《[HP|GGAD]不得安寧》+番外 by ccabxyz

我覺得作者是在藉此諷刺那些盡其所能去黑老鄧的同人。
我一直認為,抹黑老鄧會對學生使用攝神取念或是用吐真劑的這種指控十分的不合理甚至是沒大腦啊,媽的,一個一百多歲的老狐狸若還需要靠這些小把戲才能看透未成年小崽子們的心,這把年紀是都活到狗身上了是不是!
晉江

文案:
  在體驗了極限蹦極(霍格沃茨的天文塔出產,質量保證,套腳脖子蹦180加隆,套腰上蹦150加隆,套脖子往下蹦不花錢!)之後,鄧布利多來到了一個有趣的世界。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收拾包袱回家——他剛剛被霍格沃茨開除。
  在他興致勃勃的收集自己的罪行(由霍格沃茨最年輕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救世之星哈利波特及其伴侶:霍格沃茨最年輕的校長西弗勒斯斯內普;英國魔法世界之王伏地魔及其伴侶:西歐魔法世界之王,德姆斯特朗校長蓋勒特格林德沃共同指認)時,對這個世界進行了更深的瞭解……
  一句話介紹:窮極天下的「……」,也無法說明阿不思現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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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HP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不思鄧布利多 │ 配角:阿不福思鄧布利多,蓋勒特格林德沃,哈利波特,伏地魔,西弗勒斯斯內普 │ 其它:


第 1 章

  嘗試過蹦極麼?完全失重的,風呼嘯著從耳畔劃過,而深沉的夜幕彷彿一塊光滑的天鵝絨,溫暖的包裹著視線——

  坑爹啊這!我不是被阿瓦達了嗎,怎麼還能體驗從天文塔上蹦極的感覺?

  阿不思在摔在地上的一瞬間想到。

  「東西收拾好了嗎?」阿不思聽到麥格說。

  他抬起頭,在充滿著嗡嗡作響,小心轉動銀器的校長室裡,看到和自己搭檔很多年的變形術女教授。

  她嚴肅的臉——也許過於嚴肅——冷漠的看著他,阿不思細微的疑惑起來,甚至超越了自己在中了西弗勒斯索命咒後仍然看起來毫髮無傷的坐在校長室的奇葩走向。

  「我知道你心裡挺不好受的。」麥格仍然冷冰冰的說,這跟米勒娃平時嚴肅中透著親熱的感覺可不一樣,阿不思想,然而麥格接下來的話讓阿不思幾乎忘了去思考她態度的轉變。

  「我希望這能讓你冷靜下來,阿不思。」麥格說起阿不思教名的時候,臉上混雜著閃過一絲厭惡和痛心,「哈利不想再見到你,西弗勒斯也是。而黑魔王與格林德沃,無疑的,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更偉大的利益——不是你偷偷從哈利的金庫裡拿出來的錢,也不是你捏造了預言害死了詹姆斯和莉莉(麥格的眼睛紅了紅,她吸了吸鼻子)——而是更偉大的,留給巫師們更大的空間,我猜你不介意讓霍格沃茨擁有一個不會隨時隨地攝神取念,在給孩子們茶杯裡加吐真劑的校長?」

  阿不思在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然後沉默了片刻,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是的,我不介意——如果霍格沃茨失去了這樣一個校長,我會很高興。」

  「西弗勒斯同意在校長室裡掛上你的一幅畫,當然啦,需要等你去世了才會正式的使用它。」麥格說,「他對你仁至義盡了。」

  阿不思點點頭,他現在不太敢說什麼話,害怕自己笑出來或者哭出來。他抽出魔杖——它仍然放在自己平時放魔杖的地方,也就是說,右手的袖子裡。而在那一瞬間阿不思注意到,他的魔杖仍然是一百多年前,他從奧利凡德店裡用七個加隆買來的:橡樹[1]和鳳凰羽毛,很堅硬。阿不思仍然記得那時老奧利凡德先生(現在的奧利凡德先生的祖父)的話:「不凡的組合與不凡的人。」這讓他在握住舊魔杖的時候心生感慨。

  老朋友。他在心裡默默對他的橡木魔杖說,也許我們會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輕輕的揮動魔杖,校長室裡屬於他的——嗡嗡作響的銀器,櫃子裡的冥想盆,抽屜裡的信件,書架上的書和臥室裡疊的整整齊齊的服裝,一個個扭著踢踏舞和華爾茲,優雅的跑到一個大皮箱裡。

  阿不思的腦子裡仍然亂嗡嗡的,也許他真的老了——不,他的確老了。在等待那些小玩意兒把自己擺好的時候,阿不思發現麥格正用傷感又悔恨的眼光看著他,然而這些感情並不是對他的,彷彿是看著一個親人傷害了另一個,那種痛苦讓阿不思也不好受起來。

  「那麼,是時候離開了。」阿不思最後把大皮箱(鮮艷的紅色)提到身邊,即使施展了「輕如鴻毛」,這麼大的皮箱仍然重重的撞到了阿不思的腿上——骨質酥松是老年人的常發疾病——他不合時宜的想著,同時注意到麥格終於忍不住,她從口袋裡掏出了染著大塊的格子手帕,響亮的擤著鼻子。

  「阿——阿不思。」她抽泣著說道,「你本來是那麼好的人——我,我猜你本不想這麼做,對不對?你不是那樣的人。」

  阿不思驚訝的看著麥格。

  他多多少少猜到了這個世界裡出現的事情:麥格剛才的語言中透露了很多。然而在這種情況下,聽到,看到了朋友對他依舊堅貞的信任,讓阿不思堅定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你永遠是我的朋友,米勒娃。」阿不思簡單的擁抱了麥格。他沒多說什麼,在這種什麼都沒搞清楚的情況下,多說多錯。

  阿不思回到了戈德裡克山谷,他看到了夏日裡仍然溫暖的小溪,金色的陽光透過鬱鬱蔥蔥的英國梧桐落下來,可是當阿不思伸手想要接住一兩縷的時候,它卻只照亮了蒼老的手上的皺紋。

  他拉著鮮紅色的大箱子走向母親與妹妹的墳墓,他的目光透過半月形的眼鏡,落在墓碑上。

  他放下一束花——麥稈菊[2],白色,紅色和黃色的花朵簇擁在一起,看起來可真熱鬧。

  阿不思細長的手指輕輕描繪著墓碑上的字:珍寶之所在,我心之所在。

  「媽媽,安娜。」他輕聲說。而一向喜歡嘀嘀咕咕說著些什麼的大箱子罕見的沉默了。

  「阿不思。」沉鬱的聲音在阿不思耳邊響起,阿不思抬起頭,看到了自己的弟弟,阿不福思。

  「你好,阿不福思。」阿不思說。

  弟弟給他的回答是沉默,於是阿不思看著阿不福思大步走向自己,將手裡的花環——阿不思注意到,這是用戈德裡克山谷裡常有的野花編成的,他彷彿想起,一百多年前,他的妹妹,安娜,曾經那麼快樂的捧著這樣的花微笑,她的微笑彷彿天使一樣——

  阿不思微微閉了閉眼睛。

  「於是你終於被那所學校趕出來了?在你暴露了侵吞學校財產和挪用他人財物,惡意傷害學生,挑動學院紛爭,置學生於危險之中,不能盡校長之義務,以及雖然沒有證據確鑿,但有很大可能涉嫌謀殺詹姆斯波特和莉莉波特之後?」

  鄧布利多老宅,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分別坐在廚房圓桌的一端,阿不福思堅定的拒絕了哥哥下廚的建議(「我不想得糖尿病。」阿不福思說),於是現在他們正分享著剛從鍋裡盛出來的玉米湯,而土豆燉牛肉正在鍋裡歡快的咕嘟咕嘟響。

  「我猜——是的。」阿不福思,他的弟弟。阿不思的嘴角在盛湯的盤子下微微露出了笑容,他清楚自己的弟弟,這些冗長的,繁雜的,毫無意義的罪名——他會記下來,為了自己,他的哥哥,阿不思。

  「我驚訝於你把這些記得如此清晰。」阿不思溫和的說。

  阿不福思的臉一瞬間變得空白而無表情。

  「我可以想到這個。」阿不福思冷淡的說,「也許你曾經的夢想——那些邪惡的,從來沒有消失過,嗯?那麼你為什麼要跟那個德國佬決裂?為了你可憐的,瘋瘋癲癲的妹妹?」

  哦哦,這不太好。阿不思注意到,阿不福思強自壓抑的感情似乎已經到了一個極限:無論是對兄長的愛或是恨,相信或是懷疑;以及對遙遠的過去與剛剛發生的事情(比如對阿不思鄧布利多其實是個冷酷無情爭權奪利政客的指責)的疑惑。這讓他像是一個快要達到燃點的煙花——不是麻瓜那種,而是一旦點燃,就會發出大量的魔法煙火,難以熄滅,長久存在,瘋狂的破壞,或者在周圍搗亂的那種,而阿不思覺得自己應該阻止阿不福思,無論是降下它的溫度亦或是挪走點燃它的火種。

  「阿不福思。」他首先溫和的喚弟弟的名字。然後他沉默了片刻,在阿不福思的注意力完全集中於他的身上時,用比結婚宣誓——儘管鄧布利多從來沒經歷過那玩意兒——更加真誠的聲音開口了。

  「我更希望從沒遇到過他,你知道。」

  這句話讓阿不福思用更加長久的眼神注視阿不思。

  「是啊。」阿不福思輕聲說,他的目光不知為什麼,摻雜了柔和的暴怒兩種情緒。

  「在他和伏地魔在學期末晚宴的時候闖進霍格沃茨城堡,手牽手指責你的罪行,然後在霍格沃茨幾百個學生的注目下表達了對彼此的愛意,締結了伴侶契約的情況下,你當然會希望從不認識格林德沃,還有伏地魔,那個因為你惡意的警惕和疏遠而痛苦不已的學生,對麼?」

  阿不思心裡即因為得到了更多的情報而安慰,又覺得三觀碎了一地。

  「我認為。」阿不思冷靜的說,而頭腦裡瘋狂的轉著要怎麼從阿不福思嘴裡掏出更多話的念頭(鑒於很多事情超出想像),「我當時很驚訝。」

  阿不福思又看了阿不思一眼,這次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我猜是的,因為你在大廳裡痛哭失聲。」

  阿不思的表情空白了。而阿不福思終於決定不再刺激自己的老哥哥,他站起身,揮了揮魔杖讓用過的盤子被子和刀叉挨個蹦到水槽裡,伴隨著它們叮叮噹噹自己清洗自己的聲音,阿不思陷入了沉思。

  「我回豬頭酒吧了。」阿不福思最後對阿不思說,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似乎打定主意讓阿不思自己呆一會——也許阿不福思不想看到哥哥痛苦失敗的樣子?阿不思不能確定,不過他的確需要一個人整理一下思路。

  當阿不思把書籍、信件(他決定明天好好看一下這些信件)、衣服和瑣碎的小東西整理好在自己的臥室後,時間已經很晚了。

  阿不思躺在床上,夏夜的微風穿過半開的窗戶,暖洋洋的撫在阿不思的臉上,吹得他長長的鬍鬚偶爾的飄起一綹,最後阿不思只好用手按住它們。

  阿不思以為自己會徹夜不眠,然而沒過一會兒,他就在溫暖的夏風和嘈雜又遙遠的蟬噪蛙鳴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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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校長舊魔杖的記載,於是我選擇了橡木和鳳凰羽毛為校長的魔杖。事實上我掙扎於橡木和榛樹之間。

  榛樹:榛樹是智慧之樹。魔性:智慧,知識,靈感,憤怒。

  橡樹:橡樹是宙斯(Zeus,希臘主神),朱庇特(Jupiter,羅馬化的宙斯),赫拉克勒斯(Hercules,希臘傳說中的大力神),達格達(Dagda,愛爾蘭主神),托爾(Thor,北歐雷神)和其他雷神的樹木。

  魔性:耐久,勝利,力量,權柄,繁榮,犧牲獻祭,守護者與解放者。

  在考慮後,我還是選擇了橡木,年輕的AD顯然也是富有野心的人,當然,善良,但仍然著迷於力量並且渴望權柄,這讓他在沉迷於GG的兩個月裡一敗塗地。

  [2]麥稈菊的花語:永恆的記憶、銘刻在心。


第 2 章

  次日,阿不思被溫暖的陽光喚醒。他透過木頭窗子——上面斑駁的痕跡被晨光照亮,暈出美麗的花紋——看向湛藍的天空,天氣是那麼好,一點雲彩都沒有,這在英國這個濕潤的國家可不常見。

  阿不思起身,他想到現在自己不用去思考伏地魔——第二代黑魔王,還有幾百個學生,十幾個教師,四個學院的恩怨情仇。

  這讓阿不思感覺幸福極了,為了這個,他在早餐的時候特地給自己添了三次飯。

  阿不思把自己舒舒服服的伺候好了,接著他懶洋洋的坐在能夠曬到太陽的廚房南窗戶下,隨手揮了揮魔杖。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和之前被阿不思放在床頭櫃上的一疊信件嗖嗖嗖的向他飛過來,落在阿不思的膝蓋上。

  阿不思首先拿起《預言家日報》,目光匆匆的從頭條上掃過:《驚天醜聞暴露,鄧布利多無奈下台!?》,並且在心裡有些遺憾為什麼照片上的自己沒有穿著他最喜歡的金紅色繡鳳凰長袍——鑒於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看到的,關於自己最為印象深刻的一篇文章,而這樣的文章應當有相配的,自己喜歡的照片(當然他也很慶幸照片裡的自己已經恢復了——至少一點——冷靜,沒有像阿不福思說的那樣痛哭失聲)。

  阿不思的目光在照片上的自己:呆滯的坐在霍格沃茨晚宴主賓席的正中央,茫然的眼神似乎沒有焦距,而嘴唇微微翕動,當然,阿不思並不是很精通唇語,他不太清楚自己在照片裡說什麼。

  阿不思匆匆瀏覽了下面的新聞,從第一版——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一版——轉到第六版還有一半,他驚訝於自己竟然有那麼多值得寫的東西,並且津津有味的對裡面描述的,醜惡、貪婪、愚蠢又粗暴的老頭進行了一番描繪。當那個人的臉變成自己的時候,阿不思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阿不思的視線在第六版的另一半——上面記敘著讀者來信:百分之八十在表達對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憎惡而另外則是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時候停駐了片刻。

  接著他將報紙翻到最後一頁,在娛樂版面上的猜字遊戲上花費了大概五分鐘。接著他為了倫敦郊外的一場公開婚禮而微笑(刊登在「民事版」上,主角是弗雷德和安吉麗娜),那微笑在看到新郎和伴郎穿著同樣的衣服用一樣的表情湊到新娘面前的時候而深深的擴大了。

  「祝你們幸福。」他喃喃的說著,將報紙隨便放在餐桌上。餐桌是橡木製成的,透過一百多年的歷史,呈現在外的是潤澤,光滑的褐色,被阿不福思的家務魔法擦得閃閃發亮。

  接著阿不思拿起了信件。

  信件有厚厚的一沓,阿不思習慣於在閱讀信件後將它們處理掉——無論是銷毀還是保留。最重要而隱秘的會用複雜的魔法保留,而不那麼重要與不需要長期保留的,他會銷毀,鑒於他清楚的明白大量的信件會透露什麼。當然,還有一些普通的,正常交際的信件,它們仍然被留在鄧布利多的箱子裡,在一個施展了空間拓展咒的盒子裡安然存放。

  鄧布利多發現,放在最上面的信件來自格林德沃。

  「我應該猜到這個。」阿不思輕聲對自己說。他打開信封,信箋很短——更像一個字條,但被規規矩矩的裝在一個華麗的信封裡,信封上有華麗的花體字——花俏到讓阿不思沒有第一眼看明白這封來信的主人——和鑲金邊兒,這讓阿不思覺得就算是用在名頭上寫著「德姆斯特朗校長:蓋勒特?格林德沃(聖徒之主,西歐之王,世界之冠)」的信件上也略顯暴發戶。

  「校長。」他似乎在對遙遠的魔法學校的另一個校長說。「這可不容易,蓋勒特。」

  接著他扶了扶半月形的眼鏡,越過開頭的稱呼(「鄧布利多先生:」)繼續讀了下去。

  「我為曾經的愚蠢道歉。」最開始,是這樣一句話。鄧布利多為此而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中,他的老朋友從未如此謙虛。

  「這讓我疑惑。」鄧布利多自語道,「要怎樣的打擊才能讓你對我道歉?」

  於是他興致勃勃的將視線投到下面的字母。

  「在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你的少年時分,你與我曾經度過了彷彿充滿了金色陽光的日子。」

  「金色陽光。」阿不思評論道,「的確如此,可惜那時的我不知道,陽光越是燦爛,躲在後面的影子越是黑暗和絕望。」

  阿不思因為想到阿莉安娜而出神了片刻,接著他又埋頭於信件。

  「也許在那兩個月裡,短暫的幸福與思想碰撞的火花彷彿棉花糖一樣充斥了我的大腦,然而這華而不實的日子在我被關到紐蒙迦德的日子裡,如同跗骨之蛆一樣讓我痛苦和悔恨。」

  鄧布利多長長的吸了口氣,他放下信箋,摘下眼鏡,用長袍下擺擦了擦。

  「如果是為了這個道歉,」阿不思禁不住的想要微笑於【這個】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率直和坦蕩,「那真的是不必了。」

  「當我終於放下了對那兩個月的追思與你翻臉無情的那場決鬥,我決定從紐蒙迦德離開。阿不思,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永遠不見。」

  阿不思看了看信件的日期,:1997年5月28日。然後他看了看《預言家日報》上刊載的《驚天醜聞暴露,鄧布利多無奈下台!?》,那上面的日期和自己通過阿不福思得到的信息無不清楚的顯示,在1997年6月4日,蓋勒特和鄧布利多(原來的那個)在霍格沃茨「親切會面」。

  「老朋友。」阿不思用盡全力來抑制大笑的衝動,「永遠不見,嗯?」

  他無聲的衝著空氣裡微笑了片刻,似乎看到蓋勒特格林德沃正攤開那張華麗的信紙——當然名頭是「德姆斯特朗校長:蓋勒特?格林德沃(聖徒之主,西歐之王,世界之冠)」,然後咬牙切齒的寫上絕情斷義的語言,最後惡狠狠地——無論表情還是動作還是語言——加上永不再見的最後一句。

  阿不思平靜的視線再次劃過信紙,在信箋的末尾看到了蓋勒特的落款:「蓋勒特格林德沃」。

  他將信箋放回信封,順手將它扔到餐桌上,和《預言家日報》疊在一塊兒。

  然後他拿起下一封信,這封信來自哈利,而鄧布利多驚訝於信封的精緻和華麗。

  「真是有錢人。」他最後評論道。

  然後他閱讀了那封信件——從長達兩英尺,充滿了不知所云的客套話與高貴冷艷措辭的信件中提煉了中心思想:一,還錢;二,解釋清楚詹姆斯和莉莉的死因。

  阿不思揉了揉眉心。他感覺一直在迴避的,從來到這個世界就讓他困惑的東西出現了——它顯然不會因為阿不思的沉默而被掩蓋。

  阿不思不確定在這個哈利和斯內普相親相愛(在《預言家日報》那篇文章裡提到了關於救世主和他的伴侶的故事),伏地魔和格林德沃當眾締結婚姻的世界裡,那個預言是不是仍然如期出現。

  如果——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個世界的自己,在他來之前,【真的】害死了詹姆斯和莉莉……

  抱著這樣的心情,他拿起了第三封信。

  阿不思用一上午的時間閱讀了所有的信件,然後他將它們整理好,迭起來放在膝蓋上。他悠閒地沖了一杯紅茶——雖然現在遠遠不是下午茶時間,然而如果一杯紅茶能讓自己翻騰的心情冷靜下來,那麼又何樂不為呢?

  他沒有握著茶杯的手輕輕搭在信件上,細膩的信封觸感讓他的思維更加平滑——在沒有想到信件內容的情況下。

  一無所獲。

  阿不思默默對自己道。

  當然,其他的——謾罵和詛咒,痛心疾首和苦口婆心,他看到了很多,然而他想知道的:詹姆斯和莉莉的死,侵吞財產,挑動學院紛爭(阿不思想到伏地魔,有些好笑的覺得這絕不是自己幹的),所有的指責和罪名,確切的,能夠讓阿不思自己信服的證據。

  沒有。

  這些信件——大概五英吋厚——裡面更多的是對阿不思空洞的責罵,於是阿不思不得不懷疑它們是原來那個鄧布利多留著,為了消遣時光博自己一樂的玩意兒,而真正載有重要信息的信件或者文件被放在了其他更隱蔽的地方。

  於是阿不思將他在校長室裡收拾出來的,所有信件取了出來,他的面前,寬大的能坐滿七八個人的方餐桌立刻被信件堆滿了。阿不思開始在這些信件中尋找,但他心中的一處,似乎已經在微笑搖頭,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在這裡找不到。

  於是在經過四個小時後(阿不思注意到自己錯過了午飯),阿不思將那些信件——包括原來被妥善保存但毫無意義的那一迭清理一空,他確定自己不需要這些東西來佔據空間,無論是物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目前的重點是做晚飯。阿不思的家政魔法並不特別出色,他更加喜歡揮動魔杖,用最簡單的咒語和手勢達成最複雜的目的——亦或是用繁雜的過程(當然,更加精密)釋放最為強大的力量——而家政魔法,僅僅夠做出一頓讓一個老人遠離餓死的晚餐。

  當然,南瓜西紅柿燉牛腩的味道很好,紅棕色的濃厚湯汁在塗到麵包上,釋放出熱量與香氣的時候,足夠讓阿不思忘記一天的煩惱。


第 3 章

  「我是回來取東西的。」阿不福思對阿不思說,他一臉「我才沒擔心你餓死自己呢」的表情讓阿不思笑了起來。

  「是的,而我在家裡,度過了很舒適的一天。」阿不思對阿不福思說,「可惜糖用光了。」

  阿不福思的臉色變了變,隨後他大踏步走到廚房裡,片刻後出來。

  「阿不思。」他冷靜地對哥哥說道,「這東西得你自己去買,家裡只有你住。」

  「我正要出門。」阿不思溫和的說。他向阿不福思展示自己身上的長袍和斗篷——它們看起來並不是家居服。

  「不要去對角巷。」阿不福思迅速地說。並且在阿不思的注視下轉開了視線,「別去。」他仍然輕聲堅持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不福思。」阿不思笑著走到阿不福思身邊,拍了拍弟弟的手。

  「謝謝你的建議,所以我打算去的其實是路盡頭的超市。」

  「超市?」

  「麻瓜開的那個。」

  於是阿不思在幾分鐘後出現在麻瓜超市裡,他仍然踩著扣著銀色搭扣的龍皮高跟鞋,顏色鮮艷的袍子和金底銀花的尖帽子相映成趣。然而他走過人來人往的小道,許多人——當然都是麻瓜和他擦肩而過,卻並沒有一個注意身邊路過的那個穿著花哨的老頭。

  阿不思買了兩包糖,一罐蜂蜜和一些酵母與水果。他的腦子裡漂浮著很久之前——說不定有一百年那麼久——學習做過的水果派,雖然那個時候,十八歲的時候未曾成功過(它們總是過甜或者不夠鬆軟),但不代表現在也不行。

  在阿不思用魔杖指揮著它們像是一個樂隊一樣排列著往家裡走的時候,一個巫師——大概十七八歲,看年紀應該是剛成年的小巫師出現在阿不思的視線。

  他穿著黑袍子,上面沒有霍格沃茨的校徽,但款式和校服一模一樣,有著一腦袋棕色頭髮和黑色的眼睛,長相普通。

  阿不思認出了這個孩子,他是和哈利同一年進入學校的格蘭芬多學生,阿不思記得他的名字叫迪安托馬斯。

  「您好,校長……鄧布利多先生。」迪安看到了阿不思,似乎有些尷尬和緊張,他向後退了一步,隨後發現自己並沒有辦法真的躲開阿不思的視線,於是只好低下頭,小聲的跟他打招呼。

  阿不思看著迪安的動作:背著手低著頭,用腳輕輕的蹭著地——典型的緊張又不耐煩的表現。

  他為這孩子的直率和淳樸而微笑,「上午好,托馬斯先生。」

  「我在幻影顯形的時候出了點差錯。」迪安小聲說,「我這就走了。」

  「再見。」阿不思的道別被迪安幻影顯形時發出的聲音:有點像爆裂聲,遮蓋了。他有些悵然的看著迪安身後的樹木,並且出了一會兒神。

  「我猜你在樹皮的花紋上發現了變形術的新定理,阿不思。」

  在阿不思深深思索的時候,阿不福思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阿不思看到阿不福思有些緊張——顯然是在擔心他的哥哥,這讓阿不思充滿溫暖的笑了。

  「我在想蘋果派的做法,我想你肯定喜歡這個。」

  「不。」阿不福思簡單的道,「我要回豬頭酒吧去,那兒離不開我。」

  「你的生意不錯。」阿不思說。

  「不錯——恰好比一個被從學校趕出來的校長好做些。」

  接著阿不思和阿不福思沉默的走完了剩下的路,蜜罐之類的東西隨著兩個老頭的影子在灑滿陽光的小路上搖搖晃晃的跟著。

  家裡被佈置的很溫暖,阿不思將買回來的東西各歸各位,同時送走了阿不福思。

  簡單的整理後,阿不思坐在窗前——那是坎德拉曾經最愛的位置,而現在專屬於阿不思了,終於——思考。他不確定這些事件:匪夷所思的和可以理解的是否能夠就此告一段落,於是他希望在什麼發生之前找些事情做。

  不,不是研讀書籍與增長學問,阿不思倒是很喜歡這些,事實上他一直在做,對知識的渴求與對未知的探索已經組成了老人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對於文字:感性的和理性的;簡樸的和繁複的;明確的和模糊的;巫師的和麻瓜的,都有著異乎尋常的接受和學習能力,而這讓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名頭在學生時代就聲名遠揚光芒萬丈,然而就像一匹駿馬沒有被拴住轡頭,他在徜徉於年少充分的想像和思考的時候,那些給他帶來的並不都是好運。

  深思熟慮後,阿不思決定——去探索一些東西。

  那些讓他茫然的,也許是這個世界的真實,又有什麼比這更加誘惑人呢?

  「我簡直不敢相信!阿不思鄧布利多!你就這麼離開了戈德裡克山谷,離開了家!」

  阿不福思中氣十足的吼叫信在阿不思面前抖動著,阿不思看著扭曲的信紙咯咯地笑,他既是為了弟弟的關心而開懷,又不出聲的歎了口氣——這是他最近收到的第六十七封吼叫信,而之前的六十六封,來自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當然,其中沒有特別熟悉的名字,反而多是「韋迪斯爾特」之類讓阿不思微微一哂的無名小卒,而他顯然沒什麼興趣為這些人的指責——依然是空洞無物,誇誇其談的語言作出回應。

  阿不思現在正坐在倫敦郊外的一個小賓館裡,他穿著麻瓜老頭的花襯衫(當然真的會這麼穿的很少)與寬大的牛仔褲,濃密的鬍子和長髮被仔細的梳好,用漂亮的絲帶繫起來——阿不思不得不遺憾的承認,麻瓜們對於在鬍子上打蝴蝶結的接受程度大概要小於巫師。

  現在賓館的屋子被他設置了靜音咒,這代表無論是誰的吼叫信,哪怕是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兒阿不福思,也不會讓賓館裡其他人(都是麻瓜)感到困惑——他們也許不會想到信件會開口罵人,但也許會認為阿不思是個喜歡自言自語的精神病。

  阿不思來到倫敦,當然不是為了度假或旅遊——他更加青睞於夏威夷溫暖的陽光和海灘,他好奇於詹姆斯與莉莉的死因,想要知道是否是自己的狂妄自大,或者更糟,是自己的野心與貪婪害死了他曾經最好的學生中的兩名。

  而巫師世界的救世主與他的魔藥教授,現在的霍格沃茨校長西弗勒斯斯內普正在倫敦的一處別墅中同居——阿不思認為自己不應該因此而把眼鏡驚訝得掉在地上,鑒於第一代黑魔王與第二代黑魔王正在相親相愛。

  阿不思認為,自己應該找哈利談一談。

  當然,他不會貿然的,莽撞的給哈利發去一封信或者之類的什麼,這除了讓救世主將其丟到垃圾桶裡毫無用處,而同樣的,從西弗勒斯那邊下手會更加的沒有頭緒而顯得不夠深思熟慮。鄧布利多決定首先來到附近:哈利與西弗勒斯同居的別墅觀察。

  事實上,除卻希望與哈利見面,得到一個談話的同時,阿不思的心中充滿疑竇。

  阿不思在啟程來到倫敦之前,首先去了一趟波特老宅。

  陳舊而凌亂的瓦礫散落在地基上,苔蘚和野草蔓生,當阿不思撥開阻擋道路的兩顆八爪桔梗(她們會抓住一切入侵者丟出去,然而一個簡單的咒語就能制服她們),走進波特老宅內部的時候,心中充滿了驚訝與不可思議。

  他驚訝於這處廢墟——儘管是廢墟,但仍然是詹姆斯和莉莉(還有曾經的哈利)的家——沒有任何基於重建的整理與清掃。

  阿不思為了追尋線索而來,於是他簡單的將磚頭灰塵整理到可以看到房間內部擺設:凌亂的大廳,這裡曾經被整理過,為了找出詹姆斯的屍體,但隨著十六年的荒廢仍然破落至極。阿不思舉步向內,他的內心微微沉重,他看到了二樓的嬰兒車,曾經,在十六年前,有一位母親,非常勇敢,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射向自己兒子的索命咒。

  阿不思的眼睛微微濕潤了,在想著莉莉的同時,他承認自己短暫的回憶起坎德拉的音容笑貌。

  而在徹底的搜索了波特老宅,並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它和阿不思來的世界一樣,殘破而荒涼),阿不思決定前往倫敦。

  在離開戈德裡克山谷之前,阿不思來到小廣場上的雕像:那是詹姆斯,莉莉和哈利的雕像,很多留言被寫在上面,阿不思在其中看到很多熟悉的筆跡(作為教授時常常看到),他停在雕像邊很久,一條條看完了那些留言。

  「我為此感到抱歉。」他小聲對雕像說,「如果我造成了這些——但我想我並不應恐懼於未來,我願意為此而付出應當付出的。」

  阿不思長久的站在雕像邊,他彷彿將自己變成了另一座雕像,他的心底疑惑而不迷茫,沉重但不憂傷。

  「我會弄明白這件事。」最後鄧布利多對自己說,他抽出了他的橡木魔杖,為了旅行而擦拭了他(而不是簡單的使用),隨即感受到,他依然那麼趁手,合適。而拿在手裡的感覺,讓他彷彿回到了年輕的歲月——不只是十八歲的那年夏天,而是更久的從前,十一歲的時候初次結識他,然後用七年的時間學會與他相處——穿過那兩個月(讓阿不思深覺悔恨的日子),與之後幾十年的時間。

  他欣慰和傷感的發現,即使時間讓橡木魔杖的手柄變得光滑又明亮,他與這根魔杖命運相系,惺惺相惜的感覺並沒有因此而磨滅。

  「老朋友,那麼,我們開始旅程?」

  鄧布利多微笑著揮了揮魔杖,隨後他轉了個身,幻影移形了。


第 4 章

  哈利與斯內普的別墅坐落於倫敦的郊區,那是一座漂亮的,由很多古老魔法守護的莊園。哪怕是阿不思隔著很遠看到,也不得不驚訝於其中蘊藏的複雜魔法變化,其中的許多,在阿不思看來,繁複而華麗的,讓他感覺回到了千年前的世界:那個巫師與教廷勢不兩立,致使巫師只能用一切手段:黑魔法或者白魔法,將自己隱藏起來的世界。

  默然無語的對那些防麻瓜而不防巫師——至少阿不思可以把自己長長的鼻子伸到別墅莊園門外,毫無忌憚的打量它——的咒語,讓阿不思不得不感慨這座莊園的古老。

  魔法需要與時俱進,毫無疑問——千年前的咒語並不一定適合現在,許多咒語在時間的更迭中被淘汰,不僅僅因為其施展的困難亦或是複雜的準備,而是有更加簡單、實用的咒語取代了它們。而對古代魔法的研究,並不是因為它們在實用性略勝一籌——事實上,在更深刻的闡述魔法本質的層面上它們具有無與倫比的優勢,但因此帶來的難以學習:無論是準備還是實用條件上,都讓大多數人們對它們望而卻步,致使其不得不讓位於後來的咒語。

  阿不思懷著這樣的念頭(他覺得這是當教授時間長了的後遺症),欣賞了記載於書本上的千年前防護魔法陣,同時轉著怎麼樣和平的跟哈利見一面的想法,直到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黑狗從斯內普莊園(哈利堅持用斯內普的姓給莊園命名)跑出來。

  「西裡斯。」阿不思目送黑狗消失在小路上,思考片刻後,他跟了上去。

  西裡斯並沒有馬上幻影移形到其他地方,這讓鄧布利多的跟隨不至於失去目標。他的阿尼瑪格斯大狗跑到了斯內普莊園附近的一處村落,裡面聚集了十幾戶麻瓜,有一個小小的招待所,而西裡斯在一個小巷子裡恢復人形後,在招待所裡住了下來。

  恢復人形的西裡斯——消瘦,蒼白,頭髮看得出來被好好打理過,但仍然沒什麼光澤,這並不讓阿不思吃驚:在原來的世界裡,西裡斯住在格裡莫廣場十二號的時候,無所事事又深感束縛的西裡斯就是這樣子,但短暫的一瞥下,現在這個西裡斯面容中深刻的痛苦讓阿不思深感疑惑。

  就每日《預言家日報》中關於「上天的寵兒,感化黑魔王的救世主(這真不錯,不是嗎?),揭露偽善者鄧布利多面孔的先鋒(阿不思對此深表遺憾),霍格沃茨最年輕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哈利波特」的報道中,阿不思曾經短暫的看到過有關西裡斯的內容:哈利的教父,曾經因為彼得佩迪魯的背叛而不得不含冤入獄十二年。然而在哈利十三歲的時候,偶然間揭露了彼得的偽裝(在史上最年輕的霍格沃茨校長,當時的魔藥課教授的幫助下),得以沉冤昭雪,重獲自由。

  阿不思本為曾經的學生而開懷,然而適才西裡斯的狀況讓他認為似乎這件事仍然超乎了他的想像。

  正確的與錯誤的,曾經認定的與現在看到的,其他人訴說的與自己認為的,許多線頭如同被貓咪玩亂了的線團,在阿不思的腦袋裡擠得亂糟糟,而阿不思決定,從西裡斯這裡找到線頭。

  因此,西裡斯在大口喝著從招待所服務員(一個面色陰沉的小姑娘)要來的大杯威士忌時,抬起頭來看到曾經的老教授,穿著碎花襯衫和麻瓜牛仔褲,笑瞇瞇的看著自己時,忍不住嗆得咳嗽起來。

  「哦——狗屎——對不起教授,不是在說你。」西裡斯把厚底酒杯放在桌子上,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隨意的擦了擦前襟。

  阿不思耐心的等他擦完咳出來的酒水,他一直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西裡斯。在比耐心的情況下,西裡斯從來不是他的對手——這個世上大概很少有他的對手,在耐心上。

  「好吧,阿不思。」西裡斯嘟噥著,「您怎麼突然來到這兒?我是說,我聽說您回鄉下去了,那麼,是出來旅遊?」

  「本意是旅遊。」阿不思說,「偶爾用麻瓜的方式出行非常有趣,他們的奇思妙想,比如地鐵的磁卡票等等,真讓人著迷,我上次坐地鐵還是四五年前呢,他們不用魔法也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是不是?」

  阿不思的輕聲慢語讓西裡斯緊繃而抗拒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

  「是的。」黑髮的巫師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眸子,透著探究、不信任和打量,「哈利曾經跟我說過,巫師如果再故步自封,不思進取,很快就會被麻瓜們扼殺了——不是力量,而是慾望。」

  「扼殺我們的不是力量,而是慾望。」阿不思重複了這句話。他沉默了,低下頭,銀色的鬍子和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欣慰於哈利會這麼說,西裡斯。」

  他沒想到,這句話讓西裡斯的眼睛閃閃發亮。

  「當初——」西裡斯的聲音又急又快,好像許多聲音和詞句爭先恐後的從他的嘴裡蹦出來,反而讓他不知道怎麼說,先說什麼好似的,「當初——是你要保護麻瓜,但事實上,他們根本不需要保護!」他先說出了這樣的話,然後胸膛起伏,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阿不思,「哈利現在和鼻涕——斯內普在一起,他們倒是轉而謀求和麻瓜的合作了。」他的聲音裡有些輕蔑,不知道是對誰,「伏地魔也是這樣,他跟格林德沃一起(阿不思注意到,西裡斯提到格林德沃的時候注視他的眼神更加認真而顯得有些探究——也許六月四日自己在學校晚宴痛哭失聲的那一場太過驚人?)追尋於和麻瓜的合作而不是殺戮——鄧布利多教授,你的那一套過時了,你再也不能用這個做借口讓我們為您戰鬥了對嗎?我真的想知道,當初詹姆和莉莉——」

  阿不思看到眼前激動起來的年輕學生(在他的眼裡,當然,西裡斯仍然是年輕的)大力的搖晃了一下。

  西裡斯接下來的聲音帶上了哽咽,「如果這些早一點來到,阿不思,如果沒有伏地魔的行差踏錯,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悲劇?」

  阿不思確定,對於西裡斯來講,最大的痛苦並不是阿茲卡班——那十二年奪走了他的健康,卻不能奪走他的熱情與活力——而是來自於他的摯友詹姆斯波特的死亡。

  「西裡斯我的孩子。」他輕聲說,「世界並不是永遠溫情脈脈。」

  「所以要用無辜人的血來鋪平走向和平的道路嗎?」

  「我不確定現在的世界會讓每一個人幸福,但我對你的痛苦深感遺憾。」

  與西裡斯的對話十分短暫,但他的反應讓阿不思確認,自己——曾經的那個,絕沒有傷害(無論有意或無意)詹姆斯和莉莉。

  他相信,西裡斯對他的朋友詹姆斯的愛絕不下於哈利,而作為一名老人,他從西裡斯的眼中看到了困惑和疏遠,但並沒有仇恨。

  傷害無辜的人,這是他一生中最為痛恨而盡力避免的(儘管不能完全避免),而今天的事情讓他的心靈為此而平靜,心情卻因此澎湃。

  如果說,和詹姆斯最為親密的友人西裡斯都無法拿出確鑿的證據指認鄧布利多害死了詹姆斯夫婦(他對鄧布利多的怨恨集中在「為什麼不能讓和平早一日到來」以及「既然哈利能辦到,為什麼你不行?」),那麼關於自己的謠言又是從何而起呢?

  這似乎更像是為了將阿不思趕出霍格沃茨的借口和污蔑(阿不思不太自謙的將這種行為進行了定義),如果這樣的話,他似乎沒什麼需要繼續追尋下去的必要了。

  事實上,阿不思在思考到這裡的時候,罕見的陷入了一種迷茫的狀態。

  在他剛剛出現在這個世界裡,被趕出霍格沃茨的時候,在他回到戈德裡克山谷,遇到想要安慰哥哥的阿不福思的時候,在他閱讀曾經的信件,為之哂笑的時候,在他旅行在外,和西裡斯談話的時候,阿不思總是探索著一切:這個奇怪的,與曾經相似又不同的世界,透過能夠收集到的隻言片語,他彷彿看到了為達成現狀之前的崎嶇難行(在鄧布利多的壓迫下),而現在,一切都很好——巫師世界,他的學生們和朋友們——除了自己突然變成了需要被打到然後踩上一萬隻腳的大魔王(也許是白色的?)。

  阿不思為此歎息,如果這是讓所有活著的人幸福的代價,那麼他倒是覺得挺好的。

  阿不思決定為自己的退休生活找些事情做,真的找一些事情,儘管心中仍然疑惑重重,但他已經不是那種看到奇怪的事情就往前衝的年紀了。他活得足夠長,也足夠久,他清楚這個世界是那麼的奇妙,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比如在被索命咒擊中後跑到另一個奇怪的世界),貿然的行動反而會打破得來不易的平衡——他想,也許他真的應該去夏威夷度個假,美好的夏日,適合躺在海灘上,在自己長長的鼻子上塗滿防曬油。

  這樣想的阿不思決定離開,他付了冰激凌錢(剛才想事情的時候順手要的),然後決定離開。

  在門口,他看到了哈利。


第 5 章

  有那麼一會兒,阿不思和哈利都沉默了。當然哈利不知道,就在他試圖開口前的那幾分鐘,自己全身上下已經被老校長(前)用媲美X光的視線看透了。

  阿不思尚未從「遇見哈利」這個震撼中脫出(要是哈利一開口就問詹姆和莉莉怎麼回事我要怎麼回答?),就已經開始反射性的察覺不對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阿不思不得不說,在《預言家日報》上和其他各種地方,他看到過這個世界的哈利,和他一向認識的哈利不同:優雅,平和,笑容如沐春風,亂七八糟的頭髮被留長,經常用華麗的髮帶束起來,圓眼鏡換成了無框的或者金絲邊的,讓他看起來成熟得多,額頭常常纏著一條做工精美的絲帶(「我不希望讓更多人注意我的傷疤,這是我母親的……。」哈利曾經哽咽著這麼說過,阿不思在救世主專訪的時候看到),「那雙綠眼睛常常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預言家日報》總是這麼寫)」。

  然而現在這個孩子:頭髮混亂的披在肩上,氣喘吁吁的,墨綠色的長袍亂糟糟的,似乎是被大力拉扯過,而最重要的,哈利的臉色蒼白,好像是被一頭挪威脊背龍追著卻沒有火弩箭幫忙一樣。

  哈利和阿不思大眼瞪小眼一會兒,然後哈利終於受不了了似的開口。

  「教授——」他絕望的喊道,「有人——一定是有什麼人,給斯內普——斯內普教授吃了迷情劑!」

  半分鐘後,阿不思和哈利坐回招待所的桌子上——哈利就坐在西裡斯之前坐的位置,而那個陰沉沉的服務員疑竇的看了看阿不思。這個時候,哈利已經稍微冷靜下來了。他凝視著阿不思,眼睛中充滿了困惑,當然,還有一點好奇。

  「我的孩子。」阿不思說,「你怎麼了?」

  「我——」哈利勉強開了個頭,然後像是被噎住了一樣閉上嘴。隨後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按照您的安排,去見了伏地魔。」

  鄧布利多默默在已經亂七八糟的線索裡加了一條。

  「我——我是說,伏地魔的索命咒擊中了我,然後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出現在了……這裡。」

  似乎有什麼讓哈利不能完整的表達他的意思,他的神色看起來真是夠絕望的。

  「也許這是死後的世界,教授。」哈利說,「果然是一場偉大的冒險。」

  哈利看起來真是十分絕望,如果有什麼能夠與之相比,也許是阿不思在被斯內普的索命咒擊中前看到的哈利的臉色。

  「我猜你發現很多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樣。」儘管心有定論,但阿不思仍然有所選擇的開口。

  「很多事情。」哈利像是喉嚨裡卡了一塊冰,「很多——比如說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我正在——哦,教授……」

  哈利把自己的臉深深的埋到手掌裡,看起來要崩潰了。

  阿不思決定讓哈利再冷靜一會兒,於是他跟招待所的服務員要了一間房間(她看起來簡直好奇透了),當哈利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入睡的時候,鄧布利多坐在椅子裡,細長的手指中,他的橡木魔杖微微發光,為哈利留出了一份安寧的環境。

  哈利直到夜幕降臨才醒過來,他迷茫的眼睛看到阿不思的時候嚇了一跳,然後當他戴上眼鏡——華貴的銀色累絲眼鏡(哈利看著眼鏡愣了許久)後,才恍然大悟。

  「是的,我也死了,教授。」哈利輕聲說,「也許這裡是死者的世界?」

  「我不這麼認為。」阿不思溫和的說。

  哈利驚訝的抬頭,看向他的老教授,當他注意到阿不思身上的碎花襯衫和牛仔褲時,眼中閃過忍俊不禁的笑意。

  「很合適的衣服,教授。」

  「謝謝你的誇獎,哈利。」阿不思用舒適的姿勢——也就是說,翹著腿——坐在椅子裡,這讓他看起來是個十足的麻瓜老人,除了閃著銀光的長鬍子和長頭髮,「鑒於你與伏地魔都在這個世界裡存在。」

  哈利驚訝地注視著老人,他敏銳的察覺到,老人在提及伏地魔的時候,沒有曾經【那麼】凝重。

  「我——我不是很清楚,教授。」他小心翼翼地說道,「也許我與他同歸於盡?那麼他也出現在這裡,也就是說我們還需要與他戰鬥?」

  「也許我說得不是很清楚。」阿不思拍了拍挺直了脊背的哈利,「在這個世界裡,我發現了西弗勒斯和西裡斯——那些已死的人,和很多在我死前仍然活著的人——當然,我不能確定他們在之後會一直活下去。」哈利的表情看起來迷茫,而後迅速的清醒起來,這讓阿不思有些痛心,他知道要經歷怎樣的過程才能讓一個孩子在如此巨大的衝擊下仍然保持冷靜來分析也許過多信息的能力。

  「然而——哈利,詹姆和莉莉仍然『去世了』,在這個世界裡。」

  因為聽到西裡斯存在於這個世上而容光煥發的哈利彷彿遭受重擊,他不可思議的看向阿不思。

  「我的爸爸和媽媽——」

  「遺憾的講,哈利,我認為這個世界與原先的不同,但並不是死後的世界。」

  阿不思溫和的要求哈利喝一杯牛奶然後繼續睡覺,儘管他很想知道讓哈利遭受如此衝擊的是什麼(也許跟哈利在這個世界的伴侶西弗勒斯有關),但他決定明天再談。

  次日是個雨天,哈利坐在床上,抱著一杯熱巧克力給阿不思帶來了並不意外的消息:當然,在被伏地魔的索命咒擊中,然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七年中最不喜歡的魔藥教授(雖然後來哈利確定斯內普事實上很偉大和勇敢)懷裡,而斯內普巨大的鼻子正擠壓著自己的,兩個人的嘴唇……只差一厘米,或者五毫米就能貼在一起——而自己的手環繞著斯內普的脖子讓哈利驚悚的發現這個動作是在自己的默許或者說主動的情況下發生的。

  阿不思盡力不讓自己聽到「我打破了他的鼻子,我感到很抱歉但當時我真的是非常驚訝。」的話時笑出聲,而他有些扭曲的表情讓哈利無奈的歎息。

  「好的,哈利。」阿不思最後對哈利說,「有些情況也許需要你瞭解一下。」

  阿不思拿出了他這幾天收到的信件和報紙,哈利在閱讀它們的時候——阿不思注意到哈利的臉色的手上的力道一直在變化。

  「哦。」

  在閱讀過所有的信件(阿不思最近幾天收到的,多少能展示現在這個世界的「真實」一二)和報紙後,哈利抬起頭,目光空茫。阿不思擔心的看向哈利。

  「我無話可說。」哈利厭惡的看著報紙:上面有哈利與伏地魔——英俊的,更像是青年裡德爾親切會面的照片,「我無法想像和伏地魔握手言和,除非,我不是我。」

  「哈利。」

  「我目睹了伏地魔的惡行。」哈利猛地抬頭,「我無法忘記,那麼多人……爸爸媽媽,塞德裡克,西裡斯,您,萊姆斯和唐克斯,弗雷德(他哽咽了,阿不思猜他看到了剪報上弗雷德和安吉麗娜的婚禮),還有科林與所有死去的人……我願意為了消滅他而赴死,教授,而您,一直領導我,教導我戰鬥的人,給我看這些東西,是希望我與他握手言和?」

  「我沒這麼希望。」阿不思說,「你永遠是你,可以選擇任何你希望的道路。」

  阿不思看向哈利的眼睛,那雙綠眼睛——莉莉的,也許充滿了仇恨?他發現自己隨之痛苦起來,也許是他的到來擾亂了一切——他把哈利帶來了,帶來這個不見硝煙卻更加殘酷的世界,哈利還是一個孩子,他不應當承受這些。

  哈利的綠眼睛迷茫的閃著光,然後他的注意力專注起來,似乎想到了一個點。

  他再次看向手裡的剪報。

  「弗雷德還活著……那麼,教授,您曾經說過,西裡斯也……」

  面對哈利充滿期冀的目光,阿不思點頭道:「是的,事實上就在昨天,你遇到我之前,我剛剛和西裡斯談過。」

  那麼大的幸福和痛苦從哈利的眼睛中劃過,阿不思擁抱了哈利,而哈利也擁抱住老人。

  「我想去找西裡斯。」

  「我們會找到他的,哈利。」阿不思溫和的說。

  時間彷彿凝固在阿不思蒼老與哈利年輕但有些單薄的胸膛,伴隨著雨聲,靜謐無聲的流淌。

  「我猜西裡斯仍然住在倫敦,格裡莫廣場十二號。」

  哈利點點頭。

  「等雨停了我們就去找他——在此之前來點什麼?招待所的小甜餅不錯,如果你不喜歡,我們不妨來一局辟啪爆炸牌。」

  「在此之前,哈利,我想你應該向我解釋一下。」

  門口傳來陰森森的聲音。

  西弗勒斯斯內普,裹著一身黑袍(謝天謝地這個世界的斯內普沒有改變衣著習慣),依舊面容陰沉又冷漠,鼻子似乎有受傷的痕跡,鑒於斯內普的魔藥水平,它到現在還沒有痊癒只可能是斯內普根本沒去管它。現在斯內普烏黑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相擁的一老一小,那種神情讓阿不思的腦子裡不受控制的蹦出了「捉姦在床」的話,隨後發現(驚悚的),似乎這句話挺貼切,如果忽略阿不思和哈利一百來歲的年齡差的話。

  「斯內普!」哈利小聲的驚呼道。

  「呵。」斯內普看起來要氣瘋了,「推開我之後一晚上都沒回家,嗯?看來你跟這個甜膩膩的老蜜蜂很投契?我對你挑男人的眼光不該太抱希望,對不對?既然你相中了一個油膩膩的老蝙蝠作為伴侶。」

  哈利的表情很像是被一顆流星砸中了臉。


第 6 章

  儘管經過了多方面的準備:足夠多的信息和心理建設,但在眼睜睜看著西弗勒斯斯內普,一直以來從來都不會對哈利說什麼好話的魔藥課教授對哈利說出類似於——阿不思真的不想這麼說——吃醋的話,這讓阿不思覺得這個世界虛幻極了。

  當然啦,被趕出霍格沃茨,看到剪報和信件,和西裡斯聊天的時候,阿不思也會深深的覺得「這個世界不太對勁兒」,但這一切的衝擊,或許都比不上斯內普現在的黑臉和酸的倒牙的話。

  「西弗勒斯,上午好。」儘管心裡翻騰的厲害,阿不思還是決定不要讓顯然已經嚇傻了的哈利跟斯內普說話,他接過溝通的重擔(或許太重了點),用慣常的微笑對斯內普打招呼。

  斯內普瞥向阿不思的眼神彷彿在看著什麼垃圾。

  「哦。」他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不是我們霍格沃茨的前任校長嗎?」

  阿不思注意到,西弗勒斯挺直了背脊,下巴微微揚了起來——這讓他開始考慮之前的鄧布利多是不是跟這個斯內普有什麼私仇。

  「我猜你跟哈利有了不錯的交流?」斯內普說話的聲音微微壓低,帶著嘶嘶的氣音,彷彿一條蛇,「在你害死了這男孩的父母之後,你又開始展現你蠱惑人心的天才,打算翻本,嗯?從救世主下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侵吞霍格沃茨財產的事情很好解決而只有哈利的諒解你才能從謀殺的懷疑下脫身?」

  「哦,這些。」阿不思輕描淡寫的說:「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

  「我們會找到。」斯內普烏黑的眼睛閃著懾人的光芒,他一步步走上前來,帶來十足的壓迫感,阿不思感覺的哈利渾身僵直。

  「哈利波特!」斯內普突然轉向哈利,而後者則被這一聲怒吼得從床上蹦了起來。

  「鄧布利多用了什麼來迷惑你,哈利?」他的聲音又突然變得深沉而溫柔,如果一定要比喻,就像是最名貴的大提琴,絲綢或者窖藏的陳年紅酒。

  阿不思敏銳的感覺到哈利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他聽到男孩打著顫兒的聲音:「沒有,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怔住了。

  「你叫我什麼?」

  哈利發現了自己的破綻——而在和阿不思短暫的眼神交流後,他決定將計就計。

  「斯內普教授。」哈利小聲說,力求能夠表現出「初入魔法界,十一歲的時候就展現出了非同凡響的才華,宛如一顆新星般耀眼的救世主」的風采。

  「哈利。」斯內普柔聲道,「不需要叫我教授,你已經畢業了。」

  哈利微微顫抖,不過最終還是在阿不思無聲的支持下,開始了他的謊言。

  「畢——畢業?教授?我是說,現在難道不是1992年?」

  斯內普的眼神中幾乎折射出了痛惜的光。

  「哈利。」斯內普彷彿忘記了旁邊的阿不思,他的聲音柔和的幾乎能夠滴出水來,而表情也是同樣,「現在是1997年,而我是你的丈夫。」

  哈利【真的】嚇了一跳,然後緊緊抿住嘴唇,阿不思認為他現在受到的衝擊大概不下於自己聽到阿不福思複述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晚宴上哭出來的等級,不過這一關總是要自己闖過去,畢竟對於現在的斯內普而言,哈利的話要比阿不思好用得太多了。

  「相信我。」阿不思聽到斯內普鎮定而又具有誘惑力的說道:「把手給我。」

  從表情上來看哈利似乎有點演不下去了,但同樣的表情落在斯內普眼中則出現了另一種意味。

  「哈利。」他柔聲說(阿不思從來不知道斯內普有如此的耐心),「在那天與你盟誓起,我就絕不會再傷害你。我與你有著共同的命運,分享同樣的生命,我沒有理由放開你而你——也不該離開我。」

  你越這麼說,哈利說不定越受不了。阿不思想著,然後覺得自己似乎應該打個圓場,為了幾乎要噴笑出來而又對斯內普伸出來的手誠惶誠恐的哈利。

  「西弗勒斯。」阿不思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終於讓斯內普注意到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鄧布利多。」斯內普的臉用可以用肉眼觀察到的速度凍結了起來,而他看向老校長的眼神:傲慢又冷漠,甚至在其中深處,阿不思確定自己看到了憎惡。

  「我猜現在的哈利並不是很習慣於和別人——我以外的人接觸。」

  而這句話讓斯內普大發雷霆。

  「是的!」他嘶吼道,「他不習慣和你以外的人接觸——在你跟他單獨相處了一個晚上之後?」

  這句話的威力太大而使得哈利顫抖了起來,怒火在哈利眼中升騰而看出了這一點的斯內普更加的震怒。

  「我是你的丈夫!」他對哈利吼道,「我希望你沒有忘記這一點!」

  「事實上,我忘了。」哈利勇敢的說。

  而斯內普驀然沉默了。

  如果說沉默能夠吞噬一切,那麼現在屋子裡的三個人估計不夠它塞牙縫。

  「哈利。」斯內普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中有著無法忽略的疲憊和悲哀,這讓他的聲音更加的具有穿透力和更加性感——阿不思有些意外的發現這一點,他確定原來的那個斯內普絕不會用這種聲音說話。

  「我猜鄧布利多——這個人跟你說了不少?」

  哈利嚥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是——是的。」

  「我不能對你說,不要相信他。」斯內普虛弱的說,「我猜你現在也不會聽我的。」

  哈利看著斯內普的表情,幾乎要同情他了。

  「不過哈利,記住我,我在這裡,永遠。」

  阿不思驚悚的看著斯內普轉過身,有點緊繃在身上的長袍硬是翻滾出獵獵風聲。

  「阿不思鄧布利多。」他冷聲道,「我姑且認為你……我是說,如果你還有——假設你有——一丁點良心,不要傷害哈利,你的手段、對策、算計,衝著我來,不要傷害哈利。」

  他沒有等待阿不思回答,而是又用悲哀的眼睛凝視著哈利,哈利忙不迭的避開了。

  「哈利。」他輕聲呼喚道。

  然後他用幾乎綻出血絲的目光盯著阿不思。

  「如果你要做什麼,我和你一起去。」

  斯內普似乎確定阿不思控制了哈利的行為——以及思想,所以他打定主意要保護哈利。

  「無論你們去哪裡,都別想留下我,我會一直和哈利在一起。」斯內普沒有管哈利隨之而發出驚恐表情的面孔,簡單的對阿不思點了點頭。

  「我猜你不會拒絕。」他的臉上似乎寫著「拒絕你就死定了」。

  而讓哈利失望的是,老校長似乎屈服於斯內普的威脅下。

  「當然。」阿不思說,「你和我們一同去。」

  「如果哈利受到了傷害,鄧布利多,等著你的就不僅僅是身敗名裂這麼簡單的事了。」斯內普緊緊盯著阿不思,似乎也在同時為了哈利仍然不肯靠近他而傷感。

  「我會盡一切力量保護哈利。」阿不思輕聲說,這是他的真心話。

  「我與哈利決定去見見西裡斯——我認為,這對恢復哈利的記憶有所幫助。」阿不思對沉默如雕像的斯內普說道。

  「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斯內普在聽到西裡斯的名字時,表情和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恨意沒有脫出老人的眼睛——很好,又有一處跟原來的世界差不多,阿不思苦中作樂的想,雖然他寧可這點改變了。

  「我需要回莊園拿一些東西,必備品。」斯內普說,他的眼睛仍然盯著哈利。

  「我和教授——鄧布利多教授在一起。」哈利鼓起勇氣,並且期冀斯內普不要再那麼盯著他看,這會讓他迅速露餡。

  當然,好運依然伴隨著哈利和阿不思,斯內普從牙縫中擠出「記住你的話,不能傷害哈利」後匆匆轉身而去。

  哈利和阿不思目送斯內普的黑袍子消失在牆角。

  「教授……」哈利眨了眨眼睛,他低下頭將報紙和信件整理了起來,「您不該受到這樣的指責——我知道您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哈利拿起一張剪報,他看著上面的內容,隨後表情立刻被憤怒取代了。

  「我很感激你的理解,哈利。」阿不思輕聲道,「但事實上,我認為把這兩個世界當成完全不同的兩個來重新認識比較好,鑒於我們不能完全的掌握它們的區別。」

  「但您總是在的。」哈利說。

  阿不思驚訝的看著哈利信任的眼光。

  「謝謝你,哈利。」他想了很久,最後對哈利說。

  而哈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那麼我們待會兒……哦,去西裡斯那裡,你和斯內普教授還在談這個——我差點忘了,斯內普……斯內普教授剛才太嚇人了。」

  阿不思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利,」他愉悅的看著在一瞬間氣惱起來的哈利,「被人告白是很幸福的事情,我相信。」

  「如果是……」哈利忽地住了嘴,他的臉紅了,這讓阿不思更加的愉快。

  「如果是哪位姑娘,哈利?」

  在哈利更加惱羞成怒之前,阿不思停止了笑聲,他轉向默默滑進房間的斯內普,開口的時候仍然帶著笑意。

  「雨停了,咱們去格裡莫廣場。」

  窗外,淅淅瀝瀝的細雨停了下來,雨後的空氣濕潤又怡人。郊外細細的綠草在雨水的潤澤下發出柔嫩的光澤。阿不思,哈利和斯內普走出招待所,儘管他們什麼話都沒有說,但在異界相逢的感覺讓哈利和阿不思充滿了默契和依賴——無論是少年對長者亦或是長者對於少年,而他們享受這種擁有同伴的安心感。而斯內普注視著他們的時候,眼神中流露的痛苦讓哈利心中又漸漸愧疚和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的朋友。」阿不思對哈利說——哈利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代表阿不思將哈利視作一個可以並肩的成年人而不僅僅是需要保護的孩子)——「我們走吧。」


第 7 章

  格裡莫廣場人來人往,在「失憶」的哈利與阿不思的跟隨下,斯內普默默無聲的走向格裡莫廣場十一號與十三號中間。看起來斯內普和西裡斯的仇恨並沒有化解,但為了哈利,他們各退了一步。阿不思在斯內普打開格裡莫廣場十二號大門的時候想。

  「西裡斯?」哈利小聲的喚著。

  客廳裡因為開門而直起腰的人迅速回答:「我在這裡,哈利。」

  陪伴在哈利身邊的阿不思清楚的看到哈利的眼睛濕潤了,哈利用比平時更快的速度走上前去,和展開手臂的西裡斯擁抱在一起。

  斯內普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哈利?」在一分鐘後,西裡斯輕聲呼喚著少年,「怎麼了?」

  也許是哈利的沉默,讓西裡斯將注意力投向了站在門廳的人,「是不是跟斯內普吵架——鄧布利多!」

  就在西裡斯驚訝於來者,阿不思微笑著準備打招呼的時候,斯內普的魔杖對著阿不思射出不祥的光芒。

  短暫的交鋒後,阿不思、斯內普和西裡斯(架著不斷掙扎的哈利:「你們做什麼?放開我西裡斯,斯內普要傷害鄧布利多!」)站在大廳的三個角落,阿不思神態平和,而斯內普跌坐在地,魔杖掉在地上,離他有五英尺遠。

  「西弗勒斯,可以告訴我你的用意麼?」

  斯內普的臉一片死灰,他絕望的眼睛慢慢從阿不思滑到哈利,後者已經停止了掙扎——當然啦,鄧布利多已經贏了——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哈利。」斯內普說,「你真的要離開我?」

  梅林保佑哈利現在最不想回答的就是這個話題,阿不思好笑的看著哈利一臉吞了鼻涕蟲的樣子,然而還在盡力不要流露出來。

  「斯內普教授……你為什麼要攻擊鄧布利多教授?」哈利最後問了個最安全和模糊的問題。

  「我為什麼要攻擊他?哈利,這也許要問你。」斯內普柔聲道。

  哈利更驚訝了。

  「我?」

  「你並不在意,是的,我的男孩。」阿不思發現自己的手臂一陣發涼,儘管斯內普的聲音很好聽,「我猜你還記得你的教父(哈利點點頭),在據你所說只保留著1992年之前的記憶的你卻仍然認得1993年才知道的教父,對麼?」

  從哈利瞬間變得空白一片的表情上,斯內普似乎知道自己問到了點子上。

  「你並沒有失憶,哈利。」他說,「那麼,是什麼讓你如此抗拒我?在我可以確定你是我的哈利的情況下。」

  當哈利成為另一個哈利的時候。阿不思在心裡默默說。

  「我認為我們應該談一談。」哈利說。

  四個人分別坐在客廳的沙發裡,哈利和西裡斯坐在長條沙發上,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則佔據了兩邊的單人沙發。阿不思看著斯內普憤怒掙扎又困惑的臉,不由得在心裡默默微笑,哪怕是身處於這個複雜又奇怪的世界。

  「就是說——」斯內普拉長聲音說,「你們來自另一個世界?」

  「是的,但我們仍然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和哈利波特。」阿不思說。

  斯內普閉上眼睛,充滿了痛苦的歎息。

  「我假設這不是你耍的小把戲,鄧布利多。」

  「你比其他人更清楚我會不會這麼做,西弗勒斯。」

  「我明白。」斯內普說,「如果這是真的,我猜你想知道很多事,阿不思。」

  阿不思注意到了斯內普稱呼的轉變,他的笑容加深了。

  「我並不介意退休,事實上,不謙虛的說,我在本來那個世界裡受到的非議並不少。然而我至少想要弄明白這裡的鄧布利多做了什麼——我不希望霍格沃茨和你們因我而遭受痛苦。」

  斯內普慘白著臉看著阿不思。

  「我可以相信你麼?」

  「我期待著你們的幸福。」

  斯內普再一次痛苦的看了一眼哈利,後者正帶著期待看著他(對於真相而不是斯內普這個人),然後斯內普開口了。

  「所有指控,針對於阿不思鄧布利多,並無證據。」

  他木然的,冷漠的說道。

  「你怎麼敢——你怎麼能!?」哈利驚怒交加的看向斯內普,他站了起來,憤怒的看著他。而西裡斯也同樣驚訝的坐直了身體。

  斯內普更加憤怒而痛苦的回視。

  「為什麼不能?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不是嗎?」他蠟黃色的臉堅毅而扭曲,「是的,你提出這些建議,而伏地魔完善了它。」

  阿不思聽得津津有味。

  「我為這個而感到抱歉,阿不思。」斯內普最後和阿不思說,「但我們需要名望,權利和力量。在後來,一切已經不能控制……最開始我只希望跟哈利平靜的生活,但我走錯了一步,一步錯,步步錯。」

  「那麼,最初是哈利提出要把我趕出霍格沃茨?」

  「我絕不會那麼幹,教授。」哈利堅定的說。

  「那個哈利。」阿不思溫和的說,他看到哈利因為憤怒而漲紅的面孔,「我知道那不是你。」

  斯內普的喉嚨裡發出了絕望的聲音,阿不思明白,哈利被替換,他是最痛苦的那個。

  「西弗勒斯。」他試圖安慰他。

  「這是報應。」斯內普說道,「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你們來的那個世界怎樣,但這的確是報應。」他油膩膩的頭髮在燭火下閃閃發亮,「我應該阻止哈利,但我不能,每次我看到他的眼睛……這是我的報應。」

  阿不思猜斯內普已經崩潰了——他毫不掩飾的在西裡斯,他的死對頭面前展示了他的絕望。

  「我的孩子,」他清晰,響亮,堅定的對斯內普說,「你沒有錯。」

  斯內普顫抖著回視他。

  「錯的也許是這個世界,我認為這個世界太荒謬了。」阿不思說。

  「事實上,最開始我們只打算從經濟問題上做文章。」過了一會兒,恢復了些許冷靜的斯內普坦白道,「而這很成功,雖然有許多人不相信,但(他深沉的看了阿不思一眼)阿不思的敵人顯然要比表面上顯露出來的多。」

  「可以想像。」

  「那段時間我經常去找你吵架,教授。」西裡斯突然插嘴道,「當然,沒有任何結果,我清楚詹姆給哈利留下多少金子,但我不能確定你是不是真的給哈利喝了吐真劑和攝神取念,因為哈利經常跟我說他在鄧布利多教授的眼神下無所遁形。」

  「我一直這麼認為。」哈利輕聲道,「但我要說,鄧布利多已經一百多歲了,不是麼?」

  西裡斯蒼白著臉看向哈利。

  「對不起——西裡斯,我不是說我不喜歡你回護我——」

  「我願意回護你,哈利。」西裡斯柔聲說,「但我一直不能像你們希望的那樣去懷疑鄧布利多。」

  哈利對他的教父露出苦笑,「我猜我讓你擔心了很久。」

  「曾經你們有許多分歧。」斯內普說,「哈利也為此而煩惱。」

  他現在提起那個哈利的時候,已經心平氣和了一些,彷彿做了什麼決定。

  「最後是6月4日。」斯內普簡單的說,「當我接到消息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

  「關於詹姆和莉莉,我不清楚是誰提出來的。」西裡斯說。

  「不是哈利。」斯內普飛快的瞥了阿不思一眼,「所有的事情他都會跟我商量,我認為是伏地魔,或者格林德沃。」

  「也許。」阿不思在這時大概可以確定自己在學校禮堂哭泣的緣由——事實上這讓自己欣慰:不是——至少不完全是為了格林德沃,他猜那時候他經歷了不只是格林德沃而且是深愛的學生們的背棄。他並不希望一睜開眼睛,突然發現自己成了個大情聖,而且是跨越了一百多年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卻依然堅貞的愛情。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哈利問,「哪怕鄧布利多教授仍然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我——原先的哈利又為什麼要抹黑他?」

  「哈利對我說他不希望我繼續被阿不思控制。」斯內普說,「而我無法拒絕他。」

  哈利緊緊閉上嘴,他似乎對斯內普的反應接受不良。

  「西弗勒斯……」

  「不,阿不思,不必道歉。」斯內普打斷了阿不思帶著愧疚的聲音,「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斯內普整肅了面容,環視四周。

  「事實上,我們現在可以考慮整理一下兩個世界的規律了——鑒於阿不思和哈利都被替換,那麼我可以猜測——事實上我已經有所預感,可能我,在不久的將來,將離開這個世界,而換你們那裡的斯內普來。」

  其他三個人跟著他嚴肅了起來。

  「我不能說我不期待這個。」斯內普說,「也許到那時候,我才可以看到我的哈利。為了這個,我願意幫你們的忙。」

  「那個哈利——」

  「他是最好的。」斯內普打斷了哈利的話。

  「也許蠢狗只需要一個叫哈利波特的教子,無論他是什麼靈魂都一樣,只要是波特家的小崽子。」斯內普輕蔑的說,而西裡斯罕見的沒有立刻反駁,「但我的哈利只有一個,就是那個。」

  「和這個世界相比,事實上,我無比的期待離開的那一刻。」斯內普說。


第 8 章

  「我不確定是否所有人都會被換回來,這個是個大工程。」阿不思說。

  「不能確定,但也許不會太多。」斯內普說,「一切改變於哈利入學。」

  「你曾說過,哈利進了斯萊特林。」阿不思感興趣的看著斯內普,而哈利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無法想像跟德拉科高爾克拉布之類的人一起度過七年。

  「是的。」斯內普恍惚了一下,「我也很驚訝,畢竟波特一直都是格蘭芬多。」

  「那麼繼續,就我所知的歷史,和這裡的歷史,分歧點還有與伏地魔的和解。」

  「事實上這是最重要的區別。」哈利說,「我是不會跟伏地魔和解的。」

  「我也為此驚訝。」西裡斯說,而哈利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西裡斯。

  「我——我不知該怎麼說。」哈利看起來很謹慎的說,「我並不是你的那個哈利,雖然我很愛你——很愛西裡斯,在我的世界裡,而我現在——」

  「只要你是哈利。」西裡斯說。他灰色的眼睛看向哈利,「只要你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我承認我也很擔心另一個哈利,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把事情搞清楚,這樣我們才有可能——無論是找到還是——不,一定會找到。」

  哈利鬆了口氣,而斯內普嘲諷的看了看他們。

  「我猜這就是重點。」

  「什麼?」

  「重點,波特。」斯內普懶洋洋的,他現在看起來可真像那個魔藥教授了,「那個蠢狗(西裡斯對他怒目而視)可以接受任何一個哈利波特,而我不能。」

  哈利張口結舌的想了一會兒。

  「就是說,」哈利結結巴巴的說,「把兩個世界裡的哈利當成一個人的不會被替換?」

  「很接近了,哈利。」阿不思趕在斯內普出言諷刺之前開口。

  「事實上,我可以確定有幾個人一定會被替換,或早或晚。」阿不思和斯內普點點頭,「西弗勒斯和伏地魔。」

  哈利看起來嚇了一跳。

  「那個伏地魔也會過來?他不會像現在這個——尋求和麻瓜的合作——他也許——不,一定會藉著這個機會,說不定會完全的摧毀——」

  「我猜你想到了被替換的關鍵?」斯內普打斷了他的話。

  「……是的,立場和感情的完全轉變,對麼?」哈利看向阿不思。

  「一部分的立場和感情。」阿不思補充道,「比如西弗勒斯和西裡斯之間的關係(斯內普和西裡斯輕蔑的互相看了一眼)並沒有改善。而另一方面,在我的印象裡,哈利是勇敢,聰明,出色的格蘭芬多,當然,窮盡我的想像力,我也不能確定他會和西弗勒斯走到一起——我並不是說不如此希望,但事實如此。」

  斯內普哼了一聲。

  「而西弗勒斯,我也不能想像你與哈利締結婚姻與背叛我。」

  斯內普,被確定即將替換的人抿緊嘴唇,不發一言。

  「至於伏地魔,哈利說得很清楚,他絕不會跟麻瓜採取合作,無論是任何方面的。」

  「事實上,還有我。」阿不思說,「我不認為我在遇到那些事件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就乖乖走人,這就是我來到這裡後產生了極大的好奇的原因。」

  「而西裡斯一直愛著我,並且很尊重您。」哈利說,「所以他並不太可能會被替換。」

  「是的。」

  「盧修斯和貝拉他們。」斯內普沉吟著,「他們沒什麼變化,按照你們的說法——國內的食死徒們,依然追隨伏地魔。瘋眼漢穆迪應該也不是——他的立場從沒變過。」

  「國外呢?」阿不思問道。

  「卡卡洛夫是德姆斯特朗的副校長——他在你們那裡是校長?沒錯,格林德沃還在紐蒙迦德。那麼格林德沃呢?」

  「哦,格林德沃。」阿不思說。

  「他是個驕傲的人,驕傲而充滿野心,如果有什麼法子能夠實現——」

  「教授。」哈利突然開口,「在我們逃亡的時候——七年級,被伏地魔追殺(他匆匆對西裡斯和斯內普解釋),曾經通過伏地魔和我的鏈接見到過格林德沃。」

  阿不思沉默片刻,然後聽到哈利說道:「他向伏地魔撒謊,他對伏地魔說他不知道老魔杖的下落。」

  「這不能說明什麼,哈利。他是個驕傲的人,不會希望伏地魔獲得——他的,曾經屬於他的東西。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被改動了太多。」

  「也許他是為了保護你的墳墓。」哈利說。斯內普和西裡斯用驚恐的目光看向哈利,而鄧布利多完全愣住了。

  「我不清楚格林德沃是不是會自己從紐蒙迦德裡跑出來,」哈利說,「但我可以確定,這個格林德沃和原來那個不同。」

  「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阿不思輕聲說。

  「但被替換的人完全的不同。」哈利用阿不思和斯內普剛才的理論反駁道。

  「格林德沃。」阿不思最後說,「很有野心,驕傲而且強大。不過,的確,他也可能是將要被替換的。有人說過他的晚年在紐蒙迦德流露出悔恨——如果他真的不讓伏地魔得到老魔杖,也許那是真的。」

  「但我不確定格林德沃替換過來會有什麼用,他更加可能會和伏地魔一樣,將計就計控制整個巫師世界。」

  「您說他已經……」

  「他不是可以被控制的人物。」阿不思快速的說,「如果他和伏地魔一起被替換回來,最好的假設是他們不能容忍彼此,但我們仍然需要做更多的防備。」

  「格林德沃和伏地魔。」哈利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會有辦法的。」

  「我們會有辦法的,鑒於拯救世界我已經做習慣了。」阿不思對哈利眨了眨眼睛。

  哈利被他逗樂了,西裡斯毫不留情的給老教授翻了個白眼,而斯內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我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等待。」斯內普雙手環胸,「能說的我已經都說了——我希望這不會太久。」

  「我們不能控制。」阿不思說,「但在此之前,西弗勒斯,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斯內普冷冰冰的說。

  阿不思注視著斯內普。

  「好吧。」斯內普說,「我會幫你們——讓伏地魔和格林德沃以為一切正常,哈利只是來布萊克這裡度個假。」

  「非常感謝。」阿不思說,同時感到一陣疲憊——好的,好的,跟黑魔王的戰鬥,又將打響了?阿不思首先想到了伏地魔,然後格林德沃的面容一起浮上腦海,如果能夠——

  阿不思回過神來,斯內普正在起身與他道別。

  「任何意外,我會聯繫你們。」斯內普說,「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我被替換……」

  「我會每天給你寫信。」哈利說。

  斯內普緊緊盯著哈利。

  「可以。你專用的信紙,在布萊克這裡也有。」

  「我們佔有先機。」西裡斯說。

  接著斯內普裹緊斗篷離開了。他在走之前留下了一些魔藥,那是他尚未來格裡莫廣場前特地回到斯內普莊園取來的。

  「哈利有的時候會頭痛。」斯內普說道,「這個可以緩解。」

  他離開的很快,沒有注意到阿不思和哈利突然變得嚴肅的臉。

  「那麼……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晚上,阿不思,西裡斯和哈利互道晚安後,阿不思回到房間,並不意外的在半個小時後等到哈利。

  阿不思與哈利並排坐在臥室裡的兩張扶手椅上,阿不思細長的手指裡翻動著斯內普留下的小瓶。

  「是緩釋藥劑。」阿不思說。

  「現在不需要。」哈利注意到阿不思膝蓋上仍然放著那些剪報——以及一些新的,看起來是在西裡斯的書房中找到的。

  「教授,製作魂器會讓人的臉變形麼?」

  阿不思意味深長的看向哈利。

  「有些黑魔法會不可逆轉的對人體造成損害,但從沒有像伏地魔那樣製作魂器——七個,由此而來的影響我不能完全推測。」

  「那麼這個世界的伏地魔仍然保留著本來的面目,是否代表他沒有進行那麼多的黑魔法試驗?」

  「原諒我的直言,哈利。」阿不思說,「從詹姆斯和莉莉的死來看,伏地魔並沒有什麼更好的變化。」

  「那麼。」哈利冷靜的說,「魂器呢?我是否仍然是一個——」

  阿不思為了這個哈利而感到心痛。

  「我們會解決它。」

  哈利抬起頭,明亮的綠色眼睛注視著阿不思。

  「事實上,教授,我並不畏懼於死亡。」

  「我知道。」阿不思喃喃說道,「你一直是個勇敢的孩子,你比我要好。」

  哈利驚訝的看著阿不思。

  「我猜你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死亡聖器?」

  「是的。」哈利說,「我在金色飛賊裡看到了回魂石——我見到了爸爸媽媽他們。」

  鄧布利多溫和的看著他。

  「西裡斯告訴我……一點都不疼。」哈利微笑起來,而鄧布利多的眼中浮起淚光。他隔著朦朧的水汽注視著哈利,那個勇敢的孩子對他說:「雖然我們失去了您——我也死了,但我仍然相信我們會勝利。」

  「是的。」阿不思感到眼淚順著臉和鼻樑緩緩流下來。

  「我們會勝利。」

  「我把回魂石扔在禁林裡。」

  阿不思點了點頭,他的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

  「那麼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哈利對阿不思說。

  「你認為我們應當做什麼?」阿不思反問道。

  「伏地魔和格林德沃的情況——我們需要在他們被替換的時候盡快知道。」

  「這需要接近他們。」阿不思說,「我不確定西弗勒斯會樂意做這個。」

  哈利的表情看起來似乎不是很贊同,但他猶豫了一會兒,仍然對阿不思說道:「斯內普教授會這麼做,如果您要求他。」

  「我不會要求他。」阿不思說,「他已經受夠了,這件事由我來做。」


第 9 章

  哈利離開後,阿不思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繼續盯著爐火沉思。

  魂片。哈利毫不畏懼死亡的態度讓阿不思深深戰慄——他不知道哈利在被伏地魔殺死後是否成功的如他所想,在莉莉的血緣魔咒和伏地魔的復活魔咒下保得一命(鑒於哈利也來到了這裡),然而他不敢再賭一次,即使阿不思是最豪邁的賭徒,他也不敢——不能也不該再用哈利的生命的生命爭取這一次的勝利。

  事實上,事情還沒有走到盡頭。阿不思對自己說,並沒有其他證明哈利的額頭裡是伏地魔的魂片——一個普通的魔法傷疤,有時候也會引起頭痛而難以治癒,我現在僅僅是做最壞的打算而已。

  躍動的爐火閃爍在阿不思的眼睛裡,他緩緩的歎息。

  「早上好,哈利。」阿不思拎著湯勺,正在嘗著鍋裡濃湯的味道。這個畫面似乎衝擊到了哈利,讓打著哈欠的男孩一下子愣在了樓梯上。

  「早……早上好。」哈利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阿不思,似乎在確定這是不是阿不思本人,最後蹬蹬蹬跑下來。

  「我來吧,教授。」哈利說,然後從阿不思手裡接過湯勺。「如果是濃湯的話,我想我大概會做——不過克利切呢?」

  哈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克利切,他手裡有可能有伏地魔的魂器!」哈利壓低了聲音對阿不思說道,「我們應該去找他問問——上次我們……」

  「我猜,如果有魂器,它們這次可能不存在於我們知道的角落。」阿不思說。

  哈利驚訝的看著他。

  「我去過了那個海邊的山洞。」阿不思對哈利說,「裡面一無所有,除了成片的陰屍。我猜伏地魔把那裡當成軍營了。」

  哈利想到數以千萬計的陰屍,不禁不寒而慄。

  「我們這次可能更難。」哈利說,「事實上,我們之前的經驗很多都不再有用,甚至可能會成為阻礙。」

  阿不思讚許的看了哈利一眼。

  「那麼我們就去獲得新的經驗。」他說。

  接著,哈利和阿不思在剛剛起床的西裡斯(睡袍上繡了一條大狗)驚訝的眼神中,端起鍋子和烤好的麵包走向餐桌。

  「我本來有一個家養小精靈。」西裡斯在哈利問起克利切的時候漫不經心的說道,「後來我嫌它太煩,給了它衣服把它打發走了。」

  飯後,西裡斯和哈利開始興致勃勃的討論起兩個世界的異同來,阿不思一邊想著是不是要想辦法跟格林德沃見一面一邊聽著西裡斯和哈利的交談聲:「我媽媽的畫像?被我放在儲存室裡了。那個哈利嘗試跟她交流不過她已經完全瘋了,最後只能想辦法拆了那面牆。」「雷古勒斯似乎在1981年失蹤了,我不確定他去了哪裡,不過在布萊克家族承認了我繼承人的身份,那麼他大概已經死了」「……謝謝你,哈利,如果那個世界的雷古勒斯是為了正義而死,我會為他驕傲……我想這是他的心願,我可憐的老媽媽大概要看著兩個兒子都不按照她的想法行事了——對不起哈利,我想去儲存室跟她說一下這個消息。」

  西裡斯匆匆起身離,阿不思對擔心的看著西裡斯背影的男孩說道,「我出去散散步。」

  為房子裡的教父子留出空間,阿不思走向倫敦街頭,似乎有極細的雨絲落在身上。阿不思看起來就跟吃了早飯出門遛彎的老頭一個樣,斯內普給了阿不思伏地魔和格林德沃莊園的住址(同樣在倫敦的郊區),但阿不思並沒有直接前往。

  阿不思在思考一個借口——一個名譽掃地的老頭,要怎麼能夠不著痕跡的約見「老情人」和「老情人」的新情人呢?

  ——而時間給了阿不思一個滿意的答覆。

  哈利在下午的時候,發現阿不思帶著一個口袋回來了,隨後鑽到臥室裡半天沒出來。

  「教授?」在和西裡斯一起喝下午茶(同時給斯內普寫信,上面用商量好的密語來保證斯內普還是原裝的)的時候,哈利終於忍不住喊了阿不思一句。

  阿不思推開房門。

  「非常漂亮,教授。」哈利看到阿不思穿著一套正式的白色禮服長袍,下擺彷彿月光一樣流動著。

  「很像童話裡的老巫師。」哈利笑嘻嘻的說,「我覺得那個紫色和紅色條紋的蝴蝶結很配您的鬍子。」

  阿不思眨眨眼睛,真的憑空變出了那個蝴蝶結。

  「格林德沃的生日宴會。」阿不思歡快的說,「他給我發了邀請,雖然似乎晚了些——我剛才出門散步的時候那只可憐的鳥兒直接撞到了我的懷裡,似乎對我襯衫上的扣子情有獨鍾。」

  「格林德沃邀請您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哈利站起身,有些驚訝的說道。

  「斯內普說會替你送上禮物,以示不能親自出席的歉意——他說你因為跟他吵架回娘家了。」西裡斯出現在客廳,手裡拿著剛收到的信。

  哈利似乎在聽到「回娘家」三個字的時候眩暈了一下。

  「哦,好的。」哈利悶聲說,「那麼,是今天?」

  「今天晚上。」

  阿不思覺得,自己在準備一場戰爭——雖然對方不是【那個】格林德沃,但對於未知的敵手,阿不思還是傾向於準備周全。

  他最後檢查了自己的魔杖,應急用門鑰匙和禮物:它被裝在一個小盒子裡,然後幻影移形回了戈德裡克山谷,他要從那裡飛路到格林德沃莊園——沒錯,伏地魔也同意以格林德沃的姓氏來命名莊園,事實上,這讓阿不思更加好奇這個伏地魔的斤兩。

  許多晚宴——常常用精彩和華麗著稱,卻並不能單純的用來描述格林德沃莊園的現狀。阿不思看到至少五十支魔法煙火放出璀璨的光芒——也許韋斯萊兄弟可以做出更加華麗和複雜的效果,但持久性相比起來則差了很多。被明亮煙花照亮的格林德沃莊園燈火輝煌,專門用來通行的飛路室有近百平米,穿著簇新衣服的侍者們手持毛刷,為所有來訪的貴客刷去身上的煙灰。

  阿不思溫和的謝絕了一名似乎想把刷子往他臉上伸的侍者,他並沒有念動咒語或者揮動魔杖,僅僅是緩步向前,灰塵就自動離開了老人的身上。

  四周來去匆匆,或者互相寒暄的客人在看到阿不思的時候通常會愣一愣——然後,當然,在看到老老實實離開他身上灰塵的時候敬畏的閉上嘴巴,就像那些灰塵一樣老老實實的將視線移開。而阿不思則滿意於這樣的結果。

  飛路室外,是美輪美奐的格林德沃莊園大廳——近二十米高的穹頂將精美與磅礡氣勢驚人的融合在一起,而瑰麗的色彩和材質標示著它們的價值不菲。阿不思看到來往的人群——多數都是熟悉的面孔,當然,他們在看到阿不思時的反應也頗為一致:怔忪後含笑招呼,疏離中帶著點輕蔑的重視——後者顯然基於阿不思本身是一個強大的巫師。

  阿不思微笑著前行,似乎完全不介意身邊的環境和今日晚宴的主人——他走過的地方,如同摩西分海一樣充滿了避讓的人群,而在阿不思端起一隻高腳杯,悠閒的走向今日宴會的主角: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偷偷鬆了一口氣並暗中對格林德沃的方向加以注意。

  「晚上好,阿不思。」

  出乎意料,首先打招呼的是格林德沃。阿不思打量著他——不是通過報紙上的照片,而是面對面的看向這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但就外表上來看,如果說格林德沃的年紀只比阿不思小兩歲,那麼可能會讓很多人大驚失色。畢竟格林德沃的金髮——雖然可以看到裡面夾雜著銀絲——依然閃閃發亮,面容英俊而堅毅,儘管還帶著長期囚禁而導致的蒼白,卻並沒有因此而帶來虛弱感,反而讓他的顯得更加英俊——在微笑的襯托下。

  「晚上好,蓋勒特。」阿不思平和的說,「我沒想到你會給我寄出邀請函——當然,我為能參加這樣的晚宴而感到榮幸,畢竟從你的來信裡,我似乎不能指望你還記得我這個老朋友。」

  格林德沃的笑容增加了,彷彿因為阿不思的話而感到更加興奮一樣。

  「儘管如此,阿不思。」他假笑著(也就是說,皮笑肉不笑)說道,「我想你大概不會特別在意這個——我的生日,鑒於在很久之前,我記得你曾經為不能慶祝我的生日而感到遺憾。」

  格林德沃的話讓阿不思的思想回到了從前——穿越時間的長河,似乎在那瘋狂的兩個月:充滿了激情、思想的火花簡直比太陽還耀眼、熾熱的野心以及得知在相識前的一個星期格林德沃剛剛度過十六歲生日的遺憾。

  「我應該早些認識你。」年輕的阿不思對年輕的蓋勒特說道,「這樣我會給你準備一份很好的禮物。」

  年輕的蓋勒特笑著,陽光雖然燦爛,但在他的金髮映襯下卻依舊黯然失色,「你要為我準備什麼禮物?」

  「也許是我剛剛改良的咒語。」年輕的阿不思偷偷的撒了個謊——他心裡已經想好了禮物,而打算在蓋勒特下一個生日送給他——

  然後,站在格林德沃生日宴會大廳裡的阿不思,眼前如同走馬觀花一樣掠過曾經的幻影,用自己從來沒想過會在蓋勒特面前露出的笑容敷衍著他。

  「是的,我很高興有一次補償的機會——用我終於精心挑選出來的禮物。」

  阿不思說。


第 10 章

  阿不思和格林德沃緩步而行,不時對周圍的巫師微笑寒暄——看起來真是一對好朋友,嗯?然而格林德沃輕微的,只讓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卻並不像他的表情那般溫情脈脈。

  「我找到了回魂石,阿不思。」

  阿不思想到被埋藏在岡特老宅的戒指,漫不經心的點點頭。

  而這讓格林德沃顯然的情緒更加高漲——阿不思敏銳的注意到,這個格林德沃似乎想要從很多層面上——氣勢、成就、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上面壓倒他。

  這樣的格林德沃讓阿不思興致索然,他之所以維持著敷衍的態度聽他滔滔不絕的述說回魂石的不可思議,還是源於對隨時可能回來的格林德沃的警惕。

  「——是的——陰屍大軍,我猜你對此有些興趣?」

  「保存陰屍需要條件,陰冷,潮濕,我想你大概找了個不錯的地方。」

  「很不錯。」格林德沃說,「權柄應握在具有相應實力的人手中。」

  「啊,關於這一點,我倒有不相同的看法。」阿不思悠然道,「權柄應握在有相應心態的人手中。」

  很難說格林德沃一瞬間的面容是否扭曲了,但阿不思並不因此而動容。

  「出乎意料。」過了一會兒,回復了冷靜的格林德沃輕聲道,「你依然巧言善辯。那麼在幾天前,你為什麼一語不發的離開?」

  顯而易見那還不是我。不過阿不思道,「你希望我出言辯論麼?在那種情況下。」

  「阿不思。」格林德沃銳利的眼光瞥向平靜無波的老人,「我想我沒有錯過什麼?」

  「也許你只是錯過了我恰好想要退休的心情。」

  「蓋勒特。」青年的聲音讓一時間縈繞著兩人的沉默被打破了。

  「湯姆,晚上好。」阿不思笑著對伏地魔點了點頭,並且饒有興致的看著伏地魔瞬間沉下來的臉。

  「如果您覺得伏地魔的名字太長,」伏地魔說道,「您可以叫我伏迪,和蓋勒特一樣。」

  「伏迪這個名字不錯。」阿不思忍著笑容說道,「很高興能夠這樣叫你的名字。」

  伏地魔英俊的面容上泛起一絲微笑,他挽起格林德沃的手。

  「蓋爾,我想我們應該稍微考慮一下別的客人——我相信阿不思會和其他的客人也得到快樂的時間——對麼?」

  「非常正確。」阿不思說。

  然後阿不思目送伏地魔和格林德沃遠去(手牽手),一邊徹底鬆了口氣。

  如果伏地魔真的是他表現出來的這個水平(忽略這個蓋勒特的審美觀),那麼他和哈利將會輕鬆很多——這讓阿不思無限欣慰。

  晚宴進行到十一點的時候,阿不思向主人——格林德沃和伏地魔道別,並且被暗示「隨時可以給我寫信,親愛的老朋友——」

  得到暗示的阿不思如願以償,而格林德沃似乎志得意滿於當代最偉大的巫師(也許是曾經?)仍然對他著迷的事實。

  「教授!」阿不思打開格林莫廣場十二號門的時候,聽到哈利擔心的聲音。

  有人等門的感覺很好,而兩個人則是加倍的溫暖——阿不思對哈利和西裡斯溫和的笑了笑。

  「難以相信這個伏地魔會有如此成就。」阿不思說,「不排除他是故意裝成這個樣子的可能——但可能性很小,鑒於他讓我稱呼他為伏迪。」

  哈利和西裡斯都沉默了片刻,詭異的好笑感在三人之間流動。

  「伏地魔似乎很迷戀格林德沃。」西裡斯說,「我不常跟他接觸,只是見過一兩面,但他似乎並不擅長於謀劃交際——據說他有的時候很暴躁,缺乏耐心。」

  「原來的伏地魔,復活的那個,也同樣如此。不過根本的轉變是替換的關鍵。」哈利說道。

  「更像是被突然撞到了腦子。」阿不思毫不留情的評論道,「如果他怕我起疑心而演戲的話,大可以不必用——跟格林德沃如此親密的方式來試探,這反而會讓我更加好奇——當然,我並不清楚原來的我會怎樣應對這種情況。」

  「原來的您和現在沒什麼不同——也許沒這麼自信,但同樣強大。」西裡斯沉吟著道。

  「沒這麼自信。」阿不思說,「是怎樣的情況導致的結果?」

  「我……不知道。」西裡斯乾巴巴的說,「事實上,格林德沃一副看起來很厲害,趾高氣昂的樣子,但他似乎忘記了你曾經擊敗他?」

  阿不思的眼睛突然一閃。

  「1945年。」他沉聲說道,「歷史的改變不是1991年,而是1945年。」

  哈利和西裡斯都驚訝的看向阿不思,而阿不思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橡木的,棕色的魔杖從他細長的指尖探出頭來。

  「不是老魔杖。」哈利吸了一口氣,看起來有些驚訝。

  「是的,不是老魔杖。」阿不思輕聲道,「這說明,在1945年,這裡的鄧布利多很可能沒有擊敗格林德沃——那麼他是怎麼被關到紐蒙迦德的?」

  所有人面面相覷。

  「哦——教授,對不起。」哈利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憤怒,但隨即平靜了。

  「哈利。」阿不思道,「如果有任何線索——請告訴我。」

  哈利茫然的看向阿不思。

  「對不起教授,但我想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如何荒謬,也將是唯一的真相。」阿不思對哈利眨眨眼睛,「我最喜歡的《福爾摩斯》中的一句話。」

  「……我想起了麗塔斯基特寫的一本書。」

  阿不思的眼睛閃著光。

  「書的名字叫《鄧布利多的生平與謊言》,裡面——寫了很多誣陷您的話。」哈利悶聲悶氣的說道,「在您去世後的一星期就出版了,提到了……提到了您和格林德沃的決鬥,她認為當時,格林德沃只是在魔杖上變出一塊白手帕,就認輸了。」

  阿不思笑了笑。

  「有趣的想法,不是麼?」

  「她在侮辱您!」

  「謝謝你的維護,哈利。」阿不思說道,「這讓我又慚愧又歡喜,但我不認為她的侮辱會讓我失去什麼。」

  「但很多人都相信她。」哈利說,「她還把——把您和格林德沃的信貼了出來——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我算是知道這個哈利為什麼要提出這句話了。」阿不思小聲說。他感到了一絲好笑和寬慰,為了哈利現在臉上的憤憤不平。

  「哈利。」阿不思說道,「什麼是更偉大的利益?」

  哈利茫然的看向阿不思。

  「現在,我認為——你,還有所有的人,他們的幸福平安,對我來講才是更偉大的利益,你認為呢?」

  迷茫的神色從哈利的身上消失了,阿不思確定他在一瞬間內看到哈利眼中的淚光和火光。

  「是的,就是如此。」哈利對老人說道。

  次日清晨,阿不思仍然悠閒地站在了灶台前——他現在從烹飪中找到了許多樂趣,比如說看著湯鍋咕嘟咕嘟冒泡的時候,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往裡丟各種石材——玉米,土豆,番茄,南瓜等。這種樂趣從不能在配魔藥的過程中得到滿足,鑒於魔藥的配置是如此精密的一門科學。

  或許可以建議西弗勒斯下下廚,這樣他也許能少嚇唬學生們一點。阿不思想,說不定西弗勒斯體驗了往冒著泡的鍋裡扔食材的感覺,也會徹底愛上烹飪。

  「早上好,教授。」哈利打著哈欠下樓,這次他倒是不怎麼特別驚訝於阿不思下廚了,反而熟練的站在旁邊給三個人煎蛋。

  「西裡斯還是最後起來的——那麼碗歸他刷。」哈利迷迷糊糊的說。

  阿不思笑了起來。

  「哈利,巫師刷碗可不難。」說著,他輕巧的揮了揮橡木魔杖,剛剛打過雞蛋的盤子就自己跳著二十四步歡快的蹦到水池子裡了。

  哈利盯著在水池子裡扭來扭去,看起來高興的隨時可以高歌一曲的盤子,沉鬱的道,「他肯定很喜歡洗澡。」

  「誰都愛乾淨。」阿不思說,「畢竟沒有人喜歡被黏糊糊的東西沾一身。」

  「真是豐盛的早餐。」西裡斯說,「也許明天我該早點起來煮咖啡——抱歉教授,我只是習慣了晚睡。」

  「只要別太晚。」阿不思溫和的道,「事實上我很喜歡做飯,看到你們高興的樣子我更滿意。」

  「我打算去魔法部的奧羅司申請一個職位。」西裡斯說,「這樣我可以就近觀察伏地魔——我相信當他被替換回來的時候,一定不會跟快的變成現在那個黏黏糊糊的小伏迪。」

  哈利不出聲的笑了笑。

  「這很危險。」阿不思說。

  「我不怕危險。」西裡斯拍了拍隨之擔心起來的哈利的肩膀,「我知道伏地魔隨時可能被替換回來——那麼我就會隨時警惕他,瘋眼漢的口頭禪,嗯?而且我認為,伏地魔會被替換這件事不適合告訴更多的人——那麼我更應該去奧羅司,穆迪,唐克斯和金斯萊他們都在,而且由於和伏地魔的和談,他們不會對伏地魔有那麼嚴密的提防。」

  阿不思抱起手臂。

  「我沒有任何阻止你的理由了——除了你的安全。」

  「我會活下來。」西裡斯堅定的看向哈利——後者臉色蒼白。

  「如果成年巫師將你推向了伏地魔,那麼我們沒有任何理由不走在你前面,哈利,你瞭解我。」

  哈利看起來無話可說。

  「是的西裡斯。」哈利說,「那麼請活下來。」

  他最後向他的教父囑托道。


第 11 章

  西裡斯跨進壁爐,並且很快的消失在綠色的火焰中。哈利坐在桌邊開始給斯內普寫信。

  「我都不知道該給斯內普教授寫什麼好。」哈利對阿不思說道,「每天都只能問一句:您還好嗎?吃得飽嗎?睡的香嗎?」

  「那麼他怎麼回答你呢?」阿不思笑瞇瞇的問。

  「他會回答『沒有你,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哈利面無表情的說,「這是我們商量好的,如果他不這麼說,就證明他被換回來了。」

  說話間,哈利已經將信箋寫好,交給西裡斯的貓頭鷹寄出去了。

  「說實話,哈利。我倒是想知道西弗勒斯被替換回來之後,會怎樣回復這封信。」

  「事實上我也想知道。」哈利說。

  這個讓兩人感興趣的謎題,在他們下午就揭開了。

  「斯內普教授沒回信。」哈利的綠眼睛亮晶晶的,像雨後新洗過的葉子,「往常他的回信會在中午到,我想我應該去斯內普莊園看一看。」

  「我和你一起去。」阿不思說。

  他們給西裡斯留了一張字條,隨後幻影移形到了斯內普莊園,滿心好奇的就像是去探望一隻關在籠子裡的猛獸(當然要危險得多)。

  當哈利和阿不思一同出現在斯內普——替換後的那個——面前時,向來沉鬱的魔藥課教授似乎也忍不住露出了……近乎驚慌失措的表情。

  「阿不思。」他簡單的向阿不思點點頭,然後用眼角瞥了一眼哈利——後者正在拚命忍笑(能讓斯內普看到波特就畏若蛇蠍的機會可不多),他似乎在試圖裝扮「原來那個斯內普」,然而也許是尚未從巨大的打擊中回復過來(跟哈利波特結為伴侶顯然是其中最大的一個),讓他的表情古怪又複雜,當然啦,阿不思想,西弗勒斯可以安慰自己說:這是看到離家出走許久的伴侶(他大概真想詛咒這個詞)終於肯回來的欣慰(他一定也一點不欣慰)。

  「教授。」哈利興高采烈的說道,「您收到我的信了嗎?我在中午沒有收到回信,所以前來拜訪,希望沒有打擾您。」

  斯內普的表情迅速冰封了——也許他在模擬跟伴侶鬧彆扭的情況——然後用冷硬的聲音(跟之前斯內普低沉又性感的聲音可真是一點都不像)對哈利說道:「我正在煮一鍋魔藥。我猜你應該不會傻到認為我會放下魔藥去回復你——毫無意義的蠢話?」

  哈利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一陣大笑——阿不思覺得,這次對話大概讓哈利被替換過來時所受到的驚嚇完全抵消了,但隨之而來的是西弗勒斯的驚嚇。

  「哈利波特!」他怒吼道,「格蘭芬多扣兩百分——阿不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西弗勒斯。」阿不思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關於這個有趣的世界。」

  半個小時後,在斯內普莊園的私人客廳裡,阿不思,哈利和斯內普各自坐在一張舒服的沙發裡,和阿不思與哈利鎮定的表情相反,斯內普虛弱的半躺著,蠟黃的臉變得慘白(一大半是因為聽到自己的確跟哈利波特締結了婚約),看起來非常需要一個振奮人心的咒語或是魔藥。

  「我不能接受。」他輕聲說,「和一個波特……」他看了看哈利,哈利用「我也一樣不能接受」的目光回敬了他。

  「我認為,現在還有一件事需要注意。」阿不思在心裡笑夠了,開口說道。

  「伏地魔。」

  「黑魔王。」

  哈利和斯內普同時開口,然後用深惡痛絕的目光剮了對方一眼,又一起別過眼睛不說話了。

  「在這個世界裡,似乎伏地魔不介意別人直呼其名。」阿不思說道,「而且說起黑魔王——有兩個呢。」

  斯內普的表情更絕望了。

  「那麼,我們——我需要做什麼?」

  「保護你自己。」阿不思說,「鑒於伏地魔和格林德沃也很可能會來到這個世界。」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拒絕呢?」

  哈利驚愕的看向斯內普。

  「我希望有拒絕的權利,阿不思。」斯內普輕聲道,「我記得我已經死了,死在納吉尼的蛇吻之下,那麼我可以要求,繼續我的死亡,不要在被打擾了嗎?」

  「我希望能給你一個活下去的理由。」阿不思在沉默後開口,「無論怎樣的痛苦……」

  「是啊,無論怎樣的痛苦,人都可以活下去,但阿不思,我不是你。」斯內普霍地站起身,「我用一個理由支持我活了十七年——十七年,阿不思,我不知我是怎樣活下來的。」

  他神色複雜的看了哈利一眼,嘴唇顫抖著。

  「我知道你並不容易。」阿不思柔聲說。

  「只是活著。」斯內普最後說。

  「我們住在西裡斯家。」阿不思對斯內普說道,「如果有需要,就給我們寫信。」

  斯內普不置可否的冷漠以對,目送哈利和阿不思消失在壁爐裡。

  返回格裡莫廣場十二號的阿不思沒想到自己得到了一個驚喜。

  「福克斯!」

  停在客廳沙發靠背上的鳳凰轉過頭,緊接著金紅色的大鳥用炮彈一般的氣勢向阿不思衝過來,讓阿不思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啄穿自己的胸膛。

  「哦,福克斯,我猜你又胖了?」他笑著對她說,同時得到了寵物狠狠的一啄。

  阿不思嘶嘶的把手湊到嘴邊吹氣,心中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喜悅。鳳凰展開美麗的金紅翅膀,像是擁抱一般將阿不思的頭摟到自己懷裡——而阿不思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就這樣被弄亂了,於是當他從鳳凰的懷抱中抬起頭時,哈利輕聲的笑了出來。

  「福克斯,你好。」哈利對福克斯說道。

  鳳凰凝視著哈利,柔和又悠揚的鳴叫了一聲。

  阿不思找了個新的貓頭鷹架給福克斯(「等有空我會給你買個梧桐架」),和哈利又坐到客廳的沙發裡。

  「之前福克斯去了哪裡,教授?我好想沒有見過她。」

  「福克斯是原來那個。」阿不思說,「鳳凰是最為神奇的寵物——她能夠感受到我靈魂之所在,我可以肯定,她是穿過時間和空間,沿著我留下的痕跡——我猜你知道,巫師經過的地方都會留下痕跡——追尋我而來。」

  阿不思用溫暖的目光看著福克斯,而她正在忙著啃一塊草莓蛋糕。

  「我想她一定累壞了,也許我等會兒應該給她準備點鯡魚,她喜歡那個。」聽到阿不思溫柔的聲音說出自己最喜歡的食物讓福克斯暫時停止了進食,她抬起頭,用充滿愛意的目光注視了阿不思一會兒,得到了老巫師的一個溫暖笑容,才又心滿意足的低頭享用晚餐。

  這時爐火變成了綠色,西裡斯旋轉的身影出現在壁爐裡。

  「成了。」西裡斯說,「瘋眼漢還是那麼固執,不過金斯萊倒是很通情達理。明天開始我就去奧羅司訓練——鳳凰!?」

  西裡斯驚訝的叫聲讓哈利睜圓雙眼。

  「怎麼了?這是福克斯——你不認得她麼?她是鄧布利多教授的寵物。」

  西裡斯保持著驚訝的表情轉向阿不思。

  「她是您的——也就是說,您有一隻鳳凰寵物?」

  阿不思也不禁驚訝。

  「這麼說,原來那個鄧布利多沒有鳳凰?——她是福克斯,我的老朋友。」

  鳳凰對驚訝的英俊男子輕輕鳴叫一聲,柔和的聲音拉回了西裡斯的神智。

  「不——沒有,之前的鄧布利多教授沒有鳳凰,當然也有可能是我不知道。」西裡斯說,「如果他沒有的話,這也是不同的歷史?」

  「在我和格林德沃決鬥後,因為好奇於他施展的某個威力強大的咒語,我拜訪了澳大利亞的一位老巫師。」阿不思說,「我猜,原來的鄧布利多並沒有去澳大利亞——也就錯過了我在那次旅途遇到的福克斯——那是一段奇妙的旅行,我很遺憾這裡的我曾經錯過了它。」

  「無論如何,一隻鳳凰。」西裡斯說,「這可是難得的寵物。」

  笑容浮現在老人的臉上。

  「我更開心的是她的到來,無論如何,見到老朋友總是值得慶祝的事。」

  阿不思感覺到肩膀微微一沉,鳳凰熱得驚人的羽毛緊緊貼著他的臉。隨後福克斯優美的頭溫順的貼在他的頭上——在短暫的時空穿越的過程中,失去了什麼的並不僅僅是阿不思,哈利和斯內普,福克斯的追隨讓阿不思感受到了她的驚慌與悲哀。

  「我的孩子。」阿不思輕輕撫摸鳳凰的羽毛,「我不會再離開你。」

  哈利和西裡斯靜靜看著阿不思和福克斯片刻相擁,接著哈利問道:「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做,等待?」

  「只能如此。」阿不思說,「事實上,我也許更希望他們早點來。」

  「噢。」西裡斯笑了笑,他對阿不思說,「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伏地魔交手呢。」

  「這可不行。」哈利對西裡斯說,「事實上我才應該去找伏地魔——哦,伏地魔這回可該開心了,他又有了鼻子,希望這次他不會再把它搞丟了。」

  阿不思和西裡斯一起笑起來,他深深的看著哈利,那個堅定,平靜的男孩,已經長大成為可以獨自戰鬥的勇士了。


第 12 章

  吃過了晚飯(阿不思特地給福克斯加了餐),阿不思回到房間裡開始寫信,收信人嘛,當然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阿不思漫不經心的在紙上寫下字母,圓圈套圓圈的字體流暢的劃出「承蒙邀請,不勝感激」,「夫莊園之盛宴,生所未睹;得見摯友之顏,心實歡悅」之類的廢話,差不多拿出上學時寫占卜課論文的勁頭,好不容易把信件憋出一英尺半長。

  阿不思沒有用布萊克家的貓頭鷹——那會讓格林德沃知道阿不思住在哪裡(這個智商他應該會有的吧?阿不思想),因此阿不思乾脆讓福克斯把信送過去。

  紅光一閃而逝,鳳凰消失在火焰之中。

  次日清晨,阿不思毫不意外的發現格林德沃的金雕(真正金燦燦的羽毛)正不耐煩的等在窗口,看到阿不思,它立刻提起一隻腳,催促阿不思趕緊把信拿下來。

  阿不思取下信封,信件非常厚,不過阿不思沒有急著打開看,而是開始做早餐。直到西裡斯和哈利坐在餐桌邊,和阿不思一起喝咖啡的時候,才打開信封,從裡面取出將近三英尺長的信件。

  「這是什麼?」哈利有些傻乎乎的看向垂到地上的信紙。

  「格林德沃的回信。」阿不思輕描淡寫的說,「我猜他大概很好奇福克斯是哪兒來的。」

  福克斯有些不滿的鳴叫了一聲。

  「顯然,鳳凰蛋裡生出來的。」西裡斯聳了聳肩,「他還說了什——教授?」

  阿不思重重的咳嗽了起來。

  「不——沒什麼。」阿不思驚悚的看著手裡的信紙。

  「我想我應該還沒有老眼昏花到這種地步,我猜我沒看錯——」

  哈利從阿不思手裡接過信紙,發現上面用漂亮的花體字——寫的很小很密,但仍然密密麻麻的排滿了幾乎三英尺——他從阿不思指著的地方開始讀了下去。

  「……若得鳳凰相伴若干時日,或可全吾與汝之情誼永固……」

  「這是什麼?」西裡斯詫異的看著阿不思。

  「我猜,這是他想要把福克斯借過去的借口。」阿不思說。

  「他怎麼能這麼說?」哈利飛快的掃過信紙其餘的字詞,上面用很清晰的條理:回憶美好的過去——講述和諧的現在——展望遠大的未來,表達了想要把鳳凰借過去研究幾天的願望。

  哈利愕然的看向福克斯,她正悠閒地順著翅膀上的羽毛,注意到了哈利的眼神,她好奇的回望了一下,接著又低下頭。

  「我們不能把福克斯給他。」哈利堅定的對校長說。

  「我們當然不能把福克斯給他。」阿不思溫和的說,「我等會兒就給他回信——我實在是低估了這個格林德沃的愚蠢。」

  阿不思低下頭。

  ——區別,如果說兩個哈利的區別在於忠誠,兩個斯內普的區別在於感情,兩個伏地魔的區別在於驕傲,那麼兩個格林德沃的區別——除了貪婪,還有愚蠢。

  阿不思的心中泛起冷漠的怒火,不僅僅是這個格林德沃打他寵物的主意——曾經打鳳凰主意的人不少,但沒有一個——沒有一個人會讓阿不思如此生氣。

  福克斯感到了主人的情緒,她清越的鳴叫一聲,氣勢昂揚地從棲木上直起身子,準備聽從主人的命令。

  「一個如此愚蠢的格林德沃。」阿不思冷漠的說道,「我真的是無比的期待那個格林德沃的到來。這個愚蠢又貪婪的不配做我的敵人的人,我想不出他存在於世上的理由。」

  哈利和西裡斯為阿不思的憤怒所震懾,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目瞪口呆的看著阿不思消失在餐廳門外。

  阿不思在思索。

  他現在正坐在戈德裡克山谷的一條小溪邊——雖然很多麻瓜在戈德裡克山谷居住,但這條清澈如水晶一般的小溪顯然博得了不僅僅是巫師的喜愛,它在幾十年的變遷中被保留下來,並且依舊是那麼的澄澈美麗。

  鳳凰安撫的停在他的膝蓋,讓阿不思一伸手就能撫摸她光滑的背羽。

  「謝謝你福克斯。」阿不思喃喃道,「我好多了。」

  「阿不思?」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阿不思對大步走來的阿不福思笑了笑,「在這個時候回來——我很驚訝於不用管你的酒吧了?」

  「我回來找你。」阿不福思粗聲粗氣的說,「那麼,這就是那隻鳳凰?」

  福克斯親切的看著主人的弟弟,她揚起優美的脖頸,讓阿不福思更加清楚的欣賞她的身姿。

  阿不福思像所有第一次看到鳳凰一樣的巫師一樣,呆了會兒,才突然抬起頭,對自己的哥哥說道:「不知道哪裡傳出的消息——你有一隻鳳凰。」

  「這無異於戰書。」阿不思冷淡的說。

  「他們——」

  「也許他們認為我不配擁有鳳凰。」阿不思說,「格林德沃在早上寫信想要『借』福克斯去研究幾天(福克斯憤怒的叫了一聲)。」

  「是格林德沃?」

  「顯然,他大概還需要一場決鬥。」阿不思站起身,「在我所遇見愚蠢的人中,他無疑是最需要『再教育[1]』的那個,既然他一直在鼓吹這東西。」

  「阿不思?」阿不福思似乎被憤怒的阿不思嚇到了,「你在發什麼瘋?」

  「發瘋?阿不福思,我一直是個瘋瘋癲癲的老頭,不是麼?」阿不思微笑著,眼睛中卻閃爍著冷漠的光芒。

  「真是難以想像,我居然忍受這樣的格林德沃——整整四天。」阿不思說道,「走吧阿不福思,咱們先回家去,我有些故事——真實的,要跟你講。」

  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在家中煮了一大鍋土豆羊排湯,靜謐的六月傍晚,蟬鳴聲和蛙叫聲交織在耳畔,兩個老人靠在透著微風的正廳裡,阿不福思仍然在消化剛剛聽到的一切。

  「你是說,原來的你,波特,斯內普,格林德沃和伏地魔都不是真的?」

  「也許是撞過頭的。」阿不思說,「或者是哪裡安的不對勁。」

  阿不福思皺緊眉頭看了阿不思一眼。

  「你說的一切匪夷所思,偉大的鄧布利多先生,你確定不是被某個偉大的試驗搞暈了頭腦,反而說之前的你撞過頭?」

  鳳凰不悅的對阿不福思輕鳴一聲。

  阿不福思看著鳳凰,一時不能出聲。

  「好吧,好吧。」阿不福思最後說,「既然有鳳凰——這顯然不是什麼試驗可以搞出來的。」

  「不一樣的兩個世界。」阿不福思說,「顯然,你在你原先那個世界大獲成功?」

  阿不思閉上眼睛,對弟弟搖了搖頭。

  「啊哈,那你過來是為了什麼?宣揚你失敗的經驗?我得說你來晚了,如果再早一天,說不定就不用拿鳳凰做借口,你和格林德沃就可以在霍格沃茨來一場驚人的決鬥,嗯?我猜你不用三分鐘就可以吧格林德沃摔在地上,折斷他的魔杖,把他重新關到紐蒙迦德去,偉大的另一個世界的鄧布利多先生?」

  「阿不福思。」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停止了阿不福思的怒吼。

  「我需要面對他,我逃避的夠久了。」阿不思輕聲說。

  接下來,這對年齡超過一百歲,但相聚在一起的日子卻不超過十五年的兄弟默然無語的喝光了剩下的湯。

  次日上午,阿不思收到了伏地魔的來信。

  在阿不福思的注視下,阿不思悠然自若的看完來信,然後微笑了起來。

  「我得說,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對阿不福思說,「我還在考慮要怎麼跟格林德沃寫決戰書,伏地魔就替他的丈夫出頭了——他代格林德沃邀請我決鬥,以鳳凰為賭注。」

  「真大方,我猜他知道鳳凰是你的?」

  「他願意用十萬加隆做另一邊。」

  「哪怕一百萬加隆,也別想換得一隻鳳凰。」阿不福思沉鬱的說,「當然,如果你特別缺錢,那又另當別論。」

  「我會接受決鬥,如果對手是格林德沃。」阿不思說,「不過賭注要改一改——以我們的命。」

  「你確定你沒問題?」阿不福思問道。

  「沒問題。」事實上,阿不思的精神有些亢奮,他確認——這是在關鍵時刻:不管是格林德沃或者是伏地魔,即將被替換回來的預感,而他期待這個。

  「就像一隻在等最後一個靴子落地的感覺。」他對阿不福思說,「我有預感,他們中的一個即將回來。」

  阿不福思看著阿不思的目光真的像是有點擔憂。

  「他們回來對你有任何好處?」

  「愚蠢的敵人比精明的敵人更讓人不堪忍受。」阿不思說,「與其看著他們愚蠢的挑戰我的底線,倒不如期待真正對手的到來。」

  「我猜你的腦子裡一定有什麼問題。」

  「或許。」阿不思說。他的眼睛追隨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一群匆匆路過的地精,神色慢慢沉靜下來。

  「事實上,我應該做點準備。」阿不思說。

  「感謝你沒有打算帶著新烤的蘋果派上戰場。」

  阿不思深沉的目光落在福克斯身上,而美麗的鳳凰仰起頭,金紅色的羽毛燦爛的披在她身上,像戰袍一樣獵獵生威。

  「福克斯——你願意再次為我召喚鳳凰社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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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關於「再教育」,我在《II》的譯文裡見過這個詞,是格林德沃表示希望鄧布利多能夠接受他的思想(以及一些人在格林德沃的統治下的遭遇——肯定不是什麼美好的東西),但我在查資料的時候,發現和二戰相關的「再教育」通常指戰後同盟國的行為——無疑是和《II》相反的。

  但此處我決定用《II》中的意思,因為我實在想不出用什麼詞來形容AD對這個GG的憤怒和失望。

  沒錯……AD雖然一直強調兩個世界的不同,但看到這麼愚蠢而貪婪的GG還是很失望的,在他的下意識裡,GG對他而言一直是不同的。

  當然,至少在這個時候,這種感情無關愛情。


第 13 章

  哈利和西裡斯接到決鬥的消息已經是第二天(消息來自不情不願的斯內普:「黑魔——伏地魔堅持要我通知你,並且讓我和你【一起】去旁觀決鬥。」),而離決鬥的時間則只剩下兩天。

  隨後他們接到了阿不思邀請他們去戈德裡克山谷的信。他們匆匆趕到戈德裡克山谷,然後在山谷見到了幾個熟面孔。

  「鳳凰社。」哈利小聲說。

  ——雖然人不多,但是仍然可以看到鳳凰社的雛形。

  坐在阿不思左手邊,身材高大,拄著枴杖,並且有一顆魔眼在眼眶裡滴溜溜轉著的無疑是瘋眼漢穆迪,萊姆斯盧平坐在瘋眼漢的左手邊——他看起來比原來那個世界憔悴多了,但表情依然平和又溫柔,亞瑟坐在盧平的另一側,頭髮像所有的韋斯萊一樣,紅彤彤的,而阿不思的右手邊是阿不福思,他看起來氣悶悶的,好像跟哥哥坐在一起讓他很難受,阿不福思的右手邊是米勒娃麥格,她依然板著臉,但偶爾把視線轉到阿不思臉上的時候會明顯有些疑惑,她的右手邊是金斯萊,他的光頭依然閃閃發亮,表情倒是很溫和。

  「西裡斯,哈利。」阿不思歡快的說道,「就差你們兩個了。」

  這時盧平站起身,和匆匆迎上來的西裡斯擁抱了一下。而後,盧平轉向哈利。

  「萊姆斯。」哈利小聲說,然後撲到盧平懷裡——後者顯然沒有想到哈利會這麼熱情,明顯的愣了一下才回應了哈利的擁抱。

  盧平疑惑的目光追隨著哈利與西裡斯,等他們在圓桌旁坐定,他看到哈利稍微探出身,隔著西裡斯對亞瑟韋斯萊說道:「恭喜你,韋斯萊先生——我是說,弗雷德的婚禮非常棒。」

  面對哈利明亮的眼睛,韋斯萊先生和盧平一樣愣住了,然後才點點頭,有些茫然的道謝。

  「是——是的,謝謝。」

  阿不思笑著注視他們的互動(也許哈利在嚇人,故意的),等所有人都平靜下來,看向自己的時候,才溫和而平靜的開口。

  「朋友們,謝謝你們的到來——我知道這有多麼不容易,但我想,你們應該不介意聽一個跨越了兩個世界的故事……」

  花了整整半小時,阿不思才將這兩個世界的故事講述完畢。在講述結束後的短暫沉默中,穆迪率先開口了。

  「阿不思。」他粗聲粗氣的說道,「雖然我並不懷疑你做了那些人(他輕蔑的目光看了看哈利,而哈利只能默默苦笑)指控的事,但我仍然覺得,你有點腦子不清楚。」

  「我不能強行要求你相信我什麼。」阿不思說,「然而我希望你能夠明白,【那個】伏地魔和格林德沃有多麼可怕,而我希望你們至少保護好自己。」

  「我可以理解……」說話的是金斯萊,「就我所見,你和哈利(他沖哈利點了下頭)都有很大的改變,我想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召集我們這些人是因為曾經在那個世界,我們也是和伏地魔與格林德沃戰鬥的人麼?」

  「事實上,那個世界只有伏地魔。」阿不思說,「所以這次可能更加艱難。」

  「只有伏地魔?」麥格疑惑的看著阿不思,「為什麼只有伏地魔,是因為那個世界的格林德沃已經……」

  「他一直呆在紐蒙迦德。」阿不思說,「現在他出來了——這也是我判定他會被替換的原因。」

  「那麼,」盧平沉吟著說,「當他被替換來,是否……」盧平沒有繼續說下去,顯然認為格林德沃不會老老實實的自己回紐蒙迦德。

  「這也是我和格林德沃決戰的原因。我希望在那個格林德沃來之前把他再關回去。」阿不思攤了攤手,「說不定會給我們省不少事兒。」

  「那麼最後。」穆迪沒有扭頭,但他的魔眼咕嚕嚕的翻到阿不思的方向,顯然能透過自己的腦子看到阿不思,「你這次跟格林德沃的決鬥有幾分勝算?」

  「我不認為我會輸。」阿不思說。

  第一次的鳳凰社會議很快的結束了,除了西裡斯,哈利和盧平外,所有人都匆匆離開(包括阿不福思)——鑒於他們來的時候很隱蔽。而盧平則與西裡斯和哈利坐在餐廳裡聊天。

  等盧平晚上告別的時候,他和哈利的眼睛似乎都紅通通的。

  「萊姆斯說了很多爸爸媽媽的事情。」哈利說,「他們跟原來那個世界並無不同。」

  「沒錯,」阿不思說,「除了我們幾個,我的確沒發現與原來世界不同之處。」

  「但萊姆斯為此而遭了很多罪——雖然他不說。」哈利輕聲嘟噥著,「西裡斯也沒告訴我,雖然我覺得他肯定知道。」

  阿不思想他明白哈利說的是什麼——伏地魔肯定不會考慮到狼人和巨人的生存環境而僅僅將他們作為軍隊的預備編,而哈利波特(原來的那個)則和伏地魔一樣傾向於利用那些魔法生物而不是保護和接納。事實上,就在阿不思給盧平去信的那一天,盧平幾乎已經決定離開英國,去對狼人不那麼抗拒的北歐生活。

  當然啦,哈利和西裡斯留住了盧平。這從他們的神態中就能看出來。阿不思欣慰於此:哈利,盧平和西裡斯都需要一個家,幸運的是,他們雖然現在雖然擁有的不多,但恰好可以滿足彼此對家的要求。

  家人,家庭,還有愛。

  次日晃眼就要過去了,等再次迎來日出的時候,就是阿不思與格林德沃決鬥的日子了。

  雖然沒有直說,但一直住在戈德裡克山谷陪阿不思的哈利臉上還是不時的浮現出擔憂的神色,阿不思倒是可以斬釘截鐵的告訴哈利他絕不會輸給這個格林德沃,不過就在他想要安撫年輕學生的焦躁的時候,另一個人幫他完成了任務。

  「阿不思。」出現在爐火裡卻依然冷著一張臉的斯內普對阿不思打了招呼,並且拒絕了阿不思的推薦(「來塊香腸怎麼樣?」),「哈利波特呢?」

  哈利在阿不思的招呼下進了客廳(他正在廚房練習家政魔法,在這之前已經打破了三打盤子),看到斯內普,他不禁有些驚訝。

  「斯內普教授,你叫我?」

  斯內普看向哈利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空洞起來,哈利認得這是施展了大腦封閉術的樣子。

  「呃,教授。」哈利小心翼翼的說道,「有什麼事情您就直說吧,我也不會攝神取念——你用不著這樣。」

  「黑魔——伏地魔剛剛通知我,他誠懇的邀請我和你去參觀格林德沃與鄧布利多的決鬥,認為這樣就可以挽回你和我的感情。」就算隔著爐火,也可以看到斯內普輕蔑又氣憤的樣子。

  「真是遺憾。」哈利乾巴巴的說,「就算讓我去參觀伏地魔和格林德沃的決鬥,我都不認為可以挽回你和我的感情。」

  不可否認,哈利跟斯內普想的一模一樣,但他無禮的樣子顯然激怒了斯內普。

  「真讓人驚訝,哪怕死了一回,你仍然是個無禮——粗俗——愚蠢的傢伙。」斯內普咬著牙說,他的聲音像是一條毒蛇一樣帶著嘶嘶的聲音。阿不思只得在戰況進一步擴大前開口。

  「這麼說,伏地魔已經注意到哈利與你的關係不同往常了?」

  這句話讓哈利和斯內普同時變了變臉色(「阿不思——」「教授!」接著他們發現一起開口,於是互瞪一眼不出聲了),阿不思不為所動的繼續道,「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

  斯內普的臉色有點糟,「你希望我怎麼做,阿不思?」

  阿不思笑了,他用期冀的眼光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似乎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在幾十秒鐘後他自暴自棄的歎息。

  「好的好吧,阿不思。隨便你怎麼做,怎麼說——我會照你說的做,比如說跟一個波特扮成情侶(他看起來要吐了)——只要這個愚蠢的男孩不會演砸了——」

  「你可以借此機會跟哈利離婚。」阿不思說。

  斯內普一下子停住了話語,他帶著不確定的表情看向阿不思。

  「你……說什麼?」

  「你可以借此機會跟哈利離婚。」阿不思重複道。

  從哈利和斯內普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這的確是個意外之喜。斯內普看著阿不思的眼神好像阿不思真的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

  「我可以——」

  阿不思點點頭,「和哈利離婚,當然,基於你們雙方的意願(「我完全同意,教授。」哈利趕忙說),不過我仍然希望,你們在我和格林德沃決鬥後離婚。」

  斯內普黑黝黝的眼睛隔著爐火盯著阿不思看了一會兒。

  「我感覺終於可以從地獄裡爬出去了。」他說,「在你決鬥後的第一天——波特!」他大吼一聲,而哈利被嚇得跳了一下。

  「什——什麼?教授?」

  「決鬥後的第一天,也就是後天,我會找你。」他不耐煩的說。

  「好極了。」哈利也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猜這個伏地魔會很失望,而我期待這個。為什麼我們不能多離幾次婚呢?說不定我會更開心點兒。」

  斯內普惡狠狠的瞪了哈利一眼,他的頭在壁爐裡消失了。

  「我剛才的態度是不是太沖了點兒?」哈利在斯內普離開後對阿不思說,「也許是因為能擺脫這個婚約實在是讓我太高興了。」

  阿不思忍不住笑了。


第 14 章

  次日清晨,阿不思向決鬥的地點:伯明翰附近的一處古魔法遺跡出發了,在此之前,他寫了很多封信——縱然對決鬥結果十拿九穩,他也仍然喜歡把事情安排妥當,然後心滿意足(或者滿懷期待)的出發了。

  不可否認,阿不思現在是真的很想把【那個】格林德沃關回紐蒙迦德去,他拒絕了穆迪的提議(「我來做你的助手?」),只是邀請他一同前往伯明翰觀戰。

  決鬥的時間是上午十點,九點三刻的時候,阿不思和穆迪幻影顯形到那處古魔法遺跡。

  而伏地魔和他的丈夫——今天決鬥的另一位主角,蓋勒特格林德沃,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這裡不錯。」格林德沃輕鬆的說,「偉大的決鬥需要一個偉大的地點——這處遺跡據說是千年前赫爾加赫奇帕奇的一處莊園,雖然已經被後來者探索殆盡,但其悠久的歷史仍然讓身處其中的我目眩神迷——我認為發生在這裡的決鬥並不辱沒你我的身份——」

  阿不思面無表情的抽出魔杖。

  「我只擔心決鬥會破壞這裡,事實上。」阿不思說,「雖然我猜你沒有這層顧慮,鑒於你不是霍格沃茨畢業的。」

  霍格沃茨畢業的伏地魔(決鬥地點是他選的)英俊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阿不思。」他開口道,「我想我們不必如此擔心,我認為決鬥不會太長——而這樣我們可以把破壞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阿不思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我們應該速戰速決。」

  收到伏地魔邀請旁觀決鬥的只有斯內普和哈利——而他們其中一個狠心給自己灌了感冒魔藥跑回蜘蛛尾巷睡覺,另一個正在格裡莫廣場幫盧平收拾臥室(「我和原來的哈利不一樣,那麼最好盡量少出現在伏地魔面前——原來那個哈利是伏地魔的密友。」),於是這場決鬥的觀眾只有伏地魔和穆迪——伏地魔是格林德沃的助手而穆迪僅僅是作為旁觀者。

  「如果需要助手上,」阿不思在出發前對穆迪說,「我正好可以看看這個伏地魔究竟在黑魔法上有怎樣的成就。」

  事實上,阿不思打算在解決格林德沃之後再試探伏地魔是否做了魂器——他對此信心十足。

  「十點鐘。」穆迪說道,「決鬥開始。」

  在那一瞬間,伏地魔和穆迪都不得不給自己身上加上一打的盔甲護身:瞬間燃起的烈火掩蓋了格林德沃的身體,大地則裂開了一道口子,將阿不思吞噬了進去。

  幾秒鐘後,烈火熄滅,而阿不思出現在格林德沃身後,他手中深色的魔杖大幅度的揮動了一下,藍色和銀色的光芒扭動如同繩子一般纏住格林德沃,而格林德沃射出的綠色光芒也將將觸及到阿不思的額頭,阿不思一偏頭躲過了它,同時繩子也因此而脫落了。

  穆迪和伏地魔一步步後退,給決鬥場中的兩個人留出大概直徑一百英尺左右的空地。而在那片空地中,決鬥依然在繼續。

  阿不思和格林德沃都在或高或低的念著咒語——但射出來的咒語卻並不僅僅是他們念出來的,每一次互相攻擊,必然是驚天動地的氣勢,而激盪的空氣中,則充滿了熾熱的氣息。

  隨著決鬥的進行,穆迪更遠的退向了遺跡門口而伏地魔則退向遺跡內部——

  隨著最後一次驚天動地的聲響,阿不思魔杖中發出的金色光芒與格林德沃魔杖中的綠色光芒相撞在一起——

  赫爾加赫奇帕奇莊園遺址中發出一聲慘叫。

  「我從沒想到決鬥竟然會是這種結果。」

  穆迪,哈利,阿不思,西裡斯和萊姆斯圍著餐桌坐在一起,那句話是哈利在聽完穆迪講述決鬥過程後忍不住說出來的。

  「老實說,我也沒想到。」阿不思板著臉說,然而一定要追究,那麼他的臉上還帶著一點輕鬆的笑意,「不管如何,我們至少解決了一個麻煩。」

  「解決了一個麻煩。」穆迪用鼻孔噴著氣道,「你確定不是帶回了一個麻煩?」

  「不管如何。」阿不思輕描淡寫的道,「總比他們抱成一團強。」

  「你能肯定他不會給你找麻煩?」

  「他一定會給我找麻煩。」阿不思說道,「但只要他站在明處,就總有法子對付他。」

  被談論的人一腳踹開餐廳的門。

  「阿不思,鹽不夠了。」

  「你可以做的淡一點,格林德沃。」阿不思說。

  大家——除了阿不思,都一臉敬畏的看著格林德沃拎著大鍋(裡面是大半鍋熱氣騰騰的豬肉排骨湯)出現在餐廳,他仍然是那副人生贏家的臉,但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的,好像在地上打了幾百個滾兒一樣,而臉色則陰沉沉彷彿被人欠了幾千萬個加隆,哪怕現在左手拎鍋右手拿勺正在給所有人盛湯,也還是一副隨時可以跳起來跟人拚命的氣勢。

  「談得很開心,嗯?」他最後把鍋放在角落裡,回到餐座旁坐下(坐在他左邊的哈利小心翼翼的更加往外挪了挪),對他右手邊的阿不思說道,「比如說我是怎麼像傻子一樣跟小伏迪(他咬著牙說出「小伏迪」這個名字,更像是在說殺父仇人的名字)相親相愛?」

  「我們還沒來得及說。」阿不思聳了聳肩,「你就全說出來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格林德沃在掃視其餘人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殺意,然而當他又看回阿不思的時候,他沉重的歎息了。

  「真棒。」他端起盤子,「我猜我大概留下了一個可以讓你整個後半輩子都能用來笑話我的話柄。」

  「如果你認為不能接受,那麼我可以保留它。」阿不思說,「事實上,這沒什麼。」

  「這沒什麼。」格林德沃神色古怪的說道,「太棒了阿不思,我跑去跟別人結婚,這沒什麼;我去霍格沃茨跟你耀武揚威,這沒什麼;我覬覦你的鳳凰,這沒什麼;我跟你決鬥,這也沒什麼。」

  哈利停住喝湯的動作(味道很不錯),偷偷的從盤子上面伸出眼睛看他們。

  「我們談過。」阿不思悠然道,「你知道原來的你和現在的你是兩個人。」

  「每個人和上一秒的自己都是兩個人。」格林德沃說。

  「那麼你是在意我的態度,還是你自己的?」阿不思說。

  格林德沃不再說話了。

  ——事實上那場決鬥進行的很順利,雖然雙方有來有往的打了十幾個回合,但阿不思清楚的感覺到格林德沃技巧上的不足——過於注重變化而使得威力減弱,對戰鬥時機的把握也欠缺良多。這在普通的決鬥中並不影響什麼(甚至可能會為決鬥的精彩程度做出巨大的貢獻),但在和一個與自己水平差不多的巫師決鬥中,這兩點則可稱為致命傷。

  最後一擊的時候,阿不思甚至已經估算到格林德沃將被擊飛的距離——無疑他將被鑲嵌在赫爾加赫奇帕奇莊園遺跡中的一處噴泉頂上,那裡原來豎著的星星不見了,而格林德沃的金髮想必會為那漂亮的噴泉(雖然已經壞了)大添色彩。

  就在此時,阿不思驚訝的發現,抬起頭,舉起魔杖,念出咒語的格林德沃彷彿脫胎換骨一般——無論是脫口而出威力強大的魔咒,還是無可挑剔的角度和時機——除了念出咒語後在藍眼睛中流露出和阿不思同樣驚訝的神色。而格林德沃原先的劣勢使他沒能完全的扳回勝局:咒語相撞而爆炸的瞬間,只有阿不思來得及給自己加上防護咒語,格林德沃則沒能逃脫摔倒在地地上,像是躺在滑板上一樣滑出二十多米距離的命運——這也是他現在袍子破破爛爛的原因。

  阿不思和格林德沃沒有去管被爆炸波及的莊園內部突然發出的慘叫聲,他們用魔杖對著彼此的臉,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們並沒有馬上開始攻擊。

  「我猜這不是1945年。」格林德沃說。

  「顯然。」阿不思的眼睛飛快的閃著光芒,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我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格林德沃猛地揮了揮魔杖(那可是老魔杖),於是阿不思明白,1945年的決鬥又將重演。

  這不是一個好時機,但他不會讓結果改變。

  事實上,在兩人氣喘吁吁的又一次停手後(居然還有這種默契,阿不思有些自嘲的想),格林德沃又開口了。

  「這並不是以生死為賭注的決鬥。」格林德沃對阿不思說。

  「事實上,」阿不思說道,「我更希望你能老老實實回紐蒙迦德去。」

  格林德沃眼中的迷茫一閃而過,但並沒有脫離阿不思的觀察。

  「我想我們可以先談談。」格林德沃說,「你應該不介意?」

  「再好不過。」阿不思放下手,而格林德沃也同時收回指著阿不思的魔杖。

  「後來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單獨談了很久,然後他們一起去莊園內部——可惜小伏迪還活著,雖然我一點也不介意給他補上一個索命咒,不過阿不思覺得這可能會導致替換出問題:誰知道他死了會出現什麼事!所以我們就直接趕回來了。」這是穆迪在講述格林德沃和阿不思決鬥的最後一句話。

  事實上,穆迪稍微漏了一點。他們趕到伏地魔身邊的時候,阿不思和格林德沃驚訝的發現:被撞暈的伏地魔昏迷不醒的原因除了撞到頭之外還緣於失血過多:他的鼻子被一片鋒利的石頭劃過,整個失蹤了。


第 15 章

  「我從沒這麼高興跟斯內普教授出門。」哈利說。

  「我也很期待這次旅程。」斯內普陰森森的道。

  西裡斯擔心的看著自己的教子和斯內普鑽進壁爐裡——他們是去辦離婚手續的,但是從表情和動作上來看,可以發覺他們抑制不住的興高采烈,無論是哈利還是斯內普。

  「明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我已經可以猜出來了。」萊姆斯一個接一個的吃剛洗好的小柿子,「哈利和西弗勒斯本來是模範伴侶——」

  剛剛喊出「魔法部民政司」的斯內普腳步晃了一下,臉摔在地上旋轉著消失了。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西裡斯假模假式的沖已經空了的壁爐喊了一句:「沒事吧西弗勒斯?」然後坐回來跟盧平一起吃水果。

  「顯然,我更希望哈利在以後能跟一個更適合他的姑娘——哪怕是個小伙子呢——在一起。」

  「別提這個了,西裡斯。」盧平溫和的說,「既然離婚了,那麼就從頭開始,哈利會有個值得的伴侶。」

  目睹了這一切的阿不思即歡喜於他們這一家深厚的情誼,又有點失望,他覺得這輩子大概看不到這幾個人和斯內普和好了——當然,他們從來沒好過。

  阿不思並沒有特別長的時間放在傷感這些事情上——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金斯萊傳過來的消息,伏地魔至今仍然昏迷不醒,已經被送到聖芒戈了。」阿不思說。他正在做小餅乾——有各種各樣的形狀:金色飛賊(不過翅膀被改成天使一樣的大羽毛樣式),飛天掃帚(跟火弩箭一模一樣),各種各樣的龍(烤好後能噴火),羽毛筆,坩堝,天平……

  格林德沃坐在旁邊,用一隻手支著下巴,看阿不思細長靈活的手指擺弄著魔杖,然後各種餅乾坯就活靈活現的出現在案板上。接著阿不思將麵團按到餅乾坯裡,活靈活現的餅乾就做好了。

  「我不知道你居然會喜歡這麼幼稚的玩意兒。」格林德沃沒接阿不思的話茬,反而一臉無聊的把一塊成型的餅乾又揉成一團,麵團衝他噴了一小團火(它本來被做成一條漂亮的中國火球)。

  「烹飪和編織一樣,是一門藝術。」阿不思說,「當然主要是現在沒時間去玩十柱滾木球戲——免得錯過什麼消息。」

  格林德沃冷冷的哼了一聲。

  「看來你的愛好變了不少。」

  阿不思沒有回答格林德沃,而是把做好的餅乾放到烤箱裡。

  「如果可以,我認為你可以回去看看伏地魔。」他在調整烤箱時間的時候突然說。

  「這不可能。」格林德沃說。

  「如果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沒有看到自己的丈夫在身邊,想必會很失望。」

  「如果你想惹火我,我不得不說你成功了。」格林德沃幾乎掏出了魔杖。

  「蓋勒特。」阿不思瞥了他一眼,「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經結婚了嗎?」

  「你要把我安排去監視伏地魔?」

  「我不會安排你去做任何事,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阿不思沒有注意格林德沃的表情(他在盯著烤箱呢),「不過我和你們三個都回來了——而且毫無預兆。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你處在可以第一時間注意到伏地魔的地方比較好,只是建議。」

  「我絕不會——跟那個沒鼻子的小傢伙攪合到一起,阿不思,如果你擔心,我會殺了他,這不比殺死一隻蟲豸簡單多少。」

  「我不能確定簡單的殺死他會造成怎樣的影響.」阿不思終於扭過頭,正視格林德沃,「現在的鳳凰社還處於雛形,而魔法部在伏地魔的控制下,食死徒——」

  「我不認為那有什麼影響。」格林德沃冷冰冰的說。

  「那對你的確沒什麼影響。」阿不思輕聲說,「第一個擾亂這個世界的人是我,我至少要保證沒有人因為這個而無辜受難。」

  「所以你打算承擔起所有的責任,聖人阿不思?」

  「當然不。」阿不思開始忙活起另一爐餅乾,「我有我的戰友,鳳凰社會成長起來。」

  格林德沃深深注視著阿不思。

  「然後將我排除在外。」

  「我不會干涉你任何選擇,除非你碰觸到我的底線——你知道它是什麼。」

  格林德沃和阿不思對視,兩雙藍眼睛映著彼此。

  「你說的沒錯。」過了很久,格林德沃用力抓起一團面按在羽毛筆的模子上,「我至少應該回去跟他離婚。」[1]

  「還有德姆斯特朗——」

  「交給卡卡洛夫,他是個傻瓜,但勉強可以帶學校。」

  「聖徒——」

  「德國魔法部白吃了幾十年的飯,該幹活了。」

  「食死徒——」

  「一群螞蟻。」格林德沃輕蔑的哼了一聲,「如果伏地魔死了,他們馬上就能變成遵紀守法的模範良民,說不定還會痛哭流涕的說自己被奪魂咒控制了哪。」

  「那麼最後,魂器。」

  格林德沃的面色也沉重起來。

  「這才是你希望我去看看伏地魔的目的,阿不思?」

  阿不思彎下腰去取餅乾。

  熱騰騰的餅乾被擺在兩人面前,看上去非常甜蜜的同時散發著弄弄香氣,可一時間誰都沒有去動它們。

  「事實上,我有一個非常樂觀的猜想。」阿不思說道。

  格林德沃看到阿不思露出溫和的笑容,這是自從他們再次見面以來,阿不思對他第一次笑。

  哈利是在下午回來的,雖然亂七八糟的頭髮因為沒有使用柔順咒而顯得亂糟糟的(長頭髮在彎曲程度上稍微有些幫助,但也同時讓他顯得更亂),但他看起來輕鬆極了。

  「終於結束了。」哈利癱倒在沙發上,「我現在覺得,殺死伏地魔簡直是太簡單不過的工作,如果跟一群魔法部官員打官腔比起來的話。」

  西裡斯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哈利變得嚴肅起來,「事實上我有點擔心——顯然那個哈利在公關方面做得很好,而這是我缺陷的——哦我現在太想念赫敏了——」

  「赫敏!」西裡斯眼睛亮晶晶的,「她是誰?」

  哈利警惕的看了一眼西裡斯。

  「她是我朋友羅恩的女朋友,當然也是我的朋友。」哈利字斟句酌的說道,「在那邊,她是我們學年最聰明的女巫。」

  西裡斯在聽說赫敏不是哈利的女朋友後就失望的躺回沙發上,倒是盧平笑了起來。

  「赫敏幫我了我許多忙。」哈利說道,「在我四年級的時候,三強爭霸賽,她一直都鼓勵我,還幫我對付麗塔斯基特,那個臭名昭彰的記者。」

  「我記得那個記者。」西裡斯抓著一個草莓,就像抓著斯基特的心臟一樣,「如果讓我抓住她,我大概會讓她有個難忘的記憶,讓她明白什麼是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

  哈利驚訝的看著他。

  「西裡斯恢復名譽之後斯基特發表了一篇報道,說雷古勒斯是因為他沒有投靠伏地魔,所以被迫代替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加入食死徒,結果在1981年的時候被殺死了。」盧平在西裡斯大步離開客廳後對哈利解釋道。

  無論是哈利還是一直在旁觀的阿不思都皺起眉頭。

  「如果這次的魂器不同了,那麼雷古勒斯是否會是因為其他魂器而死?」哈利向阿不思問道。

  「有這種可能。」阿不思對哈利說,「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1981年很亂,死去的不僅僅是抵抗伏地魔的一方,食死徒事實上也損失慘重。」

  「如果克利切也在就好了。」哈利皺著眉毛,「但是被趕走的家養小精靈會去哪裡呢?」

  「家養小精靈伴隨著久遠的魔法莊園而出生。」阿不思說,「如果在被趕走後,不能找到足夠古老的莊園、城堡或者家族收留,他們可能會逐漸的衰竭而死。」

  哈利驚訝的看著阿不思。

  「當然——也有一些家養小精靈,天生嚮往自由。」阿不思跟哈利對視一眼,他們同時想起了那個嚮往自由的小精靈多比,「他們在離開魔法家庭的時候不會衰竭,但他們會傾向於找工作。」

  「是的,嚮往自由的小精靈。」哈利輕聲說道。

  阿不思看向哈利的面容,從他的表情中得到了令他難過的信息。

  「多比……」

  哈利垂下頭。

  「是貝拉特裡克斯——我們當時被囚禁在馬爾福莊園。」

  「哦——真是不幸的消息。」阿不思輕聲說。

  「我不確定克利切是不是會投靠貝拉克利克斯。」哈利最後和阿不思討論道,「我想去拜訪貝拉——」

  「不可能!」說話的是西裡斯,他剛剛回到客廳裡,「我不會讓你去見那個瘋婆子的。」

  「她會認為我是她主人的朋友——」

  「同時也奪取了她主人的注意力。」格林德沃說道,「如果那個貝拉特裡克斯真的那麼愛伏地魔,那麼任何伏地魔以外的人都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哈利驚訝的看著格林德沃,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披著黑色的旅行斗篷,頭髮被攏在腦袋後面紮起來,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你——你要去做什麼?」

  「去離婚。」格林德沃短促的說。

  哈利縮了縮脖子,假裝沒問這一句。

  「我直接去聖芒戈。」格林德沃沒再理哈利,對阿不思說道,「我會先檢查一下(他和阿不思短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他醒了,我會帶他去民政司(他的聲音從齒縫裡噴出來),如果沒醒,那正好。」

  格林德沃的眼神中彷彿迸發出零星的火光,而阿不思太明白格林德沃的意思了。

  「蓋勒特。」

  「我明白你的意思。」格林德沃說道,「但我也有我的做法。」

  阿不思不再多言,他轉向哈利。

  「不必擔心。」他說道,「無論是克利切,雷古勒斯或者是……你,說不定都會有超出預期的好結果。」

  阿不思滿意的看到,哈利在他的目光下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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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這一部分本來打算用下面那一版,但是太虐GG了而且鄧布利多不會說的這麼直白,所以改了一下。

  不過這一部分是寫這篇文的第一天就敲出來的告白(誰都看不出來這玩意兒是告白好嗎),無論如何不忍心讓它不見天日……放在註釋裡吧。

  本章被廢棄的部分:

  「我絕不會——跟那個沒鼻子的小傢伙攪合到一起,阿不思,如果你擔心,我會殺了他,這不比殺死一隻蟲豸簡單多少。」

  「但這個伏地魔和那個不同。」阿不思終於扭過頭,正視格林德沃,「我不能確定簡單的殺死他會造成怎樣的影響,現在的鳳凰社還處於雛形,而魔法部在伏地魔的控制下,食死徒——」

  「那又有什麼不同?」格林德沃和阿不思對視,兩雙藍眼睛映著彼此。「那有什麼不同?」阿不思輕聲說,「寫信與我決裂的格林德沃與現在的你有什麼不同?」

  格林德沃的臉色蒼白。

  「抱歉。」阿不思開始忙活起另一爐餅乾,「我並無意冒犯你。」

  「你說的沒錯。」格林德沃用力抓起一團面按在羽毛筆的模子上,「我至少應該回去跟他離婚。」


第 16 章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正文到此結束,謝謝大家的支持~\(≧▽≦)/~
  明天我會再發一個番外另外關於最近發文的計劃:
  首先我會發兩個短篇,一個是GGAD的AU短篇,講生活在麻瓜世界裡的教授GG,有一天突然遇到了一個叫做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年輕人……
  另外一篇是一個生活在從來沒有黑魔王(無論是哪個)世界的小哈,每年都會有隨機一天都附身到原著小哈的身上,講述這個幸福小哈視角的原著和他的成長。
  兩個短篇發完後,我會開始連載長篇GGAD《我要炸學校》,這是一篇「如果GG和AD在同一年上學,並且一起上了霍格沃茨」的故事……
  《我要炸學校》在正式上傳的時候會在《不得安寧》裡放上鏈接,還請大家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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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正在戈德裡克山谷的家裡裡,坐在廚房的窗前在看《預言家日報》,他為上面的頭版頭條而無聲的微笑了一會兒(《模範伴侶驚爆醜聞——「我跟哈利波特那個蠢貨一點關係都沒有!」》),並且為照片上不顧無數記者的拖拽,死死把自己藏在門後的斯內普暗中加了把勁兒。

  而在他身邊,也就是廚房的爐子裡,綠色的火苗突然竄了起來,一個高大消瘦的身子從裡面旋轉著出現了。

  「好消息。」格林德沃在阿不思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的時候沉聲說——可看他的表情,卻彷彿在給人報喪一樣,在思考後,阿不思認為自己可以確定明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格林德沃嘟噥著,「我本來以為你會一直住在那個布萊克家裡,差點走錯了門。」

  「我猜你沒忘記要先回格林德沃莊園?」

  格林德沃的臉色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阿不思。」他柔聲說道,「如果我忘了呢——我是說,在我跟伏地魔辦完離婚手續之後,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魔法部飛路裡跑到戈德裡克山谷——鄧布利多宅——你要怎麼做?」

  「我很驚訝於你會這麼做。」阿不思說,然後把他的長鼻子又埋在了報紙裡,「我是說,我現在突然又不能確定明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了。」

  「好吧,好吧……阿不思。」格林德沃湊過去坐在阿不思身邊,「那讓我看點確定的——讓我看看今天的報紙。」

  捏在阿不思手裡的報紙被格林德沃搶了一半兒過去,於是阿不思不得不側過身子跟他看一張報紙。格林德沃冷笑著看照片裡斯內普家被拽得搖搖晃晃的門,「不得不說他是個幸運的傢伙——伏地魔替換失敗了。」

  阿不思正去拿紅茶,聞言險些把杯子摔到地上。

  「伏地魔——怎麼了?」

  「用聖芒戈的說法,撞擊頭部導致深度昏迷,不過我更傾向於麻瓜的說法:腦震盪引發的植物人狀態。」格林德沃說。

  「大概。」阿不思的眼睛裡微微閃過疑惑,他靜靜的聽格林德沃往下說。

  「當然,用正常的方法檢查,他能夠呼吸,能夠通過營養液維持生命——不過,靈魂不見了。」

  「聽起來,倒是跟被攝魂怪吻了差不多。」阿不思放開報紙,往杯子裡放下茶包。

  「無疑就是那種狀態。」聽到攝魂怪這種生物,格林德沃露出一絲厭惡的表情,「我做了檢查,的確如此。」

  「——繼續。」阿不思沖格林德沃點了點頭,而格林德沃卻適時的露出微笑,用下巴點了點面前的空茶杯。

  阿不思伸出魔杖,輕巧的點了點他的杯沿,於是杯子裡立刻充滿了棕黃色的液體。

  格林德沃沉下臉來。

  「我不喜歡姜茶。」他小聲說,「如果你捨不得你的紅茶包,那麼來一杯咖啡也不錯。」

  「事實上,」阿不思心平氣和的說道,「我也捨不得我的咖啡。」

  格林德沃哼了一聲,卻並沒有把姜茶換成別的,而是端起來喝了一口。

  「我到格林德沃莊園——好吧,其實我是先回了格林德沃莊園,滿意了?去找了伏地魔的筆記和書籍,我找到了他的日記。」格林德沃的臉扭曲了起來,似乎因為那本日記裡面的東西冒犯到了他,「裡面——刨除那些沒用的東西,我至少可以確定,他沒有製作魂器。」

  接著格林德沃冷哼了一聲,「替你的男孩高興吧,你的黃金男孩腦子裡沒有什麼魂片,單純的魔咒傷害,睡眠不足的時候會引發偏頭痛——同時我也找到那個布萊克家小小子的下落,死了,因為伏地魔在殺戮咒反彈的時候用了一個非常偏門的魔法——用一個奴隸的生命來代替主人死亡,當然,我猜你知道這個魔法。」

  「的確是偏門的魔法。」阿不思輕聲道,「同樣是《尖端黑魔法揭秘》裡的內容。」

  「不同的選擇造就不同的未來,湯姆沒有選擇魂器而是選擇了轉嫁傷害,我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比另外一個好。」

  「我猜他本來是要被替換回來,不過這種時空跳躍是非常危險的。」格林德沃微微瞇起眼睛,「說實話,四個人能夠成功的來到這裡已經讓我很吃驚了。」

  「這沒什麼可驚訝的。」阿不思說道,「不那麼自謙的說一句,你們和我——都是非常堅定的人,不會被時空跳躍的漩渦所迷惑。」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那個伏地魔,原先世界的那個,大概不會有這麼多的幸運。他的靈魂太殘破——被分成八份,結果每份都零零碎碎,就像昨天吃剩下的火雞骨架一樣,只能拿去餵狗。」

  「所以他替換失敗了?」

  「顯然——而原先那個又走了。」

  阿不思沉默的低下頭。

  「我猜你不是在為那個小子而傷心?」

  「我在想,」阿不思搖了搖頭,「要怎麼收拾殘局。」

  「沒錯,收拾殘局。」格林德沃咬牙切齒的說道,「兩個格蘭芬多名正言順的不是政治那塊料,一個斯萊特林躲在家裡不出門,到最後還不是得我這個德姆斯特朗來幹活!」

  「聖徒和德國那邊我來處理。」他快速的說道,「那麼英國這邊交給你?」

  「我已經召集了鳳凰社。」阿不思笑了笑,「這次的情況比上次好很多,而我認為只需要一些時間,我們就能處理好這些事。」

  「你和你那些傻鳥的同事。」格林德沃沒有管旁邊福克斯不悅的輕鳴,「建議你們快點解決這些問題,因為我那邊會很快。如果我在處理完德國的事情後發現你這邊還亂糟糟的——阿不思。」

  他輕柔的把手搭在阿不思的肩膀上,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阿不思靜靜凝視著他,隨著格林德沃慢慢湊過來的臉而微微揚起眉毛。

  「阿不思,如果我閒了下來,卻發現你仍然忙得團團轉,我恐怕就會覺得非常,非常無聊。」

  「你大概不會想要知道,一個無聊的格林德沃會想要做什麼。」

  「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阿不思突然說。

  「什麼?」也許是阿不思的表情太過嚴肅,讓格林德沃也不由得正經了起來。

  「我似乎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

  格林德沃直起身子,但手仍然搭在阿不思的肩膀上,兩個人坐的也足夠近——

  「格!林!德!沃!」

  隨著巨大的爆炸聲響,格林德沃跳出了冒著濃煙的廚房——阿不思及時護住了屋子,但沒有管被咒語彈出去的兩個人。

  「你怎麼敢——你怎麼能——!」阿不福思簡直是在用揮鞭子的動作在揮動魔杖,而格林德沃雖然對阿不福思發射出來的魔咒應付自如,但看到阿不思一臉平靜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小聲罵了幾句。

  「回頭見!」他對阿不思喊了一聲,隨後幻影移形了。

  「回頭見?」阿不福思陰沉著臉看向他的哥哥,「你們剛才在幹什麼?」

  「提前開歡慶會。」阿不思無辜的說道,「蓋勒特說他會把聖徒的事情處理好,而我們這邊,也應該處理食死徒和魔法部的問題了。」

  「蓋勒特。」阿不福思惡狠狠的重複道,「叫的真親熱,我猜你大概很快就不會住在家裡了,嗯?格林德沃莊園現成的——伏地魔搬出去,你馬上就能住進去。」

  「我想,我以後會一直住在戈德裡克山谷。」阿不思溫和的說。

  「這裡是我的家。」

  「德國魔法部很煩人。」格林德沃把兩條腿伸展開,感受著夏夜的微風,用很舒服的姿勢躺在葡萄架下,隨手摘了一串葡萄。

  「有幾個傢伙非得讓我每個月回去一次——」他吃了一粒葡萄,然後面容不易察覺的扭曲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好吧,我不能說我不受用,無論是葡萄還是德國魔法部。」

  「那就是說,太酸了。」阿不思靠在一邊的架子上,他也摘了一串葡萄,不過在吃之前,他用魔杖謹慎的點了點它們。

  「這不公平!」格林德翻了個身,不滿的盯著阿不思,「你可以把葡萄變成甜的而我不能——這是什麼道理?」

  「事實上,你也可以這麼做。」阿不思溫和的說,「如果你不記得那個咒語,我也不介意代勞。」

  在阿不思將魔杖即將點到格林德沃手裡的葡萄上時,格林德沃微微側過身子。

  「不,不用了。」他說,「讓我保留著這串酸葡萄吃完吧,這證明了你也不是無所不能,嗯?天才阿不思鄧布利多?」

  「我為英國的氣候而感到抱歉,事實上,如果你想吃葡萄,可以去前邊的超市裡買——最近超市在搞活動,買水果可以抽獎——最高獎是去夏威夷的雙人七天旅遊券,包往返機票和食宿。」

  「我寧可繼續去喝你的打折紅茶。」格林德沃興趣索然的說。

  「太可惜了。」阿不思笑瞇瞇的吃了一粒葡萄,「我就只能邀請阿不福思或者哈利一起去,不過哈利最近要在陋居和自己以前的好朋友親近一下,那麼只能是阿不福思——」

  格林德沃呼地坐起來,頭髮刮在葡萄籐上,差點被拽下來一綹。

  「我去——現在,把你的甜葡萄拿來吧,阿不思。」



  正文完


番外

  「哈利波特?【那個】哈利波特?」

  紅頭髮少女把腦袋湊到跟她有同樣髮色的少年前面,低聲而緊迫的問。

  「顯然。」作為哥哥,一臉雀斑,高高瘦瘦的少年自信的道,「我在飯後聽爸爸說的,他說要邀請那個哈利波特來咱們家過暑假,在秋天奧羅訓練正式開始之前。」

  「梅林。」少女輕聲道,「我以為他會直接去當魔法部長——你確定不是因為他跟斯內普教授離婚而受刺激了?」

  「誰知道。」少年聳了聳肩,「上學的時候他就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的——還在斯萊特林搞了個首席制度,可憐的馬爾福,被迫當了七年副席,還得天天一臉崇拜的跟著他。」

  「不管怎樣——」少女——金妮說道,「既然爸爸邀請他來,也許是真的有什麼事兒吧。」

  「金妮。」少年——羅恩嚴肅的對妹妹說道,「聽著,我知道他總是打扮的挺帥的,你沒準兒對波特那種救世主還挺感興趣,不過你得記住他是個斯萊特林——」

  「好了羅納德,我還記得他在學校趾高氣揚的小樣兒呢,赫敏也是今天來?」

  羅恩差不多反射性的說了一句「別叫我羅納德」,然後才悻悻道,「赫敏是今天下午,納威是明天上午,然後我們會一起出發去南美洲——我們會寄紀念品回來給你的。」

  「謝謝。」金妮溫柔的說,「我聽到樓下有人說話的聲音了——哦,好像是鄧布利多校長。」

  羅恩和金妮衝到樓梯口,從上面往下看去,可以看到阿不思閃亮亮的銀色頭髮和上面戴的尖頂帽。

  「謝謝——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再拿兩塊糖漿餡餅回去,你知道,我總是不能把餡餅做得這麼酥——是的,這種編織圖樣看起來很簡單,但事實上還是挺複雜,我上次在圍巾上織了一個黃銅望遠鏡,結果它總是在半夜的時候跑到屋頂上對著月亮跳舞,真是讓我頭疼——」

  「鄧布利多在跟媽媽討論做餡餅!」羅恩輕聲喊道。

  「還有編織圖樣。」金妮同時驚訝的張開嘴巴,「難道那個傳言是真的——鄧布利多要跟格林德沃結婚了?梅林的結婚證書,簡直比波特和斯內普教授離婚的消息還讓人驚訝。」

  「金妮!」羅恩忍不住看向妹妹,「鄧布利多怎麼會跟格林德沃結婚!他們不是剛剛決鬥過嗎?聽說是鄧布利多贏了。」

  「也有人說是格林德沃贏了,因為他沒有被再關進紐蒙迦德去。」

  「但伏地魔受了重傷,現在還躺在聖芒戈,而格林德沃轉眼就跟他離了婚——如果我跟別人決鬥,我絕不會讓人傷害到赫敏的!」

  金妮銳利的棕色眼睛看向羅恩,羅恩才發現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當然,還有你,還有爸爸媽媽,納威,還有哥哥們——」

  羅恩的臉漲紅的好像他的頭髮一樣,而在妹妹的注視下簡直要冒熱氣了。

  「羅恩。」此時的招呼,無論來自誰,都讓羅恩心生感激——他終於能夠有借口轉開被妹妹盯視的臉,看向叫他的人。

  「波特——!」他驚訝的喊道。

  哈利波特,畢業於斯萊特林,被譽為「天才巫師」,「貴族一般的少年」,「救世之星」,現在正微微苦笑著,思索於該怎麼——至少首先,讓自己的朋友從稱呼自己的教名開始。

  事實上,在另一個世界,他第一次認識羅恩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開始與他互稱教名,友情就像春天裡的種子,得到了清甜的雨水和明亮的陽光,飛速的生根發芽——而在這個世界,哈利發現自己似乎有很多路要走。

  「上午好。」哈利歡快的說,「還有金妮,西裡斯推薦我來陋居住一段時間,然後等到八月份正式參加奧羅訓練,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大概要跟你們住在一起。」

  「事實上,大概不用幾個月。」羅恩有些戒備的說道,「我跟赫敏與納威打算在下星期出發——去南美洲,既然是鄧布利多校長送你來,那你住幾天也行。」

  哈利驚訝的看向羅恩。

  「南美洲?你們三個?——哦,畢業旅行,對麼?」

  「沒錯。」羅恩不著痕跡的把妹妹護在身後,「你可以用珀西以前留下的房間,就在樓上。」

  哈利有些傷感的看了看羅恩,他以前來陋居的時候都是直接住羅恩的房間。不過友情這檔子事兒,還是需要循序漸進,當羅恩發現哈利現在是什麼樣的人之後,哈利相信他會接受他的。

  不過——南美洲!畢業旅行?

  哈利想到之前跟西裡斯閒聊的時候提到的畢業旅行——通常很長,如果去比較遠的地方,說不定一兩年都——

  哈利眼睛轉了轉,決定不能讓羅恩,赫敏和納威就這麼跑了。

  「教授!」他不顧羅恩和金妮驚訝的目光,整個人撲到樓梯扶手上面,喊著鄧布利多。

  等到鄧布利多抬起頭,哈利用最無辜的笑容對鄧布利多開口道,「我想了想,教授,認為將奧羅訓練推遲幾個月也沒關係——事實上,羅恩他們打算去南美洲做畢業旅行,我覺得這是個提高我實踐能力的大好機會,說不定會讓我的奧羅訓練更加順利,您說呢?」

  沒有在意羅恩大聲喊「你想幹什麼!?」,哈利期待的看著阿不思。

  老校長沒有讓哈利失望,他看了看驚慌失措的羅恩和金妮,悠然的用跟莫莉聊編織花樣的語氣說道:「如果你希望,那麼我會去跟西裡斯說的——事實上,旅遊的確適合於年輕人。」

  哈利心滿意足的回過頭,對目瞪口呆的羅恩說道:「兄弟,咱們一起去南美洲吧——去之前,我想我可以給你講個故事。」

  哈利搭著羅恩的肩膀,不顧他的掙扎和金妮驚訝的目光,將他帶到臥室裡(羅恩自己的)。

  今天的陋居,依然溫暖而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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