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GGAD]我要炸學校》+番外 by ccabxyz

書名讓我想起了一首歌……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我要炸學校,老師不知道,一拉弦,我就跑,轟的一聲學校不見了。
晉江

文案:
  1892年,那是一個夏天,霍格沃茨的校長發出了四十來封錄取通知書,但他一定沒想到,其中的兩封勾來了兩個能 炸!了!學!校!的熊孩子……
  總的來說,就是GGAD對霍格沃茨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故事。

部分明顯二設:
  GG的年齡和AD一樣大而不是比AD小兩歲;
  GG在十一歲的時候因為家族動亂搬到戈德裡克山谷和姑婆一起住,並且認識了AD;
  除校長菲尼亞斯·布萊克,副校長阿芒多·迪佩特外,其他所有教授、教職員工均為自設;
  AD和GG的同學除了多吉和有據可查當時上學的人之外,也均為自設;
  抽出記憶的法術以及冥想盆在GGAD很久之前就已經存在(詳情《詩翁彼豆故事集》中的《好運泉》),不過這裡設定是GGAD發明了它。
  其餘比較瑣碎的二設會在文裡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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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 HP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不思鄧布利多,蓋勒特格林德沃,福克斯 │ 配角:同學教授家人朋友們 │ 其它:HP,GGAD,格鄧


第 1 章

  1892年7月,那是個清朗的上午,亮晶晶的陽光把戈德裡克山谷的一條小溪照得清澈見底,阿不思偷偷跑出家門,他穿著普通麻瓜小孩的衣服,紅褐色的頭髮老老實實的披在肩膀上,如果說他跟別的十一歲孩子有什麼不同,大概是他有些過於沉靜的面容。

  不過,當他繞過一些灌木叢,在小溪邊一個隱蔽的凹陷裡看到另一道身影:燦爛的金色頭髮,穿著小馬甲,背脊挺得筆直的另一個十一歲孩子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屬於這個年紀少年的笑容。

  「嘿,阿不思!」金色頭髮的少年,蓋勒特看到了阿不思,趕忙招呼道,「你又晚了!」

  「抱歉,安娜不舒服,我得幫媽媽收拾餐具。」

  「幫媽媽收拾餐具——」蓋勒特有些不快的撅了撅嘴,「阿不福思肯定不會這麼幹,好孩子阿不思?」

  「好了蓋勒特。」阿不思在蓋勒特身邊坐下,兩個孩子依偎在一起,「你知道我是哥哥,而且阿不福思才八歲,我得幫媽媽的忙。」

  「這樣下來,你不用等到畢業,家政魔法就能用得比我姑婆還要好啦。」蓋勒特懶洋洋的說道,然後用力揮了揮手。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猜你收到了?」蓋勒特明亮的藍眼睛裡閃出興奮的光芒。

  「當然。」阿不思說道,同時臉上露出笑容,「我帶來了——在這兒呢。」

  阿不思和蓋勒特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信封,阿不思的信封上寫著「戈德裡克山谷,鄧布利多宅,廚房裡,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收」,蓋勒特的信封上則是「戈德裡克山谷,巴沙特宅,二樓小臥室,蓋勒特格林德沃先生收」。

  「他們真的允許了。」阿不思驚喜的道,「同意了你的轉學申請?太棒了,咱們可以一起上學!」

  「我猜這沒什麼難的。」蓋勒特勉強裝出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但眼睛裡閃著快樂的光芒,「反正德國那邊沒什麼意思,那些堂哥堂姐們一個個又笨又無趣,根本比不上你——而且爸爸媽媽也同意,他們說這幾年德姆斯特朗的教學水準越來越下降,家裡也很亂——我得說,這肯定是主要原因——來霍格沃茨也沒什麼。」

  「哦,這可真是遺憾——說到德姆斯特朗?他們是怎麼入學的?我只知道去霍格沃茨得坐火車。」阿不思抱著信封向他的夥伴蓋勒特問道。

  「我們——哦,我要去霍格沃茨了,於是應該說是他們,他們是坐船。」蓋勒特努力讓自己打開信封的動作不要顯得那麼急切,「而且火車?那種發明了不到一百年的玩意兒誰知道是不是安全——要知道,那可是麻瓜的發明。」

  阿不思撇了撇嘴,他的小妹妹阿莉安娜曾經被幾個麻瓜男孩虐待而失去了魔法能力——如果僅僅是成為了啞炮還好,但她卻成了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只要受到一點兒小刺激,就會引發她魔力的暴動,事實上,阿不思的母親坎德拉鄧布利多就是為了不要讓其他巫師注意到阿莉安娜的情況,才舉家搬遷到戈德裡克山谷。而阿不思的父親,珀西瓦爾鄧布利多,則是為了給他的妹妹復仇而傷害了麻瓜,他不願意讓其他巫師知道阿莉安娜的情況,為了不讓可憐的女孩兒在聖芒戈裡度過餘生,他沒有說出他的行為是復仇——這顯然能讓他減刑——於是被投入阿茲卡班,很快就患病死去了。阿不思不但失去了他可愛妹妹的健康,也同樣失去了他的父親。這一切讓他不是很喜歡麻瓜,覺得他們不講道理又暴力。不過他倒是沒有因此連霍格沃茨的火車都不樂意坐,畢竟那是通往英國最好的魔法學校,霍格沃茨的火車。

  「雖然這樣,但霍格沃茨的火車一定沒問題。」阿不思沒有急著打開信封,而是充滿感情的欣賞了一會兒信封上霍格沃茨的標誌,「哦,我真喜歡格蘭芬多——我喜歡紅色。」

  蓋勒特已經看完了錄取信和長長的購物清單,現在正伸長了脖子看阿不思的信。

  「打開它,阿不思。」他說道,「別再看信封啦,快看看裡面的內容,讓我看看有沒有不同。」

  於是阿不思聽從了朋友的意見,將霍格沃茨的錄取信打開,裡面是兩張羊皮紙。

  「除了稱呼,別的都一樣。」蓋勒特即為快速的瀏覽了一遍阿不思手裡的信,「說不定這是用魔法寫的。」

  「當然。」阿不思說,「如果一封一封寫,迪佩特先生一定會累死的。」阿芒多迪佩特先生是霍格沃茨現任副校長,他們從錄取信裡看到了他的名字。

  「好了。」蓋勒特將阿不思和自己的信並在一起,「咱們現在已經有了錄取信,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對角巷買東西?」

  「我已經跟媽媽說要跟你一起去了——媽媽說只要家裡沒事,隨時可以,但是得巴希達跟著才行。」

  「哦。」蓋勒特失望的歎了口氣,「巴希達,為什麼一定要巴希達姑婆跟著呢,我覺得我們可以自己去,咱們兩個人——事實上,只是買一些東西而已,你知道,如果能單獨去的話,咱們可以多買一些……」

  「我也希望如此。」阿不思歎息道,「我想買一些材料,上次咱們看到的小型交換魔法陣需要兩株月桂草,對角巷一定能買到這個,可是巴希達也一定不會讓咱們買的。」

  兩個孩子愁眉苦臉的對視一眼,但他們也很清楚,巴希達一定不會讓他們自己去的。

  「要是快點成年就好了。」蓋勒特嘟噥著,「到時候我們可以……」

  「阿不思!」一個男孩的聲音在附近響起來,「你在哪裡?」

  「是阿不福思!」阿不思趕緊把錄取信折好塞到口袋裡,「我猜是媽媽找我,我先回去了。」

  「好吧,好吧。」蓋勒特有些不開心,不過只能眼看著阿不思的身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阿不福思跟阿不思長得很像,不過也許是天天在外邊瘋的原因,他看起來比阿不思稍微黑了一點,而且說話的速度要比總是斯條慢理的阿不思快一些,這讓他顯得比阿不思開朗得多,如果說阿不思讓坎德拉認為是有可能進拉文克勞的孩子,那麼阿不福思,顯然的,是一個典型的格蘭芬多。

  他現在正板著臉,對跑過來的哥哥說道:「又去看那個格林德沃了?」他跟阿不思相像的臉上卻做出了阿不思大概永遠也不會做出來的明顯厭惡神情,「你們天天都黏在一起,現在家裡已經只剩下睡覺和吃飯的功能了,是不是?」

  「阿不福思。」阿不思溫和的說道,「我幫媽媽收拾家務了,我只是喜歡跟蓋勒特在一起,我不會忘記照顧你和安娜的。」

  「我才不用你照顧!」阿不福思大聲說,「是媽媽在叫你,家裡的籬笆破了個洞,她要去修補,讓你看著安娜——其實我自己就可以看著安娜了!」

  「我來看比較好。」阿不思溫和的說,「畢竟你才八歲。」

  「你也才十一歲!」阿不福思和阿不思吵著嘴,接著鄧布利多家的兩層小樓就出現在了兄弟倆的面前,那是一座漂亮的小樓,一層是客廳和廚房,餐桌擺在廚房裡,足夠一家四口吃飯。而二樓是三間臥室和一個書房,阿莉安娜的情況使她不能一個人住——即使她能,她也才七歲哪,不是離開媽媽的年紀。

  走到家附近,阿不福思一邊喊著媽媽一邊奔進去,阿不思趕緊追上去。

  安娜是個有者漂亮的金色頭髮和蔚藍的眼睛的孩子——鄧布利多家的孩子都有漂亮的如同天空般的蔚藍色眼睛——當她安靜的時候,她只是一個溫柔的小妹妹,但當她受到刺激,比如說: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施展魔法,或者有突然的巨大響動的時候,她就會瘋狂的尖叫,並且產生魔力暴動。

  阿不思清楚的明白妹妹這個樣子很危險,但這是他的妹妹——他還記得當她剛出生的時候,自己摟住她小小的身軀時的快樂和幸福,他和他的家人一樣,不能接受他的妹妹——才剛剛七歲的安娜要將餘生拋擲在聖芒戈冷冰冰的病房裡。

  這讓鄧布利多家的所有人對安娜的情況諱莫如深,對外口徑一致是「安娜身體不好,需要靜養」,這也是阿不思唯一對蓋勒特隱瞞的事情。

  「我們來照顧安娜。」阿不思跑到坎德拉和阿莉安娜身邊,伸手牽住妹妹。

  安娜抬起頭,對她的哥哥們微笑,女孩漂亮的笑容如同綻放的花朵,而她蔚藍的眼睛就像雨後晴朗的天空,這讓阿不思因為離開蓋勒特而感到遺憾與不滿的心情煙消雲散。

  坎德拉鄧布利多,也就是阿不思,阿不福思和阿莉安娜的母親點點頭,讓三個孩子在餐廳裡吃點心——她是個看起來非常嚴肅的女巫,出身麻瓜,也就是說,她是極少數父母都是麻瓜而自身卻擁有魔法天賦的人。而阿不思沒有對麻瓜的印象跌至谷底,也正是因為他深愛著他的媽媽。

  坎德拉不必囑咐她的兒子們照顧妹妹——阿莉安娜的病情已經持續了一年,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已經學會了要怎麼做。




第 2 章

  1892年8月2日,阿不思和蓋勒特跟著坎德拉來到了對角巷。巴希達是個溫柔又耐心的中年婦人,她不像坎德拉那麼嚴肅,對阿不思也很照顧——就像他是她另一個侄孫那樣,她很同情坎德拉年紀輕輕就要操持一家四口的家務,所以會盡可能的幫助自尊心很強的坎德拉——比如帶著阿不思一起去對角巷,而巴希達確定,如果不是她也要帶著她的侄孫蓋勒特來對角巷購物,坎德拉是絕不會麻煩她帶阿不思一起來的——她也許真的會讓阿不思一個人去對角巷。

  「好了我親愛的孩子們。」巴希達一手一個抓住來到破釜酒吧正打算往後院鑽的小傢伙們,「跟緊我,阿不思,我可不想把你弄丟了,還有蓋勒特,不許離開我一英尺以上的距離——否則我就用魔咒把你拴起來。」

  巴希達難得的對兩個小男孩板起臉,而且裝作看不到阿不思和蓋勒特失望的樣子,「我們先去買書和校服,阿不思,你的清單跟蓋勒特的一樣?——好的,咱們先去麗痕書店。」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麗痕書店裡鑽來鑽去,當蓋勒特把書本都挑好後發現阿不思正在抱著一本非常厚(大概幾千頁)的大書看得入迷,讓蓋勒特奇怪的是,阿不思身邊的書明顯要比自己手裡的少而且明顯舊很多。

  「家裡有爸爸媽媽上學時用的書,有一些是跟書單子上一樣的。」阿不思說,「雖然版本不同,但內容還是差不多的——回去之後你把你的書借給我,我直接在爸爸的書上改一改就行。」

  雖然阿不思說的很輕描淡寫,但蓋勒特注意到他的耳朵有點紅。

  「嘿,這有什麼。」蓋勒特安慰他的朋友道,「說起來,新版本的錯誤說不定更多呢。回去之後你也把舊版本的書借給我看看,書上面還有你爸爸留下來的筆記?為什麼不早說,變形術三定理我還有些不太清楚……」

  「好的。」阿不思心裡舒服了不少,他抱起舊書去交了錢,阿不思知道這沒什麼可羞愧的,但有時候還是會有一些孩子氣的小心思。

  阿不思和蓋勒特接著在巴希達的帶領下買好了袍子(阿不思仍然買了舊袍子,但蓋勒特認為這並不能掩蓋阿不思的出色),坩堝,材料和其他東西——除了魔杖。

  阿不思的東西幾乎都買了二手貨,但他下定決心給自己買一根新魔杖——這也是坎德拉堅持的,契合巫師的魔杖會讓巫師的實力更上一個台階。

  「不知道咱們的魔杖是什麼樣的。」蓋勒特小聲的跟阿不思咬耳朵,「我希望是根威力強大的魔杖——不,一定很強大。」

  「我猜是的。」阿不思和蓋勒特手拉手走路,巴希達用魔杖指揮他們的東西跟著他們,笑瞇瞇的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

  很快,奧利凡德魔杖店出現在孩子們的面前。

  「上午好,兩位小先生。」奧利凡德有朦朧的銀白色眼睛,他在看著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那裡面像是個無盡的深淵。

  「上午好。」阿不思和蓋勒特挨在一起,好奇的打量著狹窄的魔杖店。

  魔杖店裡擠擠挨挨的,有幾乎成千上萬個紙盒,奧利凡德微笑著看著兩個小男孩,「兩位小先生,誰先來呢?」

  阿不思和蓋勒特對視一眼。

  「我先來。」蓋勒特上前一步,奧利凡德彎下腰,淺色的眼睛靠近了他——蓋勒特不著痕跡的稍微向後仰了仰,然後又馬上直起身子。

  「哦,孩子——你習慣於用哪只手?」

  「右手。」蓋勒特說。

  隨著蓋勒特的聲音,放在案台上的一個捲尺突然蹦了起來,它拉開自己,快活的在蓋勒特身上竄來竄去,它不但量了蓋勒特的身高,手臂的長度,右手的每一根手指長度,而且還量了量他的鼻孔和腰圍——蓋勒特不自然的想要扭動身體避開它,但一看到阿不思好奇又嚴肅的目光,就做出一副鎮定的樣子站好了。

  「好的,好的……」奧利凡德在捲尺縮成一團跳回櫃檯的時候,一邊念叨著一邊往櫃檯後面走去,很快拿出一根魔杖。

  「梫木,蛇的神經,十二英吋長,比較柔韌——試一試。」

  蓋勒特拿起魔杖,他之前用巴希達的魔杖試過幾個魔法——很成功,於是他打算用這跟魔杖變出一朵花。

  但他揮了揮魔杖,變出來的花是紫紅色的,很難看。

  蓋勒特臉色有些不大好,他扔下那朵花,而奧利凡德把魔杖拿了回去。

  「不是這跟——那麼試試這跟——桃花心木,獨角獸的尾巴,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吋,很柔韌,施展變形術再好不過了。」

  蓋勒特揮了揮,天上下起一陣冰涼的雨,把蓋勒特和奧利凡德澆得一身濕。

  「啊喲,看來不是它。」奧利凡德又跑到後面取魔杖。

  「那麼,這跟——松樹,龍心弦,十二又二分之一英吋,堅硬,威力強大。」

  蓋勒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顯然很在意那句威力強大。

  然而也不是——這跟威力強大的魔杖製造了一次爆炸,讓奧利凡德的櫃檯變成了三瓣。

  阿不思和蓋勒特嚇了一跳,兩個孩子小心翼翼的看向奧利凡德,唯恐他生氣,然而他看起來特別高興和興奮。

  「不是這個!」他嚷道,「看來您是個挑剔的小客人,嗯?不過無論如何我都會給您找到適合的魔杖的——試試這個,榛木,獨角獸尾毛,同樣強大的魔杖,不過很溫柔,十二英吋,非常柔韌。」

  蓋勒特握住——他一握住就知道這跟魔杖不對,他揮了揮,魔杖溫吞吞的吐了幾個泡泡就不動了。

  奧利凡德看起來真是太激動了,他神經質的走來走去,眼睛變得越來越亮。

  「挑剔的客人——太好了,我會找到的——親愛的小先生——我一定會找到適合您的魔杖——這個!」

  奧利凡德突然歡聲笑道,「就是它!我怎麼會沒想到它呢!」

  奧利凡德從店後面抽出一個破舊的紙盒,上面佈滿了塵土。

  「楊木,龍心弦,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吋,彈性不錯而且柔韌——適合決鬥且威力強大。」

  蓋勒特拿起魔杖:那是一根漂亮的白魔杖,上面細密的紋理顯得它做工異常精緻,這讓蓋勒特沒有想到用普通的「white」來形容而是忍不住用了阿不思的「albus」,蓋勒特在第一眼就覺得非常喜歡。

  蓋勒特舉起魔杖,在向下揮的時候感受到了異乎尋常的感覺:他感到自己的魔法力量就像膨脹的水球,而魔杖彷彿插到水球裡的水管——

  當他控制他的力量從水管中流出去,迅疾,快速的——

  「轟隆隆!」

  巴希達護著阿不思,而奧利凡德護著蓋勒特,四個人灰頭土臉的從亂成一團,幾乎被蓋勒特劈成兩半的魔杖店裡跑出去。

  「沒事吧?阿不思?蓋勒特——?」

  「我沒事!」蓋勒特的眼睛亮晶晶的,閃著興奮的光芒,他的手裡緊緊的抓著他的楊木魔杖,「這就是我的魔杖!我的魔杖就是它!」

  「哦……」奧利凡德苦笑著揮了揮魔杖,魔杖店被迅速的重建起來了。蓋勒特看到屋子裡幾乎瞬間就回復了整齊,他猜這個是因為魔杖店經常被炸而施展了保護咒的原因。

  「好的,好的……這根魔杖的確跟您珠聯璧合——那麼,這位小客人。」他銀色的眼睛轉向阿不思。

  巴希達和奧利凡德施展魔法將魔杖店裡的煙塵散去,蓋勒特和阿不思興奮的再度鑽進去。

  「快,試試你的魔杖!」蓋勒特摸著自己的魔杖,「你會喜歡的!」

  阿不思興奮的站到奧利凡德面前。

  「我也是右手。」他小聲說。

  那個捲尺開始在阿不思身上丈量,它磨磨蹭蹭的讓阿不思感到身上癢癢的,他咯咯笑著微微搖晃身體,接著奧利凡德開始讓阿不思試各種魔杖。

  蓋勒特的悲劇似乎在阿不思身上重演了——他讓試過的魔杖噴了奧利凡德一臉膠水,在地上做出了一個沼澤,燒了擺在櫃檯上的羽毛筆……

  而奧利凡德似乎完全沒有因為蓋勒特炸了自己的魔杖店而感到不耐煩,反而興奮的幾乎整個人都在發光了。

  「又一個挑剔的小客人,嗯?」他一個接一個的抽出盒子,「我發誓你們以後會做出大事的——很少有人這麼難以找到契合的魔杖,這代表你們兩位以後的成就不同凡響。」他說著,又從成堆的魔杖盒深處掏出一個盒子。

  「那麼,年輕的先生,試試這個——橡木,鳳凰羽毛,十二又二分之一英吋,很柔韌,也是威力強大的魔杖。」

  阿不思握住魔杖——這是一根顏色很深的漂亮魔杖,在他的手掌和魔杖接觸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陣溫暖從手掌和魔杖接觸的地方蔓延到全身。

  阿不思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明白自己找到了魔杖——他舉起橡木魔杖輕輕揮動,美麗的金色和紅色的火光一下子從魔杖尖端冒出來,它們圍成一個圓環,暖融融的飄在阿不思周圍,同時阿不思彷彿聽到了一陣美妙至極的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不知道是什麼音樂,但優美的樂聲讓他忍不住迷醉。

  「這是什麼?」蓋勒特輕聲問道。

  「是鳳凰的歌聲。」奧利凡德靜靜的看著阿不思,「不凡的魔杖,不凡的人——兩位先生都是。」

  阿不思和蓋勒特興奮的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快活的光芒。




第 3 章

  「阿不思,聽著,我打算試一試四年級的咒語——我認為我們沒問題,三年級的魔咒咱們已經用的很熟練了。」

  阿不思把手中的舊課本(坎德拉的)放在一邊。

  「我倒是很想,但是媽媽只肯給我三年級的——她說貪多嚼不爛,不許我再看更多的書了。」

  蓋勒特的眼睛亮亮的,「哦,阿不思!可我們不能就看著這些——三年級的書,我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阿不思,等會讓我陪你去求求坎德拉,她會同意的。」

  「好吧。」阿不思猶豫的道,「咱們去求媽媽——如果萬一不行,我想我可以試試……能不能偷偷拿一本出來。」

  「偷一本出來!」蓋勒特眼睛突然一亮,「是的,偷一本出來。」他興奮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不,不要告訴坎德拉,這會讓她有所警惕——咱們不要說,不要告訴她——今晚,就在今晚,咱們直接去拿。」

  「蓋勒特!」阿不思緊張的吸氣,「我不能——這是不對的——」

  「這沒什麼,哦,阿爾,別這麼緊張,咱們應該得到那些書,只是提前了一兩年看到——你還記得奧利凡德先生的話嗎?不平凡的人,你和我都是!我們不該只看這些——沒用的東西,哦,求你了阿爾。」

  蓋勒特摟住阿不思,他們常常這麼擁抱,兩個孩子總是忍不住把自己和對方的距離減小得盡可能的短——靠在一起有時候都不夠,他們總是會認為彼此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好吧。」阿不思小聲說,「咱們今天晚上——或者直接把七年級的書都拿出來,如果媽媽發現——我會跟她去道歉。」

  「她不會發現。」蓋勒特堅定的說,「我們已經會很多咒語了——我肯定我們會把書偷出來的。」

  晚上的計劃很順利,阿不思和蓋勒特拿到了珀西瓦爾的舊課本——從四年級到七年級,全部的魔咒、變形、魔藥、黑魔法防禦術和草藥課本。

  「不用魔法史。」蓋勒特在黑暗中小聲對阿不思說,「姑婆那裡有——比這個全,她正在編寫新的魔法史課本哪。」

  阿不思對蓋勒特點了點頭,他們又找到了算數占卜和古代魔文的課本(坎德拉和珀西瓦爾分別選了一個),「可惜沒有保護神奇生物課的課本——好吧,天文學,占卜——不,不用這個,據說占卜需要天賦。」

  蓋勒特卻一把抓回占卜課本。

  「試試看。」他對阿不思耳語道,「說不定會有用。」

  「好吧。」阿不思又小心翼翼的看回書架,「那麼,麻瓜研究?不用了——媽媽很清楚麻瓜的事。」

  說到麻瓜,阿不思浮起了一絲淡淡的奇異感覺,像是嗓子眼裡堵著什麼,「反正我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不喜歡。」

  「他們沒什麼意思。」蓋勒特也說,「好了,咱們走吧。」

  兩個孩子用漂浮咒控制著大量的書(幾乎能把兩個孩子埋起來),最後阿不思用迷惑咒讓書架看起來不那麼空。

  「媽媽不會經常檢查這些書。」他悄聲道,「她更經常用《家務魔法一百條》之類的。」

  「太好了。」蓋勒特和阿不思小心的從書房裡溜出來(旁邊就是坎德拉和阿莉安娜的臥室),蓋勒特把嘴巴湊到阿不思的耳邊,用氣聲說道,「先放你的屋子裡——我從你屋子外的蘋果樹跳下去。」

  阿不思和蓋勒特幾乎用光了這輩子全部的小心謹慎回到阿不思的臥室,期間他們因為阿不福思房間裡傳來的呼嚕聲而嚇得縮在一起,接著他們像兩條小魚一樣鑽到阿不思的臥室裡。

  「真是太緊張了。」阿不思在他的房間裡佈置下了隔音的咒語(他做的非常棒),終於能夠放開聲音說話,「你確定沒問題嗎?樹很高——你跳下去的時候小心不要發出聲音。」

  蓋勒特揚著眉毛對阿不思笑了笑。

  「當然,這本書我拿回去看了——說真的,我實在有些迫不及待。」

  阿不思看到蓋勒特拿在手裡的《標準咒語五級》,而他自己則對《中級變形術理論》異常渴望。

  「好——明天老地方見。」

  「老地方見。」蓋勒特把書塞到自己的口袋裡,從阿不思的窗口消失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八月三十一號,也就是說,第二天上午,阿不思和蓋勒特就要到倫敦的國王十字車站,通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去上學了。

  阿不思和蓋勒特軟磨硬泡,終於讓坎德拉和巴希達同意讓他們兩人獨自出行——也就是說,巴希達看顧他們兩個通過飛路前往倫敦,而阿不思和蓋勒特可以自己坐麻瓜地鐵前往國王十字車站,這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自出行」差點讓阿不思和蓋勒特興奮地睡不著覺。

  他們現在已經獨自學習到了五年級的課程——那些高級咒語釋放的非常成功,如果巴希達和坎德拉知道一定會非常驚訝——阿不思和蓋勒特顯然具有非凡的魔法天賦,而他們也有意識的使用了他們。

  次日清晨,阿不思就帶著他的大箱子跑到巴希達家,差點跟同樣拉著大箱子的蓋勒特撞上。

  「阿不思!」蓋勒特興奮的滿臉通紅,阿不思覺得自己也差不多一樣,「咱們走吧,巴希達會送我們到倫敦——她會看護我們用飛路網。」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巴希達的幫助下飛路到破釜酒吧,他們都拿著巴希達給他們寫的路線圖,上面有怎麼搭地鐵的詳細提示。

  「這不怎麼難。」蓋勒特翻看著字條,「帶麻瓜錢了麼,阿不思?」

  阿不思從口袋裡翻出幾枚硬幣,「媽媽說這夠了。」

  站在破釜酒吧的門口,阿不思和蓋勒特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雀躍的心情走了出去。

  當然,還在興奮中的孩子們沒有注意巴希達在後面跟著的身影。

  「小男孩們。」巴希達眼看著他們正確的買好地鐵票,都一本正經的板著臉通過地鐵驗票,好像家長就在身邊似的。當然,周圍有不少人偷偷看這兩個推著大箱子的小孩——他們長得漂亮,舉止優雅(感謝坎德拉和格林德沃家的教育),而且一副小大人兒的樣子,巴希達笑吟吟的躲在一些人後邊注視著他們倆,發現他們在那麼多人的盯視下居然毫不臉紅——當然,從蓋勒特不停的偷偷摸魔杖與阿不思悄悄的蹭著手的動作來看,他們對這些視線並不是毫無反應。

  直到他們坐到國王十字車站,阿不思和蓋勒特趕緊將大箱子推出地鐵——結果阿不思的箱子卡在了鐵軌的接縫處,阿不思和蓋勒特試圖將它提出來,但這個大箱子(裡面裝滿了書本)顯然不是兩個十一歲的孩子可以承受的重量,就在蓋勒特試圖用咒語漂浮起箱子的時候,一個路過的人給他們幫了一把忙。

  「喲——呵!」幫忙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麻瓜男人,他也許低估了這個箱子的重量,在提起來的時候險些一個踉蹌,但仍然成功的把它拯救出了鐵軌夾縫。

  「好沉!」麻瓜男人看起來是個挺和善的傢伙,「這是什麼東西?哦——你們兩個小傢伙難道是自己出門?」

  眼看麻瓜男人雖然溫和但仍然帶著疑惑的樣子,阿不思和蓋勒特緊張的互相看了看。

  「哦——我們去——去探望姑婆。」蓋勒特飛快的說道,「謝謝你,再見。」

  蓋勒特和阿不思推著箱子跑了起來,小心的把仍然迷惑的麻瓜男人拋在身後。

  巴希達好笑的看著蓋勒特和阿不思險險在樓梯口停下來(巨大的箱子由於其重量慣性非常大),然後趁別人不注意在上面施展了輕如鴻毛咒語。

  「孩子們。」巴希達笑著小聲說道,「明年九月一號可沒這麼輕鬆啦——霍格沃茨的學生可是不能在校外用魔法的。」

  不過巴希達顯然沒想到,在下一個九月一號,她親愛的侄孫與阿不思就已經掌握了空間拓展咒,並且長時間的應用在了他們的箱子上——十二歲的孩子提著空箱子還是沒問題的。

  巴希達一直跟著阿不思和蓋勒特到國王十字車站,他們按照巴希達和坎德拉的說法,對準九號站台和十號站台中間的隔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是的……應該沒問題。」阿不思小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濕的手,「我先來?」

  蓋勒特和阿不思並肩站在隔牆前,「我們一起來,三,二,一——」

  阿不思和蓋勒特閉著眼睛衝了進去,經過一層感覺不到的屏障後,兩個人停住腳步。

  一輛漂亮的冒著濃煙的紅色蒸汽式火車出現在阿不思和蓋勒特眼前。

  「酷——!」兩個人忍不住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喜歡這個。」蓋勒特推著箱子和阿不思並肩走在站台上,現在時間還早,站台上沒什麼人,「雖然是麻瓜創造的東西,不過真的很漂亮。」

  阿不思已經忍不住想要更湊近火車一點了。

  「太有趣了。」他蔚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聽說麻瓜的火車用燒煤作為動力——我得說,這很有趣,我們知道火焰是強大的力量——但它是怎麼變成火車前進的動力的?」

  阿不思和蓋勒特對視一眼,現在他們已經找到了一個空車廂,施展了輕如鴻毛咒語的箱子被輕易的搬了上去,而他們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探索的慾望。




第 4 章

  十一點鐘的時候,已經迫不及待換上校服的阿不思和蓋勒特感受到火車輕微的搖晃,他們對視一眼,但仍然按耐著不要輕舉妄動。

  「等吃過了午飯。」阿不思在蓋勒特耳邊小聲說,「我猜秘密藏在火車頭裡。」

  蓋勒特點了點頭,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各自掏出了沒看完的書本,如果有高年級的學生看到,想必會大驚失色,他們現在正在看的是五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和變形課的課本。

  時間在閱讀中飛快過去,阿不思與蓋勒特還就咒語發音爭論了一小會兒——這種時常會發生的爭論並不損兩人之間的友情,接著他們聽到有人在敲隔間的門。

  一名中年女士推著小車,她圓圓的臉上帶著微笑。

  「親愛的,需要買點吃的麼?」

  阿不思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買了一些巧克力蛙和甘草魔杖,而蓋勒特買了比比多味豆。

  「阿不思,你不該怕這個。」蓋勒特笑著取出一顆淺綠色的豆子送到阿不思嘴邊,「嘗嘗吧,我發誓這是蘋果味的。」

  阿不思警惕的看了看蓋勒特,最終投降在他燦爛的笑靨下。

  「好吧。」他說,並且閉著眼睛吃了下去。

  「怎麼樣?」蓋勒特往自己嘴裡丟了一顆(橙色的,橘子味),關心的看向阿不思。

  「芥末味。」阿不思吸了吸鼻子,緊閉的眼睛睜開了,裡面流出淚水。

  「我再也不會吃比比多味豆啦。」阿不思掏出手絹擦臉,「太——哦,異味消除。」他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嘴巴,很快就不再流淚了。

  「你只是運氣不好。」蓋勒特同情的說道,「好了,要不要再來一個?紅色的一般不會太難吃——吃一個如何?我覺得這是草莓味的。」

  阿不思鼓起臉堅定的拒絕了。蓋勒特順手把它扔回自己的嘴裡。

  「西瓜味。」他歡快的說。

  在吃完午餐:各種小食品和坎德拉和巴希達給他們準備的三明治後,他們帶著有些興奮的笑容對視一眼。

  ——就是現在,他們決定著。

  蓋勒特和阿不思將魔杖從口袋裡掏出來,像是做賊一樣溜了出去。

  火車走廊裡三三兩兩的聚著一些高年級學生,他們各自聊天說笑,沒管那兩個跑過去的一年級新生,於是蓋勒特和阿不思最後在前面的包廂後看到與列車車頭連接的門。

  「我們要想辦法過去。」阿不思和蓋勒特裝作對窗外景色很好奇的樣子趴在門附近的窗戶上,同時小聲交談著。

  他們的交談被列車前進的聲音掩蓋,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打開門也許不難。」蓋勒特的眼睛瞄向車門上的鎖,「一個開鎖咒就能解決——他們也不會在一輛車上用什麼防護咒語——但是我們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轉移他們的視線。」阿不思沉吟著,「我猜你還記得觸發咒語?」

  觸發咒語是在一個地方施展咒語後,可以在另一個地方用特定的方法讓觸發咒語生效。缺點是被觸發的咒語威力會減弱,但這個時候用恰好適當。

  蓋勒特和阿不思在車廂裡跑來跑去,看起來像是兩個第一次坐火車的巫師家的小孩,接著他們遇到了一點小波折。

  蓋勒特在跑動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名高年級學生,他大概有十五歲,長得非常英俊,黑色的長髮垂在肩膀上,眼睛是漂亮的銀灰色。

  「小心點。」他扶住踉蹌的蓋勒特,「車廂裡人很多,你們跑得慢一點。」他的校服上繡著斯萊特林學院的標牌,下面是他的名牌和一個寫著「P」的徽章,那是霍格沃茨級長的徽章。蓋勒特注意到,名牌上面寫著西裡斯布萊克。

  「謝謝您,布萊克學長。」蓋勒特說道,然後捏了捏阿不思的手,跟他一起跑遠了。

  「西裡斯布萊克。」阿不思和蓋勒特對望了一眼,「他是布萊克校長的兒子?」

  「顯然。」阿不思在最後一個地方施展了觸發咒語(在這種小技巧上他比蓋勒特擅長一些),「布萊克學長看起來人不錯,不過他爸爸卻是被稱作霍格沃茨最不受歡迎的校長——聽說他非常偏心斯萊特林。」

  「如果是這樣的話,進斯萊特林也不錯。」蓋勒特說道,「雖然格蘭芬多很好,但是就現在而言,進斯萊特林顯然更有利。」

  阿不思堅定的搖搖頭。

  「我更喜歡格蘭芬多——拉文克勞也不錯,好吧蓋勒特,我承認,是因為斯萊特林的宿舍在水底下,我不喜歡太陰森的環境。」

  蓋勒特聞言發出一陣大笑。

  「阿爾,你真是——好的,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的宿舍的確是陽光充足的好地方——好吧,這是斯萊特林不能彌補的缺點。」

  說話的時候,阿不思和蓋勒特已經走回了連接火車頭的門附近,他們靠在門邊隨意的聊著天,而沒有立刻觸發魔咒——由於剛才跟布萊克說話的原因,幾個學生正在好奇的打量他們。

  「看來布萊克學長的人氣很旺盛。」阿不思笑著跟蓋勒特咬耳朵。

  「我們會超過他,很快——我保證。」蓋勒特笑嘻嘻的說,「而且在我心裡,你比他強多啦。」

  阿不思悄悄捅了捅蓋勒特,又閒聊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他們趁人不注意舉起魔杖念了一句咒語。

  「噗——」

  「嗤——」

  「啪——」

  五顏六色的煙霧頓時瀰漫在車廂走廊,伴隨而來的是香甜好聞的氣味:紅色的是草莓,綠色的是蘋果,紫色的是葡萄,金色的是新烤的蛋糕——這些氣味讓被煙霧籠罩著的學生們頓時失去了警惕和驚訝,有些女孩子咯咯笑著問是誰做的,顯然這個小魔法非常討她們歡心。

  在走廊裡被煙霧和學生們的交談聲籠罩時,蓋勒特對準門把手念到:「阿拉霍洞開!」那扇門悄無聲息的被打開了。

  「你用這個咒語肯定是在表示對比比多味豆的不滿!」蓋勒特興奮的雙頰發紅,對阿不思用氣音說道。

  「我只是想,做出好吃的豆子就可以了——為什麼要有那些奇怪的味道。」阿不思咂吧咂吧嘴,覺得即使用了咒語,芥末的辣味仍然縈繞不去。

  「好吧,好吧,以後不吃了——我們到了。」

  兩顆小腦袋從車頭的櫃檯處伸出去,好運的是燒鍋爐的屋子沒有人看——一把鏟子正不停的把煤送到鍋爐裡,比人工的又快又好。阿不思和蓋勒特明智的沒有往前走,儘管他們也很好奇火車是怎麼開的,不過就這樣去招惹一個成年巫師(火車司機)顯然不明智。

  他們更大的興趣在鍋爐。

  他們圍在鍋爐邊,鏟子因為他們的到來而疑惑了一下,不過蓋勒特及時向它施展了一個迷惑咒,這讓它又幹勁十足的忽略了兩個小傢伙而回去幹活了。

  「光看它燒火肯定看不出什麼。」阿不思對蓋勒特說。

  「我們或許應該打開它——不過這大概很難,萬一搞出什麼亂子來,咱們肯定會被抓住。」

  阿不思思索片刻,高高舉起他的橡木魔杖。

  「我大概知道一個咒語——稍微向後退,蓋勒特。」

  蓋勒特抓緊魔杖,站在阿不思身後大概一步遠的地方。

  「透徹明晰!」阿不思字正腔圓的念出咒語,緊接著,鍋爐上面一陣扭曲,一些管道彷彿煙霧一樣扭曲著從鍋爐表面浮出來,阿不思和蓋勒特都清楚的看到鍋爐裡沸騰的水,來回運動的活塞,像是三葉草一樣的螺旋槳,它在水汽的推動下,正快速的轉著。

  阿不思的魔杖順著螺旋槳向下,他們清楚地看到螺旋槳帶動的車輪,就在他們斜下方,正在鐵軌上光當光當的走著。

  「太棒了。」阿不思小聲叫道,「是用水——蓋勒特,誰能想到,永遠不相容的兩樣東西可以這樣合作起來,帶動火車這種龐然大物前進呢。」

  蓋勒特盯著不停轉動的車輪。

  「水和火也可以合作,將難以控制的力量這樣利用起來——阿不思……」

  他們突然閉上嘴,因為聽到了車廂走廊方向傳來的聲音。

  似乎又有人靠在那扇門上聊天,阿不思和蓋勒特苦著臉對望一眼,已經滿足了好奇心的小傢伙們開始考慮要如何溜出去。

  「這件事告訴我們,遇事要留後路。」蓋勒特和阿不思小心的趴在門上聽著,「好像是對情侶——嘔,他們還在接吻。」

  阿不思因為著急而出了點汗,聞言撅了撅嘴。

  「接吻為什麼不回他們的車廂?真是過分。」

  儘管嘴裡在抱怨,兩個孩子還是盡力的把自己的耳朵貼在車門上。

  外面是很年輕的一男一女,男生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剛進入變聲期,而女生的聲音則有些尖銳,阿不思和蓋勒特不停的對外面使眼色撇嘴唇,同時不得不聽著他們兩個情意綿綿的說話。

  終於在二十多分鐘後,他們兩個離開了——而蓋勒特和阿不思趁機小心的打開門,溜了出去。

  「真是有趣。」直到坐回他們的車廂,阿不思和蓋勒特還是很興奮,「我想過,阿爾——我們可以利用這樣的原理:用一種媒介,將難以控制的力量轉換為可以控制的——雖然會有損耗,但我們得到的仍然也會是難以言喻的收穫。」

  阿不思的眼睛閃著光。




第 5 章

  火車在下午五點左右的時候到達霍格沃茨,阿不思和蓋勒特興奮的看著暗下來的天空,四周是舒緩的田野,還能看到一側有茂密的樹林。

  阿不思和蓋勒特跟著人群下了車,站台上有一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提著汽燈走來走去,一邊喊著:「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跟著我!」

  大概有四十來個十一歲的學生跑到他身後,他把汽燈舉高,看了看一臉好奇的一堆小傢伙,「我是霍格沃茨的鑰匙管理員與場院看守基佩魯肖特(阿不思和蓋勒特看著他高高的個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年級新生都到了嗎?不用管行李,會有人幫你們拿的——好了,大家都跟我來!」

  他領著孩子們向一條小路走去,蓋勒特注意到,其他高年級的學生都走向站台邊,那裡有幾十輛馬車。

  「我們明年也能乘馬車去學校了。」蓋勒特小聲對阿不思說,「你看——那些馬車沒有馬!」

  阿不思驚訝的張大眼睛,「沒有——它們動起來了!」

  果然,沒有馬的馬車緩緩的向前運動,阿不思和蓋勒特注視著那邊的情況,險些撞到了山壁上。

  「也許上面施展了什麼魔咒。」蓋勒特說道,「就跟飛天掃帚似的。」

  「或者有什麼透明的馬——唔,我也認為是魔咒。」阿不思覺得完全透明的生物很可怕——事實上,真正能做到完全透明的生物只有隱形獸,據說因為製作隱形衣的原因,它們已經幾乎絕種了。

  接著他們跟著肖特轉過一個彎,隔著黑暗平滑宛如一塊天鵝絨一般的黑湖,阿不思和蓋勒特看到了霍格沃茨。

  如果用世界上所有形容美麗,古老,壯觀的語言,或許能形容霍格沃茨城堡於萬一,隔著大湖,阿不思不能清楚的看明白霍格沃茨的外觀,但從亮起的燈光來看,她有至少四座雄偉挺拔的塔樓,而且佔地廣闊,阿不思毫不懷疑,如果走到近前觀察,會在城堡的牆壁上看到活靈活現的雕刻。

  幾十個嘰嘰喳喳的孩子在一瞬間安靜了片刻,接著,肖特含笑對學生們說道:「好了孩子們,四個人一船,咱們度過黑湖,就可以到達霍格沃茨啦。」

  阿不思和蓋勒特趕緊跳上最近的一艘小船,緊接著一個一頭灰色頭髮的小男孩和一個渾身裹著大斗篷,連臉都蓋住的孩子也跟著上船來。

  蓋勒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裹著臉的小孩,發現他不但把臉裹著,連手上都縮在斗篷裡,好像渾身上下一點都不能見人似的。

  「嘿。」蓋勒特向他打招呼道,「你好。」

  裹著臉的小孩對蓋勒特點了點頭,但仍然一言不發。

  「朋友,」蓋勒特露出燦爛的笑容,「你怎麼這副打扮?我記得霍格沃茨的購物清單上並沒有要求買面罩。」

  那個小孩的身子稍微搖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生氣。接著他伸出手——蓋勒特注意到,他的手顏色有些發青,上面長滿了小膿包——掀開了面罩一角。

  「啊!」蓋勒特有些驚訝的叫了一聲,面罩下面是個小男孩,頭髮像是蒲公英一樣毛茸茸的,不過臉色發青,上面長著密密麻麻的膿包。

  「哦,是龍痘瘡。」那個小男孩看到蓋勒特和那個灰色頭髮的同學露出驚訝的神色往後靠了靠,小聲的說。

  「龍痘瘡,我知道這個——我之前聽說爸爸得過,這是不傳染的,只是看起來有點可怕。」阿不思突然說,然後他悄悄從後面捅了捅蓋勒特的腰,「你好,我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他向得了龍痘瘡的小孩伸出手。

  「你——你好。我叫埃菲亞斯多吉。」多吉呆呆的看著阿不思伸出來的手,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跟他握了握。

  阿不思再用力捅了捅蓋勒特的後腰,蓋勒特只得也伸出手。

  「蓋勒特格林德沃。」蓋勒特說,「抱歉——我之前沒見過龍痘瘡,我是說,這沒什麼。」他笑著對多吉說。

  等到蓋勒特收回手,灰色頭髮的小男孩也跟他們點了點頭,「盧克威爾遜。」他看起來有些緊張和嚴肅,「我——我是第一次來霍格沃茨——」

  「誰都是第一次來。」蓋勒特笑嘻嘻的說,「她真漂亮不是麼?」

  在短暫的互相介紹的功夫裡,他們乘的小船已經劃到了黑湖中央——倒是有一些學生好奇的低頭看是什麼推動著船前行,而肖特在看到後高聲叫大家小心,掉到水裡可能會被巨烏賊抓去,嚇得大家趕緊把頭又縮了回去。阿不思和蓋勒特猜測這是一種普通的前進咒語,然後抬起頭,看向近了不少,看起來也大了不少的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在現在呈現出隔著黑湖所不能看出來的壯觀景象,現在大家已經能夠看到霍格沃茨的門廳燈光和巨大的場院:挨著黑湖,還有一片廣闊的草地。

  「夏天晚上在湖邊睡覺應該不錯。」蓋勒特和阿不思小聲說著,他們正在看湖邊的一顆大樹,想必它會為樹下的人盡職盡責的遮蔽陽光。

  「我們可以在考試之前到這裡來複習功課。」阿不思和蓋勒特咬著耳朵,「或者看書聊天。」他看到蓋勒特露出一副「功課還需要複習嗎?」的樣子,趕緊忍著笑意說道。

  「你們感情真不錯。」多吉似乎因為阿不思和蓋勒特沒有表現出排斥的樣子,也肯跟他們多說話了,「你們是兄弟嗎?」

  「我們是鄰居。」阿不思說,「經常在一起玩。」

  多吉有些羨慕的看了看他們:「真好。我也想要有個同齡的朋友,可惜我媽媽和爸爸住在麻瓜街區——他們都是麻瓜出身的巫師,」多吉仔細看了看阿不思和蓋勒特的臉,發現他們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才放心的說了下去,「我小時候偶爾會有魔力暴動,結果同齡的朋友都不敢跟我玩,等我長大了,他們又跟我不熟悉——我得說,能來霍格沃茨真是太好啦。」

  阿不思笑著跟他點點頭,並且敏銳的感覺到蓋勒特有點不耐煩了,他到沒在臉上表現出來,但阿不思總是能感覺到他朋友的情緒。

  就在這時,小船靠岸了。

  肖特高舉著汽燈,一一點過一年級新生們,發現一個不少,便高興的帶他們從碼頭走向霍格沃茨門廳,門廳是用高大的石頭築成,阿不思歡欣的跟蓋勒特並肩走進去,發現一個看起來有點瘦弱的中年男巫站在裡面。

  他大概六英尺高,頭髮有點禿,臉上笑瞇瞇的,倒是讓人一見就有好感。

  「孩子們好。」他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有點虛,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能清楚的聽見,好像他跟自己面對面離得很近一樣。「我是霍格沃茨學校的副校長阿芒多迪佩特,大家馬上就要進入霍格沃茨的宴會大廳,開始分院儀式啦。霍格沃茨有四個優秀的學院: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分克勞和斯萊特林,每一個學院都出現過很多優秀的巫師,希望你們能夠在屬於你們的學院裡愉快的學習,為你們的學院爭得榮耀。現在,請你們稍微等一下。」他溫和的環視了所有的小巫師,衝他們點點頭,然後消失在宴會大廳的門後。

  在他離開沒多久,孩子們就開始嘰嘰喳喳說起分院的話題了——沒人知道霍格沃茨是怎樣分院的,阿不思和蓋勒特想盡一切辦法去套巴希達和坎德拉的話,但就連最為疼愛蓋勒特的巴希達都只笑瞇瞇的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而從來不會開玩笑的坎德拉竟然微笑起來,對她親愛的長子眨眨眼睛,只說了是「非常出乎意料的分院方式」。這讓阿不思和蓋勒特更加好奇起來。

  在他們小聲談論是不是要用魔法能力分院的時候,一個紅頭髮的小姑娘突然插進嘴來:「肯定不會是讓我們施咒。」她長得很可愛,臉上還有一些小雀斑,「如果說讓咱們唸咒,那麼我恐怕要有一多半的同學要被送回家了,我的表哥去年來了霍格沃茨,他來的時候可是個蠢貨——對不起,我是說,他連一句咒語都不會,結果第二天就來信跟我顯擺他進了格蘭芬多……我是茱莉亞韋斯萊。」她湊到阿不思,蓋勒特和多吉身邊,對他們打招呼說,「你們叫什麼?」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又把臉遮住的多吉。

  「蓋勒特格林德沃。」蓋勒特快速的說,他不喜歡這種太過熱情的小姑娘,所以他拉著阿不思悄悄的退了一步,把多吉留在前面。

  「埃菲亞斯多吉。」多吉發現兩位新朋友(至少他心中這麼認定)把他推出來,只能結結巴巴的說。

  「我叫阿不思鄧布利多。」阿不思為兩人的反應歎了口氣,他有一個難搞的弟弟和一個病弱的妹妹,外加一位嚴肅的媽媽,所以在應對他人的情況下顯得比較游刃有餘。

  他向茱莉亞伸出手去,卻沒想到小姑娘一下子張開嘴,顯出十分驚訝的表情。

  「鄧——鄧布利多?」

  阿不思愣了愣,發現茱莉亞沒有跟他握手的打算,只得將手縮了回來。

  蓋勒特好奇的看了看茱莉亞,想要開口問她的反應是怎麼回事,但這時候宴會大廳的門突然打開,迪佩特教授從裡面走出來,招呼大家進去了。




第 6 章

  所有人——四十來個一年級新生排成一排走進宴會大廳,這是一個華麗,漂亮的大廳,幾百個蠟燭漂浮在半空,灑下明亮的光芒,四個長條桌子幾乎一眼望不到頭,分別坐著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分克勞和斯萊特林的學生。

  當蓋勒特正饒有興趣的看著主賓席上的教授時,阿不思突然拉了拉他的手臂。

  「蓋勒特,快看,看上面!」

  阿不思平時溫和的嗓音幾乎因為激動而顯得尖銳起來,蓋勒特趕緊抬頭——

  只見暗藍色的天幕溫柔的籠罩著霍格沃茨的宴會大廳,明亮的星星在上面閃爍,彷彿觸手可達,然而這美麗的穹頂並不是阿不思激動的原因,蓋勒特隨即發現,這天空是真的。

  蓋勒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好驚人的魔法——阿不思,這是怎樣的魔法?」

  阿不思癡迷的看著天空。

  「我不知道。」他喃喃說著,「但我相信霍格沃茨絕不會讓我們失望。」

  一年級新生們在主賓席前停下,背對教授站開。因為花費了太長時間觀察穹頂,蓋勒特和阿不思只來得及注意坐在主賓席正中央,一臉聰明相的校長菲尼亞斯布萊克,他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留著山羊鬍須,穿著銀色和綠色的華麗長袍。他們的目光從其他教授身上一掃而過,就被迪佩特教授領著轉過身去了。

  迪佩特教授讓一年級學生們排隊站好,接著從宴會大廳旁邊的休息室裡取出了一個四角凳和一頂破破爛爛的巫師帽。

  那是一個尖頂巫師帽,渾身灰撲撲髒兮兮的,好像幾百年都沒有洗一樣,上面的褶皺幾乎跟大廳裡的蠟燭一樣多。

  一時間,大廳裡沉默了下來,阿不思直覺的認為分院一定會跟這頂帽子有關,但不知是要做什麼——

  這時帽子突然扭動了一下,上面的一個褶皺動了起來,它竟然唱起了歌。

  「九百年前,四位偉大的巫師來到蘇格蘭,他們將霍格沃茨創建,

  勇敢的格蘭芬多,手握長劍,保護著年輕的後輩,

  善良的赫奇帕奇,照料學生,是最溫柔的老師,

  聰明的拉文克勞,布下重重咒語,讓小巫師們遠離傷害,

  精明的斯萊特林,周到圓滑,是學校安全的後盾。

  在四位巫師健在之時,他們親自將學生挑選,

  他們喜歡像自己的學生,將他們的優點延續。

  然而,生命並非永恆,時光匆匆流逝,問題出現在眼前:

  我們怎麼辦——當大家老去,無法繼續守護學校?

  格蘭芬多想到辦法,他將我從他的頭上摘下,

  四大巨頭給它注入思想,讓我代替挑選學生。

  來到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你們將我戴在頭上,

  我會看看你們的小腦瓜,

  是勇敢無畏的格蘭芬多,還是誠實勤奮的赫奇帕奇?

  是聰慧過人的拉分克勞,還是富有野心的斯萊特林?

  來吧,親愛的小巫師們,

  戴上我,我會引領你們走向輝煌!」

  所有的學生和老師一起鼓掌,阿不思和蓋勒特興奮的交換著目光。

  ——一頂能夠判定學生品質的帽子!如果一定要形容,可以說,它是一頂有思想的帽子。

  等大家鼓掌完畢,副校長迪佩特教授走上前來,手裡拿著一卷長長的牛皮紙。

  「念到名字的一年級新生,就走上前來,戴上分院帽——它會判定你們應該去的學院。」

  他安撫的對所有鬆了口氣但又有些不安的小巫師們笑了笑,埋下頭去看了一眼。

  「布爾,阿諾德。」

  一個栗色頭髮的小男孩跑上去,將分院帽戴在頭上。

  「拉文克勞!」很快,分院帽說出了結果。

  布爾興奮的小臉通紅,他跑向拉文克勞的長桌,同時拉文克勞也傳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卡羅,戴維。」

  一個黑色頭髮的小男孩走上去,分院帽很快喊道「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熱烈的歡迎了新同學。

  很快,迪佩特教授喊到了D打頭的姓氏。

  「多吉,埃菲亞斯。」

  多吉站在阿不思的另一邊,雖然整個人都籠罩在斗篷和面罩裡,但阿不思仍然能感受到他全身已經因為緊張而僵硬了。

  他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迪佩特教授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孩子?」他溫和的問。

  「我——我得了龍痘瘡,教授,對不起……」

  「不,沒關係。」迪佩特教授幫多吉拿起了分院帽,「坐下吧,孩子,你會很快好的——明天上完課去一趟醫療翼,懷特夫人會給你配藥水的。」

  「謝謝。」多吉小聲說著,坐到四角凳上,而迪佩特教授將分院帽放在他的頭上。

  「格蘭芬多!」它大聲宣佈。

  多吉跳下凳子,跑到格蘭芬多長桌旁坐下了,看得出來格蘭芬多的學生很好奇多吉的樣子,但當多吉露出了手上的膿包時,很多人打消了上前的念頭。

  下一個進行分院的是阿不思。

  「鄧布利多,阿不思。」

  當迪佩特教授念出阿不思的名字時,整個大廳嗡嗡說話的聲音突然小了一些,然後突然間,更多的人加入了討論。

  阿不思有些疑惑的走出去,直到路過格蘭芬多長桌時聽到那裡傳來一句——「聽說他爸爸虐殺了三個麻瓜,我打賭他一定是個痛恨麻瓜的純血主義者!」

  阿不思悚然而驚,他這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父親做的事情對自己會有什麼影響——除去失去了爸爸照顧以外。

  他坐上四角凳,心中不是不緊張,但他確定,自己一定有進拉文克勞的腦瓜——他可是已經自學完五年級的教程啦!不過格蘭芬多,不一定,他倒是肯定自己不是個膽小鬼,但是不是符合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要求呢?他真的不知道。

  然後他聽到一個細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正是分院帽在說話。

  「嗯……非常,非常,非常有天分——了不起,你學了這麼多?哦,我給學生們分院九百年,都沒有見到像你這麼聰明的孩子了——拉文克勞,當然沒問題——嗯?更喜歡格蘭芬多?喜歡金紅色的大旗?哎呀呀,真是可愛的孩子——不過,當然,也很勇敢無畏——格蘭芬多,確定麼?」

  阿不思藏在帽簷下的眼睛幾乎閃著瘋狂的光。

  「當然。」他小聲說,「格蘭芬多。」

  「那麼——」分院帽笑著說,「格蘭芬多——!」

  阿不思摘下帽子,興奮的向格蘭芬多的長桌邊跑去,多吉正在給他鼓掌呢,結果鼓到一半突然發現整個長桌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拍巴掌,他尷尬的左右看了看,發現格蘭芬多的其他學生正互相使著眼色偷偷說話,直到阿不思在格蘭芬多桌邊坐下,他們才稀稀拉拉的拍了幾下巴掌。

  「這不公平!」多吉看著坐在身邊的阿不思,氣得手都在發抖,「他們不應該這麼做——你是那麼好的人——」

  「我猜這就是我應該讓他們知道的。」阿不思偷偷的歎了口氣,在剛剛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時自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現在還能冷靜的坐好。

  阿不思看向沒分院的學生們,一頭燦爛金髮的蓋勒特正擔心的看著自己,他對蓋勒特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

  蓋勒特看起來放心了一些,他沖阿不思眨眨眼睛,這讓阿不思沉鬱的心情一下子開朗起來。

  ——別人怎麼看關我什麼事呢?阿不思靜靜問自己,只要他的朋友,蓋勒特格林德沃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的人,就足夠了。

  這時候分院也在繼續進行。

  「弗林特,凱麗。」

  一個金色頭髮姑娘的姑娘跑出來,她是格蘭芬多。

  阿不思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下面就該進行姓氏是G打頭的學生分院了。

  果然——迪佩特教授念到:「格林德沃,蓋勒特。」

  蓋勒特走出來,在戴上分院帽的時候深深注視了阿不思一眼。

  阿不思放在桌子下的雙手悄悄握在一起,他從沒想過要跟蓋勒特分離——他和蓋勒特都為了能一同在霍格沃茨學習而高興了一整個夏天,如果現在分開了——阿不思著急的目光盯著戴上分院帽的蓋勒特,他燦爛的金色頭髮被分院帽遮住,藍眼睛也隱藏在帽子底下,阿不思看不清他的樣子,而分院帽似乎也遇上了難題,它在蓋勒特腦袋上扭來扭去——阿不思幾乎忘了剛才自己跟分院帽說話的時候分院帽有沒有扭,他似乎跟分院帽交流了很久——阿不思幾乎聽不到其他人說話,也看不到別人了——他們像是被一層透明又模糊的玻璃板隔在外面,他只能定定的看著正在分院的蓋勒特。

  「很有野心——而且天資橫溢,無疑——只有剛才那個格蘭芬多的小子可以與之相比——是的,適合斯萊特林,他會帶你走向輝煌——格蘭芬多?勇氣當然也是你不缺少的特質,不過你確定?學院可不是能開玩笑就換的,事實上我真心向你建議斯萊特林——哦,好的好的,雖然分院的事情由我決定,但在學生擁有多種特質的時候,我也不介意聽聽你們自己的意見——好吧,好兄弟不願意分開?我真應該把你們兩個都扔到拉文克勞——你們顯然都有足夠的小腦瓜——格蘭芬多!」

  蓋勒特摘下分院帽,在掌聲中跑到格蘭芬多的長桌邊,他喜歡榮耀和掌聲,現在格蘭芬多的掌聲顯然讓他十分受用——然而在看到阿不思一下子爆發出來的笑臉時,他感到自己幾乎得到了全世界的榮耀。




第 7 章

  很快,四十來個學生都分好了學院,大家在各自的長桌邊坐好,安靜的等待校長發言。

  校長笑著站了起來,緩緩環視學生——他在凝視斯萊特林的時候似乎更歡喜了一點,這有可能是他的兒子西裡斯也在上面的緣故。

  「歡迎,新生和老生們,我們又將在霍格沃茨度過一年,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裡,大家能夠擁有快樂的生活……」

  阿不思揉了揉胃,他覺得有點餓,但校長捲著他的山羊鬍,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

  「霍格沃茨有著優良的傳統,四個學院各有特色——我得說,我們斯萊特林學院已經連續四年獲得了學院杯……」

  「學院杯?那是什麼?」多吉悄悄問出了阿不思和蓋勒特的疑問。

  「我們在學校裡的表現會為學院加分或者減分。」一個四年級的格蘭芬多說道,「到期末的時候,分數最高的學院可以獲得學院杯。」

  「自從他當了校長,別的學院就從來沒獲得過學院杯。」一個一頭紅髮,一臉雀斑的男孩說,他是個六年級的學生,顯然,也是個韋斯萊,「——我是基利恩韋斯萊,要真是斯萊特林比別的學院好也就罷了,『西裡斯為我取了一封信,斯萊特林加十分』,『西裡斯今天的裝扮很整齊,斯萊特林加二十分』這樣,他可真討厭。」

  格蘭芬多們都小聲的笑了,顯然這樣的抱怨大家習以為常。

  這時校長終於結束了演講。

  「好了孩子們,大家吃飯吧。」他說。

  隨著他的話音,長桌上突然出現了各式各樣的美食:餡餅,烤牛肉,蔬菜沙拉,濃湯,飲料,味道非常好。

  蓋勒特悄悄靠在阿不思身邊,「校長看起來並不是很得人心——我覺得,來格蘭芬多也不錯——這個校長遲早會讓斯萊特林跟其他的學院的矛盾越積越多。」

  「我也不是很喜歡他——他強壓著其他學院臣服於斯萊特林,只能讓更多的人跟斯萊特林決裂,甚至反對他。」阿不思對蓋勒特說,「不過西裡斯布萊克倒是很和氣。」

  蓋勒特瞪了瞪他。

  「阿不思,我為了你跟分院帽大吵了一架才來格蘭芬多,結果你在想別人是不是和氣?」

  阿不思笑了笑,給他叉了個烤土豆。

  吃過正餐,長桌上又憑空出現無數布丁、餅乾和點心,阿不思很喜歡這些甜味十足的小吃。

  「阿不思!」蓋勒特阻止他拿走第九塊甘草布丁,「夠多了——我怕來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晚上我就不得不把你送到醫療翼因為你吃了太多的甘草布丁而蛀牙!」

  「事實上,我會熬蛀牙魔藥。」阿不思斯條慢理的看著蓋勒特,「咱們一起學的,還是在你的臥室裡。」

  「我一點也不想回憶你把我的臥室搞得都是魔藥味的事。」蓋勒特板著臉說,然後把阿不思手裡抓著的布丁堅定的放到自己面前。

  「這塊歸我。」

  「真不錯。」多吉有些羨慕的看著阿不思和蓋勒特吵嘴,「我也想要個關係特別好的朋友或者兄弟——爸爸媽媽為什麼只生了我一個呢?」

  「等你有兄弟的時候,你會發現有另一種煩惱——什麼都得跟兄弟共享——我在家裡就是這樣。」蓋勒特沉著臉說,「所以我到了英國。不過阿不思,你跟我那些討厭的兄弟不一樣。」他柔聲對阿不思說道。

  剛才說的基利恩韋斯萊靜靜的看著阿不思,阿不思注意到,以基利恩為首的很多格蘭芬多:差不多三分之二,在吃飯聊天的時候會偷偷的看自己一眼,而當看到自己注意到這一點後,很多人不但沒有收斂目光,反而開始了明目張膽的觀察。

  阿不思輕輕搖晃玻璃杯裡的南瓜汁(「你睡覺前只可以喝這個。」蓋勒特說),他覺得自己真是應該做點什麼——至少讓自己的七年學習生活中不要因為爸爸的事情而被同學排斥。

  今年格蘭芬多的新生中有四個男生,除了阿不思,蓋勒特和多吉外,還有一名叫做丹尼爾大衛的小男孩,他有一頭烏黑茂密的短髮,眼睛則是漂亮的藍色,他是個麻瓜出身的小巫師,收到信的時候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

  「我給迪佩特副校長寫了信,說我覺得這個玩笑不好笑——不過事實上我還是有點期待的,我是說,偶爾我會把家裡的碗從藍色變成紅色,又一次我還把妹妹的玩具狗變沒了,三天後爸爸在屋頂上發現了它,它顯然不是自己跑上去的。」丹尼爾看起來很健談,正在跟一個小姑娘,同樣是格蘭芬多的新生的嘉拉霍爾說道,「後來迪佩特副校長親自來了,帶我去對角巷買了東西,然後我今天來了霍格沃茨——我本來希望能去迪佩特副校長的赫奇帕奇的,他看起來真是慈祥,不是麼?不過格蘭芬多也不錯。」

  「格蘭芬多是不錯。」茱莉亞——她也進了格蘭芬多,坐在嘉拉另一邊——說道,「勇敢無畏的格蘭芬多,我們一家都是格蘭芬多的。」基利恩笑著看了看她。

  「這麼說你從小就在魔法世界裡長大?」丹尼爾有些羨慕的看著茱莉亞,「那你肯定學了不少。」

  這讓茱莉亞的臉微微紅了起來。「事實上,不多。」她有些彆扭的說,「我的魔杖才剛買了兩個月哪,你知道,沒有魔杖的小巫師是不能施法的,所以大家的起點都差不多。」

  她偷偷看了看阿不思一眼,阿不思正在抿著南瓜汁跟蓋勒特湊在一起說話——蓋勒特飛快的動著嘴唇而阿不思輕輕點頭,偶爾會說幾句,然後他們會彷彿心有靈犀的一起微笑。

  「丹尼爾。」茱莉亞小聲的提醒她的新朋友道,「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好——哦,但我得跟你說一句,並不是所有的巫師都歡迎麻瓜出身的小巫師來霍格沃茨學習魔法知識的。」

  丹尼爾驚訝的看向茱莉亞。

  「有些人。」茱莉亞含蓄的看了看斯萊特林長桌,「斯萊特林根本不允許麻瓜出身的巫師進入,他們倒不是都會對麻瓜出身的巫師口出惡言——但聽哥哥說,每年總有那麼一兩個特別過分。」

  然後她又看了看阿不思,發現他正在跟蓋勒特打量主賓席上的教授們,於是更加小聲的說道,「那個鄧布利多——他的爸爸在一年前因為襲擊麻瓜而進了阿茲卡班,就是巫師監獄。」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阿不思,「他爸爸沒說為什麼要襲擊麻瓜——後來他在監獄裡死掉了,我猜他一定很恨麻瓜,說不定也會討厭麻瓜出身的同學。」

  丹尼爾和嘉拉驚訝的看了看阿不思——似乎想不到這樣人的父親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茱莉亞。」基利恩隔著兩個人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小鄧布利多不一定是那樣的人。」他對妹妹說,「不過你說的也沒錯,麻瓜出身的新生要小心——畢竟不僅僅是鄧布利多,校長也不是很喜歡麻瓜出身的學生——他畢竟是斯萊特林。」

  吃飽喝足後,阿不思打著哈欠看到校長又站了起來。

  「可以睡覺了嗎?」茱莉亞韋斯萊——同樣也進了格蘭芬多的小姑娘期待的說。

  「同學們,我們很快就會安排大家回到宿舍,進入甜美的夢鄉了(大多數新生露出了渴望的面孔),但是——沒錯,我們在這之前還有一項工作——那就是唱校歌。」

  校長揮了揮他的魔杖,閃閃發亮的銀色歌詞像是一條河流一樣出現在主賓席前,同時大廳四周響起了富有節奏的交響樂。

  「大家跟著節奏唱!」校長微笑著說,「來吧,一,二,三——」

  新生們跟著老生的節奏和曲調,七零八落的唱了起來。

  唱過校歌,校長終於肯讓大家回去睡覺了,格蘭芬多的新生們打著瞌睡跟著格蘭芬多的級長:女生級長喬娜卡特,男生級長勞倫斯芬格爬上高高的八層樓梯,來到霍格沃茨塔樓上的格蘭芬多臥室。

  勞倫斯大聲對新生們說道:「格蘭芬多進入寢室需要正確的對胖婦人說出口令——格蘭芬多現在的口令是『跳跳蛙』,口令時常變動,大家一定要記住。」

  阿不思,蓋勒特,多吉和丹尼爾被芬格帶到公共休息室裡:那是個很大的起居室,有無數金色和紅色的帷幔,許多猩紅的扶手椅左一個右一個的擺在起居室裡,鼓囊囊的靠墊似乎在等待著任何看到它們的人坐上去,而最吸引人的,當然是那個大壁爐,阿不思看著就覺得渾身暖融融的,真想跑過去把自己放在口袋裡的蘋果烤一烤。

  勞倫斯打開一扇門,「一年級新生的臥室在這裡。」他對新生們溫和的說道,「如果困了,就進去睡吧。」

  而女級長喬娜也向女生們介紹了格蘭芬多的寢室。

  雖然阿不思非常的好奇於霍格沃茨——無論是她本身還是在這裡工作學習的人——但時間長著呢,阿不思決定先好好睡一覺。

  四個新生走進臥室,不管再怎麼興奮和好奇,在睏倦湧來的時候,都難以抵擋——三分鐘之後,四個換好睡衣小男孩已經把自己埋在柔軟的四腳床裡,睡著了。




第 8 章

  「課程表。」蓋勒特揉著眼睛對剛剛洗漱完出來的阿不思說道。他的手裡有兩張紙,上面是格蘭芬多一年級新生的課程表。

  阿不思接過其中一張,「今天上午是魔咒,下午是魔藥——各兩堂,明天晚上有天文課——」

  阿不思和蓋勒特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對不起!」丹尼爾剛剛起床,在去洗漱的路上撞倒了阿不思的箱子,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他趕忙把箱子扶回去,反射性的道歉之後,才突然發現這個箱子是阿不思的——這讓他一瞬間白了臉,傻乎乎的扶著箱子看向阿不思。

  阿不思甚至感覺有些好笑——顯然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對同學施惡咒——因為別的事情也不可能,他現在只是有點頭疼該怎麼讓大家改變一下對他的看法,他的確不是很喜歡麻瓜,但也沒到厭惡的地步——確切的說,讓他產生了憤恨感情的只是傷害了安娜的那幾個麻瓜小孩,也許還有沒管住小孩的他們的父母。

  我可沒恨麻瓜到希望把麻瓜出身的巫師都去死。阿不思想,然後對丹尼爾笑了笑。

  「沒關係。」他溫和的說,「是我把箱子放得太往外了。」

  他抽出魔杖(不意外的發現丹尼爾抖了一下),輕巧的揮了揮,然後箱子就自己滑到了阿不思的床下。

  旁觀的蓋勒特在阿不思又揮動了一下魔杖,使他們倆的被子床單都安安靜靜的把自己整理好後,拿起了書包。

  「走吧阿不思,我們快遲到了。」

  多吉抱著書包戰戰兢兢的蹭過來,「阿不思,你剛才做的真棒。」

  「跟媽媽學的家政魔法——我家裡可還有弟弟妹妹哪,我得幫媽媽照顧他們。」阿不思說,「咱們一起走吧。」

  「好——丹尼爾?」

  丹尼爾看了看身上,他還穿著睡衣,不得不說,剛才看阿不思施展魔法整理床鋪,使他浪費了一些時間。

  「……你們先去吧,我會走快些追上你們的。」他最後說。

  阿不思和蓋勒特開始了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她是個奇妙的學校,無數秘密蘊藏在其中。

  事實上,如果不是格蘭芬多的幽靈:差點沒頭的尼克(「叫我尼古拉斯爵士!」)幫忙指路,說不定他們要繞一個大圈才能找到魔咒課的房間。

  他們趕到的比較早,屋子裡只有四個人,有茱莉亞和嘉拉與另外兩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茱莉亞正在跟嘉拉說:「——哥哥告訴了我捷徑,不然肯定會遲到的。」

  他們三個進去讓女生們的目光轉移了一下,茱莉亞看了看他們,不禁問道:「丹尼爾呢?」

  阿不思和蓋勒特坐在教室中間,他們沒有說話,於是茱莉亞把目光轉向多吉。

  多吉的臉雖然藏在面罩後面,但說話聲音結結巴巴顯得他很緊張。

  「他——他起晚了,沒跟我們一起來。」

  茱莉亞扁了扁嘴。

  「我就知道。」她小聲嘟噥著,和嘉拉一起轉過身去。

  阿不思在心裡聳肩,事實上,留給丹尼爾的時間足夠他洗漱後趕過來,但茱莉亞顯然因為這件事而再次降低了對阿不思的評價。

  蓋勒特依然和阿不思靠在一起,他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你打算怎麼做?」

  阿不思沖蓋勒特眨了眨眼睛,他依然輕鬆的表情讓蓋勒特明白阿不思的心情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這沒什麼。」他輕聲說,「很快就能改善——我和爸爸畢竟不是一個人。」

  教授魔咒課的是拉文克勞的院長,雅各布教授,她是個溫柔美麗的女子,穿著淺藍色的長袍,金色長髮綰成一個優美的髮髻盤在腦後,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

  第一堂課,她在給大家講解了魔咒的要點和使用魔杖的注意事項後,發給每個人一個小鋼珠,她教給大家的咒語「勇往直前」能夠使鋼珠滾動起來。

  「要知道,你們在黑湖上坐的船,就被施展了這個咒語,不過你們現在還太小,這節課上能夠成功將鋼珠滾動起來就很不錯了。」

  雅各布教授話音剛落,就聽到阿不思和蓋勒特施咒的聲音——然後清楚的看到鋼珠在兩人的桌子上滾動起來(很快),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魔咒課教室裡瀰漫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起來的寂靜。

  過了一會兒,雅各布教授露出笑容。

  「非常好,格林德沃先生,鄧布利多先生。」她衝他們點點頭,「格蘭芬多加五分,為兩位先生的出色表現——好了大家,趕快練習吧。」

  她在學生們中間走來走去,糾正錯誤的咒語讀音和手勢,同時不著痕跡的觀察表現出色的阿不思和蓋勒特。

  他們撿回了鋼珠,在雅各布教授驚訝的注視下,只是隨手敲了敲鋼珠(沒有唸咒),兩枚鋼珠就歡快的在桌子上你追我趕的繞圈子。

  而鋼珠的主人則低聲交談,因為鄧布利多的原因,除了多吉沒有人跟他們搭話,但他們仍然悠閒自得的坐在教室裡。阿不思的另一邊,多吉拚命揮著魔杖也無法讓鋼珠動一動,他只得打斷了阿不思和蓋勒特的竊竊私語。

  「阿不思。」他小聲對阿不思說道,「幫我看看——它不肯動。」

  阿不思含笑看向多吉,多吉伸出魔杖,對著他的小鋼珠念到:「勇往直前!」

  小鋼珠無辜的仍然停在那裡。多吉漲紅了臉——雖然在面罩下看不到,但露出的耳朵卻已經紅了。

  「我想。」阿不思伸出手握住多吉的手腕,「也許你在唸咒的時候忘記了要稍微抖動一下手腕——輕輕的。」

  他就著握住多吉手腕的姿勢揮動了一下魔杖,不過多吉沒有念出咒語。

  蓋勒特輕笑一聲,而多吉的臉更紅了。

  「對不起。」他小聲對阿不思說,「再來一次——我會記得唸咒的。」

  阿不思不出聲的笑了笑,耐心的握著多吉的手腕,又一次揮動魔杖。

  「勇往直前!」這次小鋼珠晃動了一下,向前滾動了一小段距離。

  「成功了!」多吉歡聲笑道,「謝謝你阿不思——我自己試一試。」

  丹尼爾偷偷看著多吉和阿不思的動作,在發現阿不思又坐回去跟蓋勒特聊天的時候扁了扁嘴——他在上課前兩分鐘衝進了教室,而現在仍然無法讓小鋼球動起來。

  他和他的同伴:茱莉亞與嘉拉坐在一起練習,嘉拉已經能讓鋼球動彈一點了,但仍然不能推動它前進,現在正在跟茱莉亞討論該怎麼抖動自己的手腕,丹尼爾很快的加入了她們。

  直到下課,全班只有阿不思,蓋勒特,嘉拉和一個拉文克拉的女生能讓自己的鋼球滾落到地上,雅各布教授又分別給嘉拉和那個拉分克勞的女生加了一分。

  「沒有讓鋼球滾落到地上的同學,回去寫一份六英吋長的作業,題目是通過勇往直前咒語論施法手勢與魔咒成功的作用研究。」她溫柔的說,「好了,大家去吃午餐吧。」

  大家三三兩兩的結伴向宴會大廳走去,紛紛討論著勇往直前咒的手勢有多麼難——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可真厲害!他們一下子就成功了。」

  「我的鋼球離桌子邊沿只有兩英吋!」

  「我的鋼球一點都沒動,雅各布教授不會生氣吧——是不是應該回去補補課?」

  「下午是魔藥課。」阿不思輕聲道,「我猜應該是疥瘡藥水。」

  「真是簡單。」蓋勒特笑著說,「我認為我們可以直接去高級班。」他開玩笑似的感歎。

  「別這麼說,蓋勒特。咱們的魔法知識都是自學的——基礎薄弱,如果一定要評價的話。」阿不思搖了搖頭,「能夠在學校系統的學習,我認為這對我們有很多好處。」

  「所以我和你一起來到了霍格沃茨。」蓋勒特避開湧向大廳的人流,拉著阿不思靠在長廊邊上,「不得不說,教授的講解很有用,我想,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去問教授們,雅各布教授似乎很喜歡你。」

  「她也很喜歡你。」阿不思說,「我們應該表現得好一點——讓教授們知道我們可以學更多東西。」他湛藍的眼睛閃著光,「事實上,霍格沃茨有全英國最大的圖書館——我猜你知道我有多想趕緊看它們。」

  蓋勒特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我也同樣——明天晚上?」他的後半句壓低了聲音,「上完天文課後,咱們可以稍微落後一點——我相信圖書室的禁書區會有很多防護咒語,哪怕明晚進不去,我們也可以試探一下——而且後天上午沒有課,我們可以在圖書館呆一個晚上。」

  阿不思謹慎的點了點頭,「我相信沒問題——只要能夠躲過圖書管理員亞倫夫人。我特地找了一本關於防護咒語的書,是爸爸的——上面也有很多適用的破解咒。」

  蓋勒特沖阿不思微笑起來,他笑起來的樣子好像明媚的陽光,阿不思瞇起眼睛,突然有種晃花了眼的感覺,但並不是因為他明亮的金髮。。

  「咱們在這裡會得到很多——我相信。」

  阿不思和蓋勒特看向遠方,他們的目光透過寬闊的霍格沃茨場院,越過蒼青色的天空,看向更遙遠的地方。




第 9 章

  魔藥課教授是斯萊特林學院長斯圖亞特教授,他是個嚴肅的男巫,穿著一身鑲著銀綠鑲邊的黑色長袍,長相英俊,但臉色有些蒼白。

  「魔藥。」他冷冰冰的對學生們說,「是所有魔法知識裡最精密,也是最危險的科目。我希望你們在我的課堂裡展現的不僅僅是你們的創造力——在學習深入到一定地步之前,你們最好把那些東西收起來。」他的眼中幾乎發射出寒光,而且毫無差別的落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身上。

  「我不管你們的魔杖能做出什麼,魔藥需要的是耐心和細心,如果做不到,就請從我的課堂裡走出去。」

  接著,他仔細的講解了疥瘡藥水的製作過程,然後要求所有人兩人一組製作這個「入門級別的簡單藥水」。阿不思和蓋勒特分別處理材料,然後在等坩堝水沸騰的時候,他們直起身子,打量起周圍的同學。

  看得出來,斯萊特林的卡羅很善於熬製魔藥,他和他的同伴也差不多快要將材料處理好了——阿不思和蓋勒特在戈德裡克山谷做過一些魔藥,在處理材料上略有心得,而卡羅顯然也是如此。

  茱莉亞磨碎蛇牙的動作非常用力,蓋勒特總覺得她可能會把整個研磨缽搗穿。

  出乎意料的是,丹尼爾處理材料的手法很穩重,倒是完全看不出來他在魔咒課上一無所獲的成績——也許沒有拿魔杖的時候他會更加鎮定一點,或許他還沒有接受自己成為一個巫師的事實?

  這時坩堝裡的水沸騰了,阿不思和蓋勒特趕忙按照步驟熬製魔藥。

  在他們最終把「乳白色懸濁液,帶有逆時針螺紋旋轉霧氣」的魔藥交給斯圖亞特教授的時候,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阿不思一眼。

  「很好,和書上的描寫完全一致。」他冷冰冰的說,「格蘭芬多加一分。」

  這是阿不思和蓋勒特為格蘭芬多第二次加分,教室裡屬於格蘭芬多的一半微微沸騰了一點,然而在斯圖亞特教授的目光掃過後,大家又低下了頭。

  隨後卡羅熬製好了藥水,斯圖亞特教授仔細檢查了藥水,發現藥水上方旋轉的霧氣螺紋有點向左偏。

  「你用的火太大了。」斯圖亞特教授說,「這樣的藥水雖然可以用,但起效過猛,會讓病人感到異常疼痛。」他冷漠的盯著卡羅,讓那個個子高大的斯萊特林男孩低下頭去。

  「很遺憾我不能為這個藥水而加斯萊特林的分——不過就一年級學生來講,已經不錯了。」斯圖亞特教授又舉起卡羅的藥水看了看,半晌,才無奈的搖搖頭,放下藥水。

  蓋勒特和阿不思正在收拾東西,聞言抬頭看了看斯圖亞特教授。

  「聽說斯圖亞特教授很公平——和布萊克校長不一樣。」茱莉亞對她的搭檔丹尼爾說道,「只要在他的課上做得好,無論哪個學院都能得到加分。」

  「我挺喜歡他的。」茱莉亞小聲說,偷偷看了看斯圖亞特教授蒼白但是英挺的側臉,「據說很多學生都喜歡他。」

  斯圖亞特教授突然回過頭,冷漠而無表情的眼光盯在茱莉亞身上,小姑娘被嚇得退後一步,趕緊低下頭。

  「專心處理魔藥。」斯圖亞特教授說道,「如果是無關魔藥的問題,請不要在課堂上討論。」他似乎在對茱莉亞說,也似乎是在針對正把腦袋湊到一起,嘀咕上午在魔咒課裡聽到雅各布教授順口提起的變形咒某條定理的蓋勒特和阿不思。

  阿不思和蓋勒特趕緊坐直,完成了課堂任務的他們無所事事,於是斯圖亞特教授提前佈置了作業,一篇一英尺長的論文,他讓先完成任務的學生可以在課堂上為論文寫提綱。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魔藥課上完成了提綱,並且寫了差不多一半論文——這讓斯圖亞特教授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

  「如果有任何疑問。」在下課後,斯圖亞特教授在他們身邊小聲但仍然毫無起伏地說道,「可以到地窖找我。」

  阿不思和蓋勒特交換了純然欣喜的目光。

  下課後,他們選擇去圖書館看書,同時也觀察一下禁書區的情形。圖書管理員亞倫夫人是個年約五十,有些矮胖的婦人,她平時笑瞇瞇的和藹可親,但只要任何一個人做出了讓書本受到傷害的舉動,她就會馬上將他趕出去。

  「你們是一年級新生裡第一個來這裡的。我得跟你們說說圖書館的規矩:不得大聲喧嘩,不得弄髒弄破書本,不得吃喝,不得隨意施法。」現在她慈愛的看著阿不思和蓋勒特——阿不思想到明天晚上的計劃,不由得對亞倫夫人產生了一絲愧疚感,「我相信你們這麼愛學習的孩子一定會保護這些書籍的——去吧孩子,窗邊的光線很好。」

  阿不思和蓋勒特向窗邊的座位走去,他們發現這裡跟禁書區離得很近,事實上,就差一排書架。

  他們互相使著眼色,坐下後,在寬大的長袍的遮掩下,阿不思偷偷施展了一個小魔咒——他從爸爸書裡看到的,是可以探測保護魔咒的實用小咒語。

  「第一,有一條警戒線。」阿不思注視著魔杖尖端不停變換顏色的光芒,「如果沒有教授的允許,無法進入禁書區一步。」

  「我猜我們可以用混淆咒?」

  「強力混淆咒。」阿不思板了板臉,「幾乎涉及到黑魔法範疇了,蓋勒特。」

  有那麼一瞬間,蓋勒特和阿不思一聲不出,然而接下來,他們互相看了看。

  「強力混淆咒」阿不思平靜的說道,「我猜你能做到。」

  蓋勒特點點頭。

  「不管如何,能夠達到目的最重要,過程——無論怎樣的魔法,只要不傷害其他人,我認為並不需要在意。」阿不思像是在說服蓋勒特,又像是說服自己一般道。

  「阿爾。」蓋勒特環住阿不思的肩膀,「想想禁書區的書——咱們不應該埋沒在這些平庸的書籍裡——你比這些書的作者都強一千倍。」

  「我不得不說,你的恭維太過分了。」阿不思抬了抬下巴,「不過我很受用。」

  蓋勒特和阿不思一起微笑起來。

  「第二,書本上被施了特殊的咒語。」阿不思繼續用很小的聲音對蓋勒特說,「如果沒有亞倫夫人的同意就拿走它們,它們就會拚命尖叫——直到教授們趕來。」

  「靜音咒?不——這種魔法應該不是靜音咒可以掩蓋的,那麼,我們可以找一個無人偏僻的地方……」

  「不錯的想法——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看書時耳朵的待遇問題?」

  「阿爾。」蓋勒特輕輕捅了捅阿不思的腰,「如果想到了什麼,不要瞞著我。」

  阿不思小聲的笑了起來,「事實上,這不難——我們只需要學會亞倫夫人使用的魔法。」

  蓋勒特眼睛一亮。

  接著,他們故意在一個七年級的拉文克勞借書的時候路過,聽到了亞倫夫人的咒語。

  「她肯定沒想到我們能偷學到。」蓋勒特說,「記下手勢了麼?」

  阿不思抽出他漂亮細長的魔杖,輕輕揮動一下。

  「我需要研究研究。」他說,「這個咒語肯定不簡單,否則很多學生都能學會。」

  「也許有特殊要求——對魔咒的控制力需求很高?你爸爸的書裡有沒有相關的東西?」

  阿不思從書包裡抽出一本大書,翻到其中的某一頁。

  「我想——有的。」

  金色和紅褐色的小腦瓜一下子又湊到了一起。

  晚飯後,他們找到了一個空教室,並且在裡面研究保護魔咒。阿不思找到了施展在霍格沃茨禁書上面的咒語(不得不說,帕西瓦爾留下的這本書實在很有用,但他肯定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兒子會用來研究如何破解那些保護魔咒),並且將它用在了自己的課本上。

  「施展保護魔咒的任何一處微小變動都會導致解咒方式的改變。」阿不思說道,「這就是這種保護魔咒的複雜之處——學會破解咒並不難,但是破解的方式也太多了。」

  阿不思和蓋勒特絞盡腦汁的想亞倫夫人施展破解咒時的樣子。

  「如果能把記憶拿出來慢慢看就好啦。」阿不思歎息著,他又一次抖著手腕,將自己書本上的保護咒語去除了。

  「如果現在沒有辦法。」蓋勒特說,「我們就發明一個。」

  阿不思眼睛明亮的看向他。

  「記憶——我想我們可以去禁書區找一些,那麼我們最開始的目標就是關於記憶的書——也許還有靈魂?」

  「記憶和靈魂。」阿不思重複道,然後他露出有些無奈的苦笑。

  「還有破解咒。」

  就像被一桶冷水澆在頭上,阿不思和蓋勒特都無奈的沉默了。

  「是的——幾十種方法,我猜我們沒辦法一一試過來?」

  「我們得用其他方式。」阿不思「啪」地合上了大書,「我們總是想要用技巧性的方式解決問題——這很好,但我得說,不夠。」

  蓋勒特驚訝的看向阿不思。

  「力量。」教室窗外的陽光已經暗淡了下來,橘紅色的夕陽慢慢籠罩了阿不思的身影,他微笑著看向蓋勒特,「單純而強大的力量,可以打破所有保護咒語。」

  「當然,包括禁書上的。」




第 10 章

  次日上午是變形課,格蘭芬多學院長史密斯教授是一位至少有三百磅的胖老頭子,走起路來簡直像是一個球在滾,長袍被緊繃繃的綁在身上,說話的時候呼哧帶喘。據說他生下來就有十磅重——茱莉亞在課後偷偷跟她的格蘭芬多同學們說。

  變形課上,只有阿不思和蓋勒特成功的把火柴變成了針,史密斯教授當即給他們加了三分。

  草藥課的教授是迪佩特教授,他是赫奇帕奇的學院長,第一次上草藥課,他們只需要學習分辨花芽和草芽(「以後可不會這麼輕鬆了。」迪佩特教授笑瞇瞇的說),看得出來,入學兩天以來,草藥課大概最受人歡迎,除了在大夏天裡鑽到熱乎乎的溫室裡之外。

  晚上是天文課——阿不思和蓋勒特也許是因為太興奮,所以差不多只分了一半的心思在課堂上,但在蓋勒特隨口回答了關於天鷹座和天琴座的問題後,弗林特教授興奮的給他加了兩分。

  天文課結束後,一起上課的格蘭芬多與赫奇帕奇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三三兩兩的返回寢室,大家都很有意的結伴走以防迷路,晚上的霍格沃茨可比白天複雜多了,很多白天不通的路到晚上會詭異的打開,但通向的卻並不一定是學生們記得的方向,阿不思記得茱莉亞曾經說過,她哥哥的一個同學曾經發誓自己夜遊的時候明明是順著密道從四樓往上跑,結果卻跑到了二樓的女盥洗室門外。

  在走下天文塔,即將拐到霍格沃茨塔樓之前,阿不思和蓋勒特不約而同的放慢腳步,慢慢讓自己落在人群隊尾。

  在格蘭芬多塔樓下,他們遇到了負責巡夜的雅各布教授,雅各布教授一一清點了他們的人數,並且揮手讓他們上樓了。

  「天文課。」雅各布教授有些疲憊的說,「每週兩次,我得負責你們安全的回到寢室——好了各位姑娘和小伙子們,晚安。」

  大家紛紛與雅各布教授互道晚安,雅各布教授離開前還不忘對在她課堂上表現出色的阿不思和蓋勒特露出微微一笑。

  就在雅各布教授的長袍消失在一個拐角之後,阿不思和蓋勒特悄悄把自己滑到旁邊的一個空教室裡——他們早就準備好的地方。

  「我猜丹尼爾和埃菲亞斯肯定能發現咱們不見了,希望他們不會跑出來找。」

  「我對此保持懷疑——他們回到寢室後能堅持兩分鐘不睡著已經很難為他們了。」蓋勒特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沒關係,就算發現了,他們也不會嚷嚷出來。」

  現在的阿不思和蓋勒特正躡手躡腳走到圖書館外,在試圖打開圖書館門鎖的時候阿不思堅持再用一次檢測魔咒,果然發現夜晚的圖書館有另外一層保護。

  「如果咱們直接去開門鎖,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亞倫夫人手底下。」阿不思揮動魔杖破解這個警戒魔法,「不過這個魔法簡直太簡單了——看來只針對那些莽撞的同學。」

  蓋勒特不動聲色的捅了捅他的後腰,阿不思一下子沒忍住,笑了起來。

  「不要撓我的癢癢,蓋爾。」

  「你只有笑話我和生氣的時候才叫我蓋爾。」蓋勒特和阿不思打開門鎖(太簡單了),悄悄摸進圖書館。

  「你也只有想要求我幫你忙的時候才叫我阿爾。」四周伸手不見五指,但蓋勒特卻彷彿能看到阿不思閃閃發亮的眼睛。

  「如果你願意——」阿不思一把抓住他。

  「你瘋了?警戒線!」

  蓋勒特才發現自己過於關注阿不思的眼睛卻忘了兩人面前的警戒線,如果阿不思沒有抓住他,他大概就要邁進去了。

  「好吧。」蓋勒特聳了聳肩,「這次是你贏了,誰叫我看到你的眼睛就把什麼事情都忘了呢。」

  阿不思小聲笑了笑,「快點吧蓋勒特,用你最強力的迷惑咒。」

  他們成功的迷惑了警戒線——蓋勒特的迷惑咒實在讓阿不思著迷,「我也許這輩子都用不出這麼威力強大的迷惑咒語,我肯定你在這上面有天分。」

  「我在什麼上面都有天分,不過有一些不如你。」蓋勒特和阿不思舉著用來照亮的魔杖,互相咬著耳朵說,「所以我們天生是用來互補的,我們得在一起,不然就太浪費了。」

  蓋勒特和阿不思魔杖上的亮光集中在一處。

  「這本書——」蓋勒特猶豫的說道,「我似乎見過——不,應該說,我的確見過,我的父親收藏了一本,不過不完整。」

  「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是全英國最全的。」阿不思說道,「這裡面寫了什麼?」

  「我很肯定,有關於靈魂的東西,也許還有生命和時間——如果沒記錯的話,咱們要研究記憶抽出魔法,這本書會很有用。」

  「圖書館不是我家。」阿不思小聲說,「我覺得我們一次最好只拿一本。」

  「那麼就是它。」蓋勒特堅定的說,並且上前將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取下來。

  「我們要帶它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然後想辦法破解上面的保護咒語。可能會有點動靜,我不確定靜音咒是不是會夠用,所以要找一個方便逃脫的地方。」

  「最好不是格蘭芬多塔樓附近——會被懷疑。」阿不思沉吟著,「三樓的男生盥洗室,萬一鬧出動靜引來老師,我們可以躲到昨天晚上發現的隱藏教室裡——我發誓老師們也沒幾個知道那個教室——如果沒有老師在附近,咱們可以直接趕回格蘭芬多塔樓。」

  就這樣,阿不思和蓋勒特用另外一本普通的咒語書偽裝成禁書塞回書架,再跑到了三樓的男生盥洗室。他們仔細查看了周圍沒有任何人:幽靈,畫像,以及最重要的,巡夜的教授,隨即布下靜音咒以防搞出的聲音把教授們引來。

  「好啦,這個保護魔咒就像一個護著小兔子的溫順母兔子,如果你要越過它翻開書,就像是在母兔子面前打小兔子的主意,別怪她會咬你一口,但解決一隻母兔子卻並不是很困難。」

  「這種比喻可真殘忍。」蓋勒特懶洋洋的說,「那麼,準備好殺母兔子了麼?」

  白楊木魔杖和橡木魔杖一起對準了那本書。

  「數到三,一、二、三——」

  轟隆隆的炸裂聲響幾乎傳遍了半個走廊。

  靜音咒非常盡職盡責的吸收了大部分音波,然後破裂了。阿不思被過於巨大而強烈的聲音所衝擊,一時間沒來得及再補上一個。

  他和蓋勒特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睛裡發現了驚詫。

  「這個咒語不該出這麼大的聲音!」阿不思被蓋勒特拉著跑(蓋勒特的另外一隻胳膊下面夾著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本來以為最多只會造成把巡夜教授引來的動靜,卻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強烈的爆炸。

  「不,」阿不思一邊跟著蓋勒特跑一邊緊張的分析著,「爆炸不是很強烈,我懷疑只炸壞了盥洗室的幾個瓷磚,但聲音很詭異,我懷疑這是故意施展在禁書上,用來防止學生們打破防護咒語的——」

  「阿不思!」蓋勒特低聲吼道,「現在的重點是逃回格蘭芬多塔樓裝作我們一直在睡覺!」

  阿不思閉上嘴,他們反應很快,而且在計劃中已經熟悉了回格蘭芬多塔樓的道路,得以一路暢通的回到寢室。

  他們悄無聲息的摸回自己的四腳床,蓋勒特剛剛把禁書塞到自己的枕頭底下,和阿不思鑽到被子裡,就聽到了外面傳來史密斯教授的聲音。

  「親愛的孩子們,大家出來——全部。」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丹尼爾和多吉醒過來之前迅速的換上了睡衣,托一路狂奔的福,他們的頭髮都亂糟糟的,看起來倒是很像剛睡醒的樣子。丹尼爾和多吉自然的埋怨這麼晚了還把人叫出來,似乎沒有注意到阿不思和蓋勒特在天文課後沒跟著回來,這讓阿不思感覺到有些欣慰。

  史密斯教授站在公共休息室裡,一邊咳嗽一邊喘息著伸出手指一一點過學生們。

  「好的——好的。」他說道,「一個不少,今天在三樓的男生盥洗室發生了一起爆炸事故,校長還不確定是不是外面有人入侵——不過你們都沒事我就放心了。具體的調查事宜我們會在確定後告訴你們。」

  史密斯教授心不在焉的揮了揮手,讓大家回去睡了。

  躺在床上,有些緊張的阿不思和蓋勒特一時睡不著,過了一會兒,聽到丹尼爾的聲音響起。

  「爆炸,我是說,霍格沃茨經常會發生爆炸嗎?不知是什麼炸了?」

  「我猜是皮皮鬼做的。」多吉說,「基利恩學長說過,它總是喜歡搞些惡作劇,偷走學生的帽子之類的。」

  「爆炸可不是惡作劇。」安尼爾嚴肅的說,「在外面——麻瓜的世界裡,如果隨便搞出爆炸是犯法的。」

  「我不清楚麻瓜的法律。」蓋勒特懶洋洋的說,「不過巫師搞出一點小爆炸實在太簡單了。要是連這種小事都犯法,那麼阿茲卡班大概早就裝不下了。」

  「阿茲卡班?那是什麼地方?」

  「英國的巫師監獄,犯法的巫師會被關到那裡。」阿不思輕聲說,「睡覺吧。」

  在閉上眼睛的時候,阿不思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到丹尼爾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第 11 章

  次日上午沒有課,阿不思和蓋勒特舒舒服服的睡了個懶覺,並且在中午聽到校長宣佈了關於爆炸的調查結果,阿不思和蓋勒特在聽說這被認定為皮皮鬼的一次惡作劇後鬆了一口氣。

  「我希望亞倫夫人不會認出咱們的偽裝咒。」阿不思在吃午餐的時候對蓋勒特說,「不過只要沒人去借,她應該不會翻開書去檢查。」

  「這種書應該很少有人借。」蓋勒特叉了一小塊烤羊腿,「它髒極了,蹭了我一身灰。」

  在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課後,阿不思和蓋勒特跑到新發現的教室裡,迫不及待的打算享用他們忙了一整晚的收穫。

  《尖端黑魔法揭秘》是一本破舊,厚重又髒兮兮的書,不知是不是幻覺,阿不思在凝視這本書的時候總感到背後涼嗖嗖的。

  「阿爾,你太敏感了。」蓋勒特在聽到阿不思這麼說的時候大笑道,「我發誓這會是一本好書——我現在只覺得興奮得想把它全部塞到自己的腦子裡。」

  他們翻開書皮,扉頁是如同凝固的鮮血一般暗紅的顏色。

  「黑魔法。」阿不思小聲說,「蓋勒特,至少答應我,只是研究,不要隨便使用。」

  「當然。」蓋勒特攬過阿不思的肩膀,「不會讓你為難的,我的小道德家。」

  於是這個晚上,他們沉浸在靈魂,時間,死亡和帶給人痛苦折磨的高深黑魔法中——並且因此而錯過了晚飯。

  等到他們回到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多吉和丹尼爾從書包裡給他們拿了幾個雞腿。

  「你們跑到哪裡去了?」多吉問道,「我們帶了點吃的回來,快吃吧——阿不思,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好?」

  阿不思愣了一下,但蓋勒特巧妙的將他帶走了。

  「謝謝你們給我們帶飯——我們在教室裡看書忘了時間——我猜阿不思有些餓了。」他拉著阿不思坐在角落裡的一個扶手椅,自己靠在扶手上。

  「吃些東西吧。」他輕聲道,「你的臉色的確很蒼白。」

  「我有點噁心。」推開雞腿,阿不思說,「書上的東西總是在我眼前晃蕩。」

  「第一次接觸黑魔法都是這樣。」蓋勒特說,「不過你要記住,這只是一種工具——麻瓜用刀槍自相殘殺,巫師也用魔杖決鬥,水果刀說不定能夠捅死一個人,普通的障礙重重也曾經殺死過強大的巫師——阿爾,不要對黑魔法抱有畏懼的心理——我在這裡,事情不會變得更壞。」

  「沒有比你更會安慰人的了。」阿不思終於微笑起來,並且將雞腿拿回來,「我們可以用黑魔法幫助其他人——而不是傷害,這是最重要的。」

  「是的。」蓋勒特說,「問題不在魔法身上,而是使用魔法的人。」

  這星期的其餘幾天波瀾不驚的過去了,在學校裡的第一個週四晚上,阿不思和蓋勒特決定在公共休息室寫完積壓到現在的作業再去睡覺。他們很快的寫好了魔咒課和魔藥課的作業(它在阿不思和蓋勒特在課堂上完成了一半後就沒被動過,這幾天兩個小傢伙太忙了),迪佩特教授只是要求他們回去複習上課的內容,不得不說,這樣的老師最受歡迎,變形課教授要求所有沒變形成功的學生寫作業:也就是說,沒有阿不思和蓋勒特的事兒,於是到最後,只剩下黑魔法防禦課和天文課的作業了。

  「只是寫《黑魔法防禦理論及實踐》第一章的閱讀綜述。」阿不思翻開課本,「不得不說,梅樂思教授真是善解人意,唯恐怕咱們累著。」

  「鄧布利多!」茱莉亞突然重重的坐在他身邊,用歎息一般的聲音說道,「你當然會這麼想啦,聰明的阿不思和蓋勒特。」她對兩人笑了笑,「我可是對變形課作業一點頭緒都沒有,可以問問你嗎?」

  「可以。」阿不思搶在蓋勒特開口前回答道,「當然,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茱莉亞把寫了一半的羊皮紙湊到阿不思鼻子下,「看吧——無生命體變形的標準手勢及定理,我發誓我在課本裡見過它,但是我現在突然找不到了。」

  「如果你的《初級變形術》是1890年新版的,」阿不思說,「這句話出現在第24頁,不過是在註釋裡——我猜你沒注意。」

  茱莉亞將厚重的變形術課本撈起來,瘋狂的翻到24頁,並且在註釋裡找到了那句話。

  「感謝梅林——不,感謝你。」她抬起頭,笑著注視阿不思,「我猜我大概能在今天完成變形課作業。」

  阿不思對她點點頭。

  茱莉亞收拾了羊皮紙和課本,站起身後,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又轉過身。

  「我得說——阿不思?」她在看到阿不思露出驚訝然後點點頭的表情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臉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的爐火照耀下變得紅通通的,手指攪在一起,看起來緊張極了。

  「我得跟你道個歉——入學的時候,還有魔咒課上——丹尼爾跟我說了,他當時的確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沒洗漱完,而且你是個好人,跟你爸爸——對不起,我不該因為你爸爸而疏遠你。」

  她的聲音很大,整個休息室都能聽到。然後她盡力控制著表情,在臉徹底紅得跟她的頭髮差不多之前跑回了女生宿舍。

  「我對她做了什麼?」阿不思稍微往扶手椅裡面坐了一點以避開整個休息室裡同學的目光,「我只是告訴她一句話的出處。」

  蓋勒特大笑。

  「好了親愛的阿爾。」他將阿不思手裡的羽毛筆抽出去,「這種小事不值得你去浪費時間思考——好吧,如果你真的好奇,咱們不妨去問問多吉,他一直在為你說好話不是麼?」

  「我得說,你這種態度讓我覺得你從中做了什麼。」阿不思小聲說道。

  「自從來到霍格沃茨,我們沒有分開哪怕一分鐘。」蓋勒特無辜的聳聳肩,「不過——阿爾,我真的不太想讓你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快就被接納了。」

  阿不思挑起眉毛。

  「好吧,好吧——去問問你的好朋友埃菲亞斯和丹尼爾,去問問他們你看起來像不像一個喪心病狂攻擊麻瓜,仇恨麻瓜的父親的兒子——凡是瞭解你的人,阿爾,他們都不會這樣想。你總是這樣讓別人看到你的好處,明明你只是我的朋友。」蓋勒特露出有點嫉妒的樣子,「可惜阿不思是大家的,我現在只能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我想不到——」阿不思在短暫的愣神後笑了起來,「我以為得用更多的時間——慢慢來。」

  「事實上,的確還得需要更多的時間。」

  丹尼爾和多吉跑到這邊,跟阿不思和蓋勒特坐在對面,「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丹尼爾說,「我跟茱莉亞說,無論我有什麼不懂的,問你準沒錯,你總是很耐心的給我講解,埃菲亞斯也是一樣,然後基利恩學長跟茱莉亞談了談,茱莉亞就決定來跟你道歉了。」

  丹尼爾的藍眼睛認真的看向阿不思。

  「茱莉亞說你父親的時候,我有點怕你,但你對我這個麻瓜出身的同學都這麼有耐心又溫和,我實在不能相信你也是——對不起,我是說,我認為瞭解一個人不應該從他的家庭就下定論,否則實在是不公平。」

  「如果從父母就能確定孩子是什麼樣的。」多吉說,「那我的父母都不會是巫師——他們都是麻瓜出身的。」

  阿不思從丹尼爾和多吉的臉上掠過目光,他注意到,很多格蘭芬多的學生,無論是一年級或是高年級,他們多少都在偷偷看自己,有的人帶著探究,而還有一些仍然很疏離。

  「正如你所說,慢慢來。」多吉趕緊道,「其實前天還有人說你壞話呢——今天已經不出聲了,你表現得太出色,還沒有哪個學生能在入學一周之內就給學院加了將近三十分呢,而且據說斯圖亞特教授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給人加分——他連斯萊特林都不怎麼優待,結果在第一堂課就給你們加了一分,還允諾讓你們隨時去找他。」

  阿不思緩緩露出笑容。

  「謝謝你們,埃菲亞斯,丹尼爾。」阿不思輕聲說,「我知道你們幫我說了很多好話。」

  多吉還帶著瘡疤的臉紅了起來,他微微低下頭。

  「不——沒什麼,事實上,是丹尼爾,他堅持說你對他很好,如果你是歧視麻瓜的人,那也就不會對丹尼爾這麼溫和了。」

  這時基利恩走了過來。

  「給你的,小傢伙。」他往阿不思懷裡扔了個小包裹,「是茱莉亞想要給你的,但是剛才太緊張忘記了——我得再幫那個丫頭道個歉,她一向是個直腸子,不過沒什麼壞心。」

  阿不思看了看包裹,這是個散著的小包,裡面露出一些糖羽毛筆和甘草魔杖。

  「沒關係。」阿不思說道,「非常感謝。」

  蓋勒特一下子扣住阿不思的肩膀。

  「交流完感情了?」他笑嘻嘻的對另外三個人說。

  「他是你的了。」基利恩沖阿不思和蓋勒特擠了擠眼睛,帶著多吉和丹尼爾離開了。

  「我得說,他一定看了不少奇怪的小說。」本來被蓋勒特摟來摟去沒感覺到什麼奇怪的阿不思突然被基利恩那個眼神搞得有點發毛,「好了蓋勒特,咱們把黑魔法防禦課的作業寫完吧——天文課的作業我猜時間不夠了。」




第 12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趕在週四晚上寫完作業是有原因的:一年級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在週五上午要上飛行課,而下午連著週末,他們決定用這些時間搞點小研究。

  「史密斯教授給了我批條,允許我們在週末和週五下午佔用一個教室做實驗。」早飯的時候蓋勒特掏出史密斯教授的簽字,上面用漂亮的細長斜體字簽著史密斯教授的名字。

  「我喜歡這個字體。」阿不思說道,「我想應該可以練這樣的字——最好再加些圈圈。」

  「大圈套小圈。」蓋勒特聳了聳肩,「就像我的一個姨媽——她寫的字我幾乎認不得。」

  「我寫的字你會認得的。」阿不思溫和的說。

  蓋勒特吃吃笑著,跟阿不思湊到一起,「好吧,好吧——我姨媽的字又矮又胖,簡直跟她的人一個樣,你要記得寫得苗條一些,史密斯教授的字的確很漂亮,需要我去幫你要一本字帖麼?」

  「我更需要你再跟我說說飛天掃帚的注意事項,我還從沒騎過。」

  蓋勒特的臉上露出一點驕傲的神情。

  「如果不是霍格沃茨規定二年級的時候才能進校隊——我早就去申請當找球手了。」他微微抬起下巴,「我在德國那邊飛得可好呢!上次我騎著掃把偷偷從表姐頭上把她的梳子摘下來,一個人都沒發現——」

  「蓋爾。」阿不思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自從我跟你承認過不會騎掃帚後你就開始大肆宣揚你的技術——能說的詳細些嗎?」

  「好吧,心中不要慌,手要握得穩,雙腿夾緊,反應要靈活——剛開始玩的時候別做太大的動作,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總之,只要不掉下去或者不撞到什麼地方,還是很安全的。」

  阿不思把史密斯教授的字條塞到書包裡,又拿出一本大書。

  「《飛天掃帚使用基礎入門》。」蓋勒特念道,「我保證你把這本書背下去也沒有我說的有用。」

  「我想看這本書可以緩解緊張。」阿不思把書翻到「掃帚使用秘訣」那一章,注意到兩人談話的丹尼爾蹭了過來。

  「阿不思,讓我看看——」他把腦袋和阿不思湊到一起,兩個人仔細的研究起「當你發現雙手離開掃把,該怎麼隨機應變!」的小貼士。

  「顯然,抽出魔杖,給自己施展一個緩衝咒。」蓋勒特咬著鬆餅說道。

  「我懷疑我在抽出魔杖之前就已經摔斷脖子了。」經過昨天的事情,丹尼爾跟蓋勒特和阿不思親近了不少,他緊張的記著小貼士上的咒語。

  「我不知道那時候會不會成功的釋放出來,不過多記記總是有好處的。」

  阿不思和蓋勒特都沒告訴他這個咒語其實是《標準咒語三級》裡的內容,也就是說,要到三年級才會學呢。

  很快,吃好了早飯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起往場院走去,隔著老遠,可以看到蒼蒼鬱郁的禁林。說到禁林,阿不思和蓋勒特還沒進去看過呢——對不起,禁林不允許進入——不過兩個小傢伙的心裡,大概沒把這條規則當回事。

  「或許下周該去看一看。」蓋勒特跟阿不思咬耳朵道,「不過不用著急,總是有時間的,我們要在霍格沃茨呆上七年。」

  「我覺得還是跟教授打聽一下禁林裡有什麼生物比較好。」阿不思收回看著禁林的目光,「但是沒錯,我們還有七年的時間,不用著急。」

  飛行課在場地西邊的空地上,教飛行課的是一名三十來歲的男教授,他看起來非常利索,頭髮剃得精光,一身短打扮,連長袍都沒有穿。

  「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他快速的說,「分成兩列站好——掃帚足夠!不過不要動掃帚!」他看到斯萊特林的卡羅想要把掃帚拿起來,厲聲喝道。

  「我是教飛行課的格林格拉斯教授。」他銳利的藍灰色眼睛從所有學生們身上掃過。

  「飛行!最重要的是信任你自己和信任你的掃帚!一百個巫師裡面也許只有十個有飛行天賦,但作為巫師,至少要學會把屁股牢牢粘在你的掃帚身上——卡羅先生!請不要在我的背後指指點點!」

  斯萊特林的戴維卡羅正在跟旁邊的同學說起這位教授「雖然出身純血家族,但瘋瘋癲癲的一心只喜歡飛,為此還把格林格拉斯家族引以為驕傲的金髮都剃乾淨了,聽說他的父親差點沒把他逐出家門——」在被格林格拉斯教授說過之後,他悻悻然的閉上了嘴。

  格林格拉斯教授霍地轉過身,看著面對面站成兩排的小巫師(大部分惴惴不安),堅定的說道:「現在把你們的手放在掃帚上,對它們說『起來』!」

  大家紛紛對躺在自己身邊的掃帚喊道:「起來!」

  大部分人的掃帚都一動不動,也許是感覺不到主人對自己的信任。只有蓋勒特的掃帚聽話的蹦了起來,自己跳到蓋勒特手裡。

  阿不思眼看自己的掃帚往上竄了一下,然後就在自己的手指尖兒快要碰到它的時候,它卻彷彿逃難一樣砰地掉了下去。

  蓋勒特飛快的撇過頭,悶聲笑了起來。

  阿不思不滿的看了他一眼,繼續衝自己的掃帚叫道:「起來!」

  也許是有剛才失敗的經驗打底,這次掃帚老老實實的蹦到阿不思手裡。

  事實上,兩次就成功讓掃帚跳到自己手裡的阿不思已經做的相當好了——據說同樣出自純血家族的卡羅喊了兩三次,掃帚才不情不願的飄起來,似乎覺得自己脆弱的小身板承載不了卡羅過於高大的身軀。讓人驚訝的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嘉拉竟然喊了三次就成功的抓住了掃帚。而其他大部分學生最後只能自己彎腰把掃帚拿起來。

  「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在學習飛行的開始不容易進入狀態。」格林格拉斯教授說,「因為他們大多數都從心底不相信掃帚可以飛在天上,只有麻瓜童話裡才這麼說——不過這種心態是可以克服的,你們要相信,飛天掃帚可以飛!」

  丹尼爾趕緊點點頭。

  「好,所有人騎上掃帚,雙手握住掃帚頭部——亞克斯利先生,請不要亂晃。」他對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說道。

  康斯坦斯亞克斯利的表情有點陰沉沉的,看起來似乎不是太喜歡掃帚——這可不多見,亞克斯利家族是少有的純血統家族。

  「大衛先生。」格林格拉斯教授停在丹尼爾身前,「如果你抖的不那麼厲害,你會發現掃帚其實很可靠。」

  「是,先生。」丹尼爾小心的固定住自己的身體,讓它看起來不那麼害怕。

  「我會吹哨,然後你們用力蹬一下地面,第一次嘗試,我希望能看到一部分同學可以飛到三英尺以上的高度。」格林格拉斯教授環視眾人,點點頭,將哨子塞到嘴裡。

  「嗶——」

  阿不思按耐下心中的一點緊張,用力蹬地,他感到掃帚順應他的要求,有力的將他托上了三英尺左右的空中。

  阿不思欣喜的在從未有過的高度左顧右盼,然後看到蓋勒特熟練的飛到和他一樣的高度,並且繞著他飛了一圈。

  「做的很棒,阿不思。」他控制掃帚靠在阿不思身邊,「難以相信你是第一次騎掃帚。」

  接著——大概有四五名同學飛了起來,並且控制掃帚停在三英尺的高度,而其他學生則只是跳了一下,還有的剛剛飛起一點,就又落了回去。

  讓阿不思驚訝的是,嘉拉這個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居然也穩穩的飛了起來,停在半空。她的褐色大眼睛因為有些興奮而閃閃發亮。

  「太棒了。」蓋勒特聽到她輕聲說道,「我喜歡這個。」

  茱莉亞也順利的飛了起來——韋斯萊家的孩子一向擅長魁地奇——她興奮的在自己朋友身邊飛來飛去。

  「來吧嘉拉,我覺得你完全可以試著往前飛。」

  嘉拉和阿不思都受到了同伴的鼓舞,格林格拉斯教授沖蓋勒特和茱莉亞點了點頭,去指導那些連飛都飛不起來的學生了。

  「會飛的同學可以自己練習——不得升入十二英尺以上的高空,還不能飛起來的同學到我這裡來——」

  阿不思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跟著蓋勒特向前飛,並且在蓋勒特的示意下慢慢提高速度和高度。

  「我可以理解魁地奇的感覺。」阿不思和格林德沃並肩慢飛,他對後者說,「我相信飛快起來會很有意思——嘉拉!」

  阿不思和蓋勒特驚悚的看著嘉拉以差不多六十邁的速度——飛快的向前衝去,格林格拉斯教授倒抽一口冷氣,迅速拿出魔杖——

  嘉拉一個輕巧的翻身,幾乎在瞬間停了下來。

  她控制掃帚轉過身來,臉上有一些細細的汗,眼睛亮的幾乎要燃燒起來。

  「真不錯。」她說。

  「格蘭芬多扣五分!」格林格拉斯教授臉色蒼白,有些尖銳的大聲說道,「不聽從教授的安排!」

  然後他緩和了臉色。

  「格蘭芬多加五分。你的確很有天賦,如果你肯好好學的話,我希望能在明年看到你加入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申請。」

  格蘭芬多的學生都小聲的笑了起來,亞克斯利看起來更陰沉了,他似乎有些怕高,他的掃帚根本不聽他的指揮,連一英吋都不肯升起來。

  阿不思用手肘撞了撞蓋勒特,「我猜你遇到競爭對手了,嗯?」


第 13 章(標注一個bug)

  飛行課上的小插曲沒有影響蓋勒特的心情,或者說,嘉拉非同尋常的飛行天賦反而讓蓋勒特興致盎然,在接下來的兩小時中,蓋勒特和茱莉亞開始教阿不思和嘉拉一種簡單的魁地奇技巧——以掃帚為軸心,大幅度的轉三百六十度。

  「這個動作很重要,許多高難度的魁地奇動作都是由此衍生的,並且這是躲避遊走球並且保持前進速度和方向的一個最簡單的動作,如果想要成為優秀的魁地奇球員,一定要做好這個動作。」

  茱莉亞一邊講解,一邊刷地翻了一圈,她晃了晃頭,將有些亂的紅色短髮撥到腦後,「來,試試,很簡單。」

  作為一個女孩子,嘉拉可比阿不思有幹勁多了,她非但嘗試了空中翻身的動作,而且在之前,她驅動掃帚向前飛行——雖然沒有剛才的速度那麼快,但阿不思看著還是有點心驚膽戰。

  「我不確定我能做這個——好吧,我試試。」阿不思一手握緊掃帚,另一隻手抽出魔杖,先在自己的正下方施展了一個軟墊咒。

  「得啦阿不思!」茱莉亞哭笑不得的說,「魁地奇球場可沒有這麼好的條件!蓋勒特,停止這個軟墊咒!」

  蓋勒特帶著一絲壞笑,用魔杖指著阿不思下方懶洋洋的說道:「咒立停。」

  阿不思狠狠瞪了他一眼,閉了閉眼睛。

  「好吧,如果我摔斷脖子一定不會饒了你的。」

  他抓著掃帚,往右邊一歪。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阿不思發現自己竟然完整的回復了正面朝上的姿勢,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感謝梅林。」阿不思說道,「說不定我也能成為一個不錯的魁地奇球員。」

  「那麼你得先學會兩隻手都離開掃帚,只用腳和腿控制方向和平衡。」蓋勒特笑著抓住阿不思的右手,「來,鬆開手試試。」

  在阿不思的臉色沒有變的蒼白之前(還沒來得及),茱莉亞已經抓住了阿不思的左手。

  「來吧,我未來的隊友。」她笑吟吟的說,「試一試魁地奇球員的感覺。」

  然後他們帶著所有自制力都用來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聲的阿不思向前面飛去,嘉拉笑著搖搖頭,她鬆開雙手,嘗試只用腳勾著掃帚去做各種動作——格林格拉斯教授又給她加了五分。

  無論如何,週五上午的飛行課給阿不思的心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痛」,阿不思在午飯的時候痛斥蓋勒特,這種揠苗助長的行為很有可能毀了未來的一個魁地奇新星,毀了格蘭芬多在魁地奇杯中獲勝的希望,直到蓋勒特把桌上最後一塊小牛排插走,他才順理成章的把話題轉移到食物上來。

  不過在飛行課上受到的驚嚇很快在午後休息中得到緩解,阿不思拉著蓋勒特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下了兩把巫師象棋,心滿意足的看到自己的黑色棋子把蓋勒特的棋子打得粉碎。

  「它們真可愛,」阿不思溫柔的說,「總是那麼聽話又有用。」

  蓋勒特黑著臉看自己的車被阿不思的馬壓倒在地,一頓狠踩,彷彿還聽到了愉悅的馬嘶聲。

  「我新改進的巫師象棋,動作和聲效更逼真。」阿不思說,「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再送你一套。」

  「真是不錯。」蓋勒特說,「我更想知道你是哪裡來的時間改造這些東西的。」

  「顯然是你飛在天上偷你表姐梳子的時候。」阿不思懶洋洋的說,「而且改造這東西還需要時間嗎?」

  「我猜你還在意我飛得比你好的事實?」

  「顯然不在意——我還沒有幼稚到跟你爭這個,而且格林格拉斯教授說我飛的還可以,雖然沒什麼特別出色的天賦,不過努力訓練的話,三四年級的時候參加校隊也沒問題。」

  蓋勒特驚訝的抬頭。

  「你真的要參加校隊?你很喜歡魁地奇?」

  「當然。」阿不思把他的車推到蓋勒特的王面前,「將軍。」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喜歡坐圖書館類型的。」蓋勒特看到自己的王脫掉王冠扔在地上,然後被阿不思的車碾壓過去。

  「太暴力了!」他嚷道,「我現在相信你絕對能去打魁地奇,而且我認為你可以去當擊球手——他們需要暴力的人擔當!」

  阿不思隨手揮了揮魔杖,棋子們立刻將自己碎掉的部分拼湊好,整齊的回到開局的位置。

  「我倒是不介意在魁地奇隊裡做什麼位置——需要跟嘉拉競爭找球手的無疑是你。」

  「她是挺有天分的。」蓋勒特說,「不過我也不輸給她——我第一次騎上掃把的時候就飛到了七十邁,而且從五十英尺的高空俯衝下來,毫髮無傷!」

  「那麼祝你好運吧。」突然跑過來的茱莉亞突然說道,「格林格拉斯教授已經考慮要不要破例讓嘉拉進入校隊了。」她笑嘻嘻的看著蓋勒特,「真可惜,格林格拉斯教授沒見過你第一次騎掃帚的英姿,不然大概也會給你開特例吧?」

  她技巧性地把蓋勒特從阿不思對面的扶手椅擠出去,用魔杖點了點巫師棋。

  「咱們來一局,阿不思?」

  「好啊。」阿不思沒管受到了打擊後又被搶走對手而對兩人怒目而視的蓋勒特,開始跟茱莉亞下起棋來。

  「我現在肯定,阿不思,女生是世界上最難以理解的生物。」蓋勒特在午休後跟阿不思前往史密斯教授特批的教室,聲音像是從牙縫裡噴出來一樣。

  「我真抱歉跟茱莉亞下一盤棋會給你帶來這麼嚴重的精神損失。」阿不思說道,「如果早知道,我就天天跟她開派對了。」

  作為對這句話的回應,蓋勒特用力捅了捅他的後腰——阿不思直接跳了起來。

  「蓋勒特!」他白皙的臉紅了一點,「你明知我怕癢!」

  「如果你不癢,我捅你做什麼呢?」蓋勒特聳了聳肩,「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女生了,如果你再說,我就對她下惡咒,讓她那腦袋紅毛跟她說永別!」

  「我得提醒你。」阿不思說,「我也是紅毛。」

  「顯然,這不一樣——你的頭髮比她好看多了。」蓋勒特理所當然的說道。

  他們鬥了一路嘴,在進入教室的時候卻沉靜了下來,阿不思揮了揮魔杖,坩堝、材料、書本都一一從他的書包裡飛出來,自己擺好。

  「我研究了一下『一忘皆空』的咒語組成,發現對抽取記憶的魔法有一些用處。」阿不思首先說,「但是修改記憶和抽取記憶完全不同——一個是內部的調整,另一個則涉及到……把一個人的一部分分離或者複製出去,顯然,如果操作不當,一忘皆空也許只會造成一個失憶者,但抽取記憶有可能會讓人變成白癡。」

  蓋勒特輕輕轉動他的魔杖,若有所思。

  「有失必有得,記憶和靈魂是難以分割的一部分,我覺得單純的分離一定會給他人造成傷害——複製的話。」

  阿不思說著,輕輕將魔杖指向他拿出來的一個小甲蟲。

  一縷銀絲從甲蟲身上慢慢飄出來——越飄越多,直到凝結成極大的一團。

  「我無法控制複製什麼記憶,也就是說,使用這個魔法,會把人一輩子的記憶都複製一份,這顯然不效率。」

  「難以想像一個甲蟲都有這麼多記憶。」蓋勒特湊近看了看阿不思魔杖端大概手掌大小的銀色光團,它緩緩流動,在阿不思的魔法下不至於散佚出去——彷彿是流動的光,又像是凝固的霧。

  「別碰它們蓋勒特。」阿不思把魔杖往後縮了縮,「碰到它們,你就等著看完這位甲蟲先生的一輩子吧——我猜你對啃樹葉沒什麼愛好?」

  蓋勒特坐直身體,遺憾的看著阿不思停止魔法,而那些記憶很快就消散了。

  「事實上,對抽取特定記憶的方式,我有一點想法。」蓋勒特說道,「我認為你無法準確的抽取甲蟲的某一處記憶,原因在於甲蟲是沒有智商的——好吧,它沒有能夠分辨你正在複製它記憶的智商,所以能給你的是它的全部。」

  「但這種不成熟的咒語,我可不能對人類施展。」阿不思說。

  「我的道德君子。」蓋勒特笑道,「我想我們可以試一試——你知道攝神取念和大腦封閉術麼?」

  阿不思先是謹慎的看了看蓋勒特,隨即乾淨利索的佈置了隔音咒。

  「黑魔法。」

  「沒錯——攝神取念的確是,但大腦封閉術不是。」

  「然而要學習大腦封閉術,我們就必須學習攝神取念。」阿不思嚴肅的說,「我不認為你和我會放心的將大腦給別人看。」

  「攝神取念的確是黑魔法。」蓋勒特說道,「但我仍然是那句話,重點不在於魔法的黑白,而是我們怎樣使用它。」

  阿不思平靜的轉動著魔杖,他的面容在窗口透進的陽光下呈現柔和的陰影,阿不思有個高鼻樑,和他媽媽很像,這讓他嚴肅起來的時候會給人很大的壓力。

  但蓋勒特仍然平靜的等待,他知道他的朋友不會讓他失望。

  「過程和結果,哪個更重要?」阿不思低聲自問,「梅樂思教授自己承認,他能夠精通黑魔法防禦術,最重要的是他也曾對黑魔法進行過研究——黑魔法的確不可怕,可怕的是使用它的人——蓋勒特,你已經為自己畫好底線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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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此處記憶有誤,攝神取念在原著裡沒有被稱作黑魔法,不過關係到後文的劇情……就暫且……當它是吧(我對不起這個咒語)T T


第 14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尖端黑魔法揭秘》中看過關於攝神取念的論述,但顯然不全面——攝神取念這種溫和的黑魔法在這本書的作者眼裡可稱不上「尖端」。蓋勒特對於攝神取念的瞭解源自於他的父親,顯然,這種世代傳承的家族總是有一些比較黑暗的地方——雖然家長們會注意不要在孩子太小的時候灌輸這個,但耳濡目染的情況下,蓋勒特還是想起了這個咒語。

  「我敢肯定攝神取念和大腦封閉術都能在沙伯特的《記憶謎團》中找到。」蓋勒特說,「當然,就我對圖書館的瞭解,這本書也無疑是在禁書區。」

  「我們不需要再次冒險。」阿不思說道,「這本書除了太過高深和涉及到攝神取念這個黑魔法外沒有其他危險——我認為我們可以得到梅樂斯教授或者史密斯教授的簽字,總比再闖一次禁書區強得多,我可不想再聽一次那種爆炸聲。」

  「我們去找史密斯教授。」蓋勒特說,「梅樂思教授肯定很清楚《記憶謎團》裡有什麼,我們總不能跟梅樂斯教授說我們打算學習大腦封閉術——萬一他順手給咱們來個攝神取念就糟糕了。」

  「教授們不會對學生用黑魔法!」阿不思拍了他一下,輕聲喊道,「不過我也同意找史密斯教授,他總是好說話一些。」

  蓋勒特和阿不思為了得到史密斯教授的簽字,還特地找了一本有關修改記憶的很無聊的書(《一忘皆空發展史詳解》),但它的價值在於有幾處引用《記憶謎團》的註釋。

  在阿不思和蓋勒特的請求下,史密斯教授為他們在借書單子上簽了字。在把字條遞給明顯很歡喜的阿不思和蓋勒特的時候,他輕聲對孩子們說道:「你們是我見過,霍格沃茨天資最好的學生——但天才更容易迷惑於輕易獲得的力量中,作為教授,我不能阻止你們學習的熱情和過程,但我更希望能夠用一些嘮叨,讓你們在前進的路上歇歇腳,打量自己走的路是對是錯。」

  阿不思和蓋勒特愕然看向老教授,他仍然是呼哧帶喘的大胖子,五官被臉上的肉擠在一起,顯得特別小,然而在他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裡,他們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光芒。

  「去吧,孩子們。」史密斯教授說,「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我的辦公室門總是不上鎖的——作為簽字的回報,我需要你們在下個月之前寫好一篇關於大腦封閉術的論文,至少三英尺長——每人。」

  他們從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出來後直奔圖書館,亞倫夫人在看到史密斯教授的簽字後眉毛挑得老高。

  「一年級,禁書。我在圖書館工作了三十年,這是第一次。」亞倫夫人說,「不過看到你們倆,我又突然不驚訝了——格蘭芬多的兩個小天才,嗯?既然史密斯教授認為你們可以看,那麼當然,我去給你們拿書。」

  亞倫夫人從禁書區的書架裡取出一本小薄冊子,輕輕揮動魔杖解除了上面的保護魔法——阿不思和蓋勒特在那一瞬間幾乎是屏住呼吸:他們在記憶亞倫夫人的手勢和咒語。當然,如果能夠研究出有針對性的抽出記憶的魔法,他們就不用這麼麻煩了,但一切都要看大腦封閉術的進展如何。

  阿不思坐在椅子上,蔚藍的眼睛靜靜看著坐在桌子上,恰好比他高一個頭的蓋勒特。

  蓋勒特握著魔杖,不停的抿嘴唇。

  「阿爾——你確定你準備好了?」看到阿不思點頭,他舉起魔杖,又突然放下。

  「我——好吧阿不思,我確定你會笑話我,但是我覺得我的手在抖——我不是說在怕失敗,事實上,黑魔法不可能在一開始就能學習成功,但是萬一出了任何差錯,阿不思——只要有一點不舒服的地方,馬上告訴我。」

  阿不思笑了起來。

  「好——攝神取念。」

  這次試驗並不是練習大腦封閉術而是學習攝神取念,所以阿不思在感受到有什麼東西侵入到思想中時,並沒有試圖去阻攔,而是任由那些東西翻看腦中的記憶。

  不過這次入侵很微弱,幾秒鐘後,蓋勒特就停止了魔法。

  他低聲喘息著,從桌子上跳下來,阿不思趕緊扶著他坐在椅子上。

  「蓋勒特——你怎麼樣?」

  「有點累。」蓋勒特揉了揉太陽穴,「我看到你在想昨天的晚餐,芒果布丁,對不對?」

  阿不思點點頭。

  「我想多試幾次,會好很多,不過今天就夠了。」蓋勒特說道,「承受攝神取念也很難受——我猜你也在頭疼?」

  「事實上。」阿不思沉吟著說道,「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難受感覺——在你使用攝神取念的時候,我知道是你,所以沒有抗拒,也就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蓋勒特驚訝的看著阿不思,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然而終究什麼也沒說。

  「下次你可以對我攝神取念試試。」蓋勒特輕聲說,「畢竟這個魔法需要互相練習。」

  無論是攝神取念或是大腦封閉術,對於十一歲的孩子來說都是需要慢慢來,循序漸進的學習。結果剩下的一天半里,阿不思和蓋勒特把教室和時間用在了研究《尖端黑魔法揭秘》上面另外幾種強大的黑魔法上面。黑魔法威力強大,但極端危險,然而十一歲的孩子並沒有因此而止步不前,在短短的時間裡,他們學會了上面一種危險的詛咒:它會讓受到詛咒的人全身乾枯而死,並且沒有任何方式治療——這是一條必死的詛咒,卻又比索命咒更加邪惡,畢竟它將人的死亡延長到了一個月到一年這樣漫長的時光。

  一個月很快過去,阿不思和蓋勒特除卻在學業上無人可比(這是自然的)外,生活中也收穫不菲。

  阿不思找到了廚房——從此以後他的書包裡就沒缺過小點心、布丁、飲料之類的東西,雖然蓋勒特無數次發誓阿不思如果再吃就肯定會胖得跟史密斯教授有一拼,但兩星期之後,反而是蓋勒特比阿不思多長了一磅重量,蓋勒特堅持這是阿不思一定要逼著自己分享那些點心的原因。

  除此之外,他們發現了至少十二條密道,其中有的可以讓他們節省力氣更快的到達他們想要去的地點,有的則喜歡帶他們兜一個大圈子,還有的則完全是用來惡作劇的密道:阿不思和蓋勒特無意間進入了一個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的密道,最後只能原路返回——謝天謝地只要一回頭他們就發現了出去的門。而各種小密室則更多,有的看得出來經常被人光顧:在回答了一個兔子雕像的問題後,他們找到了一間教室一樣的密室,裡放滿了拉文克勞學生的讀書筆記。還有一次他們在這裡直接撞上了拉文克勞的卡桑德拉費捨爾,她是拉文克勞的女生級長,在得知阿不思和蓋勒特是回答了兔子的問題被允許進入後,她和顏悅色的同意了他們經常來這裡翻閱筆記的要求。

  而阿不思的飛行技術也提高了不少,現在他已經可以一手握掃帚一手拿擊球棒打飛鬼飛球了——嘉拉、茱莉亞、阿不思、蓋勒特和幾個飛的好的低年級學生都加入了格蘭芬多球隊的訓練,雖然比賽的時候不能上場,但他們可以借此熟悉今後的隊友和訓練節奏,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隊長就是茱莉亞的哥哥基利恩韋斯萊,他是個非常棒的找球手,但一旦進入七年級,在面對繁忙的N.E.W.Ls考試複習中,他可能會選擇退役——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從蓋勒特和嘉拉中選擇一個出來繼承他找球手位置的人。

  茱莉亞希望在以後的比賽中做追球手,而阿不思如果不出意外,將成為一名擊球手:但他不需要在二年級的時候就上場比賽,現在格蘭芬多的兩名擊球手都是四年級,也就是說,除非需要替補,阿不思還有幾年的時間去磨練技巧和提升力量。

  「擊球手最重要的就是力量和靈巧!還有瞬間反應能力,這可不比找球手簡單——好的擊球手不但要保護自己的隊友,也要同時把對手的隊友用遊走球狠狠撞下去!」基利恩對阿不思說。

  「當然。」蓋勒特笑著飛過來,對正在練習揮擊球棒的阿不思說道,「在把對手撞下掃帚的時候,你可別順手給他來個軟墊咒,對手的損耗就是我們的收穫,親愛的。」

  阿不思順手把飛到近處的遊走球向蓋勒特方向打了出去,蓋勒特怪叫著躲開了。

  訓練閒暇的時光,阿不思會坐在操場邊上看魁地奇的罰球規則(一共七百條),在兩天之後,隊長基利恩宣佈阿不思完全可以作為一個裁判主持任何一場魁地奇比賽。

  「如果我沒有打算做擊球手的話,我也許會為了這個目的而努力的。」阿不思說,「罰球規則很有意思,雖然如果真的要把所有的規則都用上,整場魁地奇比賽就用不著幹別的了——從起飛開始裁判就可以不停的吹哨判罰球。」

  格蘭芬多的隊員一起大笑了起來,結果卡米拉麥克勞德(格蘭芬多的兩名擊球手之一)從看台上掉了下去——萬幸一起掉下去的還有她的掃帚。




第 15 章

  「準備好了麼?」在蓋勒特和阿不思新發現的一間小密室中,蓋勒特再次坐在阿不思面前的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阿不思。

  阿不思點點頭。

  「那麼我開始了。」蓋勒特讓自己和阿不思的兩雙藍眼睛靜靜的凝視著彼此,他揮了揮魔杖,「攝神取念!」

  蓋勒特覺得自己的思維像是一把烤過的刀子切進黃油裡一樣,沒有絲毫抵抗的鑽到了阿不思的思維裡——阿不思的記憶彷彿是金色的,充滿陽光和微笑:他看到了阿不思在魁地奇球場上訓練時的笑顏,看到阿不思和自己看書時沉靜的表情,看到阿不思練習魔法時如同天授般靈巧的動作,看到阿不思在和自己徜徉在戈德裡克山谷小溪旁的悠閒自在,看到了阿不福思,他生機勃勃又怒氣沖沖的跟阿不思吵架,看到坎德拉,她正嚴肅的指點阿不思抄寫字母,看到了一個金色頭髮的少女——

  蓋勒特突然感到自己的思維被強行抵住了,彷彿一頂堅實的盾牌橫在他的刀刃前方,蓋勒特哼了一聲,停止了咒語。

  阿不思和蓋勒特一樣臉色蒼白,渾身大汗淋漓。

  「抱歉,阿不思,我進入得太深了?」

  阿不思和第一次試驗不同,他有些顫抖,闔上眼睛歇了好一會兒。

  「不——蓋勒特,也許只是時間太長了,我有點累。」

  蓋勒特看著阿不思別過頭去,他靜靜的伸出手,把阿不思的手指攥在手心裡。

  「是阿莉安娜?」他輕聲問。

  阿不思默然點點頭。

  「抱歉,我是說——安娜挺可愛的。」蓋勒特不知該說什麼好,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觸摸到了阿不思的一個底線,這是阿不思的秘密——一個聲音在他心底說道,不應該去探究他!然而另一個聲音在對他說:阿不思和我之間還會有什麼秘密呢?這不應該存在,你要瞭解你的朋友,如果阿不思需要幫忙,你得保證你在。

  「——阿不思。」蓋勒特突然大聲說。

  阿不思停止了顫抖,看向他。

  「換你來了,我猜你應該把攝神取念練得差不多了?」

  阿不思點點頭,拉著蓋勒特坐在凳子上,自己坐在稍微高一點的桌子上。

  蓋勒特抬起頭,看向紅褐色頭髮已經留到肩膀的好友,他如同雨後晴天一般的湛藍眼睛凝視著自己,蓋勒特從裡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好了嗎?」他問。

  「可以。」蓋勒特深呼吸一次,放鬆自己的精神。

  阿不思舉起魔杖,不失謹慎的念道:「攝神取念。」

  蓋勒特感到阿不思侵入到了自己的思維裡——很難,但緩慢的進攻著,他確定自己在對阿不思攝神取念的時候可沒有這麼麻煩,阿不思在面對蓋勒特的時候似乎很放鬆,讓蓋勒特輕易的讀到了他的心。

  蓋勒特拚命告訴自己要接納阿不思——現在不是在練習大腦封閉術而是在練習攝神取念,如果在這個時候抵抗那簡直是事倍功半,沒有半點兒練習的價值,但蓋勒特也清楚的明白,即使將阿不思視作平生的摯友,他也無法真的半點都不抵抗的和阿不思分享所有秘密。

  過了一會兒,阿不思入侵的感覺停止了,蓋勒特及時張開手,接住阿不思滑下來的身體。

  「阿爾!」他發現紅褐色頭髮的少年靜靜的伏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劇烈的喘息。

  「還是有點難。」阿不思輕聲道,「也許是我們年紀太小的原因——事實上,我認為十三歲左右再學習這個咒語也不錯——你剛剛是在想我嗎?我在你的大腦裡看到了……我跟你在戈德裡克山谷小溪旁的景象。」

  「是的。」蓋勒特笑著說道,「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我向你問路,小溪邊的灌木叢快要把我繞瘋了,結果出口就在我的左手邊。」

  想起初遇的時刻,阿不思和蓋勒特都浮起了微笑,阿不思大概永遠也不會告訴蓋勒特,坐在河邊看書的自己在看到蓋勒特和他頭上耀眼的金髮時,幾乎以為這是天使來到身邊,而蓋勒特也不會承認,在看到小溪邊讀書的阿不思的第一眼,就覺得彷彿找到了失去的另一個自己。

  「我無法完全放鬆。」在阿不思歇了一會兒後,蓋勒特說道,「在感受到你進入我思想的時候,我沒辦法說服自己讓你看到所有的東西——抱歉阿不思,但我……下意識的抵抗。」

  「事實上,這才是正常的反應。」出乎蓋勒特意料,阿不思並沒有因此而感覺到生氣,他反而和聲細語的跟蓋勒特解釋,「完全的溫柔,完全的接納和不抵抗,是需要練習的。」他抿了抿嘴,最終歎息了一聲。

  「你最後看到了安娜——她是我的小妹妹,現在才七歲,她有很重的病……」阿不思撇過頭,「好吧,不是病——而是受過重傷,這使她失去了魔法能力,我得讓你發誓不能把這些話說出去才行。」他靜靜凝視著蓋勒特,蓋勒特鄭重的點了點頭。

  「她曾經受到刺激,之後不但再也不能使用魔法,而且也不能看到別人——任何人使用魔法,哪怕是一個最簡單的修復咒。而且一旦受到刺激:過於巨大的聲音和突然的亮光,就會產生魔力暴動——小巫師經常有這個,但安娜的魔力暴動不像是其他小巫師那樣,僅僅是把勺子變沒或者把毛衣變成毛線團兒——她的魔力暴動幾乎是毀滅性的,如果放任不管,她有可能會把屋子都炸成平地。」

  蓋勒特用力將阿不思抱在懷裡。

  「阿爾……」

  「只有一種方法能平息她的魔力暴動,就是盡全力的安撫和包容,在她身邊——媽媽和我都做過這個,我們不能用巫師的力量跟她暴動的魔力抗衡——相反,我們要接納她的力量,讓她感覺到安全[1]——母親和哥哥,會永遠保護她……蓋勒特,對我來講,你和安娜一樣,是我願意——」

  阿不思抬起手,和蓋勒特緊緊擁抱在一起。

  「你可以再試試對我攝神取念。」在久久的擁抱後,蓋勒特對阿不思說。

  「再一次——?連續被你攝神取念會讓你受到傷害。」

  蓋勒特明亮的目光看著他,「不,試一試——我想要你看我的記憶,事實上,我也希望能夠完全的接納你——如果你能為了我和安娜做到,那麼沒理由我為你做不到,阿爾!」

  阿不思緩緩舉起魔杖。

  「好了?——攝神取念!」

  這次蓋勒特更加放鬆了自己——他似乎在看著阿不思明亮的藍眼睛,又似乎隨著那雙藍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記憶:和阿不思在霍格沃茨學習,打球,遊戲,戈德裡克山谷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小溪,阿不思明亮的笑臉,德國的父母:父親總是嚴肅又沉靜的面容,以及知識廣博,喜愛音樂和繪畫的母親,他的親戚們,堂兄弟們一起打鬧的樣子,還有那些小姑娘們聚在一起,活潑無憂——阿不思似乎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他開始查找蓋勒特其他的記憶,他找到了蓋勒特幾年前跟父母一同到柏林本宗莊園的記憶,蓋勒特笑著,任由阿不思翻看格林德沃莊園(由蓋勒特一名堂叔繼承)的景色——他找到了一間寬闊的音樂室,蓋勒特在這裡跟媽媽上了一堂魔法鋼琴課,之後——

  一聲尖叫在密室之中發出,巨大的爆裂聲和震動幾乎要震塌了這間小小的教室。

  「蓋勒特!」阿不思敏捷的轉過身,躲開蓋勒特彷彿無意識一般發射的咒語,它撞到教室後面的一堆雜物上,砰地爆炸了。

  爆炸的巨響讓蓋勒特稍微恢復了神智,他在塵土瀰漫中輕輕咳嗽了兩聲,接著感覺到阿不思伸過來的手臂。

  「我們出去吧。」阿不思小聲對蓋勒特說,「我幾乎看不到你了。」

  兩個孩子從教室裡跑出去,負責看管這個教室的是一副壁畫,上面是一個穿得華彩富貴的中年婦人,現在她不滿的看了他們一眼。

  「好吧。」中年婦人說,「你們終於炸了我的教室?小傢伙們,不要隨便試驗咒語,這是忠告——我相信你們不希望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左半身被鑲嵌在桌子裡右半身被人頭獅身蠍尾獸叼著!」

  兩個小巫師被訓得垂頭喪氣,他們很快把教室門關好(「三天之內不准再來!我得把屋子收拾好。」),消失在走廊拐角。

  「阿不思。」蓋勒特撫了撫汗濕的頭髮,他和阿不思都驚訝於攝神取念最後看到的畫面——上完鋼琴課後,蓋勒特的父親與堂叔來找蓋勒特和他的母親,然而就在他的母親和堂叔握手後不到一秒鐘,綠光閃爍,等蓋勒特能看到東西後,發現蓋勒特的堂叔躺倒在地,死了。

  「我發誓我不知道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蓋勒特咬著牙低聲說道,「我的記憶中只有跟媽媽學鋼琴,然後爸爸來叫我們——哦,後來我們出去吃了飯——然後爸爸就把我打發到英國——我的記憶!」

  自從認識以來,阿不思第一次看到蓋勒特的眼中帶著迷茫和驚恐。

  「我的記憶被修改了——被爸爸和媽媽!」

  [1]此處二設,原著是只有阿不福思可以安撫安娜,坎德拉和阿不思都不行。

  原文:

  「她最喜歡我,」阿不福思說,他說這話的時候,似乎一個邋遢的男生正在透過阿不福思滿臉的皺紋和糾結的鬍子朝外窺視,「而不是阿不思。阿不思在家時總待在樓上自己的臥室裡,讀他的書,數他的獎狀,跟『當時最有名的魔法大師』通信,」阿不福思譏笑地說,「阿不思根本不願意為她操心。她最喜歡我。我母親沒法讓她吃飯時,我能哄她吃下去;她脾氣發作時,我能讓她平靜下來;她安靜時,經常幫我一起餵羊。」

  「後來,她十四歲了……唉,當時我不在,」阿不福思說,「如果我在,就會讓她平靜下來。她脾氣又發作了,我母親已不像以前那麼年輕,結果……那是個意外,阿利安娜沒法控制自己,我母親被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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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此處二設,原著是只有阿不福思可以安撫安娜,坎德拉和阿不思都不行。

  原文:

  「她最喜歡我,」阿不福思說,他說這話的時候,似乎一個邋遢的男生正在透過阿不福思滿臉的皺紋和糾結的鬍子朝外窺視,「而不是阿不思。阿不思在家時總待在樓上自己的臥室裡,讀他的書,數他的獎狀,跟『當時最有名的魔法大師』通信,」阿不福思譏笑地說,「阿不思根本不願意為她操心。她最喜歡我。我母親沒法讓她吃飯時,我能哄她吃下去;她脾氣發作時,我能讓她平靜下來;她安靜時,經常幫我一起餵羊。」

  「後來,她十四歲了……唉,當時我不在,」阿不福思說,「如果我在,就會讓她平靜下來。她脾氣又發作了,我母親已不像以前那麼年輕,結果……那是個意外,阿利安娜沒法控制自己,我母親被殺死了。」


第 16 章

  儘管沒有人——無論是霍格沃茨的阿不思和蓋勒特,還是遠在德國的格林德沃夫婦——希望蓋勒特記起這件事,但面對已經發生的事實,逃避並不是蓋勒特的作風。

  「我大概可以明白爸爸媽媽這麼做的用意。」蓋勒特輕聲說道,「如果堂叔死了,那麼爸爸大概會——找人甚至自己冒充他,畢竟我的堂叔和我爸爸長得非常像,再說了,還有復方湯劑呢。他不會讓人發現我堂叔死掉的事實,他只會借助這個機會,更多的掌握家中大權。」

  蓋勒特的手指輕輕敲擊在桌子上,他們現在坐在一間廢棄的教室,這裡沒什麼人來,只要不再發生破壞圖書館禁書保護咒的巨響,阿不思設下的隔音咒可以說萬無一失。

  「之後呢,哪怕我的堂叔死了,我和我爸爸也不會有辦法繼承格林德沃家族的——在我和爸爸前面還有一堆我的堂兄呢——雖然他們足夠愚蠢,但繼承家業可不是……」

  蓋勒特突然住口,他的臉色顯而易見的蒼白了。

  阿不思看到蓋勒特的樣子,倒吸一口冷氣。

  「你是說——你父親——」阿不思猛地停住即將蹦出來的話。

  「我需要給爸爸寫封信。」蓋勒特說,「無論發生了什麼,既然我想起來了,那就不可以將我排除在外。」

  「如果可以——」阿不思看向蓋勒特,「不要說你已經全部記起來了,這樣他們也許會傾向繼續給你一個遺忘咒。」

  蓋勒特怔忡了一會兒。

  「是的,我會跟他們說,最近我總是在做夢,夢到一道綠光,然後醒過來後悔覺得頭疼。」

  「如果他們叫你回德國。」阿不思摸了摸蓋勒特的額頭,上面汗津津的,於是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我建議你先練好大腦封閉術。」

  「我認為。」蓋勒特又回復了平時明亮的微笑,「咱們先把大腦封閉術練好了再寫信也不遲——正好有借口回德國過聖誕節。」

  事實上,蓋勒特和阿不思對於自己的天賦估計有誤——不是過高而是略低,他們本來計劃在聖誕節前能夠掌握大腦封閉術已經很不錯了,結果在萬聖節前夕,他們就已經很難從對方的腦子裡挖出些什麼了。

  「我決定給家裡寫信,祝他們萬聖節快樂,順便告訴他們記憶的事情。」蓋勒特在羊皮紙上刷刷刷的寫著,「我猜媽媽會很擔心,天天寫信給我問情況——我就可以要求她給我寄草莓小甜餅了,我記得你很喜歡?」

  阿不思苦笑了一下,「如果你媽媽知道她給你寄得食物大部分落在我肚子裡,心情大概很不一般。」

  「對我來說,你才是最不一般的那個。」蓋勒特在信件結尾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大名,阿不思發現他還記得在前面加上一句「永遠愛你們,爸爸媽媽」,總算放心的歎了口氣。

  「讓他們多擔心兩天。」蓋勒特把信封好,大口咬起霍格沃茨提供的早餐三明治,「誰叫他們亂修改我的記憶的——我是那種看起來口風不嚴的人嗎?」

  阿不思輕聲笑著,吃掉了早上的第七個蘋果漿餡餅。

  萬聖節到來那天,霍格沃茨被裝飾一新:一年級學生們驚喜的發現在走廊裡不斷到處亂飛的聖誕節大蝙蝠,它們雖然一個個都有一英尺大小,但並不會傷人,只會在學生們毫無防備的轉過拐角的時候向臉上撲過來,在學生們發出尖叫之後桀桀笑著飛遠。

  「太討厭啦!」茱莉亞悻悻的收回剛才拔出來的魔杖,惡狠狠的看著飛遠了的蝙蝠,「是誰想起來要用這種惡作劇蝙蝠的——實在是讓人受不了。我還是更喜歡大南瓜多一點。」

  幾百個施展了膨脹咒,三四個人都無法合抱的大南瓜被擺放在城堡的各個部位,有一些已經掏空了,低年級的學生們甚至可以在裡面鑽進鑽出。

  還有一種小蝙蝠,它們倒是老老實實的一群聚在一起,在霍格沃茨的角落裡跳踢踏舞和八字舞,如果有學生過去共舞,它們會跳得更開心。

  「聽說晚上有萬聖節晚宴。」嘉拉說道,「學生們可以自己裝扮成任何模樣參加,據說還會點評出最有趣的的形象,學校會獎勵一個大南瓜。」

  「我的好嘉拉。」茱莉亞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別信這個——我是說學校會獎勵一個南瓜的故事,他們把南瓜給學生們做什麼呢,當衣服穿麼?事實上……」茱莉亞壓低聲音,使得只有坐在她周圍的嘉拉,丹尼爾,多吉,阿不思和蓋勒特能聽到,「那個點評和送南瓜都是我哥哥他們搞出來的謠言,如果真的評出了什麼最有趣形象,他們大概會想辦法把學校最大的南瓜砸到那個人頭上。」

  幾個孩子一起臉色蒼白的看向身邊堆疊在一起的巨大南瓜。

  儘管平時的晚餐已經很豐盛了,但萬聖節的晚宴卻比平時仍然豐盛一倍。為了晚上能夠吃好,阿不思甚至控制了自己中午不要跑廚房要自己最喜歡的巧克力餡餅。

  「除了音樂之外,我覺得這場晚宴很值得我空一頓肚子。」阿不思和蓋勒特坐在晚宴角落裡,布萊克校長請了一個小型樂隊——演奏所謂優雅的交響樂——結果除了他自己瞇著眼睛很享受之外,所有的學生都離樂隊很遠。

  「我以為校長會請魔法甲蟲樂隊來,那可是最流行的搖滾樂隊了。」一個三年級的拉文克萊男生小聲抱怨著,「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如果一定要說的話,的確比去年和前年的歌劇強一點。」

  阿不思和蓋勒特顯然不會認為這個樂隊演奏的不好,但在萬聖節聽交響樂,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這時穿著一身橙紅色的南瓜形象的丹尼爾跑到阿不思身邊。

  「阿不思。」他遞給阿不思一堆魔法爆竹,「來,看看能拉出什麼。」

  阿不思拉開兩個,其中一個爆出三四包比比多味豆,三個人吃了一些,阿不思不出意外的吃到了一顆發霉的花生味兒。

  「我真討厭這東西。」阿不思興致索然的把剩下的比比多味豆推給蓋勒特和丹尼爾,自己則開始玩另一個爆竹裡拉出來的小白鼠。

  「給我留一個。」蓋勒特笑嘻嘻的說,「上次我做的脫毛藥水還沒試過呢,雖然我並不介意給某人喝下去。」他瞥了一眼在場中和嘉拉扮成小殭屍的茱莉亞。

  阿不思狠狠瞪了他一眼,「有我在你就別想。」他將一隻小白鼠揣到口袋裡,另外幾隻他打算帶到貓頭鷹棚給經常幫他送信的一隻貓頭鷹當額外報酬,他每週給家裡寄信,都是那只薑黃色的大貓頭鷹幫的忙。

  「事實上,在這個聖誕節,我打算讓媽媽給我買一隻強壯一點的貓頭鷹做禮物。」蓋勒特說道,「爸爸偷偷跟我透露說媽媽想給我買一個白尾海雕,它能比較輕鬆的從德國和英國通信,不至於飛一次就累得要死要活,但這種鳥實在是不適合養在霍格沃茨,我懷疑它會把照顧它的家養小精靈當飯後甜點。」

  丹尼爾笑著,又跟蓋勒特拉了幾個爆竹,其中一個爆竹爆出來一對面具,一個白色一個黑色。蓋勒特和阿不思分別帶上黑色和白色的面具,然後他們在面具底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微微笑意。

  「丹尼爾。」阿不思對抱著爆竹裡拉出來的辟啪爆炸牌愛不釋手的小傢伙說道,「我們離開一下。」

  阿不思和蓋勒特不敢走得離樂隊太近:畢竟校長站在樂隊旁邊一副陶醉的樣子,而其他學生都恨不得離樂隊幾十英尺遠。

  蓋勒特裝作拉住一個赫奇帕奇的一年級學生——盧克威爾遜,入學的時候跟蓋勒特和阿不思坐一條船的那個——問赫奇帕奇的寢室門到底是橡木還是紅松木的,趁此機會阿不思悄無聲息的在樂隊周圍施展了幾個延時咒語。

  「這回可不是水果味啦。」阿不思小聲說著,「這種味道我也算研究很久了——感謝我吃了那麼多古怪味道的比比多味豆吧,它總是能激發我的靈感。」

  「需要我給比比多味豆的製造商寫封感謝信麼?」蓋勒特輕聲笑著,當他們離開樂隊足夠遠,不會讓人懷疑後,阿不思輕聲念動了觸發咒。

  只聽「砰」「砰」的聲音從樂隊周圍響起來,把站在前面的指揮嚇了一跳,整個人滾下了指揮台,而隨著綠色與褐色濃煙的籠罩,整個樂隊都開始咳嗽起來。

  正在欣賞音樂的校長雖然也被煙罩住了,但他很快就衝了出來,臉上掛著兩行淚水,平時卷的整整齊齊的小鬍子在擦鼻涕的時候被弄亂了。他抽出魔杖輕輕揮動兩下,濃煙就消失了,露出裡面不停咳嗽流淚的樂隊。

  學生們大聲笑了起來,只從這一點就看出,這次的樂隊演奏實在是不得人心,這種無聊的節目還不如把他們炸的滿臉眼淚。大家切切私語著「這是什麼玩笑道具?」「誰幹的?」「太刺激了!」「我要買上一打,回去用在我爸爸身上!」

  「芥末味和胡椒味。」阿不思悠然說道。




第 17 章

  萬聖節過後,所有學生——也許除了阿不思和蓋勒特,都驚悚的發現課程一下子難了不少。

  「或許是覺得大家已經適應學校生活了,於是該給你看看這個世界真正的殘忍樣子。」蓋勒特陰森森的說道,如果他沒有在同時吮吸著一根甘草魔杖,說不定還能更有說服力一點。

  「也許是考試將近。」丹尼爾憂鬱的說,「想想吧,還有七個月就考試了。」

  所有坐在附近的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他。

  「抱歉丹尼爾。」茱莉亞輕聲說,「我猜你說的是七個月,而不是七個星期?」

  「如果是七天,說不定我會緊張些。」嘉拉放下正在閱讀的大書《魁地奇精選集》,懶洋洋的對蓋勒特說道:「願賭服輸——蓋勒特。」

  阿不思驚訝的看見,蓋勒特將自己的魔法史作業抽出來給了嘉拉。

  「你們賭了什麼?」阿不思小聲問道。

  「基利恩扔高爾夫球,看我和嘉拉誰能接到的更多。」蓋勒特說,「我少接了一個。」

  「我以為你給她拿水已經把賭債償了。」阿不思還記得那場訓練,基利恩用投擲咒把高爾夫球扔的滿天都是,他還記得蓋勒特回來之後全身都被撞青了。

  「男生總得多承擔一點東西,比如女生撒嬌的時候給她拿拿水之類的。」蓋勒特漫不經心的說道,然後發現阿不思一臉驚悚的看著他。

  「阿爾?」

  「抱歉——我,我是說,你們在交往?」阿不思漂亮的藍眼睛傻乎乎的瞪著蓋勒特,又轉過頭看了看嘉拉,好像被嚇得不輕,「我一點都沒發現——蓋勒特,我記得我天天跟你在一起,你是什麼時候開始——」

  「阿不思。」嘉拉說道,「幫我把那邊的茶杯拿來好嗎?」

  阿不思站起身,帶著一腦袋的迷茫把嘉拉的杯子端過來。

  嘉拉笑吟吟的接過杯子,「那天就是這麼回事兒,我和蓋勒特可沒有交往——我倒是更喜歡你這樣的男生——哦,基利恩!」

  基利恩收回拍在嘉拉腦袋上的手,對阿不思點點頭。

  「我認為,嘉拉沒有跟蓋勒特交往,請不要因為這個吃醋我的小寶貝——嘉拉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不會讓這個德國小子把她搶走的。」

  「我認為一年級學生只有十一歲。」阿不思有些絕望的說。

  「嘉拉是九月份的生日,她已經十二歲了。」基利恩自豪的說,「當然,我願意等她長大。」

  嘉拉往茱莉亞身邊靠了靠,「我可沒答應他,阿爾,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難道你打算一輩子耗在蓋勒特這個只會跟女孩子搶找球手位置的偽裝紳士上面?」

  「哦。」阿不思終於回復了平靜,他眨了眨眼,對嘉拉笑著說道:「我覺得沒什麼,至少我不用跟他因為找球手的位置爭得你死我活。」

  基利恩,嘉拉和茱莉亞哈哈大笑,「阿不思也被你們教壞了。」丹尼爾歎息道,「下一個你們打算找誰?」

  「多吉,當然。」嘉拉說道,「他似乎有點不合群。」

  「不合群的可不止埃菲亞斯。」丹尼爾用下巴指了指坐在休息室的另一端的三個格蘭芬多女生,「你怎麼不把她們叫過來?」

  「叫過來跟你相親相愛嗎?」茱莉亞說道,「咱們這裡有我和嘉拉兩個女生就夠了。」

  阿不思記得那三個格蘭芬多女生,他們之間的交情不深,不過她們和嘉拉的關係不太好。

  「我認錯了人。」茱莉亞沉著臉說道,「我本來以為阿不思是個血統主義者,卻沒想到她們三個才是——萬聖節那天晚上她們差點把嘉拉堵在盥洗室,不過嘉拉真是好樣的,一個人對三個,都沒有落下風。」

  「等等——」阿不思驚訝的看著茱莉亞,「她們堵住了嘉拉?我以為特別在意血統的學生會去斯萊特林。」

  「她們之前不是這樣。」嘉拉沉吟著道,「雖然對我不是很親熱,但見面總是會和和氣氣的打招呼的,就是上周,突然一起把我堵在盥洗室,說要清理泥——麻瓜種的垃圾。」

  阿不思和蓋勒特迅速的對視一眼。

  「我感覺這不對勁。」蓋勒特說道,「我記得這三個女生裡的瑪格麗特布朗的雙親都是麻瓜如果她要攻擊麻瓜種,顯然要先給自己施幾個惡咒,她沒有理由攻擊嘉拉。」

  「她們當時看起來情緒激動。」嘉拉說道,「簡直跟平時的她們變了一個人似的。」

  阿不思和蓋勒特同時說道:「復方湯劑。」

  「復湯方——什麼?」

  「一種魔藥,可以把自己變成其他人的樣子,然後怎麼做壞事都沒問題了。」基利恩說,「不過這種藥非常難熬,需要兩個月才能做好——並且藥方記載在禁書區的一本書上,需要六年級才可以看到。」

  「或者拿到教授的簽名。」阿不思說道,「我不認為一個能夠進入禁書區的六七年級學生會拿嘉拉沒辦法。」

  隨著嘉拉小聲不滿的「嘿!」,阿不思繼續道,「我認為是三個一年級學生。」

  「好吧,好吧。」嘉拉聳了聳肩,「的確,她們只發射了幾個門牙賽大棒,火烤熱辣辣之類的給我,我還以為是在跟我鬧著玩兒呢,直到後來茱莉亞告訴我什麼是泥巴種,我才明白她們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你們沒跟教授講?」基利恩說道,「你們應該說的。」

  「然後給格蘭芬多扣上一百分。」茱莉亞說,「我倒是寧可跟她們私底下搞明白,事實上這幾天我也試圖跟她們說起這件事,但無論我怎麼暗示,她們都像聽不懂一樣——好吧,現在我明白了,我似乎應該去找那三個喝了復湯方劑的人。」

  「是復方湯劑。」阿不思小聲說,「而且我懷疑你找不到她們。」

  「難道就讓那些人冒充我的同學做壞事?」茱莉亞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讓很多人轉過頭來看她。

  「茱莉亞!」嘉拉拽了拽她,她才喘著氣坐好了。

  「我一定會查出來——這幾個卑鄙小人,倒是有膽子欺負嘉拉,反而沒膽子用真面目見人。」

  「好啦我可愛的的朱莉。」基利恩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總之,嘉拉和丹尼爾最近要注意一點,記得別落單——你們這一群裡另外的那個小男生呢?就是頭髮像蒲公英似的,叫埃菲亞斯那個?」

  「他在醫療翼,這是最後一次換藥了。」阿不思說,「他身上的瘡疤已經淡的看不見了。」

  「龍痘瘡這東西,得的年紀越小越安全。」基利恩說,「而且不容易留疤。至於復方湯劑是哪兒來的,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他沖茱莉亞擠了擠眼睛,離開了。

  茱莉亞沉鬱的看了看另外一邊的三個女生,「這幾天我和嘉拉對她們的態度可不好——我得說,她們襲擊嘉拉的確失敗了,但挑撥我們的關係可真是大獲成功。」

  「大家知道你不是想這麼做。」阿不思溫和的說,「你沒有錯,如果你不想,我去跟她們說……」

  「不。」茱莉亞說,「女孩子的事情女孩子解決,你還是跟你的蓋爾好好唸書吧,格蘭芬多就你和蓋勒特能在每節課上拿到分數了——斯圖亞特教授上次給我的魔藥作業打了40分,他真的是最公正的教授嗎?」

  丹尼爾目送嘉拉和茱莉亞向那三個女孩大步走了過去,小聲說道:「我想那是因為茱莉亞寫的長度不夠的原因。」

  然後三個男生敬畏的看到女生們先是面無表情的說了幾句,然後瑪格麗特開始顫抖,茱莉亞把她摟在懷裡拍了拍背——接著女生們就又變成了和平的好朋友。

  「女生。」蓋勒特歎息著,「真是感性大於理性的生物。」

  「別這麼說。」丹尼爾笑著道,「以後你就該學著理解她們了——你這輩子總得娶一個妻子的。」

  「我不用妻子。」蓋勒特說道,「我有阿不思就夠了。」

  「得了吧蓋爾。」阿不思順手把《高級變形術》砸到蓋勒特腦袋上,「你是看書看糊塗了嗎?」

  「我為你癡迷。」蓋勒特做出一副迷戀的樣子看向阿不思,阿不思只得把臉埋在攤開的大書裡。

  「我保證你在畢業之前就得戴眼鏡。」蓋勒特拽著阿不思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上提,「注意視力阿爾,我可不想跟一個帶著酒瓶底一樣眼鏡的人過一輩子。」

  「夠了蓋爾。」阿不思幾乎有點憤怒的揮了揮魔杖,他身邊所有的書(至少二十本硬皮大書)紛紛飛起來砸到蓋勒特腦袋上,成功的把他埋在裡面。

  「開這種玩笑實在是太過分了好嗎?」他對埋在書堆地下的蓋勒特說道,「我記得你可不是九月份過生日,到了十二歲這種可以談戀愛的年齡!」

  阿不思站起來,大步走回寢室。

  晚上,丹尼爾,多吉和蓋勒特回到寢室的時候阿不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躺在床上不理他們。

  熄燈之後,阿不思感到有人蹭上他的床,他知道那是誰,但仍然沒有開口。

  蓋勒特摟住阿不思的肩膀,悄聲說道:「但我記得你的生日——十月份,對不對?已經十二歲可以談戀愛的小道德家。」




第 18 章

  丹尼爾和多吉在第二天發現阿不思和蓋勒特又恢復了形影不離的樣子,而且蓋勒特也老實了不少,不會再摟著阿不思說什麼「過一輩子」之類的話了。

  不過在他們沒發現的角落,每次蓋勒特和阿不思的目光對視的時候,蓋勒特總是意味深長的笑一笑。

  「蓋勒特。」阿不思在草藥課上對蓋勒特小聲說道,「再對我露出那種笑容——我就把整棵魔鬼草塞到你的喉嚨裡。」

  「你不能阻止我笑,阿不思,我記得你說過我笑起來很好看。」

  「前提是你沒有露出那種傻笑。」阿不思冷酷的說,「你說的那些傻話,我告訴你爸爸怎麼樣?」

  「我不確定他會輕易饒過我。」蓋勒特聳了聳肩,魔杖上冒出了一點小火光,讓探出一點頭的格林莫含羞草趕緊把自己縮成一團。這次的草藥課是給格林莫含羞草換盆,但這種含羞草實在太嬌嫩,火光如果太大很容易死讓它們精神崩潰,所以只能用最小的火光。

  「太脆弱了。」蓋勒特不小心讓火光大了點,被他拿在手裡的含羞草就尖叫起來,阿不思趕緊揮了揮魔杖,變出一段悠揚的音樂安撫含羞草的情緒。

  「認真點,蓋勒特。」阿不思小聲說道。

  「這麼一點小火,連張紙都點不著。」蓋勒特把重新恢復平靜的含羞草扔到新盆去,無聊的說,「你真適合哄孩子。」

  阿不思沉默片刻,蓋勒特碰了碰他的肩膀。

  「阿爾?對不起,我不是說你的弟弟妹妹——」

  「沒什麼。」阿不思說,「早上阿不福思給我寫了一封信,安娜又……媽媽好像傷的不輕。」

  「也許我畢業後應該去聖芒戈做治療師進修。」阿不思小聲說,「這樣我就能在家裡照顧安娜了。」

  「別傻了阿不思!」蓋勒特一把將一個剛縮成一團的含羞草扔到盆裡,「畢業之後我們去旅行,說好了的——」他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阿不思,「阿爾,聽著,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那麼跟你開玩笑,不過那裡面有一些——我想跟你一起,永遠,這是真的,當然我不該說什麼談戀愛寶貝兒這類的傻話,但你也不該離開我!如果你不放心你妹妹,那麼我們帶她一起走!我們會照顧她,你知道我的意思?」

  阿不思面無表情的盯著蓋勒特,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應該感謝我佈置了隔音咒。」他輕輕揮動魔杖,解除了隔音咒語,頓時其他學生手裡的含羞草哭聲和慘叫聲一起傳來,蓋勒特盯著阿不思看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繼續處理剩下的含羞草。

  「不願意給我承諾,阿爾?」蓋勒特輕聲說,「所以你要離開嗎?跟我在霍格沃茨上七年蠢透了的學,然後畢業就分道揚鑣?」

  「不。」阿不思說,「我比你更希望自己可以和你一起旅行,但我不能忘記身上的責任。蓋爾,聖誕節我會回家去看看媽媽的病。」

  「我回德國。」蓋勒特說道,「兩個星期,這大概是我和你第一次分離這麼久。」

  「別這麼說,我等了十年才跟你相識。」阿不思笑著看了看蓋勒特,「別為我剛才的話生氣,我只是希望在畢業後要離開媽媽和妹妹開始旅行前,能盡可能的為她們多做一些——還有阿不福思。」

  聖誕節很快在一個月後跟著一場飄灑的白雪來臨了,阿不思帶著簡單的行李和同學們共同登上霍格沃茨特快。

  「姑婆會來接我,然後用門鑰匙回德國,你可以跟她一起回戈德裡克山谷。」蓋勒特在火車上對阿不思說。

  「真是麻煩巴希達了。」阿不思說道。

  「不,她喜歡你就像喜歡我——也許更多一點,你總比我聽話。」蓋勒特說,「等聖誕節會來,我給你帶些德國的糖果,跟英國那些可不一樣。」

  「糟糕。」阿不思笑著說,「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了。」

  在火車站,兩個少年互相擁抱著告別,蓋勒特接過巴希達遞給他的門鑰匙,很快消失了。

  「巴希達,我媽媽怎麼樣?阿不福思在信裡什麼都沒有寫——我猜是媽媽不許他跟我說,但我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在巴希達領著阿不思走向倫敦地鐵站的時候,阿不思有些不安的問道。

  「坎德拉病得有點重,可卻仍然不肯去聖芒戈——她堅持要在家裡看護可憐的小安娜。」巴希達歎了口氣,「我本來想要去照顧照顧她和安娜,但她卻堅持不讓我去,阿爾,你要好好照顧坎德拉,她一個人帶你們三個,還要照顧安娜可真不容易。」

  阿不思點點頭。

  「好啦,咱們回家吧——我那個侄孫沒給你添麻煩吧?蓋勒特就是太活潑,不過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安靜了許多。」

  「蓋勒特幫了我很多忙。」阿不思說,「我們天天一起學習,還參加了格蘭芬多魁地奇隊訓練。」

  巴希達笑瞇瞇的,「我可不會為了這個驚訝,蓋勒特飛的很不錯,他繼承了他爸爸和媽媽的優點,總是神采飛揚的,這種運動最拿手。」

  阿不思跟著巴希達回到戈德裡克山谷,他回到了家,阿不福思迎接了他。

  「回來了,優等生?」阿不福思在這短短的幾個月里長了至少兩英吋,看起來更像阿不思了,但皮膚要黑一點,表情則顯得不那麼沉靜文雅。

  「阿不福思。」阿不思跟弟弟擁抱了一下,「媽媽和安娜呢?」

  「媽媽和安娜在休息。」阿不福思沉悶的說,「這兩天已經好很多了,上個月幾乎都是我在做家務——既然你回來了,那麼就趕快去下廚做飯。」

  阿不思趕到樓上,輕輕的親吻了媽媽和妹妹的臉頰,這才跑回廚房開火。

  「阿不福思,你想吃什麼?」他將火打著,一邊熱鍋一邊問阿不福思。

  「啊,一切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媽媽現在不能出門買菜,家裡也不能離了人,於是只剩下番茄,土豆和一些雞肉,如果你不回來,那麼媽媽準備拿這些過聖誕節——當然,現在你要是餓了我倒是不介意你吃掉。」

  「我猜你沒發現家裡還有一些雞蛋。」阿不思從灶台下面掏出兩顆雞蛋,「看著吧阿不福思,我在霍格沃茨學到的可不僅僅是怎麼用魔杖。」

  阿不思用麵粉和雞蛋做了一些小餅,又燉了番茄雞蛋湯,做了簡單的一餐。

  「今天晚上先吃這些,我明天去買菜。」阿不思說,「你在家裡照顧媽媽和安娜。」

  阿不福思沒精打采的把自己那份很快吃掉,「我去給媽媽和安娜送吃的,你可以先洗個澡放鬆一下,明天還得準備聖誕樹哪。」

  晚上阿不思總算見到了醒著的坎德拉,這個嚴肅的女巫躺在病床上仍然把頭髮挽成髻,她問了問阿不思在學校的學習情況,然後就打發兒子去休息了。

  「阿不思。」在阿不思正要離開房門的時候,阿不思聽到安娜的叫聲。

  阿不思回過頭,露出溫和的微笑蹲在剛剛睡醒的妹妹身邊。

  「什麼事,安娜?」

  小女孩衝著阿不思露出明亮的笑容,她的眼睛像是被露水洗過的天空,沒有一絲陰霾。當阿不思看到妹妹凝視著自己微笑的時候,他感到心中有一處什麼東西融化了。

  「安娜。」他柔聲說道,「有沒有想我?我在學校每天都想你。安娜想吃點什麼?哥哥明天去買,一定要讓我的安娜過一個最高興的聖誕節。」

  安娜看著阿不思發出咯咯的輕笑,似乎很懷念這個離開了好幾個月的兄長。

  「阿不思。」她輕聲說著,將小小的身軀埋在阿不思的懷抱裡。

  阿不思靜靜擁抱著妹妹,把臉埋在安娜柔軟的金髮中。

  接著,他感到了母親的擁抱。

  阿不思在次日上午進行了聖誕大採購——雖然十二歲的孩子做這個有點早,但總比八歲的弟弟或者仍然重傷的媽媽來強。

  他買了大量的肉,蛋,水果蔬菜和一隻烤鴨,並且決定就用家門口剛剛長出來的那顆四英尺高的小樹做聖誕樹——不需要再買了。

  「我更喜歡水果餡餅。」阿不福思在照顧好媽媽和妹妹後經常跑到廚房來,也許是廚房裡總比其他地方暖和,或者是阿不思在做飯的時候喜歡加入大量糖漿,於是廚房裡經常瀰漫著溫暖的甜香味。然而阿不福思卻並不十分熱衷於糖漿餡餅,兄弟倆為菜色的爭論也許多過出生以來的總和。

  「我認為糖漿餡餅很好吃。」阿不思說,「媽媽和安娜都喜歡。」

  「得了吧,媽媽是不忍心打擊你。」阿不福思將面板前的阿不思擠到一邊,「安娜也更喜歡水果,她喜歡芒果和葡萄——你這甜膩膩的東西還是少做幾個只給自己吃吧。」

  阿不思聳聳肩,讓阿不福思自己忙自己的。

  「我好像聽到了貓頭鷹的聲音。」

  「別開玩笑了,那只是風吹動窗戶而已。」

  「阿不福思,不要什麼事情都跟我爭論。」

  「那是因為我說的沒錯。」

  接著,阿不福思傻乎乎的看著阿不思打開窗子,一隻漂亮的棕色貓頭鷹叼著一封信鑽進來,輕捷的落到廚房的一個椅背上。

  「我認為這是貓頭鷹。」阿不思忍著笑說道。

  「哦,一隻傻鳥。」阿不福思聳了聳肩,低頭繼續做餡餅。




第 19 章

  不出意料,信是蓋勒特寫來的,他順利的回到了德國並且見到了爸爸媽媽,在晚上想起了遠在英國的朋友,就立刻提筆寫了一封信。

  「如果有回信,就讓這隻貓頭鷹帶回來」蓋勒特在信上寫道。

  「阿不福思。」阿不思抓著蓋勒特的信對弟弟說道:「我回房間給蓋勒特寫回信,你可以等我回來再一起烤餡餅。」

  阿不福思氣憤的回過頭,「蓋勒特,你們就不能清清靜靜的分開一天嗎?我猜接下來的兩個星期這隻鳥要從德國和英國之間飛上個幾十次,就因為你們兩個相思難解?」

  「阿不福思。」阿不思歎了口氣,「別這麼說。」

  阿不福思瞪得圓圓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哥哥,他現在和九月份離開的時候似乎變了很多:眉目間似乎開朗了不少,當然啦,霍格沃茨是那麼神奇的地方,阿不福思現在也每天祈禱著要去呢,個子也長高了些,頭髮已經長的到了肩膀,臉頰倒還是胖乎乎的沒有瘦下來。明明看起來是個跟自己差不多的孩子(阿不福思顯然忽略了自己比他小三歲的事實),歎氣的時候卻像是個大人——真是糟透了!

  「去吧去吧。」阿不福思惡狠狠的說道,「讓你的弟弟一個人做飯,在聖誕節裡。」

  阿不思跑上樓,抓著羊皮紙和羽毛筆回到廚房。阿不福思嘲諷的看著他。

  「想到了兩全的法子,阿不思?所以以後你不是在你的臥室而是廚房裡繼續和你的男朋友打情罵俏?」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現在的想法。」阿不思一邊在羊皮紙上劃出細長的,帶著很多圈圈的字體,一邊平靜的說,「三年後,你就可以去霍格沃茨了,到時候……」

  「我才不在乎霍格沃茨!我寧可留在家裡照顧媽媽和安娜!」阿不福思尖銳的道。

  阿不思愣住了,他從羊皮紙上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弟弟。

  「傻透了,是不是?」阿不福思苦笑一下,把自己扔在椅子裡,雙目無神的看著案板。

  「我跟你不一樣,阿不思,我不是什麼天才,我也不能在七歲就拿著媽媽的魔杖做家務——我記得你七歲的時候就可以用飛來咒幫媽媽幹活兒了?我不能,我連一個清理一新都不會用,我現在每天只想著媽媽和安娜,媽媽身體太不好,安娜也太危險了——可我怎麼能放棄自己的妹妹呢?阿不思,我知道你與眾不同,你和那個格林德沃,就算什麼也沒說,你們也覺得自己是要做大事的吧?」

  阿不福思看著明顯震驚了的阿不思,嗤笑一聲,「不要做出關心家人的樣子來,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阿不思,你在不耐煩,這麼一個苦兮兮的家怎麼會是你想要的呢?你需要的是一個安靜沒人打擾的環境,這種家可不是你想要的——我是說,只要等我畢業,你就解脫了,十年,阿不思,給我十年時間,你就可以跟格林德沃隨便去哪兒做什麼,家裡這樣子……就像是一個母雞窩裡孵出了一隻鳳凰,我在看到你遇上格林德沃的那天就知道,媽媽和安娜絕對留不住你。」

  阿不思靜靜看著阿不福思,八歲的小男孩大概有五英尺高(鄧布利多家夫婦都很高挑,孩子也長得不錯),眼睛有些紅,紅褐色的頭髮亂蓬蓬的,他總是這個樣兒,在外邊跑得精疲力竭的才肯回家,做事有些毛手毛腳,但一遇到安娜和媽媽的事情就會用盡一切心力去做。阿不思放下羽毛筆和羊皮紙,向阿不福思張開手。

  兄弟兩個自然而然的來了個擁抱。

  「我不會離開家。」阿不思輕聲說,「媽媽和安娜是咱們兩個的責任,誰也不能推脫——我畢業後會跟蓋勒特旅行,在此之前,我會安置好你們。」

  阿不福思的身體僵硬了。

  「魔藥課的斯圖亞特教授同意我在課餘時間幫他處理魔藥材料,等再過兩年,史密斯教授同意讓我幫他給低年級備課和改論文——事實上我已經賺了一些錢,我打算在暑假用這些錢買魔藥材料熬製魔藥,聖芒戈大概不會收,但總有地方可以賣出去。」

  阿不福思一把推開阿不思。

  「翻倒巷!?阿不思——」

  「霍格沃茨的學生總得去翻倒巷見識見識不是麼?更何況我是個格蘭芬多,探索未知永遠是我的目的。」阿不思說道,「不過你說錯了,我不打算把魔藥賣給翻倒巷——我打算賣給對角巷的二手貨販子,他們也收魔藥,雖然出價很低,但我可以把成本壓下來,而且我的藥水成色不錯,可以賣個不錯的價錢——你是怎麼會想到翻倒巷的阿不福思?在我的計劃裡這是十七歲後才會去的地方,顯然,我需要在裡面用魔法。」

  阿不福思黑著臉看向有些疑惑和警惕的哥哥,「我去烤餡餅,你給你的男朋友寫信去吧。」

  然後他堅定的轉過頭,把阿不思不停嘮叨著「難道你也想去翻倒巷?這可不行!」的話拋之腦後。

  平安夜很快來臨,鄧布利多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也許是大兒子回來讓坎德拉心情愉快,她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但聖誕大餐還是由阿不思兄弟倆負責。

  「完全用麻瓜的方法烹飪其實也是一種享受。」阿不思給自己切了一大塊烤鴨肉,「當然,看阿不福思怎麼也打不著火的樣子也讓我心情很好。」

  「我覺得還好。」阿不福思一本正經的說,「阿不思有幾次差點就拔魔杖了——顯然最後想起來自己似乎不能在校外施法而停了下來,不得不說,很讓我遺憾。」

  兄弟二人互相瞪了瞪,決定繼續揭短,為了防止矛盾升級,坎德拉不得不開口打岔。

  「好了小伙子們,新年就不要說這些話了——我和安娜還等著新年的煙火呢。」

  安娜靜靜的看著哥哥們,阿不福思拿特意挑選出來,出火光最小的一個小煙花。

  「安娜。」他溫聲說,「等會兒會有火光冒出來,你怕不怕?」

  安娜把自己埋在媽媽懷裡,卻偷偷用眼睛看著阿不福思手裡花花綠綠的煙花,勇敢的搖了搖頭。

  「好姑娘!」阿不福思把煙花拿遠一點,點燃了它。五顏六色的煙火靜悄悄的噴灑出來,對於一個巫師家的孩子來說,這簡直太沒意思了——哪怕是麻瓜家的小孩,玩這種毫無危險的煙花也會被大聲恥笑。

  安娜的藍眼睛靜靜的凝視煙花,過了一會兒,她完全的從媽媽懷裡出來,小手伸向哥哥。

  阿不福思笑著將煙花放到她手裡。

  阿莉安娜將煙花提高,讓自己可以更加完全的看到噴射出漂亮火光的煙花,她輕輕攏住噴射的火苗(魔法煙火,不會傷人!想要跟美麗的煙花近距離接觸,請選擇費力拔煙花!),臉上露出天使一樣的笑容。

  「聖誕禮物。」阿不福思打著哈欠推開阿不思的門,隨即「哇——」的一聲驚叫了起來。

  阿不思揉著眼睛從被子底下鑽出來,「關門,阿不福思,很冷——哇!」

  兄弟二人驚訝的看著阿不思的地板,小小的房間空地似乎被各種盒子蓋得沒有落腳的地方。

  「你確定你去的是霍格沃茨而不是禮物派送場?」阿不福思一路撿起盒子才走到阿不思的床邊,「打開看看都有什麼——你給我的巫師棋很不錯,我剛剛打開就被黑王后罵了一句『給我跪下你這可悲的奴隸!』。」

  「顯然你只是不小心趕上了黑王后在跟國王吵架。」阿不思說,「好吧,我先看看這個。」阿不思隨手拿起一個,那是茱莉亞的禮物,裡面是一盒鮮奶糖。

  「顯然,茱莉亞很瞭解我的口味。」阿不思說道,「等會兒我拿去和安娜一起吃——你就算了,阿不福思,我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他打掉阿不福思伸過來的手,一本正經的說。

  嘉拉寄過來的是一雙手套,看起來很暖和。

  「嘉拉是格蘭芬多的新找球手備選,正在跟蓋勒特競爭誰能參加明年的比賽。」嘉拉有著無以倫比的天賦,而且她現在和蓋勒特飛的幾乎不相上下。

  「老天保佑嘉拉能贏。」阿不福思有些惡意的說道。

  「丹尼爾的禮物,是一本麻瓜書——《福爾摩斯探案集》?看起來很有趣。」阿不思將書放在床頭。

  「這是你的禮物?」阿不思笑著看向阿不福思,而阿不福思撇了撇嘴。

  「比不上你的朋友們,顯然。」

  「我很喜歡,謝謝你。」阿不思將阿不福思送給他的魔法畫框放在床頭,裡面馬上出現了鄧布利多一家人:爸爸,媽媽,阿不福思和安娜。然後讓阿不福思不滿的是,蓋勒特居然也出現了。

  「你這個混蛋!」阿不福思氣沖沖的看著相框,「這個畫框只會顯示你最愛的人!」

  「我最愛的朋友和家人,阿不福思,別生氣。」

  阿不福思不滿的看著畫框裡的蓋勒特一臉自得的沖相框外的阿不思揮手,撅著嘴出去了。

  阿不思無奈的聳聳肩,拆開了多吉送給他的《變形術原理探究》(「我上次看到你從圖書館借了這本書,還續借了兩次,於是打算買這本書送給你,希望你喜歡。p.s.媽媽本來以為我買這本書是自己看,讓她高興的快要哭了,結果知道我只是拿來做聖誕禮物後,拿著我的變形術作業訓了我一晚上。」)。

  笑了一會兒後,阿不思收起媽媽送的毛衫和安娜送的小頭繩(阿不思馬上用頭繩把自己的頭髮束了起來),拿起了蓋勒特的禮物。




第 20 章

  裝著蓋勒特禮物的箱子很大,差不多有一英尺見方,還挺沉,想來送禮物的貓頭鷹會累的很慘。阿不思先拿起絲帶夾著的字條,上面寫著:家裡很亂,爸爸媽媽似乎真的在做那些事,無論如何沒有回頭路,我得幫他們,具體事情見面再談,很想你。p.s.爸爸說這東西已經死了,但仍然有收藏價值,我覺得你應該很喜歡。G.G

  阿不思皺著眉頭看了幾遍,這才拆開盒子,隨著盒子被打開,一絲淡淡的金光從裡面透了出來。

  阿不思目瞪口呆的看著盒子,手指簡直顫抖了起來。

  聖誕節很快過去,阿不思要準備返校了。

  「你確定要一路抱著這個東西走?」阿不福思看著阿不思懷裡像是抱著嬰兒一樣抱著一包圓溜溜的東西,感到好奇已經快要把胸腔撓穿了。可是自從聖誕節過後,阿不思就一直不讓這個布包離開他三英尺之內,更多的是直接抱在懷裡,讓他一點看到的機會都沒有。

  「事實上,我也不能很確定這是什麼,所以我更得謹慎對待。」阿不思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臉上帶著的朦朧微笑證明他其實已經是歡喜的有些過頭了,「好好照顧媽媽和安娜,我這就走了。」

  「帶著你的寶貝男朋友和寶貝兒子滾吧!」到最後還沒見到阿不思抱著的是什麼,阿不福思忍不住罵了一句。

  阿不思笑了笑,摟著布包鑽到壁爐裡。

  從破釜酒吧的壁爐鑽出來的時候,阿不思由於明顯在護著懷裡的布包而一下子撞到了腦門,雖然沒流血,但仍然青了一塊。

  不過他沒管腦袋上的傷,只是背好書包抱著他新得到的寶貝跑出去坐地鐵了。

  地鐵裡依然人擠人——聖誕節放假結束,所有人都不得不回去上學上班,阿不思小心翼翼的擠到地鐵的角落把懷裡的布包放在一個絕不會被碰撞的地方。

  他護著布包的樣子惹來幾個十五六歲小混混的注意,等地鐵到了一站,下了不少人之後,其中一個搖搖晃晃走到阿不思身邊。

  「嘿,小子,你懷裡是什麼東西?」

  阿不思的眼睛飛快閃了閃。

  「是鴕鳥蛋,媽媽去澳大利亞給我帶回來的——我要拿去給老師做成標本。」

  小混混揚了揚眉毛。

  「鴕鳥蛋?我還沒見過呢——給我瞧瞧。」

  阿不思藏在布包下面的手裡握著一個強效煙火,打算如果他硬搶,就把它塞到這小子手裡。

  這時小混混的手被一隻大手抓住了。

  「小傢伙,不要隨便搶別人的東西。」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看起來很溫和,個子很高,雖然有些謝頂,但仍然可以看出來年輕時是個不錯的小伙子。

  小混混們罵咧咧的走開了,中年人低頭向阿不思微笑。阿不思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他看起來很眼熟。

  「你好,小傢伙,你那個金色頭髮的小兄弟呢?」

  「啊,是您。」阿不思笑了起來,「還得謝謝您幫我提了一下箱子,蓋勒特回家去過聖誕節啦,我們要在學校見面。」

  中年男人輕輕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你們是去上學?是去公學麼?」

  「寄宿學校。」阿不思謹慎的說,「是非常好的學校,老師和同學們都很友好。」

  「上學總是讓人心嚮神往。」中年人歎息道,「我現在想起我年輕時上學的日子,不止一次深深悔恨為什麼不再認真一點讀書,珍惜那段時光。」

  阿不思笑了笑,這時地鐵到了國王十字車站。

  「我要下車了。」阿不思跑出車站。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見面了,兩個星期沒見,蓋勒特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又彷彿多了什麼——不過無論怎樣,看著抱著一個大布包的阿不思,蓋勒特那一瞬間張大嘴巴的樣子讓阿不思十分後悔沒有帶相機照下來。

  不過沒關係。阿不思喜滋滋的想到,提取記憶的魔法已經研究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配合大腦封閉術使用,可以有效的取出任何一段想要的記憶——到時候可以全方位立體式的欣賞蓋勒特驚訝的表情。

  「你怎麼把它帶來了?」在車廂裡坐好後,蓋勒特驚訝的問。

  「事實上,我本來打算把它做成標本當收藏品的。」阿不思輕輕打開布包,露出裡面奶白色但泛著微微金光的大蛋,「不過可能我當時想的事情不太好……被它察覺了,於是它決定不讓自己就這麼死去,想要活過來好好啄我一頓。」

  蓋勒特的表情讓人異常印象深刻。

  「你……當時在想什麼?」蓋勒特慢吞吞的說。

  「我在想,如果把蛋殼做成標本,那麼裡面的蛋我是要煎著吃還是炒著吃。」阿不思說。

  這時大蛋又輕輕的搖了搖。

  「好吧,不要生氣。」阿不思拍了拍蛋殼,就像哄孩子一樣說道,「我已經答應不會吃你了——我會把你孵出來做寵物——不,做朋友。到時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吃各種好吃的。」

  蓋勒特摀住了臉。

  「阿不思,我該說你是個天才還是什麼?這顆鳳凰蛋已經沉睡了幾百年,被所有經手過的巫師斷定已經是一顆死蛋了——結果居然一遇到你就活了下來,而且不是用什麼復甦魔法,只是因為你打算把它炒了吃。」

  「別這麼說。」阿不思輕聲細語的道,「我這麼想的確把它氣著了,不過真正讓它決定把自己孵出來的是我跟它說霍格沃茨的食物很好吃。」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鳳凰要選你做它的主人了。」蓋勒特把臉從自己的手掌裡拔出來,斬釘截鐵的說,「霍格沃茨的廚房要遭殃了——我應該先通知那些家養小精靈逃跑。」

  阿不思和蓋勒特一起咯咯的笑了起來。鳳凰蛋上微弱的金光稍稍增強了點,似乎也心情愉快。

  「我這個假期過得挺驚心動魄的。」蓋勒特接著說道,然後看到阿不思在車廂門口下了隔音咒和鎖門咒。

  「我裝作想起了一點的樣子——跟媽媽說我做夢的時候總是能夢到一陣綠光,把媽媽嚇壞了,後來她跟爸爸似乎決定跟我實話實說。」蓋勒特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沒跟我說得太具體,但仍然透露出我在以後可以名正言順繼承格林德沃家族。」

  他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阿不思,歎了口氣。

  「阿不思,我——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他們,他們是我的父母,但……其他人也是我的親人,雖然他們總是愚蠢的讓我想笑,但——」

  阿不思坐過去,和蓋勒特倚在一起。

  「每人家裡都有頭疼的事。」阿不思歎息道,「我答應阿不福思,在畢業後先留在英國三年——等他畢業了再出門遊歷。」

  蓋勒特靜靜看著鳳凰蛋,將手蓋在上面,上面柔和的金光似乎能穩定他的情緒。

  「爸爸媽媽本來決定等過幾年直接讓我接任格林德沃家主,但我說服他們等我成年——我想,征服一個格林德沃家族,用三年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阿不思把蓋勒特的腦袋拉過來,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媽給我的,我可以轉贈給你。」

  蓋勒特低聲笑了笑,也拽著阿不思的頭髮親了他的額頭。

  「真巧,我媽媽也給了我這個。」

  火車停下後,一年級新生們終於可以坐那個「看不見馬的馬車」回霍格沃茨了,阿不思和蓋勒特不想讓別人看到鳳凰蛋,所以躲著茱莉亞和嘉拉的視線,小心的跑到最邊緣的一個馬車上。

  「蓋勒特,你怎麼了?」阿不思看到蓋勒特傻乎乎的盯著車轅,忍不住捅了捅他。

  「沒什麼。」蓋勒特明亮的藍色眼睛閃了閃,「我想我大概知道拉車的是什麼了——阿爾,你願意猜猜看麼?我能看到的你卻看不到,問題的謎底在你曾見過的我的記憶裡。」

  阿不思靜靜凝視著蓋勒特,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微笑卻仍然堅定,兩個孩子靠在一起,靜靜聽著車輪壓碎路上冰雪的喀拉喀拉聲。

  「我在你的記憶中見到的東西。」阿不思輕聲道,「是什麼讓你改變,能夠看到原來不能看到的?死神的饋贈,曾經見過他的人才能看到的生物——夜騏。」

  蓋勒特和阿不思握在一起的手緊了緊。

  「不怎麼好看。」蓋勒特說,「黑色的,長得很像馬,不過沒什麼肉,皮包骨頭一樣,愁眉苦臉的好像很不樂意拉車,而且有翅膀。」

  「我聽說過。」阿不思小聲驚呼,「夜騏是死神的坐騎,展開的翅膀就像死神的斗篷一樣。」

  「別信那個。」蓋勒特乾巴巴的說,「它們的翅膀就像一張揉起來團成一團的紙。」

  「我認為你說的有些誇張。」阿不思說。

  「顯然因為它太難看,所以我就忍不住想要貶低一下它的形象。」

  「這個習慣可不好,蓋爾。」

  「得啦,阿爾,我的道德家,你看你的鳳凰都不喜歡這個生物。」

  「它更不喜歡你隨口貶低夜騏——事實上夜騏是很溫順的生物,我在《魔法世界,無奇不有》這本書裡看過有關夜騏的故事。」

  「那是本不錯的小說——不過是小說,裡面還說毒囊豹的弱點在喉嚨呢。」

  「任何生物的喉嚨都是弱點。」

  「然而很少有生物會讓別人攻擊到喉嚨——阿不思,你知道獵取毒囊豹需要很多巫師合作才行,那本小說裡寫的什麼一個人獵取毒囊豹簡直是在害人——」

  「我當然知道小說寫的很誇張……」

  搖晃的馬車裡,阿不思和蓋勒特似乎已經忘了剛才在爭論什麼。




第 21 章

  到了城堡,阿不思和蓋勒特用衣服包住鳳凰蛋一路狂奔回格蘭芬多宿舍,直到把鳳凰蛋安穩的擺在阿不思的床上,兩個人才鬆了一口氣。

  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還沒出殼的小鳳凰在蛋裡搖了搖,阿不思趕緊撲上去穩住它。

  「別亂動親愛的,這個屋子可不止我們兩個人住哪。」

  鳳凰蛋不滿的跳動了一下,似乎在問:「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阿不思小聲歎息,用被子罩住它。

  「鳳凰蛋,多少年沒有巫師能擁有一隻鳳凰做寵物了?」

  「我現在更想知道,你什麼時候可以對我之外的人叫親愛的了。」蓋勒特假模假樣的抱怨道。

  「好了親愛的。」鳳凰蛋在他手裡跳了一下,而蓋勒特也抬起頭看向他。

  「我有種你在跟我兒子爭風吃醋的錯覺。」阿不思首先跟蓋勒特說,然後感到手裡的鳳凰開始大力搖晃——「好吧,女兒。」然後阿不思驚訝的看著鳳凰蛋居然平靜了下來。

  「梅林,我沒有感覺錯吧,這個鳳凰居然害羞了!」

  阿不思和蓋勒特趴在鳳凰蛋上,淡淡的金光照著他們的眉眼,不同於鳳凰的主人阿不思,蓋勒特把手貼在鳳凰蛋上,很久才感受到裡面小生命的一絲淡淡羞赧。

  「不過是一隻雌鳥而已,不好意思什麼啊?難道怕長大了我們不給她找婆家?」

  鳳凰蛋砰地跳起來,在蓋勒特漂亮的下巴上狠狠撞了一下。

  吃晚飯的時候,蓋勒特苦著臉一杯接一杯的喝南瓜汁,平時他最喜歡吃的小牛排和嫩羊肉都被扔在一邊,水果沙拉和蔥味麵包更是看都不看一眼,最後只吃了一點布丁。

  「蓋勒特,你沒事吧?」茱莉亞本來在抱怨他們倆撇開朋友自己坐馬車,但是看到蓋勒特一臉牙疼的樣子,又忍不住擔心起來。

  「沒什麼。」蓋勒特嘶嘶的吸氣,「只是舌頭破了。」

  「為什麼不去醫療翼找懷特夫人?」多吉嘴裡塞滿了雞腿和香腸,他的龍痘瘡被懷特夫人簡簡單單就治好了,從此之後——沒錯,多吉就對懷特夫人充滿感激和傾慕之情。

  「顯然,他捨不得。」阿不思斯條慢理的吃著原本應當屬於蓋勒特的那一份小牛排,「他得罪了一位美麗的女士,於是那位女士決定給他留一點小小的教訓。」阿不思狡黠的沖蓋勒特眨了眨眼睛,「你不會去把這個甜蜜的紀念簡單的治好吧,蓋爾?」

  蓋勒特捂著嘴唇搖搖頭,「讓她出出氣吧,我懷疑如果我治好了舌頭,她下次會直接把我扔到黑湖裡去。」

  「哇。」嘉拉興致勃勃的探過頭來,「是誰那麼厲害?是高年級的學姐麼?」她漂亮的褐色眼睛閃閃發亮,就像一塊細細雕琢的琥珀。

  蓋勒特笑了笑,做了一個「沉默」的手勢。

  「好吧,可憐的阿不思。」嘉拉無奈的攤了攤手,「如果蓋勒特眼睛瞎了決定跟你分手,一定要記得這裡還有我。」

  「親愛的。」茱莉亞搭著嘉拉的肩膀,「我還期待你做我嫂子呢,別這樣當著我的面跟阿不思調情嘛。」

  「可是機會難得。」嘉拉做出嬌羞的表情看著悶頭吃蘋果糖漿餡餅的阿不思和嘟著臉看他的蓋勒特,「難得看到他們之間有第三者插足。」

  「婚姻生活中總是要有第三者的,比如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兒。」蓋勒特悶聲說道。

  「所以你們乖巧可愛的小女兒把你的舌頭打壞了,並且威脅你如果治好就把你扔到黑湖裡跟巨烏賊作伴?」

  「顯然。」蓋勒特面不改色的說道,「如果你接受了一個能夠隨便把我這樣的巫師都能扔到黑湖裡的女兒,那麼也就不得不接受她三天兩頭撞翻你的事實。」

  「你們不是在養什麼危險的寵物吧?」茱莉亞的表情正經了一些,「雖然霍格沃茨不介意讓學生養一些單子之外的寵物,不過也僅限於類似於老鼠、無毒的蛇、烏龜、兔子之類的安全寵物,太過大型和危險的寵物恐怕——」

  「前所未有,不過保證安全。」蓋勒特安撫的拍了拍茱莉亞的肩膀,「你可以等我和阿不思給你們的驚喜了。」他笑著環視周圍的朋友們,「雖然我們不知道將她孵出來需要多久。」

  「——所以說,你是被寵物蛋打成這樣的。」丹尼爾把自己的臉從盤子裡拔出來,慢悠悠的說道。

  「丹尼爾。」阿不思放下刀叉,不無遺憾的看著剩下的食物一起從長桌上消失,「不要提這種丟臉的事,咱們心知肚明就好了。」

  蓋勒特的臉一直黑到回寢室。

  「所以你要抱著你的寵物蛋睡,阿不思?」多吉問道。阿不思已經把四柱床邊的帷幔放了下來,別人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只能聽到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我把她安置好後去蓋勒特的床上睡。」阿不思說道,「她有時候在晚上亂滾,我可不想做了噩夢醒來之後發現是因為自己的寵物蛋壓在胸口上。」

  「如果你被她壓著胸口,那麼壞掉的不僅僅是你的夢,還有你的肋骨。」蓋勒特的聲音從床幔裡傳出來,「她到霍格沃茨只幾小時,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大?」

  「顯然,霍格沃茨有利於她的成長。」阿不思說,「她也很喜歡這裡,記得麼?她在火車上連搖一搖都很費勁,結果現在你晚飯卻只能吃流食。」

  「別再提醒我這個了。」蓋勒特惡狠狠的說,然後從阿不思的床上滑下去,「再說這個,你就跟你的寶貝蛋一起睡吧,說不定你還能給她點溫暖,讓她更喜歡媽媽。」

  「我是爸爸。」阿不思也跟著從自己的床上鑽出來,「好了,我晚上和你一起睡——往裡點!」

  「我真想猜猜你們養了什麼蛋。」多吉躺在床上憧憬的說,「是龍嗎?」

  「我想說,埃菲亞斯,龍是不能被馴養的。」丹尼爾說道,「《神奇生物在哪裡》你沒有看麼?」

  「我看了。」多吉彷彿夢囈一般說著,「但能養一條龍該是多麼快活的事啊……」

  阿不思和蓋勒特將自己埋在枕頭裡,裝作沒聽見他們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按部就班,阿不思和蓋勒特翻遍了圖書館的書籍,而禁書區在史密斯教授和斯圖亞特教授的允許下也看了一些——當然,沒有一本的危險性會超過《尖端黑魔法揭秘》,阿不思甚至懷疑,這本書本來不應該是給學生看的:上面的黑魔法太過於殘忍和精密,他認為就算是梅樂思教授,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也不會完全理解上面的內容。

  不過在終於完成的大腦封閉術的幫助下,阿不思和蓋勒特已經能把自己的記憶從太陽穴——這裡最容易——抽取出來,雖然查看又是另一個麻煩,但他們顯然已經完全的掌握了這項技術。

  「這是一個創新。」蓋勒特興奮的將又一條銀絲水霧一般的記憶放在小瓶子裡,「這是咱們上次熬魔藥的記憶,安撫藥水,比鎮靜劑要好用得多,而且能給人溫暖的感覺。」

  「除了味道,我對這個藥水沒有任何意見。」阿不思看著面前的十來個玻璃瓶,裡面裝著淺紅色的藥水。

  「斯圖亞特教授倒是很滿意這種藥水,他說如果我能做出三十瓶,他就可以跟懷特夫人商量,用批發價跟我買藥水。」

  「這很好,三十瓶安撫藥水至少可以換十加隆,你可以給阿不福思和安娜買些禮物。」

  阿不思低下頭,輕輕擺弄那些小瓶。

  「可這是我和你一起做的,蓋勒特……」

  「老天!」蓋勒特哭笑不得的把阿不思摟過去,「我發誓等我成年了,我就把格林德沃家族的金庫鑰匙也給你一份!你面不改色的吃媽媽寄給我的小甜餅的厚臉皮哪裡去了?而且熬製魔藥顯然你比我更在行——我一直只是在給你處理材料!」

  「好吧,」阿不思說,「那麼我這幾天可能會盡力熬藥水。」

  「而我則應該琢磨一下怎麼方便的查看這些記憶——總是用攝神取念似乎不太好。」

  「用工具。」阿不思說,「我們可以考慮用魔法陣製作一個容器——盤子,或者盆。」

  「我發誓你在說盤子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今天的晚餐是玉米濃湯還是蘑菇奶油湯。」蓋勒特說,「用盆。」

  「盆也可以用來盛土豆燉牛肉。」阿不思冷靜的說。

  「等會兒我去圖書館查一查魔法材料。」蓋勒特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繼續說道,「材質,型號,需要的器械和魔法陣——要讓記憶被輕鬆的讀出,而且還有考慮容量問題,要幹的事兒不少呢。」

  阿不思聳了聳肩,收拾起安撫藥水和蓋勒特一起出門了。

  而剛剛出門的兩人就迎來了狂奔而至的多吉。

  「你們果然——在這裡——阿——阿不思!」他抓住阿不思,因為興奮並且跑得滿臉通紅,連話都說不利索,「你的床上——那個——不知是什麼的蛋——它——它突然發出金光,然後亂動了起來,說不定要——」

  多吉感到兩陣風從身邊刮過,阿不思和蓋勒特只留給他兩個狂奔的背影。




第 22 章

  鳳凰蛋瘋了一樣在床上搖晃著,自從她長到一人大小的時候阿不思終於肯讓丹尼爾和多吉一睹他新寵物的芳容,但顯然,這兩個孩子仍然把鳳凰蛋當成龍蛋來看,以至於阿不思發現多吉和丹尼爾會偷偷跑到圖書館去看關於養龍的教程。

  「會是什麼龍?」丹尼爾搓著手在臥室裡走來走去,「聽說養龍需要專門的場地——霍格沃茨的場院不知道夠不夠用呢——不,首先是教授們會怎麼做?老天,一條龍!史密斯教授會給咱們加多少分!不過布萊克校長說不定會很不開心,他會給格蘭芬多扣分的,一定!養危險生物嘛,可惡的校長,如果是西裡斯布萊克養一條龍,他一定樂得嘴都合不上啦。」

  阿不思和蓋勒特沒有管喋喋不休的丹尼爾,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在正在掙扎著出殼的小鳳凰身上,阿不思甚至能聽到蛋裡小鳳凰輕微的鳴叫聲——那可真是太好聽啦,就像第一次拿到魔杖聽到的聲音一樣。

  「加油親愛的。」阿不思小聲對鳳凰說,「你能行——霍格沃茨很愛你,我也是。」

  「我也愛你。」蓋勒特摸著蛋殼,鳳凰蛋在這時候幾乎散發出火一樣的熱力,但很小心的避過阿不思和蓋勒特,以及稍微遠一點的丹尼爾,她尚未孵出來的時候,就顯出了鳳凰仁慈的性格——當然,這也可能是阿不思作為準主人的傻想法,但無論如何,鳳凰出現在這個世間的時候快要到了。

  過了能有十分鐘,阿不思感到手下的蛋殼有輕微的剝啄聲——阿不思跳了起來,「這裡!」他喊著,「她在啄這裡!」

  隨著屋子裡四個人(多吉也拚命跑了回來,正靠著床柱喘息)的注目,一個尖尖的喙從奶白色的蛋殼上破殼而出,隨即小鳳凰收回了她的喙,阿不思直接趴在那個小洞往裡看。

  「阿不思!」蓋勒特撲過去拉他,一邊尖叫道,「她會啄瞎你的!」

  然而阿不思在那一瞬間愣住了,他從那個小洞裡看到了一個烏溜溜的眼睛,他們靜靜的對視片刻。

  「我看到她了。」阿不思輕聲說,「她也看到我了。」

  接著,鳳凰繼續啄著蛋殼,它均勻的在蛋殼攔腰處啄了一圈,看起來她的喙很鋒利,做這個毫不費事。

  「太棒了我的寶貝兒。」阿不思輕輕撫摸著蛋殼,彷彿也感受到了鳳凰新生的喜悅,而蓋勒特也難得沒有跟阿不思計較寶貝兒什麼的問題,因為他也癡迷的小聲嘟噥著「加油寶貝兒。」

  接著,鳳凰似乎在用力把蛋殼頂開,這種時候不能靠其他人幫忙,否則不能經過出殼訓練的鳥兒,將來說不定連飛都是問題。

  鳳凰頂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累了,阿不思聽到鳳凰輕柔婉轉的鳴叫了一聲,似乎在調整角度。

  「嘿小傢伙。」阿不思摸著蛋殼說道,「別放棄,爸爸在這裡。」

  「夠了阿不思。」蓋勒特一邊拍著蛋殼一邊說道,「爸爸明明是我!」

  蛋裡的鳳凰似乎被兩個人的吵架逗笑了,她又在蛋殼邊上啄了兩個孔,阿不思發現,蛋殼已經有裂痕了。

  「馬上就好了!」他輕聲喊道,「別吵了蓋勒特,讓她集中精神。」

  然後,小鳳凰似乎做了一個最後的舒展——蛋殼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一隻黑乎乎的小鳥跟著掉下來的蛋殼一起滾到阿不思的床上。

  四個人靜靜看著阿不思床上的小傢伙。

  「嘿……我是說,她看起來還是挺精神的。」多吉小聲說。

  「不過似乎不太大。」丹尼爾敬畏的看著小鳥,它渾身長著黑乎乎的絨毛,七零八落的黏在身上,顯得濕噠噠的。不過在家裡幫忙孵過小雞的丹尼爾知道她並沒有那麼潮濕,只是身上裹了一層膜。

  「我認為,現在可以幫她把那層膜蹭掉。」丹尼爾說,「我在家裡看過剛生出來的小雞,它們有兄弟姐妹們幫忙——而鳳凰可沒有。」

  阿不思伸出手,輕輕捧起小鳳凰——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小鳳凰也算不上小了,差不多讓阿不思捧了個合抱,才將她平穩的安放在膝蓋上。

  「她吃什麼?」蓋勒特說道,「需要我拿點麵包麼?」

  「她大概不會拒絕那個,不過現在她需要的是蛋殼。」丹尼爾說,「我家的小雞孵出來之後就會把蛋殼吃掉。」

  阿不思掰了一塊蛋殼放到小鳳凰身邊。

  小鳳凰一邊在他手裡輕輕掙扎著,一邊叼起蛋殼喀拉喀拉的吃掉。

  「她真的吃。」阿不思輕聲驚呼道,「我猜這東西不會很好吃——」

  「阿不思!」蓋勒特一把打掉阿不思試圖送到嘴裡的鳳凰蛋殼,「不要跟你的寵物搶食物——我猜你以後一定會死在什麼食物手裡,不是吃的,就是喝的。」

  「顯然。」阿不思聳了聳肩,「食物只有這兩種功能,吃與喝。」

  「求你做點人類能做的事情吧。」蓋勒特歎息道,「照這麼下去,我真是懷疑這隻鳥會被你養成什麼樣。」

  小鳳凰,雖然長得不像成年鳳凰那樣有金紅色的羽毛和美麗的身姿,不過她笨拙的吃著主人餵給她的蛋殼,同時小小身軀在阿不思手裡輕輕磨蹭著,一片片薄膜從她身上掉下來。薄膜下漏出來的黑色絨毛似乎散發著一種迷人的香氣,顯然,小鳳凰還不適應除了阿不思以外的人撫摸她——她在蓋勒特,多吉和丹尼爾伸手過來的時候可憐兮兮的鳴叫,於是阿不思抱著小鳳凰縮到床裡邊,掰著蛋殼給小傢伙增加營養。

  「蓋勒特。」等小鳳凰終於別過頭表示蛋殼吃夠了之後,阿不思招呼道,「我書包裡有餅乾,快幫我拿來。」

  「她肯定不會因為這個感激我。」蓋勒特沖幸福的躺在主人手心裡的鳳凰皺了皺鼻子,「我猜你還沒忘記我跟你之間還有血淋淋的帳要算?」

  「你是說你的舌頭嗎?」阿不思悠然道,「如果你覺得你的牙能贏過她,不妨來跟她比比。」

  蓋勒特黑著臉把阿不思的書包拽過來,「有蛋糕和手指餅,你打算給她吃什麼?」

  「全部拿來。」阿不思簡單的說。

  蓋勒特痛苦的看了小鳳凰一眼。

  「你對我都沒有這麼大方過。」

  「顯然,你跟她不一樣——她乖多了。」

  鳳凰無辜的躺在阿不思手心裡,看起來真的乖極了。

  蓋勒特摸了摸還有點青的下巴,覺得阿不思大概已經被鳳凰迷暈住了。

  「她什麼時候能長大?」蓋勒特看著阿不思鼓囊囊的口袋,順手拿了一條牛肉遞給她——經過一個星期的相處,小鳳凰現在已經勉強允許幾個常見的人:蓋勒特,多吉,丹尼爾,茱莉亞和嘉拉摸摸她柔軟的小黑毛兒,給她拿點好吃的(顯然這是重點)。

  不過只有阿不思在抱著她的時候,她才會顯得特別安心。而在鳳凰終於將自己的殼(蓋勒特至今想不出來那麼大點兒的鳳凰是怎麼從一人大小的鳳凰蛋裡鑽出來的)吃光後,阿不思終於可以回到自己的床上住,同時他們也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問題:鳳凰吃什麼?

  顯然,她不介意跟人類吃的一樣:肉,菜,麵包和各種小點心她都非常喜愛,而水果汁和蔬菜汁也來者不拒——當然,她不喜歡吃花椰菜,這點跟阿不思有點像,遇到烤土豆和烤鯡魚就拚命的樣子也跟阿不思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書上寫鳳凰是一種非常非常非常難以馴服的寵物。」阿不思說,「像我這種撞大運一樣得到一個鳳凰寵物的人不比梅林多——是的,古往今來只有我一個——所以留下來的關於鳳凰的資料非常少,而且大多數集中於鳳凰的力量:能夠治癒所有傷痛的眼淚,以及忠心耿耿,能負擔重物,隨意的空間移動,以及美妙的歌聲。」

  聽到自己的優點,小鳳凰很自豪的滴溜溜叫了一聲。

  「不過關於鳳凰吃什麼,我真的沒找到——所以現在只能摸索著來。」

  蓋勒特歎息著看著鳳凰和阿不思。

  「我不該對你們抱有期待,我是說養寵物的本領和作為寵物的自覺。」他銳利的藍眼睛在阿不思和小鳳凰之間掃了掃,「作為魔法生物,一定有特定的食譜——跟人類可不一樣。阿不思,以後只給她吃水果和肉就可以了,沙拉和點心之類含糖量過多的就算了,我可不想要一個胖得飛不起來的鳥。」

  鳳凰憤怒的衝他叫了一聲。

  「好了蓋勒特。」嘉拉越過蓋勒特給小鳳凰吃了一小塊蛋糕,「她知道自己想吃什麼。」

  「我對此深表懷疑。」蓋勒特冷漠的說。

  然而鳳凰沒有來得及表示自己的抗議——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擊球手卡米拉匆匆忙忙的越過長桌走過來,停在嘉拉和蓋勒特身邊。

  「嘿,嘉拉,蓋勒特,」她原本柔和的面容似乎被什麼激怒了,變得嚴肅又冷漠,「基利恩出事了——下一場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的比賽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找球手,你們之中來一個上場。」




第 23 章

  「基利恩出什麼事了?」

  卡米拉在蓋勒特和嘉拉之間坐下,她有些氣憤的曲張著手指,「基利恩在追查那些用復方湯劑襲擊嘉拉的事情。」她沖嘉拉點了點頭,「後來他找到了熬製復方湯劑藥水的人——斯萊特林的七年級布龍菲爾德高爾,他們之間起了衝突,一起被送到醫療翼去了,懷特夫人說他們至少要在醫療翼呆一星期,而後天就是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卡米拉歎了口氣,「事實上,新生在一年級的春學期就已經可以上場比賽了,但院隊並不缺人,所以我們沒有將嘉拉和蓋勒特列為正式的後部隊員——但我請求史密斯教授特批讓嘉拉或者蓋勒特參加比賽。」

  「高爾!」茱莉亞恨聲說道,「我會讓他明白韋斯萊家的人不是好惹的——他最好不要撞到我手上。」紅頭髮的小姑娘把自己手裡的一塊蛋糕握成了泥。

  嘉拉瞪圓眼睛,摀住嘴唇。

  「天啊,基利恩是為了我——」

  「他為了格蘭芬多。」阿不思輕聲說道,「如果能查到製作復方湯劑的人,大家都會這麼做的,這不是你的錯,嘉拉。」

  「我們去看看基利恩吧。」丹尼爾說,「也好讓基利恩確定究竟讓誰上場?」

  「蓋勒特。」嘉拉冷靜的說,「我現在無法集中精力——一想到基利恩躺在病床上我就——我認為應該讓蓋勒特上場,我的狀態不合適。」

  蓋勒特看著嘉拉,嘉拉琥珀色的眼睛也同時回望他。

  「我不會就此放棄找球手的競爭。」她清晰的說道,「但我認為現在的你比我更適合比賽,就這樣。」

  蓋勒特點了點頭。

  「不要擔心。」他冷靜的對周圍的同學說,然後他看向阿不思。

  阿不思現在可不是一副只要喂鳥看書做研究就萬事大吉的樣子了——他倒是還一副悠然的樣子,但蓋勒特可以在他的眼中輕易讀到一絲怒火。

  「我負責魁地奇。」蓋勒特在和朋友們一起去醫療翼的路上悄聲對阿不思說。

  「我負責復方湯劑。」阿不思輕聲說。

  事實上,高爾和基利恩受的傷差不多——這對一個七年級的學生來講可以說是非常丟面子了,但新仇舊恨加起來,讓一眾格蘭芬多們一點好臉色都沒扔給還在昏睡的高爾。

  基利恩身邊堆滿糖果,他左手被紗布包滿,吊在胸前。

  「被施了惡咒,」基利恩滿不在乎的說,「雖然不太疼,但不能做大動作。」他咧嘴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病床上昏睡不醒的高爾,「他不比我好多少——事實上,更慘,他現在每天只能醒兩個小時,要一直睡滿兩星期,我相信等他醒了,從體型到智力都會成功的變成一隻豬。」

  茱莉亞吸了吸鼻子,坐在哥哥身邊。基利恩抓起一把糖果塞到她手裡。

  「吃一點吧,朱莉。」他摸了摸妹妹的頭髮,「別傷心,媽媽知道我跟一個七年級的同學打架還贏了,她會開心的。」

  於是茱莉亞毫不留情的把基利恩的糖果捲走了一半。

  等病房裡只剩下昏迷不醒的高爾,阿不思,蓋勒特和基利恩四個人的時候,阿不思對基利恩詢問道:「你是怎麼發現高爾在熬製復方湯劑的?」阿不思小心翼翼的哄著鳳凰讓她給基利恩摸一摸,鳳凰有些不滿的輕鳴著,一邊輕輕啄著阿不思的手指,一邊勉強的讓基利恩碰一碰她柔軟的背毛。

  基利恩本來在感慨「這居然是鳳凰!」聽到阿不思的問題,他微微挑起了眉毛。

  「我的一個朋友,七年級的——也是麻瓜出身的巫師,跟高爾算是老對頭了,前天他們在走廊撞上,高爾說了一句『那個一年級的小泥巴種還活著算她命大——我可不會就這麼完了的。』我的朋友問他是不是他熬製了復方湯劑,他一臉驕傲的說是啊——真是笨蛋。」

  阿不思漫不經心的摸著鳳凰,小鳳凰得到主人的愛撫,幸福的瞇上眼睛。

  「我覺得不太對勁……他為什麼會近乎主動的提起這件事呢?」

  「顯然是因為他已經愚蠢到以為我們不會報復他。」

  「或者他在給別人頂罪——基利恩,高爾的魔藥課成績足夠他熬製復方湯劑麼?」

  基利恩的目光銳利起來。

  「不——他甚至沒上魔藥課的N.E.W.Ts班。」

  「那麼我要找的,就不僅僅是高爾了。」阿不思沉穩的微笑起來,而蓋勒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交給我們。」蓋勒特對基利恩說,「無論是魁地奇還是復方湯劑,你就都不用擔心了。」

  基利恩笑了笑。

  「我對此毫不懷疑。」

  蓋勒特在課後接受了魁地奇隊的緊急加強訓練,這些訓練阿不思不需要參加——事實上,他花費了更多時間在基利恩的病房裡——他不但在基利恩這裡得到了許多糖果(鳳凰胖了一圈),還跟偶爾醒過來的高爾說了兩句話,和顏悅色的,好像摒棄了對他的成見一樣。

  過了兩天,魁地奇比賽開始了——阿不思和所有其他格蘭芬多的同學一樣,帶著金色和紅色的圍巾坐在看台上,隨著一個個選手飛出來而歡呼。

  比賽裁判當然是格林格拉斯教授,他在看到蓋勒特輕捷如同鳥兒一般的身影後輕輕點頭,看來蓋勒特沒少趁機向他請教技巧——而比賽解說是拉文克勞的級長卡桑德拉,她是個漂亮的女孩,頭髮是罕見的深綠色,聲音清脆,每次她做解說的時候總有一群男生歡呼。

  阿不思注視著蓋勒特的身影,他在上場的球員中年紀最小,但飛行的最靈活也最快——當格林格拉斯教授宣告比賽開始的哨音吹響後,場上的十四個人幾乎立刻飛成了十四條影子。

  「格蘭芬多!!!!」這種時候阿不思也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他跟著其他同學們一起跳起來,揮舞著圍巾,臉因為興奮和春寒而變得紅通通的,很少有人能擁有捕捉到所有魁地奇球員的視力,但蓋勒特是如此的獨一無二——阿不思在一閃而過的金色中永遠能一眼看到他的身影。

  卡桑德拉的解說乾淨利索,又善於調動所有人的情緒——比賽到中途,所有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觀眾都沸騰的又叫又跳,連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都大聲的為自己喜歡的球員加油。

  在眾多歡呼聲中,蓋勒特的名字是如此的清晰,阿不思抓緊圍欄,他現在已經不再注意其他人,只是盯著蓋勒特在上空盤旋的身影。

  有幾次,遊走球衝著蓋勒特打來,但不是被格蘭芬多的擊球手打飛,就是被蓋勒特輕巧的避過——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蓋勒特來說不算什麼,他明亮的眼睛靜靜搜索四周,在經過阿不思緊張的臉時,微微一笑。

  有幾次,蓋勒特似乎發現了金色的閃光,但每次定睛查看時,都發現不過是一些其他的反光。但他並不焦躁:赫奇帕奇的找球手顯然也沒有收穫,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已經打到了50:20,格蘭芬多佔優——在這基礎上,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似乎有些著急。

  兩個找球手在空中彷彿遺世獨立一般,但勝負即將決定於他們將要走出的一步!

  突然,蓋勒特動了——他似乎看到了飛賊!他如同被射出去的箭一般飛向主席台方向,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愣了一下,似乎沒在主席台附近看到飛賊,但為了保險起見,他似乎決定跟上去。

  他們兩個距離主席台差不多遠——蓋勒特將將飛到主席台的時候,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也即將飛到,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尖叫的聲音幾乎要將天空撕裂一個大口子,阿不思大聲笑著,口袋裡的小鳳凰幾乎要被他跳出去了,阿不思已經看出了蓋勒特的戰術——

  就在蓋勒特和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並駕齊驅,並且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利用身高優勢將蓋勒特略微擠到身後的時候,蓋勒特突然一個翻身,彷彿一隻大鳥一般優雅的翻了個身,他明亮的金髮在腦後甩了個半圓,接著彷彿沒有緩衝一般,蓋勒特飛向赫奇帕奇找球手剛才呆的方向。

  後者立刻察覺出不對,但當他停住掃把,轉身去追蓋勒特的時候,已經晚了不只一步——蓋勒特已經高高舉起了飛賊。

  歡呼聲響徹整個運動場,蓋勒特被喜極而泣的魁地奇運動員們托上肩膀,用力拋向空中。

  蓋勒特笑著,飛賊在他手裡無望的掙扎著,他伸展開手臂,享受所有人為他歡呼的快樂。

  接著,他轉過頭,在人群外看到熟悉的笑臉,小鳳凰被阿不思放在肩膀上,仍然是一身黑乎乎的毛,雖然平時總是嘲笑鳳凰這副「不夠鳳凰」的樣子,但現在心情愉悅的他看到什麼都很歡喜——他靜靜的和鳳凰的主人,他的摯友阿不思互相注視,兩雙藍眼睛隔著沸騰的人群,離得那麼遠,又似乎那麼近——週遭的歡呼聲,喝彩聲都漸漸遠去、淡去,而這方世界唯一能夠剩下的,在這喧囂之外,彷彿永遠存在的,是阿不思歡快的笑顏。




第 24 章

  「我做完我需要做的了。」在經過慶祝後,也就是說,被幾乎所有格蘭芬多的同學握過手,擁抱之後,蓋勒特終於能夠比較安靜的擠到阿不思身邊,享受片刻的安寧。而當小鳳凰破天荒的歡快的啼叫一聲,合身跳到(她現在還不會飛)蓋勒特懷裡以要求一小塊南瓜餅之後,蓋勒特不無得意的對阿不思說道。

  阿不思沖蓋勒特眨著眼睛,他明亮的藍眼睛裡也閃著快意,「我也做完了。」

  在蓋勒特有些驚訝的目光下,阿不思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淺紅色的藥水,「安撫藥水——我已經做完了斯圖亞特教授需要的三十瓶,而且還剩下了幾瓶,我用了一瓶在高爾身上。」

  蓋勒特恍然大悟。

  「安撫藥水不但有鎮靜作用,而且還能給人溫暖和信任其他人的功效——使用這個之後再跟高爾套話的確很有用。」

  「是的,雖然不如吐真劑那麼有效,但我們顯然不能隨便給別人用吐真劑。」阿不思溫和的說道,「安撫藥水讓高爾對我失去了一部分戒心——另一部分,我猜是因為我的年齡,高爾大概不認為我這個年齡的人能知道復方湯劑的製作過程,顯然,他對此一無所知——就連熬製藥水的時候需要非洲蛇樹皮都不知道,因此我猜,他真的是在給人頂罪。」

  「能夠讓高爾頂罪的人不多。」蓋勒特說,「他畢竟是個七年級。」

  「七年級的學長們,或者再加上一個西裡斯布萊克。」阿不思輕聲說,「不過我卻寧願相信布萊克不會做這件事。」

  蓋勒特銳利的看了阿不思一眼,「真不容易,阿不思,在布萊克有這樣一個父親的情況下。」

  事實上,布萊克校長雖然非常偏心斯萊特林且不喜歡麻瓜出身的小巫師,但也並不會做到鼓勵學生之間發起爭鬥的地步——最多像是處理基利恩和高爾之間的鬥爭:基利恩為格蘭芬多扣了一百分,而高爾只是被罰勞動服務。

  「布萊克學長跟他的父親不太一樣。」阿不思平和的說,「我看得出來他很高傲,事實上——他不是很喜歡校長這麼偏心斯萊特林和他。」

  蓋勒特沒說話,西裡斯布萊克和他父親不怎麼親近這是很多人都能看出來的,有些人覺得西裡斯很棒,而有些人也覺得他裝模作樣,但就蓋勒特看來,易位而處,自己也不會做得更好,因此西裡斯的做法顯然值得稱讚。所以他沒有繼續說話。

  「我將布萊克從我的嫌疑名單中排除了出去——而剩下的,斯萊特林七年級的學生裡,無疑,能讓高爾俯首聽命的只有同樣出自於純血統,並且是家族長女的克拉布。」

  「高爾是次子,也就是說,他一直以來得到家庭重視都不夠——如果他不想做出和你父母一樣的事情,那麼他就需要一個人幫助他——和同樣純血家族中的長女克拉布的聯姻顯然是個好選擇。」

  「高爾家族和克拉布家族的聯姻?倒不如說是蠢蛋聯合。」蓋勒特輕笑道。

  「無論如何,克拉布在魔法技藝上略勝一籌。」阿不思說道,「在斯圖亞特教授那裡幫忙準備魔藥材料的時候,我曾經看過克拉布的魔藥課作業——不能說出類拔萃,但在好學生裡面算是中規中矩。如果說她能熬製復方湯劑,我並不懷疑。而後我查閱了那段時間的貓頭鷹通訊記錄——我在幫肖特先生整理這個(看到蓋勒特驚訝的神色,阿不思有些狡黠的笑了笑),他答應付給我兩加隆做報酬——我發現克拉布在嘉拉受到襲擊的兩個月之前郵購了幾樣不常見的藥材,其中就有復方湯劑需要的兩種。而且對於女性來講,她有可能會更加傾向於對付女性——女孩子們的戰爭,男生們只能走開了。」阿不思最後面無表情的說。

  蓋勒特驚訝的看著他。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基利恩。」阿不思拍了拍蓋勒特的肩膀,「他說他會通知幾個七年級的格蘭芬多女生——她們和克拉布的矛盾也不小,再加上這件事的刺激,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他的表情溫柔又平和,就像在說今天中午的蛋炒飯味道不錯一樣。

  小鳳凰在主人和蓋勒特的沉默中感到困惑,於是她輕柔的叫了起來。

  「好吧。」阿不思一下子又變成傻主人的樣子,「我們去好好吃一頓慶祝吧。」

  「我以為你會用攝神取念。」蓋勒特小聲說。

  阿不思滿臉笑容抱著鳳凰走向食物的腳步停了一下。他轉過頭去看蓋勒特,蓋勒特覺得,儘管旁邊都是格蘭芬多們歡喜的慶賀聲,但瀰漫在他和阿不思之間的卻只餘下了沉默。

  「我不會隨便對別人用這個——蓋勒特,我只是在找襲擊嘉拉的幕後主使,而不是在對付敵人。」

  「斯萊特林不是敵人?」

  「我與血統論者想法不同。」阿不思平靜的說,「但每個人都有堅持自己想法的權利,而我不應強行改變它。當然,如果有些人利用這些想法傷害無辜的其他人,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蓋勒特深深注視著阿不思。

  「如果是我,也許我會用黑魔法——只需要達成目的,手段不在我的考慮之內。」

  阿不思笑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跟你成為朋友的原因——蓋勒特,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但我覺得我可以信任你,你答應我的話不會言而無信。」

  蓋勒特幾乎感覺到臉上的血色在飛速的褪去。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對顯得異常平靜的阿不思問道。

  「你很吸引我,我感受得到,我也很吸引你——相似的思想,還有相似的抱負,我猜你不會認為自己會止步於格林德沃族長的位置?」他看到蓋勒特點點頭,往下說道:「事實上,阿不福思也許更加早的認識了你我,你所用的手段跟我不同,但我們卻如此相似。我相信冥冥之中有天意讓我們認識,讓你來補足我,也讓我來補足你。」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產生了分歧,你要怎麼做呢?」蓋勒特問道。

  「現在的我不能預測不可知的未來。」阿不思平和的說,「但我懷疑你的內心中是清楚的——鑒於你比我還要瞭解我自己。」

  蓋勒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

  「把餘生寄托在他人身上是可笑的事情。」他和阿不思四目交匯,用只有阿不思和鳳凰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尤其是我只有十一歲,距離成年尚有六年——但我仍然不得不做出選擇,在和你相處的幾個月裡我想我看到了真實的我:我可以忍受距離上的遙遠,但剛才的沉默讓我更加清楚,我不能承擔心靈的疏離——我永遠是我,也許你看得很清楚,不會像你那樣是一個善良的人,以後也許會做出很多恐怖的事情,但是我願意為了你給自己定下一個底線,阿不思,到時候記得提醒我在什麼時候住手。」

  「你不擔心失去自我?」

  「它在有你的時候才是完整的蓋勒特格林德沃。」

  事情完結在一個月後,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魁地奇球賽後,基利恩抓著飛賊漫天亂竄,大呼小叫,而趁此機會,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爆發了一場不是很友好的交流行為——不得不說,克拉布小姐在這場衝突中得到了重點照顧,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照顧還不如沒有。

  克拉布小姐將在醫療翼度過這學期剩下的日子,而布萊克校長給格蘭芬多扣了兩百分——差不多相當於蓋勒特和基利恩用魁地奇給格蘭芬多加的分都白拿了,但幸運的是經過阿不思和蓋勒特長期在課堂上日積月累,格蘭芬多的分數和其他學院還是可以將將持平。

  「剩下兩個月,沒有魁地奇,但也不會發生大規模衝突了。」基利恩說,「你們在課堂上要積極一點,我保證就算斯圖亞特教授也不會不好意思給你加分的。」

  「斯圖亞特教授一向公平。」阿不思說,「雖然我覺得這麼做有點對不起他。」

  「成王敗寇,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基利恩一臉沉痛的說道,「但我得到內部消息,克拉布和高爾將在畢業晚宴上訂婚——你知道那些斯萊特林在說什麼嗎?用銀綠的色彩裝點這場盛大的訂婚宴。」

  「我可不能叫他們如願。」茱莉亞沉著臉,她仍然對哥哥被高爾打傷而耿耿於懷,「如果在畢業晚宴上看到他們趾高氣昂的臉,那可真讓人受不了。」

  「但校長會拚命給斯萊特林加分的——更別說高爾和克拉布的訂婚宴了,他們肯定不會希望斯萊特林奪得學院杯的事情出差錯。」丹尼爾說。

  「我們會努力爭取學院杯。」基利恩說,「大家都加把勁——堂堂正正打敗斯萊特林才好呢。不過如果校長真的偏心太厲害——」

  「我會解決這個。」蓋勒特衝著基利恩笑了笑,「事實上,我覺得最近的學校真是太安靜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這種時候當然不會有人提到導致克拉布小姐還躺在醫療翼裡的那場大熱鬧。

  「值得鬆動一下筋骨。」阿不思最後總結道。他懷裡的小鳳凰掙扎著往上跳了跳,拽走一塊烤牛肉。




第 25 章

  讓大家驚訝的是,布萊克校長卻並沒有在接下來的日子找格蘭芬多麻煩——也許他也沒什麼麻煩可找: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投身於期末考試之中,而格蘭芬多的一年級們,早早的在丹尼爾的催促下開始複習了。

  「還有兩個月!」茱莉亞有些氣惱的把變形課論文打開,「為什麼無論老師還是丹尼爾都這麼緊張?哦,丹尼爾,不要再拿你的複習計劃了,我不想做惡夢,謝謝。」

  丹尼爾有些失望的把掏出一半的紙卷拿回去。

  「既然不想做惡夢,就加把勁。」丹尼爾說,「萬一不合格而被退學呢?我可不想等到二年級的時候要跟媽媽說『對不起媽媽我被霍格沃茨退學了您幫我去聯繫公學吧』,媽媽會殺了我的。」

  「我沒聽說過霍格沃茨會因為考試不及格而讓學生退學。」茱莉亞絕望的說,「反而是我,快要因為考試而瘋了。」

  事實上,除了丹尼爾,幾乎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能夠靜下心來學習:還有兩個月呢!不過老師們倒是對此大加讚賞,以加倍的佈置課後作業的方式。

  嘉拉平時的成績比丹尼爾好些,但她更加不喜歡這麼繁重的學習,她常常一臉懷念的看著外面的天空,因為不是正式隊員,在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之後她就不再參加訓練了——而現在被考試壓迫的她顯然更希望有一場痛快淋漓的飛行。

  「我現在更羨慕阿不思和蓋勒特。」多吉最後說。

  四個聚在一起寫作業的孩子一起將目光投向場院——外面正是四月末,雖然還有點冷,但陽光不錯,因為全校都在準備考試而空無一人的場院裡,兩個身影更加顯眼。

  阿不思和蓋勒特正坐在湖邊,他們似乎在觀察湖水或者湖裡的什麼東西,蓋勒特的金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們說不準備也沒什麼——當然,以他們的成績,我懷疑他們直接去考N.E.W.Ts考試也沒問題。」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多吉。

  多吉聳聳肩,「上次我看到阿不思和蓋勒特在對他們的箱子施咒,然後把比箱子多幾十倍的書,衣服,材料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進去——最後箱子居然還是空的!他們說這是空間拓展咒,你們知道,巫師帳篷比看起來大很多就是因為用了這個咒語,不過等我寫信告訴我媽媽說,她給我回信說『別開玩笑了!空間拓展咒是七年級的咒語,N.E.W.Ts都不一定會考呢!』」

  「也許你看錯了。」嘉拉小聲說。

  「也許我媽媽記錯了。」丹尼爾說,「說不定那是O.W.Ls考試的內容,但無論如何,一年級的考試難不倒他們。」

  孩子們有些悵然的歎了口氣。

  黑湖邊,阿不思和蓋勒特裹緊斗篷——四月份的風無論如何還是有些涼的,而黑湖上吹過來的無疑更加凍人。

  「你確定這裡有塞爾基?」阿不思在湖邊蹲下,「人魚可不一定都是那麼友好的種族,貿然打擾說不定會引發衝突。」

  「如果真的有危險,學校不會不採取措施,畢竟每年在黑湖中落水的學生還是有幾個的,但我並沒聽說有因此喪命的。」

  「如果想要和人魚交流,需要我們進水。」阿不思皺著眉頭抽出魔杖,「泡頭咒會有用,天氣有些冷,我們也可以用魔咒保持溫暖——但你別忘了,水裡可能也會有格林迪洛。」

  「給我一支魔杖,我可以對付格林迪洛大軍。」蓋勒特笑著說,「但你說的沒錯,我們應該準備充分——至少不是現在入水。」

  阿不思和蓋勒特轉過身去,對慢慢走過來的肖特打招呼。

  「嘿,小傢伙們,天氣不錯?」肖特瘦瘦高高的晃過來,手裡還抱著一副木工工具,「給我的屋子做一下加固。」他拍拍懷裡的東西說道,「這種時候所有的學生都在複習考試,我聽說過你們,在一年級是出類拔萃的,所有的知識都會了麼?」

  阿不思和蓋勒特抿嘴笑了笑,肖特對他們眨眨眼睛。

  「真是讓人驚訝的孩子。」他說道,「我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十幾年,可沒見過你們這麼悠哉的一年級,不過一想到連斯圖亞特教授都說過你們未來不可限量的話,我就又突然理解了。那麼小傢伙們,站在黑湖邊上是要做什麼?對巨烏賊感興趣?」

  「巨烏賊在黑湖裡多久了?」阿不思饒有興致的問道,「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面看到,似乎從建校起,就有關於黑湖裡的巨烏賊的記載。」

  「顯然,往前追溯到我上學的時候,它也一直存在——但是沒人能肯定它就是建校時的那隻,畢竟巨烏賊都一個樣。」肖特把工具扔在腳邊,站直了身子遠眺湖面,從湖面微微波動的情況來看,巨烏賊沒有在意三個人類對他的談論,正在舒舒服服的伸懶腰。

  「我猜它——或者它這一脈,真實見證了霍格沃茨的發展歷史,如果能跟它聊聊就好了。」阿不思輕聲道。

  肖特哈哈大笑,「別這麼說,小傢伙,巨烏賊可沒有什麼通用的語言——如果你想瞭解校史,大可以在圖書館裡查書,而要是想打聽八卦,無疑的,你可以去跟分院帽聊聊——」肖特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分院帽?」蓋勒特快速的問道。

  「呃——我不清楚,不過每次準備入學晚宴的時候,分院帽總是會嘟噥一些這九百年裡發生的有趣的事——尤其是校長的故事,你知道,比如埃弗拉校長總是對他的紅鼻子不滿意之類的。」

  看得出來,阿不思和蓋勒特對分院帽也不太滿意,如果在分院帽那裡只能得到這些奇怪的八卦,那還不如沒有。

  「好吧,好吧。」肖特發現兩個孩子似乎對分院帽失去了興趣,不禁小聲出了一口氣——他倒是沒覺得這兩個孩子會有本事把校長室翻得底朝天,但萬一他們跑去校長室而被抓住了,肖特可以想像格蘭芬多的寶石沙漏會變成什麼樣子:肖特也曾經是格蘭芬多的學生,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學院在期末晚宴裡成了墊底。顯然,肖特不知道他救了校長室一命,阿不思和蓋勒特現在也許沒辦法潛入校長室,不過製造一些爆炸和混亂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好啦孩子們。」肖特大聲笑道,「你們該回去了,天氣還挺冷的,我倒是覺得在考試之後來這裡乘涼是最舒服的,現在嘛,在外面呆一會兒我就覺得腳在發麻,快點,我帶你們回城堡。」

  阿不思和蓋勒特跟著肖特匆匆走過場院,回到城堡——在門廳裡遇到了校長,他淺灰色的眼睛盯著阿不思和蓋勒特看了一會兒,手上在不停的摸著小山羊鬍須。

  「一年級新生?」他用圓滑的嗓音說,「我猜這個時候所有的學生都在努力用功。」

  「我請他們幫我做一下木工活。」肖特趕忙說,「他們成績很好,所以同意抽出一天的功夫來幫幫我,籬笆破得太厲害,我一個人有點補不過來。」

  校長雖然帶著笑容,但笑意並沒有完全透到眼睛裡面。

  「好吧,肖特。」他用長長的語調說,「那快點帶孩子們回宿舍,這種時候可別再耽誤學業了。」

  肖特拽著阿不思和蓋勒特通過門廳,向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看到了?」他氣喘吁吁的說,「校長可不希望這個時候還有學生在學校裡亂逛,好孩子們應該呆在城堡裡,好好準備期末考試——當然,也許你們不用準備,那就好好看看二年級的書,你們可以在圖書館裡找到它們。」

  他一直把阿不思和蓋勒特送到胖婦人手裡,眼看著蓋勒特對胖婦人說出口令「綵球魚」,並且鑽進通道裡,才放心的離開。

  阿不思和蓋爾特一進到屋子裡就被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拽到窗口的幾張扶手椅上,看得出來,多吉他們幾個被作業搞得焦頭爛額,在終於把大家的疑問都解決掉後,嘉拉發出了大家的疑問。

  「你們在湖邊上做什麼?」

  「在想怎麼跟巨烏賊交流。」蓋勒特懶洋洋的說。

  「防止阿不思的小鳳凰把你扔到湖裡之後被巨烏賊當成點心?」茱莉亞笑著說道。

  阿不思的小鳳凰最近長大了些,不像小時候那麼一身絨毛——事實上,她新長出了兩根漂亮的金色尾翼,翅膀上也多了幾根紅色和金色的長長翎羽。雖然還沒辦法飛起來,但看著已經有點鳳凰的模樣了。

  這也導致阿不思沒辦法總帶著她在城堡裡走來走去:鳳凰還小的時候像個黑色的禿毛雞,倒是可以毫無顧忌的被阿不思帶著到處找吃的,而朋友們即使叫她「鳳凰」也會被人以為是暱稱而一笑置之,倒是現在,她多少有點鳳凰的樣子,阿不思反而吃不準要不要讓她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總之在她徹底成年前,還是別讓不熟悉的人看到她。」在嘉拉有些疑惑的問起鳳凰的時候,阿不思說道。

  「所以你將她放在你們宿舍?」

  「埃菲亞斯和丹尼爾都不介意。」阿不思說道,「事實上每天晚上她都會給我們唱催眠曲,效果挺好的。」

  「可憐的小鳳凰。」嘉拉聳了聳肩,「不但要和男生們住在一起,而且還得承擔照顧你們的職責——她可是個姑娘家!唉,快來嘉拉阿姨這兒吧。」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




第 26 章

  期末考試在兩個月後終於到來,學生們不但要在學校大禮堂做筆試答卷,而且有些科目還要在老師的監督下做實踐——明顯的,丹尼爾更擅長於前者而嘉拉更喜歡用魔杖,這兩個同樣麻瓜出身的學生展現了完全不一樣的個性。

  「我不確定變形課的第六題是不是應該選B,我覺得C也很有可能,於是我扔了個硬幣。」茱莉亞靠在湖邊的樹下,懶洋洋的說。

  「真是不錯的法子。」蓋勒特躺在阿不思腿上,幾乎要睡著了,「我覺得史密斯教授大概不太喜歡我變出來的高腳杯,說不定我變一個厚底啤酒杯他會更開心一點?」

  「我覺得史密斯教授也不是很喜歡啤酒杯。」阿不思說,「他對我說我完全可以按照他的要求變一個普通的玻璃水杯——不過後來他還是同意給我加分了。」

  蓋勒特吃吃笑了起來,「他總是這樣,看他主持完咱們的實踐考試之後多開心呀,簡直就像個要飄起來的皮球一樣。」

  「蓋勒特。」阿不思有些責怪的推了推他,「他是教授!」

  「得了吧阿爾,你把校長和他的樂隊嗆得流鼻涕的時候可沒想過他也是教授。」

  「那不一樣。」阿不思理直氣壯的說,「他是校長,不教課的。」

  「我希望晚宴裡有碎羊肉餡餅。」蓋勒特從阿不思的膝蓋上起身,順手把抓起來的一塊石頭扔到黑湖裡,一條長長的觸手握住了那塊石頭,很快的扔了回來。

  「哦!這是在跟我玩嗎?」蓋勒特對準石頭念了個咒,「四分五裂!」

  扔回來的石頭被炸成粉末,周圍的同學輕聲歎氣。

  「我以為你會跟它多親近親近。」阿不思說道。

  「我更喜歡現在回到城堡裡吃晚餐。」蓋勒特說。

  學期晚餐總是十分熱烈——而當金紅的色彩鋪滿整個大廳時,格蘭芬多桌上顯得更加興奮。

  校長顯然不太高興,不過他雖然一直板著臉,但最終還是沒有給斯萊特林加上六分——格蘭芬多以五分的差距領先於斯萊特林,這可不容易,不過整個格蘭芬多學生們一起使勁兒,總算在最後一天,也就是考試的前一天把分數賺足了。

  「有個傻校長真是不錯。」蓋勒特和阿不思咬耳朵道,「要是我,就在最後關頭給斯萊特林加上十分,管它什麼理由呢,你看斯萊特林的高爾,他的臉都快青了。」

  果然,高爾正穿著一身正式的禮服長袍,帶著銀色和綠色的鑲邊,面料挺括,還帶了個銀色的領結——而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克拉布則穿著漂亮的禮服長裙,和高爾同樣款式的鑲邊,她看起來也不是很滿意,但比她的未婚夫要冷靜不少。

  「我得說,還是祝他們百年好合。」阿不思說道,「雖然這時候說似乎有點幸災樂禍。」

  「你就是幸災樂禍。」蓋勒特無聲的大笑,「我的小道德家,還是像其他人一樣歡呼吧,冷著臉坐在這裡太讓人奇怪啦。」

  於是阿不思跟著所有同學一起拍桌子,跺腳,高聲吹口哨——過了一會兒,其他三個學院也一起沸騰了。

  校長歎了口氣,最後遺憾的看了一眼斯萊特林長桌,發現所有的學生都在為將來兩個月的暑假而興奮之後無奈的抽出魔杖。

  禮堂上空響起輕微的爆裂聲,金色和紅色的紙片、亮片紛紛落下。

  「好了孩子們。」校長笑著做出擁抱的動作,「吃吧,喝吧,讓我們兩個月後再見!」

  胖得像一個球一樣的史密斯教授從斯圖亞特教授手裡接過學院杯,他像是蒸過頭麵包一樣的臉上笑開了一朵花,而斯圖亞特教授的臉色仍然平靜如昔。

  蓋勒特最後端著果汁和吃得心滿意足的阿不思靠在角落裡,看著長桌被並到兩邊,中間空出大塊空地供學生們跳舞——高爾和克拉布領舞,其餘的學生們迅速組成一對對一起跳了起來,布萊克校長揮動魔杖,四周自動響起悠揚的交際舞音樂。

  「他總算搞對了一次音樂。」阿不思輕輕舒展了一下,「如果不是校歌還是萬聖節,我幾乎以為他在音樂上頗有成就了。」

  蓋勒特對阿不思擠擠眼睛,「要過暑假了。」

  「是的,我要回去幫媽媽照顧安娜和阿不福思,而且現在我不能用魔法——這可真是糟糕的消息。」

  「我會陪著你。」蓋勒特說,「幹完活兒可別忘了我。」

  「我懷疑我是不是會有時間去找你。」阿不思摸了摸口袋裡的信,那是阿不福思新寄來的,「阿不福思說他養了兩隻小山羊,老天保佑他不會把這兩個東西扔給我養。」

  「我反而覺得,你的小鳳凰大概不介意拿小山羊塞塞牙縫。」

  「她也許更喜歡做好的羊排。」阿不思說。

  晚宴的次日,學生們紛紛提起自己的行李(它們不知什麼時候被打包好),離開學校來到霍格沃茨特快上。

  「巴希達會來接我們——我說過不用來了,但她還是堅持。」蓋勒特輕鬆的把施展了空間拓展咒的箱子扔到座位底下,「她說要幫我們拿行李,我開始期待她看到咱們箱子時候的表情了。」

  「一定很精彩。」阿不思聳聳肩,「不過大概比不上看到我的鳳凰。」

  蓋勒特和阿不思一起看向小鳳凰——也許她已經不應該叫做小鳳凰了,她現在已經長出了四五根長長的尾羽,十分華貴美麗,而全身的絨毛也已經褪下,換成了金色和紅色的長長羽毛,頭頸優美如同天鵝,上面還有漂亮的長長頭羽。

  也許她唯一的缺點就是,身為一隻鳳凰,她竟然還沒飛起來過。

  「一定是因為你餵了她太多糖分。」蓋勒特惡毒的說,「我從來沒聽說過不會飛的鳳凰,說不定被你的點心果汁和布丁喂出來的這只就是特殊品種。」

  「我認為,這是她還沒長得足夠大的緣故。」阿不思反駁道,「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飛,畢竟咱們平時都是在地上走的,她顯然不清楚她和咱們不一樣。」

  「真不錯,這麼說回到戈德裡克山谷,我要騎著掃帚教她怎麼飛,或者把她從山上扔下去?」

  「她還需要成長。」阿不思趕緊安撫起因為聽到蓋勒特這麼說而生氣的有點炸毛的小鳳凰,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撫摸她溫暖的背脊。小鳳凰背上的毛柔軟又滑溜,阿不思最喜歡手指在上面滑過的感覺,而小鳳凰也很喜歡跟主人這樣親近。

  「如果是我,倒是更喜歡她的尾巴。」蓋勒特說道,「你不覺得把它們拔下來能更安全的讓這個小傢伙冒充澳大利亞火鳥?」

  「如果你這麼做,她會把你烤成澳大利亞火鳥。」阿不思說,「別打她的主意,從頭到尾都別想。」

  「好吧,從頭到尾都不打。」蓋勒特說,「那給我一滴眼淚吧——小傢伙,為了你羽毛長全卻還飛不動的事實。」

  小鳳凰狠狠的啄了一口蓋勒特的手,在他咬牙切齒的時候輕輕眨了下眼睛,從烏溜溜的眼睛裡流出一滴淚水。

  淚水落在蓋勒特剛剛被啄得破皮的地方,那裡幾乎可以看得見的立即痊癒了。

  「梅林。」蓋勒特小聲說,「她真的能治療傷口!」

  「否則呢,她的淚水總不能只會給你消消毒。」

  「真是這個世界的寵兒。」蓋勒特對小鳳凰說道,「現在你就差飛起來了,小胖鳥。」

  鳳凰再次在蓋勒特手上開了道口子,然後拒絕給他治療。

  「你最好祈禱我的治療咒語很管用。」阿不思警告他道,然後用魔杖指著蓋勒特的傷口,輕輕念著不是特別熟練的治療咒語。很快的,傷口停止了流血,並且癒合起來,只是留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再不努力一點,你的工作就被你主人搶了。」蓋勒特最後對小鳳凰說,她氣得啾啾直叫,然而她的主人只是撫摸著她的背羽安撫。

  「別生他的氣,不值得。」阿不思溫柔的對小鳳凰說,「尤其是這傢伙答應這個暑假每週都給你買特製的小點心。」

  鳳凰停住了鳴叫,轉而用充滿期待的黑眼睛凝視著蓋勒特。

  「我遲早會墮落到用媽媽做的的小蛋糕跟她換羽毛的境地。」蓋勒特絕望的說,「還是說用一大塊新出爐的巧克力蛋糕就能把你和你的主人一起拐走?」

  「別想得這麼樂觀。」阿不思笑吟吟的說,「至少要三塊。」

  然而輕鬆的氣氛在下午被打破了,蓋勒特收到家裡的信,由蓋勒特去年的聖誕禮物,一隻叫做萊特爾的漂亮棕色貓頭鷹帶來。

  「媽媽讓我先回德國。」蓋勒特驚訝的說,「門鑰匙會由巴希達帶來——這不可能!」

  阿不思接過蓋勒特扔過來的信,在他點頭後閱讀起來。

  「你爸爸要你回德國過暑假?」

  「他們打算讓我多認識一些人。」蓋勒特沉著臉說道,「所以我大概不能在戈德裡克山谷度完整的暑假了——但我會盡快回來。」

  「我想你這次回來不會太難。」阿不思說,「我更擔心的是過幾年。」

  他們對視一眼。

  「如果德國的情況完全穩定下來,你爸爸會不會讓你轉學去德姆斯特朗?」

  「我想我會讓爸爸改變主意。」蓋勒特握著信紙說道。




第 27 章

  「我把書本和作業放在巴希達那裡。」蓋勒特用門鑰匙離開之前對阿不思說,「這樣我可以跟媽媽說如果不回英國就寫不完作業了。」

  雖然知道這個理由很牽強,阿不思還是笑了起來。

  「再見。」他輕聲對朋友說。然後看著蓋勒特旋轉著消失了。

  「走吧,我的孩子。」巴希達提起蓋勒特的箱子,為它的重量嚇了一跳——知道他和蓋勒特都學會空間拓展咒之後她嚇了另外一跳。

  「怪不得蓋勒特不願意跟你分開,跟他真正的同齡人比起來,你大概是更加吸引他注意力的那個。不過蓋勒特總是要回去的——約爾格(這是蓋勒特的父親)也希望他跟他的家人們相處,不是麼?」巴希達看到阿不思有些落寞的樣子,安撫他說,「別傷心啦,小傢伙,再過幾年,你們從霍格沃茨畢業——你會發現時間過得比你想得快多了,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畢業旅行,蓋勒特說不定還會留在英國工作呢。」

  「這不可能。」阿不思小聲說,不過巴希達沒有聽見。

  「好了——」這時巴希達終於把注意力轉移到蹲在阿不思肩膀上的大鳥上。

  「這是——」

  「澳——澳大利亞火鳥。」阿不思結結巴巴的說道。

  鳳凰不滿的啄了啄阿不思的頭髮。

  「哦,是的,非常漂亮。」巴希達對小鳳凰笑了笑,「據說這種火鳥長得很像鳳凰,成年火鳥可以噴出烈焰,是威力強大的寵物——只是不能飛。」

  阿不思有些憂鬱的看了看小鳳凰。

  「如果不是你的眼淚真的能治傷,我也不得不懷疑,我孵出來的是一隻澳大利亞火鳥了。」他用只有鳳凰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鳳凰輕輕鳴叫一聲,把優美的腦袋輕輕靠在主人頭上。

  「好啦,不要撒嬌。」阿不思摸了摸小鳳凰,「要出站台了,我得先給你加上一個忽略咒。」

  阿不思在站台上匆匆施展了一年級的最後一個魔法,然後跟在巴希達身後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阿不思和巴希達道別,趕緊拉著箱子回家。家中還是一如既往,嚴肅的媽媽,有些粗魯的弟弟,還有看似安靜的小妹妹。

  媽媽和妹妹都很高興認識了家裡的新成員,在媽媽的建議下,阿不思給小鳳凰起名叫做福克斯,這是阿不思教父的姓。

  「他在你四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想你大概不太記得他。在他準備自己的婚禮的時候,不小心把製作花束的咒語用錯了,結果被一百隻非洲箭豬踏中胸膛。」坎德拉有些傷感的說。

  鳳凰輕輕躍到坎德拉的膝蓋,她輕輕撫摸著鳳凰的背羽,為她溫暖的溫度而驚訝。

  阿莉安娜慢慢走過來,金紅色的大鳥溫柔的看著小姑娘,她輕輕低下頭,優美的喙貼在阿莉安娜的額頭,阿莉安娜有些飄忽的表情似乎在一瞬間沉靜了下來,接著她摟著福克斯,安詳的坐在椅子上。

  「鳳凰的歌聲!」阿不思小聲叫道,因為激動而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可以鼓舞勇敢的人,安撫受傷的靈魂——我怎麼會忘記呢?」

  「鳳凰可以治好安娜?」坐在一邊的阿不福思驚訝的站起來,「你總算做了一件不錯的事兒,阿不思,這麼說,格林德沃還真的幫了安娜的大忙。」

  福克斯受到主人的鼓舞,輕柔的鳴叫起來,慢慢唱出一首有旋律的曲調——鄧布利多一家四口沉浸在鳳凰美好的歌聲中,幾乎忘記了時間。

  「我得說,這是第一次聽到福克斯唱歌。」在歌聲結束後,阿不思小聲說。

  「你平時忙著跟格林德沃計劃著練習咒語,顯然不會記得這種小事。」阿不福思握著妹妹的小手說。

  阿不思裝作沒有聽到,讓唱完歌的福克斯跳回自己的肩膀,「福克斯,你願意每天都為安娜唱歌嗎?」

  福克斯溫柔的看了看安娜,小姑娘已經睡著了,平靜的躺在媽媽懷裡,就像一個天使一樣。

  金紅色大鳥優雅美麗的頭顱輕輕點了點,然後溫柔的啄了啄主人的耳朵。

  「謝謝你。」阿不思將福克斯抱在懷裡,「我想你大概會喜歡我的房間——挨著媽媽和安娜的臥室,我先帶你上去。」

  而後坎德拉將熟睡的女兒抱回房間,安娜已經有很久沒有這樣安靜的睡去,沒有因為你睡夢中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而低聲抽泣,掙扎,甚至產生魔力暴動了。

  「也許鳳凰甚至能治好安娜。」阿不福思跟著阿不思,在阿不思喂鳳凰吃小點心的時候說,「很久沒有看到安娜這麼平靜了。」

  阿不思悚然而驚,「安娜最近情況不太好?」

  「她一直不太好。」阿不福思說,「不過我猜你什麼都沒察覺出來?」

  「聖誕節的時候她看起來還好。」

  「是啊,聖誕節的時候還好——我想現在離無論哪個聖誕節都有半年呢。」阿不福思沉鬱的看著哥哥,好像他去上學而丟下弟弟妹妹很過分一樣。

  「對不起阿不福思。」阿不思歎了口氣,「二年級的時候我會每天寫信給家裡的——等福克斯學會飛行。」

  「我還不想累著她。」阿不福思看向福克斯的表情變得溫柔得多,「如果福克斯真的能治好安娜……」

  「我會查找類似的資料,等二年級一開學我就去。」阿不思馬上說。

  福克斯吃飽了,安穩的蜷在棲木上睡了起來。阿不思兄弟倆於是放下尚未成型的爭執,轉而下樓為家人做飯。

  蓋勒特是在七月末回來的,在一個火熱的下午,阿不思帶著福克斯在小溪邊練習飛行——一個偏僻的小角落,在麻瓜家庭裡傳說著這裡有落水的姑娘,會把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拉進小溪裡陪她——成功的讓所有麻瓜都不敢接近,當然,這是麻瓜驅逐咒在起作用。而在巫師們眼裡,那一叢叢陰涼的灌木叢,才真是避暑勝地。

  福克斯已經可以勉強飛起幾英尺,不過也許真的是甜食吃得太多,福克斯飛行的距離比較短——她目前最好的記錄是從鄧布利多家飛到巴希達家裡,帶著坎德拉新作的小餅乾。

  當然,這並不代表福克斯不能做長途旅行,事實上,在福克斯第一次拍打著翅膀飛上天的時候,她就無師自通了消失和再現的絕技:這可是只有鳳凰和球遁鳥才會的本領。從此之後,阿不思和蓋勒特的信就不用麻煩每飛一次都要歇上一天的貓頭鷹萊特爾,福克斯在做信使這一方面實在是大材小用,但無論是她的主人還是她,目前都很滿意於這份工作,當然,福克斯是因為蓋勒特總是會給她提供美味點心的緣故。

  「所以說,你飛起來還是這麼費勁?」蓋勒特分開兩叢灌木,笑著對又一次落在地上的福克斯說道。

  「蓋勒特!」阿不思笑著走過來,和分別一個月的朋友匆匆擁抱了一下,「上封信上還說需要一個星期,結果今天還沒來得及跟你寫信,你就回來了。」

  「我和媽媽說要回來寫作業。」蓋勒特開了個回應在站台上的玩笑,「當然,事實上我是跟爸爸商量好,要好好在霍格沃茨學完剩下六年。」

  阿不思的眼睛閃閃發亮。

  「剩下六年——你是說——?」

  「爸爸同意我在霍格沃茨讀完書,他決心做出往英國發展的勢頭——家裡還有不少長老們虎視眈眈,如果這時候爸爸媽媽露出破綻,那可就白白便宜我那些愚蠢的堂兄弟們了。」蓋勒特說道,「格林德沃家族一直希望能往國外發展,不過還沒有多少人敢這麼做——爸爸打算做出『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的樣子,不過事實上——」蓋勒特沖阿不思眨了眨眼,兩人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

  「當然同樣的,我也需要做出拉攏英國的小巫師們的樣子——成年巫師不用我管,爸爸讓我的一個表舅,也是我媽媽家族中一個不太受重視的弟弟來英國,但小巫師們,至少那幾個有悠久歷史的純血統家族,他們通常有極多的財富和豐富的魔法資源,我不能跟他們的關係太差。爸爸似乎也希望我能在這方面有點成就,畢竟這對格林德沃家族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

  蓋勒特開始細數至今見過的英國純血統家族:「韋斯萊,弗林特,格林格拉斯,卡羅,高爾,克拉布,亞克斯利——最重要的,布萊克。大部分是斯萊特林,不過當然,馬爾福和沙克爾家族還沒有適齡的學生,馬爾福家都是斯萊特林,沙克爾們大多數是格蘭芬多和拉分克勞,任務還不是很繁重,嗯?」

  「如果只是維持表面上的關係,」阿不思說道,「這簡直太簡單了。不過我猜你不會單純的完成任務?」

  蓋勒特笑了起來,順便把掉到他肩上的鳳凰抱住,小鳳凰掙扎著轉向主人,阿不思只得接過她。「當然,我不介意跟一些真正有價值作為朋友的人交往——我已經至少看到布萊克,韋斯萊,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過人之處了——倒是卡羅,高爾,克拉布,我得警告爸爸別跟他們來往過密。而且最重要的,英國純血巫師們也是具有悠久傳統的家族——」

  阿不思和蓋勒特相視而笑。




第 28 章(改錯字)

  暑假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那麼快,阿不思不確定是不是蓋勒特來了的緣故。他們在戈德裡克山谷散步,交談,儘管需要時時注意家裡的情況,但這一切在福克斯的幫助下變得異常容易——鳳凰可以隨時帶著兩個孩子去他們任何想去的地方,而阿莉安娜也在鳳凰每天的安撫下變得越來越平靜。

  「也許福克斯真的可以治癒安娜。」就連阿不福思都這麼說。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也不再管哥哥是不是每天出去跟那個金頭髮的混蛋混在一起——他們幾乎踏遍了戈德裡克山谷的每一個角落,在被麻瓜們傳聞鬧鬼的小教堂後面,巫師們的墳地裡,他們看到無數有趣和古怪的碑文,他們曾經被一個長滿青苔的殘破大理石墓碑絆倒過,阿不思記得那個墓碑上的名字是伊格諾圖斯,而姓氏已經模糊不清了,這塊石碑風化的那麼厲害,以至於他們完全看不到任何碑文,只在好不容易辨認出來的名字下面看到了一個三角形記號:外面是三角,裡面是一個內切的圓,中間是一條豎線,組成一個簡單的符號。

  「也許是個什麼組織。」阿不思猜測道,「這個圖案挺漂亮的。」

  「也許。」蓋勒特拍一拍蹭上灰的褲腳,和阿不思離開了——這件小事就像每天無數次發生的無聊事情一樣,轉眼就被兩個人丟在了腦後。

  在巴希達又一次領著孩子們買過衣服(他們在一年中長高了至少三英吋),書籍後,阿不思和蓋勒特開始準備返校了。霍格沃茨特快還是那麼準時——阿不思與蓋勒特拎著箱子上車,這次他們被丹尼爾和多吉逮到,於是四個人一起坐在一個包廂裡。

  「作業寫完了?」多吉首先說道,「放假之後我開始瘋玩,結果直到最後一個星期才開始補作業。」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也差不多,不過我用了兩星期。」丹尼爾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但媽媽說如果我再不努力一點,明年暑假還得這麼緊張。」

  「你媽媽顯然很清楚你的個性。」蓋勒特笑著說。

  「我去找嘉拉和茱莉亞看一下作業。」多吉掏出厚厚的羊皮紙卷,有些侷促的說,而剩下三個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多吉顯得更尷尬,阿不思剛想開口,丹尼爾就從書包裡掏出了作業。

  「我也跟你去。」他搭著多吉的肩膀走出隔間。

  目送他們的背影,蓋勒特舒舒服服的伸展開雙臂,「趕作業真是不幸啊。」

  「尤其是趕在假期最後一天寫到半夜兩點?」阿不思斜著眼睛看向蓋勒特,而被戳中的人只是笑了笑,沒有吭聲。

  「我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基利恩之後院隊的找球手會是誰。」

  「總而言之,你比嘉拉飛得好一些——不過想到你和嘉拉學掃帚的時間,我認為基利恩會選擇嘉拉的可能性更大。」

  阿不思用腳踢了踢已經幾乎橫躺下來的蓋勒特,「更何況你比她自大得多。」

  「我只是很自信。」蓋勒特輕鬆的笑道,「我們不妨用這個打賭——賭輸了的人要遵從贏家的要求,如何?」

  「任何要求?」

  「任何。」

  阿不思和蓋勒特握了握手,當然,這種小賭注沒什麼需要立下赤膽忠心咒之類的誓言,他們都不會賴賬。

  「我倒是開始期待贏了之後要求你做什麼。」蓋勒特笑吟吟的斜睥阿不思,而阿不思板起臉來。

  「我在擔心要你做什麼才不會讓你剛剛被嘉拉傷過的自尊心更加破碎。」

  蓋勒特還沒有答話,隔間門就又被打開了。

  探頭進來的是個黑頭髮,有著明亮灰色眼睛的小男孩——從他身上沒有任何學院標誌的銘牌,可以看出他是一名一年級新生。

  「對——對不起!」他小聲說,「我沒有找到空隔間,請問你們這裡是兩個人嗎?」

  「我們是四個人。」阿不思說,看到小男孩一下子黯淡下來的眼光,他微笑了一下,「不過另外兩個人暫時不會回來,如果你沒地方可去,可以在這個包廂裡歇一歇。」

  小男孩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可以嗎?哦,謝謝。」他趕緊說,然後拉著大箱子進到隔間。

  阿不思幫他把箱子放在座位底下——那裡有些滿,畢竟放了五個箱子,不過也勉強擠下了(另外兩個箱子不滿的哼哼了一聲),小男孩有些拘謹的坐在另外一邊椅子上,蓋勒特只得坐起身子。

  小男孩有一張雖然年輕,但已經能夠看出十分英俊的面孔,雖然看起來很拘謹,但舉動仍然合乎禮儀,看得出來是個很有教養的好孩子。

  阿不思漫不經心的將視線移到那個孩子的名牌。

  他悄悄捅了捅蓋勒特,蓋勒特順著阿不思的視線看向小男孩的名牌——然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目光。

  火車快要開起來的時候,隔間的門被敲響了,西裡斯布萊克探進頭來。

  「啊!西裡斯。」小男孩歡快的叫道。

  已經六年級的西裡斯不再是斯萊特林的級長,不過阿不思絲毫不意外他一定會是明年的男學生會主席,他已經長開了的面容十分英俊,跟他的父親——霍格沃茨現任校長有點像,但一點也沒有菲尼亞斯布萊克臉上的奸猾之意,反倒總是帶著彬彬有禮但也同時有些淡漠的笑容。

  「你好,鄧布利多,格林德沃。」他首先對阿不思和蓋勒特打招呼,後者也含笑回應,然後西裡斯將視線轉向小男孩。

  「說過了上車後要緊緊跟著我。」西裡斯微微皺起眉毛,「怎麼還是跟丟了?」

  小男孩——小菲尼亞斯布萊克低頭笑了笑,從椅子下面拖出箱子,跟在哥哥後面。

  西裡斯再次向阿不思點點頭,「謝謝你們幫他,我這個弟弟有些害羞。」

  「菲尼亞斯很不錯。」阿不思說道,「祝他分院順利。」

  西裡斯短暫的點點頭,幫小菲尼亞斯拉起箱子,離開了。

  「難以置信這是校長的兒子們。」在阿不思重新關上隔間門,並且佈置下靜音咒後,蓋勒特說道,「如果不是他們不小心生錯了,那就是校長有哪個地方有問題。」

  「也有一種可能——校長表露在外的特性無疑會讓人對他降低戒心,雖然也因此更加討厭他,不過轉過頭想想,如果真的只是一個討人厭的老頭,他怎麼可能順利的成為霍格沃茨的校長呢?」

  「無論他內裡是怎樣的,總之是個討人厭的老頭。」蓋勒特哼了一聲說道,「但是西裡斯和小菲尼亞斯都還不錯——我覺得那小子倒不像是個布萊克,說他是個赫奇帕奇我都不奇怪。」

  「我認為,你這麼說對於布萊克家族是個嚴重的侮辱——布萊克家族世代都是斯萊特林,說他家孩子像是赫奇帕奇,那大概是僅次於格蘭芬多的侮辱。」

  蓋勒特咯咯笑了起來,「好了阿爾,你這個驕傲的格蘭芬多,別用你的學院去侮辱一個古老的巫師家族了。」

  阿不思揚揚眉毛,「既然他們認為一個學院會影響一個家族的發展,我不得不認為,這個家族的延續將會成為很大的問題——把一切不『斯萊特林』的東西和人剔除出去,這只會讓路越走越窄。」

  「但在短時間內,是產生家族凝聚力的重要方式。」蓋勒特說道,「發展,偏激,改變所帶來的陣痛,繼續發展——這是所有家族傳承的必然,格林德沃家族也是如此。」

  「非但巫師家族。」阿不思說道,「這個世界不也是如此麼?」

  門被突然推開,一個陰沉著臉的小男生推門進來,和上一個進來的菲尼亞斯不同,他長相有些粗魯,目光冷漠,頭髮上滿是污漬,看不清什麼顏色——肩膀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來講,實在有點太寬,而手臂也有些太長,表情是顯而易見的傲慢。

  他看了看阿不思和蓋勒特,儘管面對的是兩個年級比他大的學長,他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氣模樣,連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坐在空著的椅子上。

  「我得說,這個隔間裡有四個人。」蓋勒特平靜的說道。

  小男孩用眼角瞥了瞥蓋勒特,用一種嘶啞的聲調開了口,不知是不是錯覺,阿不思總覺得他說話的時候帶著嘶嘶的聲音,好像蛇在吐信子一樣。

  「你是純血嗎?」

  「你不跟純血說話?」蓋勒特迅速的道,「那可不太好,霍格沃茨最漂亮的姑娘是個純血,你無疑會錯過她。」

  看得出來,小男孩被氣得不輕,他髒兮兮的臉上都透出一點紅,然後再開口的時候說出的話沒有人能聽得懂——嘶啞的聲音,真的彷彿蛇在說話。

  「蛇佬腔?」阿不思突然說道,「你是斯萊特林的後人?」

  小男孩得意的看了蓋勒特一眼,但蓋勒特卻仍然一臉平靜的表情,他沒跟小男孩說話,而是轉向阿不思。

  「你是說——這個髒兮兮,粗魯無禮,人話都說不明白的小笨蛋是格蘭芬多的四大巨頭之一,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人?」

  當然,這句話幾乎立刻產生了捅馬蜂窩的效果,小男孩幾乎是被燙到屁股一樣跳起來,嘶嘶聲也隨著沉重,高昂了許多,似乎是在咒罵。

  「顯然——」蓋勒特完全沒理小男孩,只是對阿不思悠然說到,「放棄身為人的權利,只知道用爬行動物的語言交流,這就是斯萊特林的後裔——我真慶幸我是個格蘭芬多。」

  阿不思笑著搖搖頭。




第 29 章

  斯萊特林的後裔——阿不思和蓋勒特在他髒污的姓名牌上看到他叫做馬沃羅岡特,最後怒氣沖沖的走了,阿不思和蓋勒特沒有費心在他身上下個咒語什麼的——就岡特這種個性,無論在哪裡都不討喜,他們就不用費這個力氣了。

  快到四點鐘的時候,丹尼爾和多吉回來了,帶著厚了不少的羊皮紙卷和明顯酸痛不已的手指。

  「我想買一隻速記羽毛筆,可惜太貴了。」多吉有些期待的說,「如果我跟爸爸說我想要一根當聖誕禮物,你們說他會答應我嗎?」

  「他會給你買一本《魔法理論》,然後讓你抄三十遍當做他明年的聖誕禮物。」阿不思笑著說,「不過速記羽毛筆聽起來的確不錯,做實驗的時候可以用它做記錄。」

  「別想了,阿不思。」蓋勒特面無表情的說,「每一根速記羽毛筆都有奇怪的個性,有的很誇張,一句『你好』都能寫出三四行打招呼的話來;有的很懶,我的一個表叔想要當作家,但是他的速記羽毛筆總是喜歡縮寫他的句子,搞得他口述了一本五萬多字的小說,最後只寫了三千多字,他只好老老實實的用普通羽毛筆寫;最誇張的是大多數速記羽毛筆都很傻——連G和J都分不清的羽毛筆我見過很多支,而且有的只能聽懂愛爾蘭口音,有的只會德語,總之,能找到一根合心意的速記羽毛筆實在是不容易。」

  「真可惜。」丹尼爾趁他們說話的時間換上了校服長袍,「本來我想求媽媽給我買一支做生日禮物的。」

  五點鐘,霍格沃茨特快準時的停靠在霍格沃茨站台上,阿不思和他的朋友們下了火車,目送一群一年級新生們跟著肖特走向湖邊——他們要乘小船到達霍格沃茨——他可以看到,小菲尼亞斯布萊克緊緊跟在肖特後面,一副乖孩子的樣子,而馬沃羅岡特則陰沉著臉跟在隊伍後面,明顯的,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打交道——而他自己也一臉「我才不想跟你們有交情」的樣子。

  乘著夜騏拉的馬車,一群人很快到了霍格沃茨城堡,晚宴大廳立刻熱鬧了起來,現在還沒有食物,所有人都在等待分院儀式開始,認識的同學互相打著招呼,基利恩韋斯萊是今年的男生學生會主席,他神采飛揚的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一端,周圍聚著許多同學——不僅是格蘭芬多學院,就連拉分克勞,赫奇帕奇,乃至斯萊特林的學生都有,阿不思走近後,才聽到基利恩是在談論他的暑假:他們一家,父母和三個孩子,在這個暑假一起去了羅馬尼亞旅遊,他大聲說著羅馬尼亞的吸血鬼城堡,美麗的多瑙河,到處盛開的白薔薇,聽得女生們如癡如醉。

  「我的老天。」茱莉亞有些受不了的呻吟,「他從羅馬尼亞回來之後就天天嘮嘮叨叨的引人注意,我真懷疑他被吸血鬼咬得腦子不清楚了。」

  「或者是正在談戀愛。」蓋勒特說。

  茱莉亞驚訝的看向基利恩,果然基利恩雖然口中滔滔不絕,但一直盯著拉文克勞六年級的女生卡桑德拉,她是個有著深綠色頭髮的小美人,茱莉亞用挑剔的目光看了她一會兒,歎了口氣。

  「如果是她當我嫂子,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她人挺好的,上次我在城堡裡迷路,還是她幫我找到魔咒課的教室。」

  過了一會兒,大家紛紛安靜下來,副校長迪佩特教授起身去門廳——所有人都興致勃勃的看向門廳入口,果然,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將一年級新生們領進來了。

  在明亮又寬敞的大廳中,渾身濕漉漉的一年級新生們尤其顯得矮小:阿不思不知道自己和蓋勒特去年進入大廳裡的形象是怎麼樣的,總之一年級們傻乎乎的看著四周和天花板的樣子很滑稽,而小菲尼亞斯雖然看起來仍然很靦腆,但卻不像別的孩子那麼誇張——想必他的哥哥和父親已經向他描述過霍格沃茨的神奇與美麗。依舊是排在最後的馬沃羅岡特不情不願的跟著走,頻頻用惡毒的目光看向前面的迪佩特教授。

  「嘿,看最後那個人。」多吉小聲說,「他看起來可不好相處。」

  「希望他不會被分到格蘭芬多,一想到我可憐的學弟們要跟他睡在一個臥室裡,我就覺得不寒而慄。」丹尼爾小聲說道。

  「別這麼說。」茱莉亞拍了拍他們兩個,「之前我還覺得阿不思不是什麼好人呢,結果事實證明我錯得離譜。」

  「我猜你那麼快對阿不思改觀是因為阿不思長得很不錯。」嘉拉斯條慢理的說,「事實上,我相信相由心生——」

  他們討論的時候,分院已經開始了,隨著小菲尼亞斯布萊克被分到斯萊特林(阿不思和蓋勒特悄無聲息的歎了口氣),每個長桌上開始間歇的響起掌聲。

  「岡特,馬沃羅。」迪佩特教授念道。

  面色陰沉的岡特拖著步子走到四角凳前,粗手粗腳的把分院帽拿起來戴在頭上。

  「斯萊特林!」分院帽很快大聲喝道。

  「顯然,無論是勇氣還是腦子還是忠誠善良他都沒有,能進斯萊特林大概是他的老祖宗保佑。」蓋勒特刻薄的評論道,「我甚至懷疑他連斯萊特林精明的性子都沒有,看看他的態度,岡特家族沒落到現在,這種個性的子孫顯然居功至偉。」

  「事實上,岡特家的婚姻比另外幾個重視血統的純血家族還苛刻。」茱莉亞小聲說,「布萊克,馬爾福,亞克斯利,高爾和克拉布家族時常通婚,而且如果女兒想要嫁給混血,也頂多不再來往,只有嫁給麻瓜和麻瓜種巫師的才會被逐出家門——但我聽爸爸說,岡特家族的人為了血統的極端純淨,他們永遠不與外姓人通婚。據說他們家經常有親兄妹、姐弟結婚的習俗,傳說在幾百年前,甚至有父女結婚的情況,就是為了保證血脈永遠傳承。」

  阿不思驚訝的看著岡特,他得到的掌聲很少,而他似乎對此非常不滿——他畢竟是個蛇佬腔,是斯萊特林的傳人,但顯然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人沒有誰特別重視這一點,相反,斯萊特林的新生更喜歡跟小菲尼亞斯布萊克打成一片,而岡特則孤零零的坐在一邊。

  「今年有十個新生。」嘉拉說道,「男女各五個——好了,可以吃飯了。」

  在布萊克校長講話的時候,他們在底下偷偷的說著話,在一年級的時候他們可不敢,但現在既然已經到了二年級,自然也有些老生的特權。

  阿不思在書包裡藏了許多雞腿,牛扒和點心,又裝了兩大瓶南瓜汁進去,嘉拉驚訝的看著他:「阿不思,你怎麼了?」

  阿不思對她擠了擠眼睛。

  嘉拉和茱莉亞恍然大悟。

  「鳳凰!」她們似乎有些激動的喘不過氣來,「我說怎麼好像少了什麼,你的小鳳凰呢?」

  「我給她起名叫福克斯。」阿不思壓低聲音說道,「明天下午有草藥課,咱們在第三溫室背陽的地方見,不用擔心取暖。」

  幾個人交換著眼色,「她現在怎麼樣?」

  「很不錯。」說起福克斯,阿不思眼睛亮晶晶的,「上次帶著我和蓋勒特橫穿過整個戈德裡克山谷,只用了一分鐘!」

  「梅林。」茱莉亞摀住嘴,「我真是等不及想要看看她了,她一定變得很美。」

  「非常美。」蓋勒特笑著說,「在我心裡,大概僅次於阿不思了。」

  「真可惜。」阿不思針鋒相對的說道,「你長得卻沒有福克斯好看。」

  福克斯正棲息在二年級男生宿舍裡,她靜靜站在阿不思床頭的棲木上,美麗的金紅色羽毛在黑暗中也閃著熠熠光彩。

  阿不思和蓋勒特並肩走進宿舍的時候,她歡快的鳴叫一聲,展開雙翅,快速的滑翔到主人肩頭。

  「好的,好的。」阿不思溫柔的笑著,從書包裡掏出食物和飲料,「都是你愛吃的——哦,芒果布丁給我留一個……」

  蓋勒特坐在床沿,注視著跟寵物一起吃點心的阿不思。丹尼爾和多吉已經拿出他們藏的小吃好讓鳳凰答應讓他們摸一摸,福克斯溫和的接受了小男孩們的請求,讓他們可以輕輕觸碰她溫暖的背部羽毛。

  「福克斯真是太美了。」丹尼爾說道,「我真想把它照下來——你們知道吧?麻瓜的發明,照相機,可以把景色拍成一幅畫,和真的一模一樣。」

  「我想我知道。」阿不思說,「我小時候拍過全家福——你送給我的書《福爾摩斯》裡面也有相片和相機,我在家裡也會看一看麻瓜的報紙什麼的。」

  「什麼時候把你的全家福拿來給我看看,我想看你小時候什麼樣,阿爾。」蓋勒特逗著鳳凰,「下個暑假咱們去弄一個相機吧,它看起來挺好玩的。」

  「相機很貴。」阿不思嚴肅的說道,「不過如果史密斯教授同意讓我幫他整理作業和教案,我想我大概可以在二年級暑假的時候存夠買相機的錢。」

  「咱們可以合買。」蓋勒特在阿不思耳邊說道,「多有趣啊,我平時只見過別人用——只有專業的人才能操作呢。」

  「據說需要用很複雜的辦法才能操作相機。」阿不思冷靜的說道,「不過的確很有意思,值得買一個來研究研究。」

  「麻瓜總是能發明出特別有趣的東西。」蓋勒特說,這時四個小男孩都已經躺回床上,福克斯也把美麗的頭顱塞到翅膀下睡覺了。

  「因為他們沒有魔法。」阿不思困極了,他含含糊糊的說,「不過有些東西的確很有趣——非常有趣。」




第 30 章(改錯字)

  學校生活平靜的進行下去,一直到十月中旬,除了蓋勒特終於研究出承載記憶的材料,並且在製作容器的時候炸了兩次教室之外,毫無波瀾。

  「叫它冥想盆。」蓋勒特扶著淺淺的石盆,他正興奮的跟阿不思撫摸著盆沿流暢的魔紋,「材料是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的,你的魔紋也非常漂亮。」

  「我還是覺得它像是個盤子。」阿不思將幾根記憶的銀絲放進去,它在淺淺是石盆中輕輕翻滾,好像隨時會溢出來似的,但在魔法的作用下,它只是在上面輕輕的飄動。阿不思用魔杖輕輕捅了捅,裡面就出現了史密斯教授圓滾滾的身影:「關於變形術定理的研究,我認為你可以從《變形術深層技術探究》這本書開始,雖然用現在的眼光可以看出其中有許多疏漏,但斯特爾巴格曼顯然走出了前人沒有走出的一條道路……」

  蓋勒特再捅了捅那些記憶,史密斯教授變成了蓋勒特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傻。

  「這是什麼時候!」蓋勒特驚訝的問道。

  「去年聖誕節,你看到我抱著福克斯的蛋出現在國王十字車站。」阿不思偷偷笑著說。

  「保存好這份記憶。」蓋勒特哭笑不得說,「如果讓別人看到,我一定會讓你一年都碰不到你最喜歡的芒果布丁。」

  「說到芒果布丁,我想起那個岡特,昨天晚上在餐桌上,他似乎和幾個同學起了點小矛盾。」

  蓋勒特表情嚴肅了起來,「那個斯萊特林的後裔?」

  「就是他,一生氣就說蛇佬腔的那個一年級,好像是因為在餐桌上玩一條死蛇——就連斯萊特林的學生都受不了,卡羅揚言要他好看,結果他說要卡羅滾出學校——因為他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蓋勒特忍不住笑了。

  「我記得霍格沃茨是有董事的?」

  「顯然,這位斯萊特林的後裔以為蛇佬腔就可以控制四分之一個學校。」阿不思無辜的說。

  「如果只是斯萊特林的吵鬧,你應該不會特別說給我聽?」

  「聰明的蓋勒特,他在沖卡羅吼著蛇語的時候我發現他同時在展示一枚戒指和一個掛鏈盒——且不說掛鏈盒——我發現戒指上面鑲著一塊黑曜石,而寶石上的圖案讓我很眼熟,所以我努力回想了一下。」

  阿不思輕輕用魔杖碰觸冥想盆中遊蕩的記憶銀絲。

  一段記憶浮現在兩人面前:那是暑假的時候,他們在戈德裡克山谷的小教堂後散步,閱讀墓碑上的墓誌銘和碑文。

  他們被一個殘破的石碑絆倒,那塊石碑上沒有記載任何碑文,只能看清死者名叫伊格諾圖斯,名字下面刻著那個古怪的三角形符號。

  「這個符號和岡特戒指上的符號一模一樣。」阿不思說。

  「這麼說,那個戒指的確是流傳久遠。」蓋勒特沉吟道,「如果說岡特手上的戒指真的是跟斯萊特林的掛鏈盒一起傳承下來的——那麼那個伊格諾圖斯難道也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也有可能,伊格諾圖斯和斯萊特林都是那個三角形符號的傳承。」阿不思說道,「我認為伊格諾圖斯的石碑至少有七八百年的歷史——如果說有九百年以上,我也不會感覺奇怪。並且斯萊特林的標誌一向是跟蛇有關,就像是那個掛鏈盒,而這個三角符號顯然是另一個系統的標誌。」

  蓋勒特靜靜看著那個三角形符號,突然「咦」了一聲,站直了身子仔細看著它。

  「我覺得奇怪,因為我很確定,曾經有什麼時候見過這個符號。」蓋勒特肯定的說道。

  「不是在馬沃羅的手上和伊格諾圖斯的墳墓上?」

  「一定是我更小的時候——不,不是伊格諾圖斯的墳墓,我確定是一本書。」

  「一本書。」阿不思說道,「我記得格林德沃家的藏書很多。」

  「我肯定沒有都讀過——爸爸不會讓他覺得危險的書到我手上,事實上,我在霍格沃茨得到了很多爸爸認為除非我成年否則決不能看的書。」

  「會不會是你爸爸在你小時候疏忽了——」

  「可能性不大,因為我記得那時候我真的很小——是什麼書呢……」

  蓋勒特有些失神的畫著這個符號,不停的從太陽穴取出銀色的記憶細絲放到冥想盆裡,「真像是隔著一層玻璃,那麼的接近……」

  最後阿不思和蓋勒特只能放棄去想。

  「我確定我來到霍格沃茨看過的書中沒見過這個符號。」蓋勒特說,「如果說是我來霍格沃茨以前看過的書,沒理由我只記得那個符號而不記得書中的咒語,所以很可能是一本超出我意料的書——這個聖誕節我會回家好好翻一翻。」

  「我也會在家裡問問媽媽和鄰居——巴希達!她會不會知道伊格諾圖斯的事情?」

  蓋勒特眼睛亮了起來,「我這就給她寫信!阿爾你太棒了!」他迅速的拽出一張羊皮紙,在上面寫出潦草的字符。

  「我想我不應該把那個符號畫給巴希達看,不過單問問伊格諾圖斯是沒問題的。」

  「她一定會知道。」蓋勒特快速的說,「她是當代最著名的歷史學家。」

  阿不思和蓋勒特一起將貓頭鷹放飛,眼看它消失在天邊。

  「最快的法子讓福克斯送到你家,然後請阿不福思交給巴希達。」蓋勒特說,「不過這樣他肯定會偷看,而且等咱們回去就得追著問——我得說,我不太喜歡。」

  「阿不福思不會偷看。」阿不思辯駁道,「不過他倒是一定會追著問。」

  巴希達的回信在兩天之後到了,蓋勒特拆開信紙看了一會兒,就突然跳起來,抓緊阿不思跑到一個十分隱蔽的教室裡。

  「死亡聖器!」他輕聲說,帶著嘶嘶的聲音,幾乎像是岡特說的蛇語了,「死聖!死亡的主人——無論怎麼說!那是佩弗利爾家族傳下來的的寶物!」

  阿不思和蓋勒特直到晚餐的時候才又出現在城堡裡,他們表情都顯得有些激動,這在他們可不常見——並且他們逃了下午的魁地奇訓練,本來格蘭芬多魁地奇現任隊長,守門員勞倫斯芬格打算跟他們好好談談,但看到他們兩個不同尋常的蒼白臉色,他就打消了主意。

  「你們要注意身體。」勞倫斯說,「尤其是你,蓋勒特,我打算第一場比賽讓你上,你可別讓我失望。」

  蓋勒特似乎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只是茫然的點點頭。勞倫斯頭疼的看了看阿不思,後者的表情和蓋勒特差不多。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們震撼成這樣。」他無奈的歎氣,「但三天後就是魁地奇比賽了——丹尼爾,埃菲亞斯,你們負責把我的新找球手帶回來。」

  「這真是個艱巨的任務。」丹尼爾說,「我無法想像是什麼讓阿不思和蓋勒特一起嚇成這樣。」

  「也許是校長和斯圖亞特教授一起穿著四角褲在女盥洗室裡跳桑巴。」茱莉亞說,「他們這樣更好,讓嘉拉上場吧,她飛的可不比蓋勒特差。」

  「嘉拉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勞倫斯說,「可是她的技術總體來講不如蓋勒特成熟,所以說,如果蓋勒特狀態不能恢復的話,」他衝著蓋勒特的耳朵大聲說,「我就不得不讓嘉拉上場了!」

  所有人,包括嘉拉都緊張的看著蓋勒特。

  蓋勒特眨了眨眼睛,回復了平時的神采。

  「看得出來,魁地奇找球手的誘惑要比我受到的驚嚇大得多。」蓋勒特斯條慢理的說,「不過在此之前我決定跟嘉拉比一場,誰輸了誰就永遠放棄找球手的位置,轉去做追球手,怎麼樣?」

  嘉拉露出笑容。

  「好。」

  蓋勒特拍了拍一邊微笑的阿不思肩膀(大家都沒發現他是什麼時候恢復神智的),「那麼這也算我和你的賭局如何?」

  「沒問題。」阿不思說道,「雖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認為你贏的可能性不是特別大。」

  「我會盡全力。」蓋勒特說,「嘉拉很不錯,但是我會讓所有人明白誰是最好的追球手。」

  次日傍晚,魁地奇訓練結束後,嘉拉和蓋勒特騎著掃帚盤旋在魁地奇球場半空。

  「我只放飛賊,誰先抓到飛賊,誰就可以得到追球手的位置。」勞倫斯飛在他們中央,大聲說道。

  嘉拉和蓋勒特點頭表示聽到了。

  勞倫斯伸出手,飛賊在他手上一閃,就不見了。

  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嘉拉和蓋勒特同時向地面俯衝而去。

  無論是視力,速度,亦或是技巧,嘉拉和蓋勒特都相差無幾——在體型上,也許嘉拉有一點優勢,但男生天生比較大的力量會讓他更加容易的保護自己。

  嘉拉和蓋勒特就像兩道影子,又像是兩隻歸巢的飛鳥——直直向地面衝去。圍在魁地奇場周圍的所有人都看到,在魁地奇場地面,靜靜閃爍的金色小點。

  「蓋勒特!」阿不思幾乎失聲的叫了出來,「你會撞到地面的!」

  他握緊魔杖,不知道是不是該發射一個軟墊咒——

  蓋勒特在最後一剎那扳起掃帚,飛回半空。

  他的臉色有些不好,靜靜看著躺在地上的嘉拉,她伸展開的四肢表示她並沒有傷筋動骨,但似乎有些擦傷,蓋勒特發現她的手腕有些發紅,而金色的飛賊在她手中靜靜閃爍著光芒。

  千鈞一髮的時候,蓋勒特和嘉拉做出了不同的選擇,而蓋勒特發誓當時他距離飛賊的距離甚至要比嘉拉近那麼一丁點——

  他看著所有人衝向嘉拉,嘉拉滿臉通紅,卻笑著,扶著茱莉亞站起來,舉起握著金色飛賊的手。

  「格蘭芬多會有一個非常棒的找球手。」蓋勒特對唯一一個騎上掃帚,飛到自己身邊的人說。

  「格蘭芬多也會有一個非常棒的追求手。」阿不思輕輕說。

  「我不如嘉拉。」蓋勒特最後說,他看著小姑娘,她舉著飛賊,笑得好像是剛剛得到了魁地奇杯,「她是真的在追逐飛賊,享受飛行的樂趣——我什麼時候失去了這個,阿不思?」

  「你不必在意是什麼時候失去了它,」阿不思握住蓋勒特的手,「難道重點不是在你終於又得回了它嗎?」




第 31 章

  格蘭芬多對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開始了,這是這個學年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阿不思被抓去做了比賽解說——阿不思不得不承認,在比賽解說上他也許沒什麼天分,因為他實在容易被場上的人抓走注意力——他無法控制不去追尋蓋勒特耀眼的金髮,以至於在解說的時候不小心把拉文克勞的擊球手赫塞爾米爾的名字念成赫米爾,赫塞爾是個身材高大的四年級,他用力將一個遊走球打到解說台作為回報。

  卡米拉飛快的出現在阿不思身前,將遊走球擊飛回去,同時阿不思用力按下分牌喊道:「格林德沃得分!50比30格蘭芬多領先!」

  蓋勒特興奮的跟隊友們擊掌,繞著魁地奇場院轉了一圈,特地向阿不思揮揮手。

  嘉拉和拉文克勞的追球手正靜靜盤旋在魁地奇場院上空,除非有遊走球躲過擊球手的封鎖,否則她們不會輕易離開。

  拉文克勞的找球手是一個五年級的女生維爾莉特菲爾德,她個子嬌小,飛起來像一個燕子一樣輕盈。

  「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發現了飛賊!」觀眾台上陣陣歡呼,聲音大得讓阿不思不得不再次施展「聲音洪亮」咒語,阿不思抓緊解說台的欄杆,指著喉嚨的魔杖幾乎顫抖了起來,「飛賊近在眼前!格蘭芬多的找球手也向飛賊飛過去——不,太遠了追不上——飛賊不見了!」

  就在維爾莉特即將抓到飛賊的時候,飛賊金光一閃,從她的手指縫溜走了。

  「嘉拉!飛賊向嘉拉的方向逃走了——維爾莉特在追,她能追上嗎?找球手要撞上了——懷特夫人!」

  這時候倒是沒人笑話阿不思在最後喊的那一聲懷特夫人,因為嘉拉和維爾莉特彷彿眼睛中只有飛賊,於是兩個女孩子在魁地奇場地上空三十英尺的地方面對面撞上了。

  「梅林。」阿不思輕聲喊道,眼看著他們兩個像是石頭一樣往地上墜去——他抽出魔杖,對準維爾莉特施展了一個減震咒,她軟軟的滑到地上,終於沒有受到第二次傷。

  而嘉拉在墜落的時候被勞倫斯和蓋勒特架到了掃帚上,顯然蓋勒特也用了一些魔咒,否則急速降落的嘉拉很可能造成三個人的空難。

  一落到地上,嘉拉就掙脫隊友的攙扶站了出來,並且高高舉起右手。

  「我們贏了!」她的鼻子還在流血,不過褐色的大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格蘭芬多的學生對著她手裡的金色小球歡呼,阿不思也再次施展了擴音咒,大聲宣佈格蘭芬多的勝利。

  很快,嘉拉和維爾莉特被送到了醫療翼,阿不思和蓋勒特去探望她的時候發現她跟維爾莉特正在一起吃比比多味豆,阿不思拒絕了嘉拉遞給他的金黃色豆子(「我吃比比多味豆的運氣非常不好」),而蓋勒特則津津有味的吃了一顆紅色的豆子,「草莓味的,終於吃到了。」

  「你飛得太棒了。」阿不思說,「你和維爾莉特撞到一起的時候我幾乎要從解說台上栽下去。」

  嘉拉對他挑了挑眉毛,「是麼?我以為你的眼睛一直黏在某個追球手身上。」

  蓋勒特輕鬆的笑了笑,「我認為,這是個人魅力問題,嘉拉。」

  「有私情的解說員真是過分。」維爾莉特插嘴道,「我在場地裡都能聽到你一直在喊蓋勒特。」

  「顯然,因為蓋勒特的表現更加出色。」阿不思面不改色的說,「前半場你們兩個一直在天上呆著不動,難道需要我每隔半分鐘喊一句『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的找球手還呆在天上沒找到飛賊』?」

  「好吧,我知道蓋勒特連過三個人進球的動作很帥。」嘉拉說,「我也看得很開心。」

  「因此漏過了飛賊?」蓋勒特迅速問道。

  「如果我回答是,你會因為彰顯了個人魅力而饒過我玩忽職守嗎?」嘉拉把玩著手裡的飛賊,金色的小球忽閃著翅膀,但總是飛不出嘉拉的手心。

  「看在贏了的份上。」蓋勒特說道,「勉強原諒你。」

  「終於和好了,嗯?」阿不思拿了一顆比比多味豆,「我想應該慶祝一下——紫色的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阿不思把比比多味豆扔到嘴裡,「酸葡萄,好吧,我永遠吃不到正常的味道。」

  他皺著臉去倒水了,嘉拉和蓋勒特握了握手。

  「你飛得非常棒。」蓋勒特輕聲說。

  接下來的幾個月平淡無波,也許只有兩件事值得關註:第一是萬聖節晚宴中,校長終於收到了足夠的抗議書,決定將晚宴的樂隊定為「六十一秒爵士樂團」。除此之外,大概還有岡特終於跟西裡斯布萊克起了衝突這一新聞——要知道,西裡斯布萊克平時彬彬有禮,從未發脾氣,能夠把他惹得生氣,不得不說岡特是個很特別的人。

  蓋勒特第一次親眼目睹岡特的戒指:它是個扭曲,粗大的金戒指,上面鑲嵌著一塊黑石頭,石頭上的三角形符號熠熠生輝。蓋勒特認為岡特之所以沒有將它戴在手上,是因為這個戒指的大小即使套在岡特的大拇指上也顯得略大,但他相信過一段時間,等岡特的手指再長粗一些,就沒人能阻止他將這枚戒指戴在手上招搖過市了;而另一個掛鏈盒,則是金色的,製作精美——但不能掩飾它上面的污漬,盒蓋上是一條綠瑩瑩的蛇。

  「看清楚,你這個雜種!」岡特似乎在用蛇語和英語同時在喊,否則無法解釋他在說話時無可抑制的嘶嘶聲,「斯萊特林的掛鏈盒,還有我的戒指!這上面還有佩弗利爾的紋章呢,幾百年的傳承!我不管你是個什麼純粹的家族,你的血脈不過是個低劣的混合物,不要惹我!」

  西裡斯明亮的灰色眼睛中沾染了怒色,「岡特先生,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辭!我聽說你對很多同學施咒——」

  「啊,那些卑劣的混血種和泥巴種。」岡特嗤笑著說,「你們所謂的純血家族不也是從來不睜眼看那些垃圾嗎,現在卻又幫他們出頭?」

  「我認為你的行為非常惡劣!」西裡斯提高了聲音,在那一瞬間蓋勒特幾乎以為他用了擴音咒,「而斯圖亞特教授通知過你這個學期每週三去地窖做勞動服務,但你一次也沒有去——」

  「那個愚蠢的雜種!」岡特怒吼道,「一個混血!居然可以做斯萊特林的學院長!」

  「他是教授!」西裡斯也跟著吼出聲來,「你不能這麼說他——」西裡斯用力將岡特抓著戒指在他眼前揮舞的手打開(蓋勒特為此而鬆了一口氣),「我現在需要帶你去斯圖亞特教授那裡關禁閉。」

  「我才不去!」岡特粗啞的吼著,幾乎沒人能知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夠喊出這麼低啞的聲音,他拔出魔杖,對準西裡斯。

  「除你武器!」西裡斯搶先施咒,岡特的魔杖飛了起來,落在西裡斯手裡。

  「現在。」西裡斯喘著氣道,「你跟我到斯圖亞特教授那裡去。」他抓緊岡特的肩膀,將他推向地窖的方向。

  「他似乎只將那個戒指當做斯萊特林的遺物。」蓋勒特輕聲對阿不思說道。

  「如果我知道那是死亡聖器,我一定會把它好好收藏起來。」阿不思說,「回魂石,可以將死人帶回世間——它能讓所有人瘋狂。」

  「包括你嗎?」蓋勒特似乎漫不經心的問道。

  「我沒有什麼想見的親人——好吧,也許我可以用它見見爸爸?」阿不思有些苦澀的說,「爸爸很愛我們,可是我現在只能在照片裡看到他了。」

  蓋勒特敏感的察覺到阿不思不同尋常的語氣。

  「在想那些麻瓜?」

  「如果沒有他們,也許爸爸和安娜還能好好的,我們一家可以平靜的生活在沃土原。」

  「於是你也就不能認識我了。」蓋勒特轉移話題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可不會來霍格沃茨唸書。」

  「我很高興認識你。」阿不思輕聲道,「但我也很希望能夠讓安娜康復,爸爸回來。」

  「安娜會康復的。」蓋勒特摟著阿不思的肩膀,「福克斯不是每天都回去給她唱歌麼?她的情況很好,這幾個月從來沒有過魔力暴動。」

  「但睡得也越來越多。」阿不思平靜的說,「我在圖書館查過資料——像安娜這樣的情況可不多,一般來講,哪怕終生呆在聖芒戈,也活不過十五六歲。」

  阿不思輕輕顫抖起來,「我問過福克斯,她是不是能完全治好安娜——哪怕變成個啞炮呢——可是她每次只是安慰我,我想我明白——」

  蓋勒特將阿不思帶到很少有學生來的小拐角,將他摟在懷裡。

  「一切都會好的。」蓋勒特輕聲說。

  他們兩個在那兒呆了一會兒,阿不思顫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了下來。

  「喲,兩個小傢伙。」他們突然聽到有人說話。

  魔杖幾乎瞬間出現在他們手裡,阿不思和蓋勒特背對背站著,靜靜環顧四周。

  「好啦,好啦,不要這麼戒備。」聲音安撫著說道,「在霍格沃茨裡面,還有什麼能傷害你們嗎?」

  「也許沒什麼可以傷害我們。」阿不思乾巴巴的說,「但是突然出現個裂口把我陷進去四五個小時出不來還是經常發生的。」

  「作為霍格沃茨的學生,這種事情應該早就習慣了。」那聲音歎了口氣,「我在霍格沃茨當學生的時候,曾經被關在一個密室裡餓了兩天,出來之後差點把學院長桌都吃掉了。」

  「我毫不懷疑阿不思也能做出同樣的事來。」蓋勒特說道,「不過我猜這不是你突然跟我們打招呼的原因?」

  「是的,是的……」那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是這樣,我剛剛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不如直接說是偷聽。」

  「是你們跑到我呆的地方,突然抱在一起說話。」

  「我們在這個拐角根本沒說什麼話。」蓋勒特板著臉說道,「如果再不出來,我不保證我要做什麼——」

  「好吧。」那聲音歎息著說,「我在角落的畫框裡。」




第 32 章

  「聽說了嗎,西邊走廊的一個拐角被炸飛了!」阿不思和蓋勒特剛在晚餐長桌邊坐下,茱莉亞就湊過來說道。

  「唔。」阿不思神色古怪的說,「這可真是太不幸了,沒人受傷吧?」

  「沒事。」茱莉亞聳了聳肩,「那個小走廊平時都沒人去,拐角里好像也只有一些雜物吧,總之只是一個小爆炸,現在大家都在討論是誰幹的。」

  「也許是那裡的魔法物品在開聯歡會,過於興奮結果炸了自己家。」多吉說道,「我家的茶壺和茶杯就喜歡把自己從桌子上摔下去,它們說被恢復如初的感覺非常幸福。」

  「霍格沃茨城堡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恢復如初就能修好的。」蓋勒特咬著小麵包說道,「拐角肯定被炸的很慘烈。」

  「當然。」茱莉亞說,「據說連史密斯教授和雅各布教授都要好久才能修好,所以校長決定徹查那裡是怎麼炸的。」

  阿不思和蓋勒特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

  「哦。」阿不思努力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校長要徹查這件事的?」

  「哥哥跟我說的,當然。」茱莉亞說,「他們高年級的總有一些消息來源。」

  「那基利恩有沒有說校長打算怎麼查這件事?」

  「首先當然是確定誰曾經去過那個走廊。」茱莉亞聳聳肩,「畫像啦,雕像啦,總是會有些消息的。」

  阿不思用力往書包裡塞了幾個雞腿,「我突然想起一個魔咒還有些問題!」他拉著蓋勒特跑了起來。

  他們到了一個隱蔽的教室:沒有任何雕像和畫像,是個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阿不思打開書包,從裡面拽出一個髒兮兮的畫框,「喂,出來,快出來!」

  一個男人,留著一頭金色大卷髮,眼睛是深藍色的,長相英俊,但總是顯得愁眉苦臉的。他從畫框外面鑽出來,「好吧,我聽到你那個女同學的話了——我會跟那條走廊裡的畫像打招呼,你的校長查不到你們。」

  「你確定?」蓋勒特說道,「他可是校長。」

  「我欠你們一個人情。」他慢吞吞的說,「而且你們的確是救了我,我想我可以請那些人適當的掩飾一下。」

  「掩飾?」

  「兩個正在聊治療魔咒的男學生——這樣說可以嗎?我們不能什麼都不跟校長說,」愁眉苦臉的畫像說道,「但是學院啦,長相啦什麼的,畫像們可就不一定能看清楚了——我們畫像也很忙的。」

  「好吧。」蓋勒特說道,「那麼我們將你掛在這裡可以麼?這個教室雖然偏僻,但是你可以出去串門。」

  「比那個堆滿灰塵的小角落好多了。」畫像歎了口氣,「作為一個畫像,我不該奢求更多。」

  阿不思將它掛在你牆上,畫像衝他們揮揮手。

  「好,還得感謝你們把我修補好——鳳凰眼淚可真是名不虛傳,我現在渾身舒適。」

  「其實用魔法膠布也可以。」蓋勒特說道。

  「但那就會讓我的臉上出現不可治癒的傷口。」畫像說道,「就算我是個畫像,也不希望變得這麼淒慘。」

  阿不思看向畫像中間,上面本來有一個大口子,但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我更好奇是誰傷害了一個畫像——那無疑是黑魔法,還把你用永久粘貼咒粘在那麼個角落裡。」

  畫像陰鬱的看著他們。

  「永久粘貼咒是三百多年前一個老朋友的玩笑,他是個老混賬,說要讓我永遠注視著我最愛的樓梯把手,所以把我黏在那個角落,本來他說只打算讓我在那兒呆上十天半個月的,結果沒到一星期,他就死掉了。」畫像痛心疾首的說道,「至於是誰傷害了我的畫布,你們是不會想知道的。」

  「很危險?」蓋勒特問道。

  「非常。」畫像點點頭,「我更希望你們永遠也碰不上它。」

  「是個動物?」蓋勒特敏銳的問道,「霍格沃茨會有使用黑魔法的動物?」

  「喂喂喂,不要這麼激動——看你的眼睛閃閃發亮,我就知道沒有好事兒。你這是害怕還是歡喜?抑或兩者有之?」畫像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事實上,我認為你們沒什麼機會找到它,已經過去快要兩百年了。」

  「能夠活兩百年的動物,我認為不多。」蓋勒特迅速說道。

  「多說多錯。」畫像歎了口氣,「你們救了我,我得好好感激你。不過說這些反而是害了你們,你們兩個聰明的小傢伙,讓你們遠離危險的唯一方式就是不告訴你們任何事。」

  畫像一貓腰,從畫框溜走了。

  「喂!」蓋勒特氣憤的看著空畫框,「我應該在你的臉上畫兩撇老鼠鬍子!」

  阿不思則直接拿出魔杖敲了敲畫框,畫框馬上就變成了粉藍色,並且帶著漂亮的蕾絲邊。

  「享受你的新家吧。」阿不思笑著說。

  蓋勒特大笑著出了門,阿不思在出門前回了回頭,看到畫框邊緣鑽出半張臉的畫像,他還是愁眉苦臉的。

  阿不思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了?」

  「不,沒什麼。」

  次日早餐,茱莉亞在餐桌邊沒有看到阿不思,而蓋勒特一臉沉鬱的坐在一旁。

  「阿不思呢?」茱莉亞打著哈欠問道,「跟你吵架了?」

  「阿不思不會跟我吵架。」蓋勒特瞪了她一眼,「他去遛他的鳥了。」

  「也就是說他跟福克斯在一起,你什麼時候被排斥了?」茱莉亞驚訝的看著蓋勒特。

  「他或許有什麼事兒跟他的鳥說。」蓋勒特似乎有些暴躁,「好吧,他還申請去幫忙修走廊,丟下我們做到一半的試驗,他還得天天跟他親愛的弟弟寫信!」蓋勒特用力喝掉最後一口牛奶,丟下身後驚訝的同學們,起身去教室了。

  阿不思正坐在炸毀的城堡一角,簡單的揮動魔杖,原來城堡的碎片就一點一點的拼合起來,還原了原先的樣子。他的魔咒如此得心應手,幾乎看不出來是個二年級的學生——如果史密斯教授或者雅各布教授在這裡,也許會驚訝的以為這是一個可以在N.E.W.Ts考試中輕而易舉的獲得一個O的優等生。福克斯靜靜站在他肩頭上,輕聲唱著歌,她剛剛從戈德裡克山谷趕回來,帶著阿不福思的信(「安娜一切都好,雖然很喜歡睡覺。媽媽最近也很開心,我的小羊長大了不少,我也過得不錯。」)。

  也許是畫像真的說服了其他的畫像和雕像,總之校長到最後也沒查出來是誰炸了拐角——最後只得把這件事情歸於城堡太寂寞:一年半載也沒幾個人走路,所以需要自己找點活兒干。

  阿不思心虛的跟史密斯教授申請幫忙修理城堡,迪佩特教授知道後還給格蘭芬多加了二十分,這讓阿不思很羞愧。

  「本來炸了學校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迪佩特教授一給我加分,我就覺得太對不起霍格沃茨了。」阿不思摟著鳳凰說道,鳳凰溫柔的看著阿不思,溫柔的將火熱的頭顱貼在阿不思的臉上。

  「雖然我是在幫那個畫像,但炸了城堡還是我的錯,我應該去幫忙修復城堡的——學院分可不應該獎勵給我這個罪魁禍首。」

  鳳凰輕輕鳴叫一聲,似乎在安撫自己的主人。

  「讓你擔心了。」阿不思說,「這件事我不能跟蓋勒特說,他大概會笑話我亂擔心,但我想我是真的做了錯事——本來不應該炸的這麼厲害的。」他輕輕撫摸著擔心不已的福克斯,「我會把這二十分再賺回來——看著吧福克斯。」阿不思輕輕吐了一口氣,「今年期末,我會保證格蘭芬多以二十分以上的優勢贏過第二名。」

  鳳凰溫柔的輕鳴,似乎在為主人鼓勁。

  「——好吧,我們回去找蓋勒特,他說不定在著急呢。」

  蓋勒特果然沒給阿不思好臉色,他悶聲悶氣的,不樂意回答阿不思的話。直到阿不思發誓再也不離開他單獨行動了,才終於抹開了臉。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修城堡吧。」蓋勒特在午飯的時候說道,「一個人修太沒意思了,就算有福克斯陪你也一樣。」

  「哦,蓋勒特。」阿不思呆了呆,「我不是想讓你陪我——」

  「我就知道你這個小聖人不會放下炸了的城堡不管,而且那個畫像被修好了還一臉不高興,當然不會是因為我們給他選的房間不好——我一看就知道你會忍不住去修城堡。」

  「可是你不用——」

  「畢竟也是我炸的不是嗎?」蓋勒特說道,「我們一起念的咒語,我也得善後一下。史密斯教授和雅各布教授把活兒都扔給你了?(他沒管阿不思小聲說:「他們只是還得去批改作業。」)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而且咱們最近研究的那個——」蓋勒特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說「修城堡的時候至少不會有人偷聽,那兒本來就偏僻,加上塵土飛揚的,更不會有人去,而且修城堡可能會有聲音,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用靜音咒。」

  「靜音咒在什麼地方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用。」阿不思靜靜看著蓋勒特說道,「哪怕在圖書館用,亞倫夫人也不會生氣的。」

  「但我總得陪著你。」蓋勒特說,「你剛剛發誓絕不離開我單獨行動——既然你要去修城堡,那我也去。」




第 33 章

  走廊在聖誕節前被修好——大部分是阿不思和蓋勒特做的工,於是就連校長也只能不情不願的給格蘭芬多加上三十分,阿不思在聽校長加分的時候有點心虛,不過蓋勒特卻興高采烈,當然,不排除是他們一直研究的一個小咒語終於有了進展。

  「行啦,阿不思。」蓋勒特拍著阿不思的肩膀,「我們是為了救那個傻畫像不是嗎?如果有誰要負責修城堡,首先是那個畫像,然後是那個把畫像黏在牆上的死人,最後才是咱們哪。」

  「說到最後,其實還是需要咱們動手。因為不管畫像還是死人都沒辦法修城堡。」阿不思歎息道,「算了,無論如何總算是修好了——聖誕節你打算做什麼?」

  「我回家裡查一下餘下的聖器。」蓋勒特說道,「我會找一下我小時候看的書——看看是誰將聖器的圖案畫在書上,我懷疑家裡一定也有——或者曾經有人追尋聖器。」

  「我會去研究一下伊格諾圖斯的事跡。」阿不思說,「巴希達應該會允許我看她的藏書。」

  「她會很樂意。」蓋勒特聳聳肩,「她喜歡你超過我,我一直這麼覺得。」

  隨著聖誕節假期的到來,學生們一個個離開了學校,阿不思回到家中,並沒有馬上去找巴希達——他決定在聖誕節之後再去打擾她,他幫阿不福思架好山羊休息的棚子,然後驚訝的發現,弟弟在他不在的半年里長高了不少,而且安娜似乎更加依賴阿不福思,甚至有些超過了媽媽。

  「安娜現在好了不少。」阿不思在給山羊喂草的時候說道,「有時候還會幫我餵羊,媽媽在廚房裡忙的時候,她會坐在一邊看——你那些偉大的魔法還是有點用處的,嗯?」

  阿不思默然無語的看著阿不福思有些喜氣洋洋的臉,他一定覺得安娜會很快痊癒吧?阿不思不知道告訴阿不福思就算鳳凰也只能減輕安娜的痛苦而不能延續她的生命時,弟弟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一家四口加上鳳凰享用了不錯的聖誕晚餐:烤鴨,火腿,火雞,三文魚,臘腸,土豆泥等等,阿不思還做了美味的布丁,看得出來福克斯和安娜都很喜歡。

  聖誕過後,阿不思去請求巴希達讓他翻閱關於歷史的書籍——不出意料的,巴希達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阿不思還記得巴希達和岡特提到過的佩弗利爾,他著意查找了一下關於佩弗利爾的記載,發現曾經有許多人前仆後繼的追尋著死聖:老魔杖,復活石和隱形衣,但沒錯,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死聖的記載越來越少,而三聖器的傳說也慢慢的變成了童話故事,大概除了尋根究底的天才,也只有充滿幻想的人才能相信這些東西曾經存在。

  隱形衣一向無跡可尋,但老魔杖在歷史上卻一直有明顯的痕跡:這源於它血腥的傳承方式,一個必須打倒另一個。從惡魔埃默裡克到惡怪埃格伯特,戈德洛特父子,洛希亞斯殺死巴拿巴斯,再越過德弗裡爾,線索中斷於阿庫斯和利維亞斯,但這種基於決鬥的傳承畢竟有跡可循。

  同時,阿不思可以確定,他在岡特的戒指上見到的就是復活石。他為了自己曾經離死亡聖器之一那麼近而感到有些戰慄,他握著書,腦子裡有點亂——他和蓋勒特在追尋聖器,但他不確定自己要它們做什麼?獲得力量嗎?他確定,等他和蓋勒特畢業後,會有比同齡巫師——甚至絕大部分巫師更加強大的力量,他對此毫不懷疑,但是如果能有復活石——

  阿不思用力甩了一下頭,他清楚的感覺到聖器對他的吸引——尤其是復活石,自從父親去世後,阿不思從來沒有抱怨過——無意義的抱怨只會讓秘密洩露出去,但是有沒有在什麼時候,他在心裡隱隱的希望他的父親,一家之主回來呢?他是那麼的懷念曾經在沃土原上的生活,溫和慈愛的父母,活潑可愛的弟妹,是的,他現在有蓋勒特,和他在一起讓阿不思感覺到那麼的快樂,但那和家人不同——

  阿不思用力搖搖頭,他想起了童話書上的結局:被強行復活的人不會愛這個世界,他只會帶給別人痛苦。

  「而且復活石是不能治好安娜的。」阿不思嚴肅的對自己說,「我也不能期冀於將安娜再次拉回這個世界。」

  他呆坐在巴希達家佈滿塵土的閣樓裡呆呆的看著陽光在地上形成的光斑,陽光是那麼燦爛的金色,幾乎可以看見空氣裡每一粒小小的灰塵。阿不思把臉埋在膝蓋裡哭了一會兒。

  ——他想了很多,對自己說了很多,可無論之前的人是什麼樣子,他仍然希望,自己的家人是不同的。

  兩個星期的假期轉眼就過去了,阿不思和蓋勒特再次於車站會面。

  「這兩個星期你都沒吃飯嗎?」蓋勒特驚訝的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阿不思,大步走上前,「還是你家終於窮的揭不開鍋了?」

  「都差不多。」阿不思嘟噥著,「阿不福思堅持要自己做飯,在吃了我做的聖誕晚餐後,然後我大概一個星期沒有碰任何糖類。」

  「對不起。」蓋勒特驚訝的說道,「你不吃糖就無法維持體型?」

  阿不思一瞬間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於是隨便搖了搖頭。

  「不,更多的原因是我在巴希達的閣樓裡消磨了太長時間。」阿不思歎息道,「我找到了一些關於老魔杖和復活石的記載。」

  「我發現了我小時候的看的那本書。」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火車,他們找到一個靠後的隔間,並且小心的施展了鎖門咒和靜音咒。

  「猜猜,我是在哪本書裡看到這個圖案的?」

  「歷史書?」阿不思猜測道。

  「不,你大概猜不到。」不知為什麼,蓋勒特有點得意洋洋,「我保準你想不出來。」

  「童話書。」阿不思迅速說道,「《詩翁彼豆故事集》。」

  蓋勒特驚訝的看著他。

  阿不思笑了笑,「我為了聖器的故事,也翻了所有能看的書——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給安娜讀故事。」

  「我家的《詩翁彼豆故事集》裡面的最後一頁,畫了一個聖器的圖案。」蓋勒特點點頭,「是我的一個叔祖留下來的——我去找了他的筆記,如果不是爸爸同意,還得費一點功夫呢,在叔祖的筆記中我發現,當初死神三兄弟中的老三,繼承了隱形衣的那個,就是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

  阿不思小口的抽氣。

  「隱形衣。」他低聲說,「也許就是在戈德裡克山谷。」

  「如果隱形衣在戈德裡克山谷,那麼我們會找到它們。哪怕幾百年過去,真正值得流傳的東西也不會被磨滅——如果死亡的主人被時光消磨了,我倒是會覺得奇怪。」

  「我不能確定老魔杖在哪裡。」蓋勒特接著說,「不過在德國有一個很有趣的說法,我們德國製造魔杖的那個人——就像英國的奧利凡德先生,他叫格裡戈維奇,他似乎喜歡宣揚他曾經得到了一根威力非凡的魔杖。不過鑒於他很喜歡吹牛——這是整個德國的巫師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根本沒人相信,我認為我們不能放過這個線索。」

  「回魂石毫無疑問就在岡特手上戴著。」蓋勒特轉過頭去看隔間窗口,「我們和復活石的持有者坐在一個火車裡,而岡特對此一無所知……」

  「蓋爾。」阿不思嚴肅而又輕聲的道。

  「他們都是別人的東西,我想你沒有忘記。」

  就像一盆冷水,蓋勒特似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是的,是啊。」蓋勒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讓聖器腐朽在岡特那樣人的手裡?或者就像聽一個笑話一樣把格裡戈維奇的話當成耳旁風?當知道這些的人都死去,是的,隱形衣已經無跡可尋,哪怕我們知道應該從戈德裡克山谷開始,那麼我們就應該讓回魂石死在岡特家族,讓老魔杖沉寂在格裡戈維奇破破爛爛的小鋪子裡?」

  阿不思一瞬間說不出什麼話來。

  「我需要一點時間。」他輕聲說,「我不希望他們非自願性的……」

  「老魔杖可不能用自願的方法獲取。」蓋勒特輕聲道,「你應該知道在魔法史上那一串血淋淋的名字。」

  「蓋勒特!」阿不思真的嚴厲了起來,他明亮的藍眼睛直視入蓋勒特的。

  「我猜你沒做什麼,對嗎?」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鄭重,「如果只是一個線索,我想你不會反覆提起格裡戈維奇的名字——好想你篤定能夠在他的魔杖店裡找到老魔杖一樣。」

  「老魔杖。」蓋勒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一擊,「是的,我能肯定。」他輕聲說著,幾乎像是乞求一樣看著阿不思,「我去看過了,用了我爸爸的魔杖,英國魔法部沒有監視到我在德國的行為——我在格裡戈維奇的魔杖店裡找到了這個。」

  蓋勒特輕輕從書包裡拽出一個長長的盒子,「我在離開的時候打暈了格裡戈維奇——我發誓那只是一個昏昏倒地,他沒有死,真的,因為我回家之後聽說他瘋瘋癲癲的跟所有他認識的人說一個小矮子偷走了他的寶貝魔杖——當然,我不知道這會不會讓老魔杖服從我的指令,但我用起它的時候的確得心應手。」

  盒子裡是一根魔杖,它的顏色和阿不思蒼白的臉色一模一樣。




第 34 章

  「老魔杖。」蓋勒特沙啞著聲音說道,「死聖之一——你知道,死亡的主人,征服者,如果能夠找齊回魂石和隱形衣的話。」

  阿不思感到一陣陣眩暈,然而緊接著,他感到自己的手被蓋勒特抓住,他似乎塞了一個小細棍在他的掌心裡。

  「試一試——阿不思,試一試,你會明白我的意思——死亡的主人,不是什麼奧利凡德或者格裡戈維奇做的那些魔杖,你只需要試一試。」

  阿不思低下頭,靜靜看向躺在他手裡的老魔杖,它蒼白的顏色讓阿不思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死亡,冰冷,光滑,儘管看似無害,但阿不思不需要特別回想,腦子裡就浮現了一個個人名:是的,都是死人,他們的屍骨鑄成了老魔杖傳承的道路。

  「我沒有殺死格裡戈維奇。」蓋勒特堅定的說道,「如果你一定要因為這個責怪我——阿不思,這是聖器,注定要成就大事業,而不是在一個破舊的魔杖商店裡碌碌一生。」

  阿不思無意識的揮了揮老魔杖——他倒是沒感覺這有什麼不同——一簇金紅色的鬱金香落到蓋勒特的膝蓋上。

  「送給我?」蓋勒特抱起花束。

  「送給你。」阿不思將老魔杖還給蓋勒特,「它在我手中和普通的魔杖沒什麼不同——我認為,老魔杖是很冷酷和理智的魔杖,如果不是真正的擊敗了它的前任主人,它是不會對新主人展現出它的力量的。」

  阿不思神色複雜的看著蓋勒特,「恭喜你。」

  蓋勒特並沒有接回老魔杖,他明亮的藍眼睛深深的注視著阿不思,看起來像是要哭了。

  「阿不思,你能夠原諒我嗎?如果你要離開,那麼一百根老魔杖也沒什麼意義了。」他顫抖著嘴唇,阿不思注意到,他的眼睛也濕潤了,「我記得你的話——我沒有傷害格裡戈維奇——你發過誓的,不會離開我。」

  阿不思忍不住閉上眼睛。

  「我沒有因為你打暈格裡戈維奇而生氣,蓋勒特。」他揉了揉太陽穴,「蓋勒特,這不是從家裡或者圖書館裡偷拿一本書那麼簡單——」

  「有什麼不一樣嗎?」蓋勒特反問道。

  「當然——」阿不思突然住了口,他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書包: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還放在裡面,當然,他們沒有想過去還呢,因為裡面的魔法他們還沒有完全研究明白。

  「當然,沒什麼不一樣。」阿不思喃喃道,「可我們做的真的正確嗎?」

  「沒什麼錯的。」蓋勒特大聲說,「無論是這些有價值的書,還是老魔杖,死聖——阿不思,它們都不會一成不變的呆在什麼地方等死——它們需要實現他們的價值,價值,你明白麼?他們得被使用,否則只會被時間遺忘在角落裡,阿不思,這是你打算給它們安排的命運?」

  阿不思腦子裡亂糟糟的,他看著手中慘白的小木棍,幾乎不能相信這是世界上最具有威力的魔杖,它是老魔杖。

  「不要害怕,也不要猶豫。」蓋勒特歪過頭,笑著摟著阿不思,讓他感受到身邊的溫暖。

  「你還有我哪,我也有你——不是嗎?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說出來,阿爾,我一定會改的。」

  「我不知道用怎樣的狂妄想法才能夠控制你。」

  「你只需要說出來,就可以控制我了。」

  阿不思把老魔杖遞過去,這次蓋勒特將它接了回來,「我打算用變形咒讓它看起來更像我原來的魔杖,不過我怕會對它造成損害——魔杖可以被變形嗎?」

  「不可以。」阿不思輕聲道,「變形會損害它內在的精密本質,如果你打算不讓人懷疑你的魔杖換了,我建議你可以用偽裝咒,不過我不保證所有的人都不會看穿它。」

  「那麼偽裝咒!」蓋勒特歡快的說道,「快用吧!」

  阿不思取出自己的魔杖,深褐色的魔杖,細長,優美,輕輕點了點老魔杖。

  在兩人的注視下,老魔杖慢慢的褪去慘白的顏色,變成如同象牙一般典雅的乳白色。

  「和我原來的魔杖一模一樣。」蓋勒特說道,「我知道你能做到這個——你真是太棒了。」

  阿不思有些虛幻的笑了笑。

  「我仍然不敢相信我見到了老魔杖。」

  「你不但見到了它,還用它送給我一束花呢。」蓋勒特搖了搖懷裡的花束,「我很喜歡,漂亮的鬱金香。」

  「我也很喜歡。」阿不思注視著鬱金香,他沉靜的目光讓蓋勒特在一瞬間想到了海。

  一直到霍格沃茨晚宴大廳,蓋勒特還是抱著那束鬱金香,金紅色的花朵在他懷裡默默的吐著馨香,同學們驚訝的目光讓他更加志得意滿。

  「顯然,他們以為是某個漂亮的姑娘送給我的。」蓋勒特揚著眉毛說道,「阿不思,你打算怎麼做呢?」

  「如果你再拿這束花炫耀,我就考慮把你的頭髮也變成這個顏色。」阿不思笑瞇瞇的說——他已經回復了精神,「相信我的變形咒,就算你拿著老魔杖,也未必能破解得了。」

  「我不會再炫耀了,不過不是因為怕你把我的頭髮變顏色。」蓋勒特驕傲的說,「無論我的頭髮變成什麼顏色,我一樣還是個帥哥,這你得承認。」

  阿不思笑了笑輕輕轉動手中的魔杖。

  蓋勒特感覺到自己的頭上微微一涼,然後他從眼角餘光看到,自己的頭髮變成了深紅色和金色交雜的顏色。

  「很不錯。」阿不思饒有興致的說,「其實如果一定要說,我很喜歡這個樣子的你。」

  蓋勒特在周圍同學驚訝的注視下,自然而然的捋了捋頭髮,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覺得這樣不錯。」他對坐在對面,目瞪口呆的基利恩韋斯萊說道,「你覺得呢?」

  「我對你的長相沒什麼意見。」基利恩直視蓋勒特,同時保證自己的目光不會偏轉到一邊的阿不思身上,「不過人體變形——哪怕只是頭髮,都是N.E.W.Ts的內容,你確定阿不思的確是個十二歲的學生?」

  「準確來說,是十三歲。」蓋勒特說道,「阿不思的生日在十月——不過是的,他的魔杖裡使出來的魔法能讓所有人大驚失色。」

  「我確定,阿不思是變形術的天才。」基利恩說,「這次變形能夠持續多長時間?」

  「如果我不能討他歡心的話。」蓋勒特聳了聳肩,「我大概一輩子都要頂著這種顏色的頭髮過活了——我確定阿不思剛才連我頭皮裡決定頭髮顏色的東西——叫什麼來著?(「毛囊。」阿不思說)對,毛囊,一起變形了。」

  基利恩終於轉頭看向阿不思,他的表情已經不僅僅是驚訝了。

  「史密斯教授會愛死你的。」基利恩真摯的說,「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讀書讀得不錯的孩子,不過我現在才確定,斯圖亞特教授和史密斯教授顯然不是無緣無故對你好——你真是值得特別對待。」

  「基利恩。」蓋勒特敲了敲格蘭芬多七年級面前的桌子,「我猜你沒忘記我?」

  「永不或忘——我是指你現在的頭髮。」

  旁觀敘舊的嘉拉和茱莉亞開懷的大笑出聲,她們不太清楚阿不思剛才使用的魔法需要怎樣的技術,所以僅僅是因為基利恩和蓋勒特耍嘴皮子而感到愉悅。所以當基利恩再次看向阿不思和蓋勒特的時候,眼神中多出來的一部分,只有蓋勒特和阿不思猜敏銳的捕捉到了。

  「我想我至少完成了韋斯萊家。」在回宿舍的路上,蓋勒特和阿不思耳語道。

  「不要高興的太早。」阿不思說,「韋斯萊家一向以離經叛道著稱——不知多少次,他們都差點被驅逐出純血家族的行列。」

  「這沒什麼。」蓋勒特漫不經心的說道,「韋斯萊家族的特殊之處正在於此,能夠活躍的接受新東西而不像其他家族一樣抱殘守缺,這才是韋斯萊家族長盛不衰的源頭——我敢肯定,一百年後也許其他家族會像岡特家族一樣衰落,而只有韋斯萊家族會得到更進一步的發展,這是大勢所趨。」

  「保守的,不願接受變革的社會與人注定會被淘汰。」阿不思輕聲道,「我們在無數歷史中學到了這一點。」

  「我猜韋斯萊家不會為此而煩惱。」蓋勒特注視著茱莉亞活躍的跳動著的火紅色頭髮,「無論是基利恩還是茱莉亞,我不得不承認,在德姆斯特朗我大概永遠不會得到這樣的感覺,不僅僅是你——阿爾,還有其他人,德姆斯特朗不會讓麻瓜出身的巫師入學,也就造就了他的死氣沉沉,我想你大概能想像得到整個學校只是一個大號的斯萊特林的感覺?」

  「不是很令人愉快。」阿不思說,「但對於霍格沃茨而言,四個學院並立是恰到好處。」

  「我喜歡這樣的感覺。」蓋勒特說,「連空氣都是自由的。」

  「頭髮的顏色也一樣。」阿不思輕輕揮動魔杖,蓋勒特感覺到頭上又是一陣涼意,他抓起自己的頭髮看了一眼,發現它們變回了原來的燦爛金色。

  「這代表我成功取悅了你嗎,阿爾?」他笑瞇瞇的說。

  「顯然。」阿不思微微板著臉,但眼中微微流露出了笑意。




第 35 章

  聖誕節假期後的課程很快開始,如果不是岡特又惹了點禍,阿不思說不定就把他拋在腦後了——也許蓋勒特不會,但他們兩個現在的確沉浸於用老魔杖試驗各種咒語的階段,就算蓋勒特還惦記著回魂石,他也不會馬上動手。

  「聽說了麼,那個岡特用蛇佬腔唸咒,結果把小菲尼亞斯布萊克打暈過去——已經送到聖芒戈了!」茱莉亞的褐色眼睛有些暗淡,「可憐的小菲尼亞斯,他好像只是走路的時候擋了岡特的道——我得說,不涉及學院之爭,我真是太不喜歡那個岡特了,斯萊特林的血脈有什麼了不起?就我所知,最好的巫師通常出身於混血和麻瓜種。」

  「不過岡特這個純血統中的純血統,剛好把一年級最好的學生打到聖芒戈去。」蓋勒特說道,「我猜岡特會被退學?」

  「顯然。」茱莉亞說,「同學之間吵嘴打架都沒什麼,因此而進醫療翼的也有不少,不過進聖芒戈的可不多——上次出現這種事好像還是幾十年前,我記得那個學生的確是被退學了。」

  蓋勒特的表情微微嚴肅了起來。

  「這麼說,」他暗中和阿不思交換著眼色,「岡特一定會被退學?」

  「沒錯。」茱莉亞看起來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有這樣的同學,我真是連睡覺都不安心——誰知道走在路上會不會突然被打倒在地呢?為這個賠上性命就太不值了,據說小菲尼亞斯得在聖芒戈躺上兩個月,可憐的孩子,回到霍格沃茨沒幾天就得準備考試了。」

  「不用擔心布萊克家的學業。」凱麗弗林特說道,她也是格蘭芬多二年級的女生,不過她一直不怎麼跟他們搭話,而是和另外兩個女生自成一個小團體——當然,和嘉拉與茱莉亞顯然沒那麼生疏,「他們家一向很重視學前教育,我懷疑小菲尼亞斯在家裡已經自學了一年級的功課。」她矜持的看了一眼阿不思和蓋勒特,「或許不會像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這麼好,但考試總是不會耽誤的。」

  「我記得弗林特家族也是流傳悠久的純血統。」蓋勒特說道,「這麼說來,弗林特家跟布萊克家一定有些交情了?」

  凱麗輕輕點了點頭,「不管校長怎麼樣,其他的布萊克家族的人:西裡斯和小菲尼亞斯——都很不錯,我跟瑪格麗特做朋友的事情他們也不介意,我得說,同樣是純血統,岡特這樣子和布萊克這樣子的確有很多不同。真希望校長這次能把岡特開除出學校。」

  「他們不介意——?」蓋勒特有些狡黠的問道,「不介意什麼?」

  「哦——」凱麗似乎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嘴唇,「是小菲尼亞斯——」

  茱莉亞笑著摟住凱麗,「你們訂婚了?有些早,不過的確很相配。」

  凱麗的臉紅了起來,「還在討論,沒有正式舉行儀式——是的,菲尼亞斯答應我,如果舉行訂婚宴會的話,他可以請求校長讓我的朋友們也參加——茱莉亞,鄧布利多,格林德沃,多吉,你們願意參加我的訂婚儀式嗎?」

  丹尼爾有些驚訝的發現沒有自己的名字,但他明智的沒有開口。

  「能夠參加你的訂婚宴是我的榮幸。」蓋勒特率先開口道,「可否有幸得知訂婚宴舉行的地點?」

  「哦,不用這麼拘謹。」凱麗失笑道,「只是一個小型的聚會,媽媽決定在暑假舉行——本來應該在我家舉行的,不過布萊克先生認為在布萊克老宅會更好——於是布萊克家族的祖宅,格裡莫廣場十二號,到時候我會用貓頭鷹給你們送去門鑰匙。」

  「榮幸之至。」茱莉亞笑著說,「同時我也期待著結婚典禮的邀請函。」

  「我會第一個發給你。」凱麗拍了拍茱莉亞的肩膀,「我和菲尼亞斯都期待著各位的到來。」

  她柔和的藍眼睛看了看丹尼爾,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對不起。」她小聲對丹尼爾說。

  「我沒辦法說這樣做不對,畢竟跟她訂婚的是布萊克家族。如果她和菲尼亞斯太任性,說不定會真的被驅逐出家門。」茱莉亞看著凱麗的背影狀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她最好的朋友瑪格麗特肯定也沒接受到邀請——如果校長發現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站在布萊克老宅裡,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我能理解。」丹尼爾說道,「凱麗是個好姑娘,上次我在魔咒課上怎麼也做不好,還是她告訴我動作要點的。」

  他們靜靜看著凱麗坐回她經常坐的地方,但她平時最好的朋友瑪格麗特布朗並沒有像平時一樣跟她快樂的聊天,而是各自看著前面。而另一個女生阿德萊德蓋裡(她是混血)有些無奈的看了看她們兩個,顯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蓋勒特和阿不思沒有將太多注意力放在凱麗的訂婚宴會上——既然已經決定參加,那麼只需要等待通知即可,他們現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回魂石。

  他們本以為有六年的時間好好研究怎麼把回魂石弄到手——阿不思在回魂石上的反對態度顯然沒有老魔杖那麼多——然而岡特狂暴的個性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知道我不該因為這個而惱火,」蓋勒特在空教室裡走來走去,看起來很煩躁,「不正是因為他的性格,才讓我確定回魂石不應該埋沒在他的手中嗎?是的——我們既然享用了他個性帶來的好處——雖然這好處還沒拿到手裡,就應該承受這種性格帶來的壞處,被開除,顯然,會讓我們追尋他有相當的難度,或者,就在他被開除之前?」

  「太倉猝。」阿不思說道,「如果回魂石在岡特家組傳承幾百年仍然沒有遺失,那麼我們應該不用太擔心它會在接下來的幾年裡的去向,掌握岡特的行蹤,就掌握了回魂石。」

  「得到回魂石是遲早的事。」蓋勒特有些急躁的說,「而且你怎樣保證岡特家的戒指不會在這幾年裡出問題呢?」

  阿不思有些銳利的看了他一眼。

  「蓋勒特,我認為你現在過於急躁了。」

  接收到阿不思像是譴責的目光,讓蓋勒特有些悚然而驚。

  「阿爾?」

  「循序漸進,做好計劃,留有退路。」阿不思說道,「對岡特來說,掛鏈盒和回魂石戒指幾乎是相當於他生命一樣的東西——我想你不會否認這一點。」

  蓋勒特點點頭。

  「關於蛇語,你瞭解多少?」出乎意料的,阿不思沒有繼續回魂石的討論,反而自然的轉移了話題。

  「斯萊特林及其後裔的傳承。」蓋勒特說道,「可以和蛇交流——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對蛇下命令。」

  「我對此有些興趣。」

  阿不思用魔杖點著自己的太陽穴,輕輕抽出了一些銀絲,放到面前的冥想盆裡,記憶的銀絲轉動著,慢慢變成了岡特的模樣。

  「看清楚,你這個雜種!斯萊特林的掛鏈盒,還有我的戒指!這上面還有佩弗利爾的紋章呢,幾百年的傳承!我不管你是個什麼純粹的家族,你的血脈不過是個低劣的混合物,不要惹我!

  那些卑劣的混血種和泥巴種。你們所謂的純血家族不也是從來不睜眼看那些垃圾嗎,現在卻又幫他們出頭?」回憶組成的岡特大吼著,同時兩人清楚的聽到,在岡特用人類的聲音說話的同時,也發出了彷彿蛇在說話的嘶嘶聲。

  「我有理由相信,他在同時用蛇語吼這些話——斯萊特林的後裔總是有一些特異之處的,嗯?」

  「所以呢?我的小道德家終於打算偷學他的一門語言?」蓋勒特問道。

  「任何語言——音,意,以及它們的組合規律——弄明白就沒有任何問題。」

  「你要從岡特的話裡學習蛇語?我懷疑你學到最後只能學會怎麼罵人。」

  「一門語言最先被學習的永遠是粗話,我學的第一句德語就是『Arschloch』。」

  「梅林。」蓋勒特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到從你的嘴裡說出這個詞簡直讓我想對你施展一個『原形顯現』,你真的是阿不思?」

  「如假包換。」阿不思說道,「我已經收集了岡特的很多話——蛇語,以及他同時說的英語。」

  阿不思的魔杖輕輕碰觸著冥想盆中的記憶,它們悠然轉動著,不停地顯示出其中的內容:無疑都是一個粗暴又醜陋的小男孩。

  「事實上,我已經分析出了其中的發音規律——當然,不多。」阿不思伸手捏了捏喉嚨,然後發出了一些像是蛇一樣的聲音。

  「比岡特叫的好聽多了。」蓋勒特評論道。

  「也許這就證明我說的還不標準。」阿不思說道,「也許應該更低一些?」

  蓋勒特歎了口氣,輕輕攪動冥想盆中的記憶,發現除了岡特之外,阿不思還在裡面放了很多關於這個暑假查找聖器資料的記憶,他於是興致勃勃的看了起來。

  幾分鐘後,他突然聽到身邊的阿不思發出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想要拔出魔杖——那實在太像一條蛇的聲音了。

  他回過頭,和阿不思對視了。

  「我剛剛試著用蛇語說『斯萊特林』。」

  「雖然我聽不懂,」蓋勒特冷靜的說,「但我認為你成功了。」




第 36 章

  馬沃羅岡特因為襲擊同學導致嚴重後果而被迫退學——但看他趾高氣昂走出宴會大廳的樣子,好像是不屑於在學校裡學習一樣。

  「我請福克斯注意岡特的動向。」阿不思說,「她會做得很好。」

  「我猜你趁剛才岡特和校長吵的那陣兒又收集了不少語言素材?」蓋勒特懶洋洋的說道。

  「我也收集了不少提供給日後歡樂的素材。」阿不思笑瞇瞇的說,「很少能看到校長被一個學生罵的啞口無言但是卻沒辦法扣分的時候了——岡特哪怕退學了,他也是個斯萊特林。」

  蓋勒特無聲的大笑起來。

  時間很快到了四月——當然,所有學生們的末日,考試即將到來。配合期末複習的節奏,老師們同時加大了作業量和難度,學生們怨聲載道——而當然,阿不思和蓋勒特不顧同學們憤恨的眼神,公然在城堡裡遊蕩。

  「你們每天出去做什麼?」嘉拉一邊在羊皮紙上嘩啦啦的寫字,一邊暴躁的問道,「我快要被作業逼瘋了——連迪佩特教授都留了那麼多作業!老天啊,我再也不說迪佩特教授性子軟好說話了。」

  她漂亮的褐色長髮變得亂糟糟的,顯然是因為抓了太多次,而腳上則套著小兔子脫鞋,似乎是剛起來就在寫作業,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如果是草藥課的作業。」阿不思溫和的說道,「你可以去圖書館借一本《曼德拉草詳解》,我記得裡面有很多論文裡需要的信息。」

  「你太棒了阿爾。」嘉拉歡呼一聲,「這簡直是僅次於你直接把作業拿給我抄的好消息。」

  她跳起來,在阿不思臉上親了一口,跑回女生宿舍換鞋去了。

  阿不思低下頭,發現圍成一圈的其他人都在神色古怪的看著他。

  「阿爾。」茱莉亞怪聲怪氣的說道,「於是你終於勾走了我的准嫂子嗎?」

  「我記得基利恩在和拉文克勞的卡桑德拉約會……」丹尼爾小聲說,結果被茱莉亞瞪得縮了縮脖子。

  「好吧,重點在於你被二年級最漂亮的女生親了。」多吉清了清嗓子,努力不去看被瞪的丹尼爾,「我都沒被親過哪。」

  「說的好像我被親過一樣。」茱莉亞說,「而且我還是女生呢!」

  「女生才比較沒有被嘉拉親的可能性吧?」丹尼爾說,「被我親的可能比較大。」

  一下子整個角落都安靜了,大家饒有興致的看著一瞬間臉蛋通紅的丹尼爾,還有愣住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茱莉亞。

  「要滿足丹尼爾的願望嗎,被他親一口?」阿不思笑著說。

  「不。」茱莉亞斬釘截鐵的說,「這才不是他的願望,我和嘉拉一起去圖書館了。」

  她抓起羊皮紙和書包向剛剛換鞋出來的嘉拉跑去,儘管速度很快,但大家都能看到她的臉有點紅。

  「真是美好的青春啊。」阿不思感慨著,滑進旁邊一張扶手椅裡。

  「美好的青春。」丹尼爾用手捂了捂臉,「你不妨注意一下蓋勒特的臉色。」

  蓋勒特自從嘉拉親了阿不思一口之後就再也沒說話,沒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阿不思。

  「我一直在等你安慰我。」蓋勒特在阿不思終於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時有些委屈的說,「結果你光顧著跟他們聊天,嗯?」

  阿不思張開手,「好吧,寶貝兒,來爸爸這裡。」

  蓋勒特尖叫一聲,衝到阿不思懷裡,兩個人成功的撞翻了扶手椅。

  「變形課作業。」多吉冷靜的說著,又抽出一張羊皮紙。

  事實上,因為期末考試將近,城堡裡也隨之冷清了許多,阿不思和蓋勒特得以使用更長的時間在城堡裡探索——阿不思現在已經可以簡單的說出幾句蛇語並且多少能聽懂一點,這樣他們可以在城堡中的蛇雕像和蛇畫像中得知更多的關於霍格沃茨的辛秘。

  「你看起來不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一個非常嘮叨的東方虎蛇雕像很喜歡跟阿不思說話,自從它的朋友:一個銀環蛇雕像在二十年前損壞了之後,它只能從偶爾游過來的一條高貴冷艷的眼鏡蛇畫像的隻字片語中得到一點信息。這讓它更加珍惜這個能跟它說話的學生,哪怕他是個格蘭芬多——它嘶嘶的說道,「不過居然會說蛇語,實在是讓人感到驚訝。」

  「我對蛇語很感興趣。」阿不思對它說道,「我認為學習蛇語,會讓我更加瞭解霍格沃茨。」

  東方虎蛇雕像嘶嘶的笑了起來。

  「勤學的好學生——很少有斯萊特林後裔之外的人能夠學習蛇語,事實上,我聽說今年的新生裡面有一個斯萊特林的後裔?那是誰,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

  「他……」阿不思輕聲道,「他退學了。」

  「退學。」東方虎蛇僵硬的轉動了一下身子,「離開了學校?像他的祖先斯萊特林一樣?」

  「是的。」阿不思說道,「因為他攻擊同學,並且使同學受了重傷。」

  東方虎蛇發出歎息的聲音。

  「偉大的斯萊特林。」它嘶嘶的說道,「他的出走也是因為與他人不和——他和格蘭芬多,赫奇帕奇大吵了一架,因為他認為不應該招收麻瓜種小巫師入學。」

  「如果結合當時的時代,我認為……可以理解。」阿不思躊躇著說道。

  「教廷在緊逼。」東方虎蛇好像很興奮有人能陪它聊天,「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主張救一救那些麻瓜家的小巫師,他們可能在學會控制火焰之前就被燒死——而斯萊特林認為其中可能有教廷混進來的奸細——事實上,他們幾個都沒有錯,也許錯的是那個時代的麻瓜。」東方虎蛇又扭了扭身子,發出刺耳的石頭摩擦的聲音,「第一次斯萊特林退步了,他們招收了一批麻瓜種,可惜裡面的確有一個——是格蘭芬多,沒錯,他作為一個信仰教廷的孩子,能夠在十一歲的時候就潛伏進全部都是異類的學校,的確非常的勇敢,不是嗎?他差點殺了四個學生,兩個格蘭芬多,一個拉文克勞,最後他被發現了,為了不讓他傷害更多人以及暴露霍格沃茨的位置——當時可沒有什麼方便好用的不可標注咒,為了保住霍格沃茨的位置,四巨頭大費周章——那個學生被處死了。」阿不思的呼吸稍微停滯了一下。

  「在那件事情之後,斯萊特林堅持不再招收麻瓜家的孩子,但更多的麻瓜種很無辜。」東方虎蛇絮絮叨叨的說道,「格蘭芬多認為不應該因為可能的危險就放棄所有的麻瓜種,他認為應該進行更加深入的排查而不是一味拒絕——因此和斯萊特林起了爭執。」

  「斯萊特林指著台階上的鮮血——是的,那個被教廷派來的小孩殺死的小巫師的鮮血——氣得臉都扭曲了,他大罵格蘭芬多婦人之仁,我得說,罵的沒錯,然後離開了。」

  阿不思歎了口氣。

  「但麻瓜種的小孩的確是無辜的——我認為,如果可以的話,格蘭芬多做的沒什麼錯,斯萊特林當然也是。」

  「所以斯萊特林沒有放棄這個學校。」東方虎蛇說,「斯萊特林雖然離開了,但他留下了可以保護學校的東西——如果有誰威脅到了霍格沃茨,它會代替斯萊特林守護這裡。」

  「斯萊特林的密室?」阿不思輕聲問道。

  「密室。」東方虎蛇吱吱嘎嘎的將自己扭成一團,「斯萊特林留下了對付麻瓜種的武器——如果他們真的會給霍格沃茨帶來麻煩。」

  「我以為,密室裡的東西是用來清理學校裡的麻瓜種的。」阿不思說道。

  東方虎蛇「啪」地將自己的尾巴拍在地上,飛起一陣塵土。

  「的確如此!不過前提是他們要對學校產生威脅——聰明的孩子,你不會想不到其中的區別吧?」

  「顯然,後人對於斯萊特林的意思有所誤解。」阿不思說,「更多的人認為找到密室,就可以將麻瓜種從霍格沃茨清理出去。」

  「歷史總是有謬誤的。」東方虎蛇說道,「而且我相信也沒有誰能找到密室了——就連我和霍格沃茨最古老的的雕像都不記得,因為霍格沃茨在這幾百年裡經過了幾次大的修整,親愛的,現在的密室在哪裡對我也是一個謎——孩子,你要去當那個解密人嗎?」

  「密室裡的武器是什麼?」阿不思問道。

  「你可以猜得到。」東方虎蛇調皮的對他眨眨眼。

  阿不思沒有立刻猜到密室的武器,因為蓋勒特這個時候從新發現的密道裡退出來了。

  「通往廚房。」蓋勒特黑著臉說,「你會愛上這裡的,有你的蛇雕像朋友,還有你最愛的廚房。」

  東方虎蛇嘶嘶的大笑,「你的男朋友吃醋了,小傢伙?」

  阿不思瞪了它一眼,上前從蓋勒特的肩膀上拿下他的書包。

  「我猜你不會忘記給我帶點我和福克斯最喜歡吃的點心?」

  蓋勒特似乎敗給他了。

  「我沒忘。」然後他默默無語的看著阿不思從裡面歡快的掏出一包包食物。

  「我還是覺得你以後會因為暴飲暴食而死。」他痛苦的看著阿不思明顯比同齡人更加高瘦的身材,「你真的沒有給自己的腰變形嗎?」




第 37 章

  阿不思坐在圖書管裡,他的面前是攤開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阿不思正在這本磚頭一樣的書裡查找任何有關斯萊特林的消息。

  「我覺得沒什麼希望。」蓋勒特無聊的翻看著黑魔法防禦術教材——在圖書館裡他可不敢大模大樣的看黑魔法相關的書——而阿不思則沒理會他垂頭喪氣的話,事實上,兩個人都挺想知道斯萊特林留下的武器是什麼。

  「事實上我已經跟所有願意跟我說話的雕像和畫像打聽過了。」阿不思輕聲說,「大多數都表示不知道,不過一些古老的——九百年前就有的雕像偶爾會透露,那是一種很可怕的動物。」

  阿不思合上書,歎了口氣。

  「能活上幾百年的動物,你能想到什麼?」

  「無論是什麼,都很不好對付。」蓋勒特沉著臉說,「如果沒有準備,我的建議是可別輕舉妄動。」

  「只要能找到這動物是什麼,我不一定非得見見它。」阿不思說,「九百年的密室——想想就很髒。」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多了潔癖這個習慣——不過你跟所有雕像和畫像都說過話了?」蓋勒特突然驚訝的說,「你的蛇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對話的過程就是學習的過程。」阿不思懶洋洋的說,「而且我只需要說『你好』,『真的嗎?』,『梅林,後來呢?』,『謝謝,你知道的可真多!』,那些雕像就會源源不斷的講下去——據說學校裡很久沒有蛇佬腔了,而岡特家族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從學校裡開除出去,記得茱莉亞說過幾十年前有一起學校裡發生的襲擊案嗎?我去查了一下記錄,發現也是一個岡特,女的,大概是馬沃羅岡特的母親。」

  蓋勒特露出「你什麼時候去查的記錄」的表情,阿不思聳了聳肩,「我總是要幫肖特做點事情的,你知道,他還兼職霍格沃茨的管理員。」

  「怪不得咱們最近夜遊的時候你那麼清楚霍格沃茨的密道。」蓋勒特感歎道,「肖特大概教了你不少東西。」

  「密道,隱蔽的屋子,各種近道,還有瞞過畫像的法子。」阿不思沖蓋勒特眨眨眼睛,「當然還有通往廚房的所有二十條密道——你不知道我多愛這個。」

  蓋勒特把臉埋在手裡呻吟,「夠了,阿不思,說回密室,親愛的。」

  「不知道密室裡的武器是一個還是一群。」阿不思繼續道,「如果是一群,那麼我倒是毫不懷疑它們為什麼能傳承九百年。」

  「如果是一群,他們總得吃喝拉撒。」蓋勒特面色不太好的說,「我總覺得到時候咱們得闖禁林了。」

  「禁林。」阿不思露出了一點渴望的神色,「我有點想去,肖特說裡面有獨角獸和馬人,還有吸血鬼哪。」

  「最後一種就不用跟我說了。」蓋勒特歎息道,「倒是前兩種,我真想去看看。」

  「還有黑湖裡的人魚。」阿不思歎了口氣,似乎失望透了,「這種好東西就在眼前卻一個也不能碰的感覺太難受了,蓋爾,夏天了,我們去黑湖裡逛逛吧。」

  蓋勒特覺得自己呆滯的表情肯定能取悅阿不思,因為他看著自己笑了笑。

  「黑湖裡的人魚從建校的時候就在。」阿不思輕聲細語的說,「而且比起馬人,我覺得他們更好說話一點——畢竟下黑湖要比去禁林裡更顯得我們是好學生嘛。」

  蓋勒特為他的話有些凝噎。

  「好學生打算到黑湖裡去找人魚打聽九百年前斯萊特林留在學校裡消滅麻瓜種的武器?」

  「好學生的特點之一就是勤學好問。」阿不思堅定的說,「我最近總覺得有點焦慮,我想泡泡水能好一些。」

  「我認為你的焦慮是生長痛。」蓋勒特說,「看到你比我高了一英吋真是太讓我難受了。」

  阿不思輕描淡寫的揮揮手,「你比我小八個月呢,我八個月之前可沒有你這麼高。」

  蓋勒特別過頭去,決心不告訴阿不思他更傷心的是阿不思居然比他輕。

  「明天是週六,我們需要避開肖特入水。」阿不思堅定的說。

  「那麼我們需要練習一下幻身咒。」蓋勒特起身走向高年級常去的書籍區,他記得有一本書裡面有相關幻身咒的記載——沒有詳細的寫出咒語內容(這可是奧羅才會的咒語),但蓋勒特相信,一旦阿不思認真起來,幻身咒絕沒有什麼難搞的。

  考試迫在眉睫,願意在場院裡溜躂的只有已經考完了O.W.Ls和N.E.W.Ts的五年級和七年級,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城堡裡,黑湖邊上,當然那棵大樹是最受歡迎的地方,因為六月的陽光雖然溫暖,但總是不適合長時間的享受。

  「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靠在樹下的基利恩突然說。

  「是什麼?」他的朋友,同樣是七年級的一個格蘭芬多學生問道。

  「好像是什麼東西掉在水裡了。」基利恩伸長脖子,不過只看到黑湖上蕩漾的水波,湖面在日光的反射下顯得波光粼粼,美極了。

  基利恩歎了口氣。

  「好吧,也許是誰丟了塊石頭之類的。」他聳聳肩,又繼續舒服的窩了回去,「終於考完了,我回頭一定要把那些教科書撕了——尤其是魔法史,我恨它。」

  「我想撕了魔藥課的書。」他的朋友陰沉沉的說,「我怎麼會一時想不開進了魔藥課的N.E.W.Ts班呢。」

  「好啦,好啦。」基利恩揮揮手安慰他的朋友,「斯圖亞特教授總比偏心偏到家的校長好些不是嗎?而且他的品味至少還是正常的——嗯,仍然拿校長做對照組,校長的交響樂團總得歇歇了。」

  周圍人發出短促的笑聲,時至今日他們仍然難以忘記前年的萬聖節上被一團團芥末味和胡椒味煙霧籠罩著的交響樂團,據說那個樂團之後就拒絕再被布萊克校長邀請——這無疑讓學生們鬆了一口氣之餘更加的幸災樂禍。

  「無論是誰幹的,他都是霍格沃茨的大英雄。」基利恩說,「我的孩子如果能有這樣的惡作劇水平,我就可以瞑目了。」

  黑湖中,慢慢游動的兩人不知道自己的豐功偉績正在被談論,他們一入水就解除了自身的幻身咒,在陸地上還可以按照平時的默契並肩而行,在水裡可不一定——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個大泡泡,這是霍格沃茨五年級能夠學到的咒語泡頭咒(不但可以提供源源不絕的養氣,而且還能隔絕一切異味!),這讓他們看起來像是帶了個頭盔,阿不思將魔杖平放在手心,「給我指路。」他說道,然後魔杖慢悠悠的在水裡轉了起來,最後指向黑湖深處。

  阿不思率先向那個方向游去,因為擔心格林迪洛,將魔杖緊緊握在手裡。

  這個時候他們還能勉強在透進來的陽光幫助下看到一些東西:湖地下的水草(他們認出了很大一部分),周圍游著的魚(他們偷偷繞過了一群綵球魚,強自抑制不要抓一隻來當寵物,既然已經有了鳳凰),還有一隻懶洋洋的從湖底淤泥裡爬出來的烏龜——一切都和陸地上那麼的不同,兩個人幾乎要看呆了。

  繼續向前,陽光所提供的亮度就不足以探索他們想要看到的事情,蓋勒特舉起魔杖——是的,就是偽裝著的老魔杖,喊道:「螢光閃爍。」

  筆直、明亮、強大如同探照燈一樣的光芒立刻從老魔杖中射了出來,阿不思和蓋勒特都嚇了一跳。

  「熄滅它!」阿不思的聲音透過泡頭咒顯得有些悶聲悶氣的,「除非你打算讓人魚們過來找你。」

  蓋勒特幾乎同時喊了一句「諾克斯」,「我沒想到老魔杖的威力居然有這麼大。」蓋勒特說,「它只是在平時表現得很好——好過我的楊木魔杖,可是我沒想到,如果我願意,它會這麼好。」

  蓋勒特看著手裡的魔杖,一時間顯得竟然有些欣喜若狂。

  「太棒了,我可以用這個魔杖做出我本來永遠無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引來一群格林迪洛。」阿不思說。同時一群頭上長角的水怪從一團海草中冒出頭,阿不思和蓋勒特猛地向前方射出魔咒——甚至不需要念出咒語,隨後向前游去。

  幾個格林迪洛跟在後面抱住了他們的腰和腿,不過他們顯然不知道巫師可以用「力松勁洩」讓他們得到教訓,於是阿不思和蓋勒特有驚無險的通過了這片水域。

  「我來。」在一處相對平靜的水域,阿不思舉起魔杖,打算自己來照亮。

  「螢光閃爍。」阿不思念道,同時他的橡木魔杖裡發出了瑩瑩金光。

  蓋勒特笑著搖搖頭,「格蘭芬多。」他說,然後將老魔杖平放在手心,「為我指路。」

  老魔杖轉了幾圈(和阿不思一樣,魔杖轉動的比陸地上要慢,蓋勒特猜測這是水的阻力的問題),隨後兩人向老魔杖指的方向游去。

  他們又游了大概有二十分鐘,湖底的黑泥被他們的動作攪起來,讓他們的視線有些模糊——然而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尖叫。

  「人魚的叫聲!」阿不思激動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呢。」

  「我覺得,」蓋勒特說道,「我唱的比他們強多了。」




第 38 章

  阿不思提醒為人魚難聽的叫聲而垂頭喪氣的蓋勒特,他們現在的耳朵包裹在泡頭咒裡,是聽不清人魚的歌聲的,如果他很在意這件事,不妨稍微改變一下泡頭咒,比如說只讓氣泡覆蓋嘴和鼻子,畢竟其他部位露在水裡沒什麼。

  並且阿不思甚至在蓋勒特面前親自示範了一下:他輕鬆的揮了揮魔杖,包裹整個頭部的氣泡就像聽到指揮的士兵一樣,老老實實利利索索的收縮了起來,最後固定在阿不思的口鼻部。

  阿不思對自己的眼睛施展了水視咒,讓它可以在水底下正常工作,這才側耳細聽人魚的歌聲。

  蓋勒特不滿的看著阿不思沉迷在人魚的歌聲裡——他在很多書中看到過關於描寫人魚歌聲的句子,他相信阿不思一定很嚮往人魚的歌聲——但他的耳朵裡卻全都是不知所云的尖叫!

  「阿不思!」他有些不滿的嚷道,「給我的氣泡也變變形,你們明知道我做不好。」

  的確,這種細微的變形,哪怕是持有老魔杖的蓋勒特,也始終不能掌握的像阿不思那樣得心應手,就像阿不思總是不能像蓋勒特那樣迅速的學好攻擊性咒語——他們認為這是天賦的問題。

  阿不思笑著指了指蓋勒特的氣泡,它慢慢的收縮起來,蓋勒特感到它收縮時帶來的輕微刮擦感,同時給自己的眼睛使用水視咒。

  「我們過去看看。」耳朵暴露在水中後,蓋勒特能夠更容易的聽到阿不思的聲音,「平和一些,黑湖裡的人魚未必會巫師抱有敵意。」

  他們緩慢又謹慎的向歌聲傳來的方向游去。

  一隻——或者一個人魚靜靜的坐在湖底的一塊大石頭上,她是個人魚姑娘,這是從身材判斷出來的:她的頭髮是墨綠色的,長長的漂浮在水裡,皮膚則是鐵灰色的,看起來可不像大多數的人魚壁畫裡那麼柔軟可親,眼睛是黃色的,從唱歌時張開的嘴來看,她的牙齒顯然也不那麼完整。不過她的穿著倒是跟她的其他同族一樣——也就是說,只在胸前放著兩塊貝殼,這代表了她的性別,魚尾是銀色的,粗壯有力,隨著歌聲輕輕拍打著湖水,她的脖子上還掛著一串項鏈,當然,和普通人類姑娘的項鏈不同,它是用卵石做成的,水草搓成的粗繩子將它們連在一起,也許這是黑湖裡人魚常用的裝飾。

  人魚姑娘的手邊放著一根長矛,這讓阿不思和蓋勒特明白她可不是好惹的,而讓這一印象加深的,是人魚姑娘坐著的石頭邊,有兩隻被拴著的小格林迪洛,就像是人類拴著小狗一樣。

  阿不思歎了口氣,決定單刀直入——他認為鬼鬼祟祟的反而會讓人魚更加戒備。

  他將魔杖居高,並且加大了光亮,使人魚姑娘注意到這邊。

  果然,人魚姑娘立刻停止了歌唱,她抓起長矛,警惕的看向光亮傳來的方向——同時緊了緊拴著格林迪洛的繩子,兩個小格林迪洛就像忠心護主的狗一樣露出強壯修長的手指,表情兇惡的看向阿不思的方向。

  阿不思和蓋勒特慢慢的現出身影,他們先沖人魚姑娘揮了揮手,等到人魚姑娘終於看清楚這是兩個小巫師,並且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備後,才慢慢的游近,並且在距離人魚姑娘大概十英尺的地方停下了——她舉起長矛,表示不希望他們繼續靠近。

  「你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人魚姑娘的聲音在水裡聽十分柔和甜美,這跟她的外表非常不匹配。

  「我們很好奇湖裡的人魚。」蓋勒特說道,「冒昧打擾真是抱歉,但一想到放暑假之後就要兩個月都不能見到霍格沃茨,我們就忍不住先下來試試。」

  人魚姑娘好奇的看了他們一眼,「我常常在湖面上看到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六月末到九月之間的確看不到人影,有時候我們會把掉到湖裡的學生們幫忙撈出去,不過特地跑到湖地下來看我們的可不多。」她笑了笑,看起來有點恐怖,不過阿不思卻鬆了一口氣,這是人魚友善的表現。

  「你們可以在水裡呆多久?我想長老會很歡迎人類裡的小客人——我們家裡可有幾百年沒有未成年的小巫師造訪了。」

  「沒有人像我們一樣拜訪人魚嗎?」阿不思問道。

  「倒是有不少會好奇。」人魚姑娘轉過身,示意兩人跟著她,「但未成年的小巫師們可未必有那個膽子下到湖裡來——湖裡可還有格林迪洛呢,大部分的小傢伙們在那一關就失敗了,不是嗎?而成年巫師倒是有一些,他們需要跟我們換取一些東西,比如現在的魔藥課教授,他偶爾會到我們這裡來請我們幫忙找一些生長在水下的魔藥材料——他叫斯圖亞斯還是斯圖特爾?忘記了,總之是個冷冰冰的傢伙,我不喜歡他。」

  阿不思明智的嚥下了「斯圖亞特教授是個好人」這句話,而是選擇老老實實的跟著人魚姑娘往前游——當然,他的餘光瞥見了蓋勒特悄悄握在手裡的老魔杖,他們使了使眼色,對彼此的些微防備心知肚明。

  很快,他們發現四周突然出現了很多石頭築的蝸居,一些被水草遮掩著,很難看出來,另一些則露在外面,顯然是比較新建成的。蝸居上還有黑乎乎的窗子,他們發現窗子後面有來回晃動的人影,能夠看到人魚好奇的面孔。

  有些小人魚——如果換算成孩子的年齡大概是十三四歲,活潑的游了出來,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圍觀阿不思和蓋勒特——這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人參觀(當然,這話一點沒錯),那些小人魚說話的聲音十分清脆動聽,不過成年男性人魚的聲音則十分低啞粗獷。

  「這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人魚姑娘提高聲音說,「你們別嚇著他們——不過說不定不用,畢竟兩個孩子就這麼下水找人魚,肯定是兩個格蘭芬多。」

  「你知道格蘭芬多?」阿不思饒有興致的問道。

  「我聽長老說過,霍格沃茨分為四個學院,格蘭芬多里都是傻大膽兒。」

  蓋勒特和阿不思表情一瞬間凝固了。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游到了一個廣場,這裡看起來是人魚舉行一些儀式和迎接客人的地方,一隊人魚正慢慢游過來,最前方的是一個年級很大的人魚,他墨綠色的頭髮比其他人魚顏色更加暗沉——阿不思想到在書裡記載的:人魚年紀越老,頭髮的顏色會慢慢加深,這和人類可不一樣,但似乎很適合聯繫水生物解釋,水草似乎就是越老的顏色越深。老人魚游到兩個學生面前,他雖然是個老頭,但看起來仍然高大,至少有六英尺半高,面目嚴肅,長著墨綠色的長鬍子,他用手摸了摸鬍子,阿不思注意到手指間有半透明的蹼,也是灰色的。

  「霍格沃的小客人。」人魚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還是未成年的——真是勇敢又莽撞的小傢伙,黑湖裡可不是什麼隨便來玩的地方。」他長長的鬍子讓阿不思和蓋勒特只能老老實實的聽訓:他可是個老頭呢!打斷長輩的話總是不好的。

  人魚長老似乎很滿意兩個小傢伙表面上的老實——就像所有長輩一樣,他故意裝作沒看見阿不思和蓋勒特偷偷交換的眼神,「好啦,今天你們也看到了人魚——我猜你們是好學生?好學生現在應該回去準備複習考試,我記得霍格沃茨學生考試是在一個星期之後。」

  「您知道的真多。」阿不思說,「我猜是斯圖亞特教授告訴您的?」

  「他每年期末考試前,都會到我這裡來換一點水生草藥。」人魚長老沖給他們帶路的人魚姑娘點點頭,接著示意兩人跟他走,「當然,不是每屆魔藥課教授都會這麼做,他們不一定有膽子來找我們,說不定還以為我們和別的地方的同族一樣,喜歡把人類拖到水裡,當做點心吃了呢。」人魚長老和後面跟著的幾個護衛(他們都至少有七英尺高)哈哈大笑了起來,阿不思覺得心裡微微一緊,同時敏銳的感覺到蓋勒特也僵直了一下身子。

  「好了小傢伙,不用這麼戒備。」人魚長老似乎也注意到他們的緊張,安撫的衝他們笑了笑,「我們跟霍格沃茨一向是互利合作的關係,而且也很歡迎人類來做客——不過不能是在準備考試還到處亂跑的學生們——好的,這次我可以不告訴斯圖亞特教授,不過如果下次我再發現你們胡亂跑到黑湖裡玩,我就得跟學校的教授們交流一下了。」

  老人魚甚至調皮的向他們眨了眨黃色的眼睛,這讓阿不思和蓋勒特不覺有些哭笑不得。

  「說到這裡——是的,最重要的,孩子們,你們叫什麼?」

  阿不思和蓋勒特報上名字。

  「聰明又勇敢的小傢伙們。」人魚長老說,「我會記住你們,歡迎你們成年後再來找我,到時候我倒是可以跟你們好好聊一聊——現在你們應該回學校了。」

  兩人這才發現人魚長老已經不知不覺間把他們帶到似乎是人魚族群邊緣的一個地方,「從這個方向游出去,會很安全,我會派一個人跟著你們。」人魚長老說。




第 39 章

  最後是人魚姑娘把他們送到湖邊,她似乎很喜歡這兩個孩子,所以爭取到了這份工作。最後她在在陽光能清晰的照到湖底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的黃色眼睛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雖然是個六英尺高的健壯人魚,但仍然看得出她柔和的面容。

  「再見,小傢伙們。」她溫柔的說,「你們是我近距離見到的第二和第三個人類,也是我第一和第二個人類朋友。」

  她從項鏈上拆下來兩塊石頭送給兩人,「希望你們能夠永遠平安,別忘記了我的名字,我叫西澤麗爾。」她說。

  阿不思摸了摸口袋——他這次什麼都沒帶,而蓋勒特卻從不知什麼地方摸出了兩個巫師象棋的棋子:一個黑國王,一個白王后。

  「我們送給你的禮物。」蓋勒特說道,「希望你喜歡。」

  西澤麗爾接過了兩個棋子,黑國王大喊一聲「老天這是什麼生物!朕的王后呢?」白王后則高傲的說:「無論你是什麼,都得臣服於我的高跟鞋之下!」

  她咯咯笑了起來,「它們很可愛,謝謝你們。」

  蓋勒特裝作沒有看到阿不思瞪他的眼神,表情自如的跟人魚姑娘告別。

  「你可以送給她騎士的。」在終於濕淋淋的從水裡鑽出來之後,阿不思不滿的說。

  「讓一個棋子對一個六英尺高,比男人還強壯的人魚姑娘說『我會永遠守護你的我的君主』?太奇怪了。」

  「黑國王和白王后會在西澤麗爾那裡吵翻天。」阿不思說,「希望她不會覺得它們太煩。」

  「有時候也挺好玩的。」蓋勒特小聲說,然後在阿不思看過來的時候趕忙說道:「這不是我隨身帶著它們的緣故——好吧,你贏了,我喜歡他們倆個,挺幼稚的愛好吧。」他有些垂頭喪氣的。

  阿不思咯咯笑了起來,然後蓋勒特也忍不住笑了。兩個孩子這才感覺到精疲力竭,他們伸展開身體,終於放鬆的躺在了黑湖邊上,雖然渾身濕透了,但沒有一個人打算用任何手段——魔法或者單純的擰一擰衣服去解決這個問題,他們似乎想要打定主意把這件事情交給六月的太陽。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一如既往的,阿不思和蓋勒特輕鬆的完成了各項測試,最後走出考場的表情輕鬆愉快。

  「每次看到你們考完試的樣子,我的心情就愈發的差。」丹尼爾憂傷的說,「你們就不能表現出一點對老師們出考題難度的讚賞之情嗎?」

  「對不起,題目難度?」蓋勒特用一種「這種題目還有難度嗎?」的表情看向丹尼爾,從後者挫敗的表情上來看,他顯然看懂了。

  「我決定從此刻起開始嫉妒你們兩個。」丹尼爾說道,「我要帶領大家孤立你們,遠離你們,痛恨你們,反GG&AD聯盟現在開始招人了!我是會長,大家請踴躍報名!」

  「非常好。」蓋勒特溫柔的說,「我知道三年級的魔法史筆記可以不用借給誰了。」

  茱莉亞大聲笑了起來。

  「親愛的蓋爾,我對你一向一往情深。」她對蓋勒特眨著眼睛。

  「可惜我心裡只有阿不思。」蓋勒特痛苦的說,「不過如果阿不思晚上打算讓我一個人睡,我會考慮要不要出軌給他看。」

  「你可以試一試,親愛的。」阿不思從書本裡抬起頭來,「福克斯等著啄穿你的屁股等了好久啦——自從你上次哄騙她拔了一根她的尾羽之後。」

  「我明明給她準備了一堆點心!」蓋勒特指控道,「沒有芒果味蛋糕是因為霍格沃茨的芒果剛好被吃完了,我總不能憑空變出來芒果——就算你也不行!」

  「顯然。」阿不思冷酷的說道,「福克斯有充分的理由對你進行打擊報復,你拔的是她最漂亮的那根毛。」

  「它還有剩下的十幾根哪。」蓋勒特嘟噥著。

  接下來考試結束的學生們在湖邊越來越多,他們看著巨烏賊在湖面上攤開身體曬太陽,看著就懶洋洋的特別好吃。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在想著烤魷魚的味道。」蓋勒特把阿不思扒拉到自己腿上躺著,拿起他的一縷頭髮玩著,「不用攝神取念我都能看得出來。」

  「我該高興你對我的瞭解嗎?」阿不思轉了個身,讓自己的腦袋可以看到湖面上飄著的大型水生物,「它多有趣啊,如果能跟他聊一聊就好了。」

  「我發現。」蓋勒特艱難的說道,「你對很多東西最開始都是在想能不能吃——然後慢慢的就會發展成朋友。」

  「朋友是從吃喝開始的。」阿不思柔順的說,「我跟你熟悉起來,巴希達的烤餅乾和媽媽的烙薄餅功不可沒。」

  蓋勒特歎了口氣,發現自己想到坎德拉的烙薄餅之後口水幾乎不可抑制。

  「我和媽媽通了信,他們說我這個假期不用回德國了——既然可以參加布萊克和弗林特家族的訂婚宴。」

  「那麼這個假期,咱們不妨看看隱形衣的去向吧。」阿不思悄聲說道,「至於回魂石,我們可以先放一放。」

  「我們會找到。」蓋勒特最後把阿不思半長不長的頭髮打了個蝴蝶結,「尋求者必會找到。」

  阿不思驚訝的看了看蓋勒特,他記得這是聖經上的一句話。

  學期的最後一天,成績終於出來——毫無疑問,高居榜首的是阿不思和蓋勒特,幾乎沒有人對此表示懷疑。

  而同樣讓他們有所意料的是一年級的成績,小菲尼亞斯布萊克和以前的任何一個布萊克一樣,得到了第一的成績。

  「顯而易見,布萊克家族的教育還是不錯的。」蓋勒特說。

  「不過更重要的是自身的努力。」阿不思說道,「我相信高爾家也有優越的條件,但布龍菲爾德高爾卻是個連復方湯劑都熬不出來的——人。」

  「我相信你原來是打算說蠢貨的。」蓋勒特搭著阿不思的肩膀和他並肩走向火車,簇新的紅色蒸汽火車正利利索索的呆在站台上等著學生們呢,肖特對兩人微微一笑——如果他知道了阿不思和蓋勒特已經跑到水底下認識了人魚,並且打定主意要在三年級的時候進到禁林裡面溜躂溜躂,大概就不會這麼鎮定的看著他們了,不過現在,肖特還是對他們一如既往的友好。

  他們在火車裡找到隔間,嘉拉,茱莉亞,丹尼爾和多吉在隔壁的隔間裡,他們正在討論關於在暑假聚會的計劃,鑒於阿不思要呆在戈德裡克山谷不能脫身,他們只能遺憾的決定四個人聚——反正最後會在布萊克和弗林特家的訂婚宴上見到。

  「訂婚宴定在八月十九號的晚上,當天上午會有貓頭鷹寄來門鑰匙。」阿不思說道,「這樣的話我去對角巷買東西的時候最好買一件禮服長袍。」

  「我得讓媽媽給我寄一件過來。」蓋勒特說,「不對,還是得訂做,我敢肯定我這一年里長了三英吋高,我確定已經能長到爸爸的下巴了。」

  阿不思聳了聳肩,他一點壓力都沒有——上次他和蓋勒特比個的時候(就是昨天),蓋勒特還是遺憾的差了阿不思將近一英吋,這還是蓋勒特裝作不經意稍微墊了腳的結果。

  「八個月的差距。」阿不思輕描淡寫的說道,「我知道你遲早會趕上來的——我總是會比你先停止長個嘛。」

  蓋勒特對此很不滿,但無能為力。

  火車歡快的停在國王十字車站,站台上滿是來接孩子的家長,蓋勒特寫了很多信,軟磨硬泡的讓巴希達終於同意他們兩個可以第一次自己從車站回家——他們要自己乘坐地鐵到倫敦的破釜酒吧,然後從破釜酒吧飛路回戈德裡克山谷。

  「這才是對大人的態度。」蓋勒特一本正經的對阿不思說,「我得說,咱們十一歲的時候就自己走過這條路了,沒理由現在不行。」

  阿不思決定不告訴蓋勒特他已經自己走過兩回了——聖誕節的時候他是不會麻煩巴希達的,但是想到蓋勒特聽到這件事之後的反應,他還是遺憾的把這點小小的優越感藏在心裡。

  孩子們拉著輕飄飄的箱子(空間拓展咒他們已經非常熟練了)走進地鐵站售票大廳,在排隊的時候阿不思驚訝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而對方也看到了他們。

  「嘿,小傢伙們——不,已經長成大孩子了。」那個阿不思在地鐵見過幾次的禿頭中年人笑著跟他們打招呼,「一年多不見,長高了很多。」

  「他是誰?」蓋勒特警惕的看著那個中年人,他似乎不太喜歡那個人。

  阿不思悄聲提醒他第一次坐地鐵時的事情,蓋勒特才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遇到了幾次,還沒自我介紹。」中年人對他們微笑著頷首,「布萊茲福克斯,很高興認識你們。」

  阿不思和蓋勒特驚訝的對視。

  「你好。」阿不思打招呼道,雖然福克斯算是個常見的姓,但阿不思還是打定主意回去問問媽媽自己的教父有沒有一個叫布萊茲的親戚。

  「阿不思鄧布利多。」

  「蓋勒特格林德沃。」

  他們跟布萊茲握了握手。




第 40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買票上車,他們特地到了離布萊茲稍微遠一點的距離——他看起來對他們兩人十分感興趣,這可不怎麼好,且不說他看起來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瓜(沒有任何一點證據說明他是個巫師),而他的好奇心,看起來十分強烈那種,很容易給阿不思和蓋勒特添麻煩,尤其是這種公用場合,阿不思又沒辦法施展靜音咒的情況下。

  「他真是個怪人。」蓋勒特小聲說(儘管他們已經極力的拉開距離,不過布萊茲和他們還是只隔了幾英尺遠,所以蓋勒特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怎麼會突然盯上咱們?」

  「我也在奇怪。」阿不思乾脆靠在自己的箱子上(箱子打算哼一聲,不過阿不思捅了捅它,它就沒動靜了),「我希望不是咱們什麼地方表現得不太麻瓜。」阿不思不著痕跡的巡視著身上:短袖襯衫,普通的長褲,而蓋勒特也是差不多的裝扮,也許是蓋勒特逐漸變得英挺的面容讓其他人更加注意?阿不思發現自己的思維滑向了一個有些可怕的方向——一直以來精神上的交流讓阿不思並沒有特別注意蓋勒特的長相,既然在交流中就可以獲得滿足,那麼對方是怎樣的人對於阿不思而言並不重要,然而,在他第一次仔細的看向蓋勒特的臉:十三歲的少年已經稍微顯出了稜角,遺傳自日耳曼民族的高眉深目和硬挺的鼻樑足以讓人印象深刻,而嘴唇是淺紅色的,注視自己的時候總是帶著那樣的笑容——

  「阿不思!」蓋勒特用手在阿不思眼前晃了晃,「我臉上有什麼?」

  「沒什麼。」阿不思收回心思,眨了眨眼,「我是在想那個布萊茲為什麼會喜歡注意咱們——顯然是因為你長得太英俊。」

  蓋勒特露出甜蜜的笑容。

  「阿爾,你在說什麼哪,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阿不思歎息一聲,別過頭去。

  「我不是在恭維你的長相,好吧蓋勒特,我其實是在想那個布萊茲是不是一名巫師,你知道,他幫我過幾次,而我的教父也姓福克斯。」

  蓋勒特愣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他有可能是受坎德拉的囑托,來看護你回家的?」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解釋他的行為。」阿不思乾巴巴的說,「你和我顯然都表現得足夠平凡——就算混在麻瓜裡也沒什麼特別不同的地方,那他隔了兩年怎麼還能記住咱們呢?我可不想用你長得太過出色來回答。」

  「我想這的確不是個好答案。」蓋勒特說,「你認為他是你教父的親戚?」

  「難說——姓福克斯的人也不少。」阿不思聳聳肩,「所以很難確定他到底是巫師還是麻瓜。」

  蓋勒特凝視阿不思的眼睛變得有些銳利起來。

  「阿爾,我認為,如果你在想什麼,可以說出來——你剛才的思路可以說是難得的混亂。」

  阿不思瞪著蓋勒特。

  「好吧,好吧。」阿不思歎了口氣,「如果這位福克斯先生不是一個啞炮——那樣他大概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麻瓜世界生活,的確可以表現的十分麻瓜而不讓人懷疑,那麼他就絕對跟我的教父沒關係,福克斯家最後的一名後裔就是我教父——他已經死了。而我不認為,在有危險的時候,一個麻瓜能做到比小巫師更多的事情——尤其對於你我而言。」

  「所以你的結論是福克斯先生的確是個和咱們無關的麻瓜。」蓋勒特說道,「那麼你剛才想的顯然不是你現在說的這些。」

  阿不思抿了抿嘴嘴唇。

  「不談這個,好嗎?蓋爾。」

  蓋勒特有些不滿的長大眼睛,他似乎要開口說出譴責的話——然而突然傳來的巨大聲響和幾乎能夠掀飛所有人的爆炸讓他一時間失去了聲音。

  「阿不思——阿爾!」蓋勒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沒事。」阿不思輕輕咳嗽一聲,隨即聽到了蓋勒特大喊:「螢光閃爍!」

  明亮如同探照燈一樣的光芒從老魔杖杖尖射出來,映出了阿不思和蓋勒特都有些驚慌未定的臉。

  「《保密法》!」阿不思對蓋勒特喊道,「你會接到警告的!」

  「魔法部可沒有記錄老魔杖的蹤絲。」蓋勒特說,「而且即使他們知道,這種緊急情況他們也會考慮的。」

  阿不思歎了口氣,同意了蓋勒特的想法,有些亂嗡嗡的腦子裡反應過來,看到了他們的處境,同時想起了剛才的情形。

  他們現在躺在一塊被炸得焦黑的地鐵車頂隔出來的小空隙中,雖然狹小,但勉強還可以讓兩個孩子伸展開肢體——而他們還能聽到一些輕微的呻吟和呼救聲,顯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倖存者。

  「是爆炸?」阿不思問道,「你看清發生了什麼嗎?」

  「沒有。」蓋勒特似乎在努力摸索著什麼,「不過我很奇怪咱們一點傷都沒有——我感覺得到身後似乎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但好像有個人撲到我身上幫我擋住了。」

  「幫你擋住了?」阿不思勉強側過身,接著蓋勒特魔杖上的光亮,發現蓋勒特似乎不是特別好,他的腿似乎被撞斷了,腳扭曲向另一個方向,英俊的臉上滿是汗珠,但卻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別看那個。」蓋勒特輕聲對阿不思說道,「別看,現在還算好呢,我在找那個把我推開的人,他肯定傷的很重。」

  阿不思眨眨眼睛,讓突然湧上來的酸意緩解一下,然後盡力用平靜的語調開口了。

  「我想我看到了,蓋勒特,往後躺一躺——不,抱住我的腰。」

  蓋勒特依言平躺在地上,摟住阿不思的腰。

  阿不思越過蓋勒特的身體,盡力伸長左手——感謝坎德拉和珀西瓦爾的遺傳,他的手臂修長,能夠勉強抓住蓋勒特身後被埋在廢墟下面人的衣角。

  「福克斯。」阿不思大聲喊道。

  金紅色的火焰閃爍,阿不思,蓋勒特和那個人消失在火光中。

  福克斯帶著他們瞬移到戈德裡克山谷的一個偏僻的空地上,阿不思一站穩,就奪過蓋勒特手裡的魔杖,對著蓋勒特的腳大聲念道:「速速修復!」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啪啪聲,以及讓蓋勒特的臉瞬間扭曲的疼痛,蓋勒特發現自己的骨頭已經好了。

  「我想你大概沒忘了福克斯也能治好我的傷?」蓋勒特有些惱火的轉了轉腳腕,他看起來似乎疼極了。

  「我沒忘。」阿不思輕聲說,「但她在治療另一個福克斯。」

  阿不思和蓋勒特轉向地上趴著的人,從他高高的身材和身上的呢子大衣,可以認出這是剛才他們談論了一路的人——他現在安靜的趴在地上,背後是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傷口,氣息微弱。

  福克斯靜靜站在他身邊,眼中的淚滴大顆大顆的掉下來,落在布萊茲福克斯的後背傷口上,幾乎馬上,那個傷口就慢慢癒合起來。如果一個麻瓜在這裡,也許會大呼:「這是魔法!」阿不思和蓋勒特悄然無聲,看著福克斯治癒了地上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背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了——他現在似乎只是有些失血過多——並且醒了過來,發出了低低的呻吟。

  布萊茲睜開眼睛,首先看到了美麗的金紅色大鳥,他呆住了。

  「這——這是什麼鳥?」他傻乎乎的坐起來,發現自己居然毫髮無傷,「我無法相信——這裡是天堂嗎?」

  布萊茲轉眼看到了阿不思和蓋勒特,忍不住歎息一聲。

  「那麼——這裡的確是天堂?可憐的孩子,我試圖幫你們,但是我想可能是我離得遠了點——對不起,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找上帝?死後的人總是應該能有這麼一次殊榮。」

  「遺憾的是你大概要再過幾十年才能有這次殊榮。」蓋勒特說道,「顯然,你還活著。」

  這句話所蘊含內容的讓布萊茲目瞪口呆。

  「活著!」他大聲說,「經歷了爆炸之後,我轉眼間就躺在這麼美麗的山谷,見到了明顯從來沒見過的鳥兒,身上的傷全好了,精力——是的,我有些睏倦,但明顯這只是因為危險之後的精神疲憊,我想如果不是因為我死後進了天堂,那麼有什麼可以解釋我現在的狀況?」

  阿不思和蓋勒特面面相覷。

  「我覺得來個一忘皆空比較好,你說呢?」蓋勒特說。

  「的確如此。」阿不思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福克斯先生。」阿不思對布萊茲說(福克斯也跟著輕鳴了一聲,美好的聲音讓布萊茲驚異的看了一眼),「我有些疑問。」

  「說吧。」布萊茲歎息道,「我的疑問更多,但你們顯然不打算跟我解釋。」

  「事實上,我和蓋勒特對您非常好奇。」阿不思乾脆拉著蓋勒特一起盤膝坐在布萊茲對面,「我認為區區幾次見面,就算您對我和蓋勒特的印象很好,也不至於值得您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捨命相救——我非常感謝您救了我的朋友,但我可以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布萊茲看著阿不思和蓋勒特,似乎有些驚訝,又有些啼笑皆非。

  「傻孩子。」他說道,「無論是誰遇到了危險,我都會這麼撲上去的,你們還是孩子,不是嗎?」




第 41 章

  「您真是一個……奇特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阿不思才開口道,「其實我很難理解您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擋住蓋勒特。如果不是福克斯——我的鳳凰也叫福克斯——您很可能就會死掉,哪怕我們找到了成年巫師,您這樣嚴重的傷勢也很難治癒。」

  顯然,布萊茲將注意力放在了鳳凰身上:「鳳凰!一隻鳳凰!」他驚訝的大聲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麼變異種的火雞哪!」

  福克斯憤怒的叫了一聲,不過倒是沒有撲上去啄他,似乎覺得這樣對待一個傷者不是什麼好手段。

  「福克斯的確是一隻鳳凰。」蓋勒特突然開口道,「但我覺得更感興趣的,是您救了我。」他銳利的藍色眼睛注視著布萊茲,「是什麼讓一個人拼盡性命去救兩個幾乎素不相識的人?」

  布萊茲驚訝的看著兩個孩子。

  「我很好奇你們會在這個年紀就探究這樣的問題。」他說,「我認為十二三歲的孩子遇到這種事,一般會哭著找媽媽。」

  蓋勒特的臉色有些差。

  「不要把我們跟那種麻瓜小孩相提並論,我們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他舉起魔杖,射出一道紅色的光芒,在布萊茲的身側留下了一個小洞——還冒著絲絲黑煙和一股烤焦了的青草味。

  布萊茲驚異的看著蓋勒特手裡的小木棍——對於巫師來說,這是讓所有追求力量的人夢寐以求的老魔杖,死亡棒,然而對於一個麻瓜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個神奇的武器。

  「看得出來,你們似乎具有——我所沒有的力量?」

  「大多數人都沒有。」蓋勒特有些傲然的說道,「我們是巫師。」

  在那一瞬間,布萊茲似乎反應過來阿不思之前也說過什麼「巫師」之類的話,他半張著嘴,驚訝的在阿不思和蓋勒特之間看來看去。

  「巫師。」他說道,「雖然我想說孩子們的想像力總是讓成年人相形見絀,但是無論是鳳凰,還是我已經好了的傷,亦或是我現在所處的位置,都讓我覺得,我還是接受你們的說辭比較好。」

  「正是如此。」蓋勒特輕聲說道,「所以說,回答阿不思的問題。」

  布萊茲在一瞬間似乎露出了想要大笑的神情,不過看著蓋勒特有些不太好的臉色,他勉強止住了。

  「好吧,好吧孩子們。」他抬起一隻手阻止了蓋勒特似乎要說的話——神奇的是,蓋勒特也真的閉了嘴——「我知道你們也許擁有我永遠也不會有的力量,我相信了。不過對我而言,在地鐵上遇到的那兩個孩子,乃至所有我見到的其他人——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如果我能夠幫忙,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的。」

  「哪怕死亡也無所謂?」阿不思突然說道。

  布萊茲笑了。

  「你們比我年輕得多,也有價值得多。」他輕聲說道,「我想我並不在意為救你們而死——當然,你們能夠把我救活,就更好了。」

  「我欠你的是生命之債。」蓋勒特說道,「一個巫師欠你的生命之債,不是這麼容易還清的。」

  「哦。」布萊茲失笑了,「如果你覺得這種債務太沉重,那麼應該早點告訴我。」

  蓋勒特沒有變的更惱怒,他只是說道:「我會還你這個恩情,無論如何,謝謝你。」

  布萊茲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我得說,不用。」他歎息著看著兩個面目嚴肅的孩子,「你們這些十幾歲的孩子在想什麼呢,嗯?我得說,我幫助你們並沒有打算攜恩圖報的意思,我在當時甚至不知道你們能救活我,我以為我死定了。」

  「也許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會打算回報你。」阿不思說。

  他和蓋勒特對視一眼,阿不思輕輕招呼福克斯——美麗的鳳凰飛到布萊茲面前。

  「你本來坐地鐵要去哪裡?」阿不思問道。

  「貝克街站。」布萊茲猶豫的在阿不思的示意下握住福克斯的尾巴,似乎為她熱得驚人的溫度嚇了一跳。

  「福克斯會帶你到那裡。」阿不思說道,「再見。」

  布萊茲似乎也回了一句再見,不過在他的話說出口前,他就已經跟著鳳凰消失在火光裡了。

  阿不思和蓋勒特靜了好一會兒,沒有討論為什麼不給他一個一忘皆空。直到福克斯又憑空出現,舒舒服服的蹲在阿不思的肩膀上,並且輕輕啄著主人要求一塊小點心作為額外工作的補償,才彷彿回過神一樣。

  「真是個奇怪的人。」阿不思輕聲說。

  「我不知道該單純的把他定義為好人亦或是一個聖人。」蓋勒特沉吟道,「為什麼會有人為了不認識的人付出生命?」

  「如果世上有這樣願意為保護他人而付出性命的人存在。」阿不思看向戈德裡克山谷自己家中的方向,「那為什麼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一點?」

  「像福克斯先生這樣的人才少見吧。」蓋勒特說道,「大多數的麻瓜仍然冷漠又自私。」

  「大多數的巫師也同樣。」阿不思突然說,「如果和福克斯先生易地而處,我不認為我能做到他的地步。」

  「你不需要。」蓋勒特說道,「所有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拔出魔杖——咱們和麻瓜可不一樣。」

  「但如果需要我付出生命才能夠保護一個孩子呢?」阿不思尖銳的問道,「我問自己,我能夠做到嗎?答案很清楚,我做不到。」

  蓋勒特驚訝的看著阿不思。

  「我無法譴責別人的自私,在我自己也不能做到完全無私的情況下。」阿不思說,他湛藍的眼睛和蓋勒特的相遇了。

  蓋勒特不確定自己是否在其中看到了水光,他伸出手,將阿不思顫抖的身體摟在懷裡。

  「阿爾。」他溫聲說道,「你總是在涉及安娜事情的時候激動,上次在學校裡也是——」

  他突然渾身僵硬了一下,阿不思敏銳的察覺到,並且迅速的收斂心神,輕輕推開他。

  「在學校怎麼了?我記得我們遇到了那個畫像——梅林!破壞那個畫像的有可能就是斯萊特林留下來的武器!那個動物!」

  儘管那個畫像還在學校,但阿不思和蓋勒特還是為了密室的事情有進展而感到歡欣鼓舞。

  「一回學校我們就去找那個畫像。」蓋勒特說道,「他一定知道那是什麼。」

  「顯然。」阿不思開始和蓋勒特向家的方向走去,「如果他不說,我不介意用永久粘貼咒再給他找個好地方呆著。」

  他們在巴希達的門口告別,約好次日再見——阿不思轉身離開的時候蓋勒特似乎欲言又止,不過最後他還是沒說話——而阿不思裝作自己沒有注意到。

  阿不思回到家裡,正好看到阿不福思和阿莉安娜坐在院子裡,安娜正拿著一小把乾草餵羊,她天使一樣的小臉上洋溢著微笑,阿不思在一瞬間幾乎要眩暈了。

  「安娜,阿不福思。」

  安娜回過頭,對自己的哥哥揮揮手,她現在已經有點認識人了,但與之對應的,是每天更加長時間的昏睡——阿不思明白,終究有一天她會永遠的沉睡下去,這是任何魔法,無論是鳳凰,還是強大的治療魔法,亦或是家人親切的希望和愛都無法治癒的傷痛。

  阿不思大步走上前去,阿不福思驚訝的看了看他身邊。

  「你的箱子呢?」他問道,「留在學校了?」

  「地鐵遇到了爆炸。」阿不思說道,「我和蓋勒特的箱子大概埋在地鐵殘骸裡——等麻瓜們清理好地鐵,我會讓福克斯幫我帶回來。」

  阿不福思在一瞬間似乎有些緊張的上下看了看阿不思全身,「所以說,你用了魔法?」

  「不。」阿不思說道,「我可不是用魔法脫出險境的(他這句話可沒撒謊),福克斯把我和蓋勒特帶回戈德裡克山谷,當然,當時很危險。」

  阿不福思聳聳肩,「幸運救了你們,嗯?快去看看媽媽吧,讓她安慰一下她可憐的優等生大兒子。」

  他牽著安娜又跑回去餵羊了,小姑娘幸福的靠在阿不福思身邊,山羊咩咩叫著,輕輕嗅著她的膝蓋。

  阿不思向屋子裡走去,坎德拉已經出現在門口,她聽到了兒子說關於地鐵爆炸的事情,現在的臉色雖然依舊嚴肅,但眼睛裡已經出現了一絲緊張和安心。

  「沒有受傷?」她問道。

  「沒事。」阿不思回答道,「連擦傷都沒有,只是嚇了一跳。」

  「多虧有福克斯。」坎德拉似乎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當然,你和蓋勒特可以用魔法求助,在這種情況下,魔法部是允許小巫師使用魔法的,畢竟狀況危急,《保密法》雖然重要,但小巫師的性命更加重要。」

  「真是多虧了福克斯。」阿不思看著金紅色的大鳥飛到阿莉安娜身邊,輕柔的唱著歌,小女孩笑著撫摸她的後背,「她總是能夠救很多人。」

  「當然,鳳凰是最為仁慈的鳥。」坎德拉說道,「時至今日我仍然不敢相信,居然有一隻鳳凰會願意做你的寵物。」

  「我對此也深感驚訝。」阿不思說道,「我並不認為我有能讓鳳凰特別喜愛的特質。」

  坎德拉看了看大兒子。

  「也不要太過於妄自菲薄,阿爾。」她摸了摸阿不思的耳朵,「你一直都是好孩子。」

  阿不思輕輕靠在媽媽身上,坎德拉年紀不大——她還不到四十歲哪,不過身體因為常年的操勞已經不是那麼健康了。

  「我想起來了,媽媽。也許救了我的,是比魔法和幸運更加奇妙的東西。」




第 42 章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在七月末收到了霍格沃茨三年級的書單和物品單——書單很長,因為他們勾選了所有的課程。二年級期末選課的時候他們很好奇於學校會怎麼安排他們的課,十二門課顯然不可能在短短一周之內排開。

  從對角巷購物回來,阿不思不得不承認,他和蓋勒特更瘋了——在研究魔法和尋找隱形衣這一方面——自從確定用老魔杖在校外使用魔法不會被魔法部檢測到,他們就輪流使用老魔杖,幾乎將戈德裡克山谷翻了個底朝天。

  「這是徒勞的。」蓋勒特說道,「在我們之前,幾百年裡,一定有更多的巫師來過這裡找聖器——我也不認為只有咱們這樣幸運找到了伊格諾圖斯的墳墓,如果前人都沒有找到,那麼我認為,我們應該至少換一個角度去找。」

  「戈德裡克山谷的每一寸都已經找遍了。」阿不思說,「至於戈德裡克山谷的住戶——我想你應該在巴希達那裡找過?」

  「巴希達雖然是歷史學家,但這並不代表她要把鄰居家的族譜背下來。」蓋勒特躺在小溪邊,四肢舒服的伸展開來,感受著夏夜的微風,「咱們也去拜訪過戈德裡克山谷的其他巫師家族了,不是麼,沒有在哪一家發現有特別的死聖標記。」

  「這樣的查找的確毫無意義。」阿不思說道,「隱形衣不像老魔杖,它的傳承總是伴隨著名聲和死亡,也不像回魂石——岡特那種見到一個人都會到處炫耀的個性真是讓人受不了——它的特性在於隱蔽,不是嗎?」阿不思蔚藍的眼睛閃閃發亮,「所以我們試圖從隱形衣留下的痕跡尋找實在太愚蠢了——死聖可不是什麼走在街上就能隨便碰到的東西,我認為,能夠遇到老魔杖和回魂石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死聖是三件。」蓋勒特說道,「湊齊三件,才算是死亡的主人,征服者。」蓋勒特揮了揮老魔杖。

  「會有辦法湊齊三件。」阿不思說,「也許我們現在更應該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密室和回魂石上。」

  蓋勒特眼睛一亮。

  「密室,斯萊特林!」

  他喜悅的看向阿不思,「斯萊特林給後裔留下了掛鏈盒與回魂石——也許他會知道隱形衣的去處,這是一個迂迴的方向,不過可以確定,一定能有收穫。」

  「我不能肯定死聖和斯萊特林哪個更早一些。」阿不思說道,「但從密室入手,我認為也許會有一些線索。」

  「即使沒有線索。」蓋勒特乾脆枕在阿不思的膝蓋上,「如果能夠知道斯萊特林放在密室裡的生物,我認為也很值得。」

  「我有幾個小小的猜測。」阿不思說道,「每一種都讓我覺得有些背脊發涼。」

  「別這麼說,阿爾。」蓋勒特懶洋洋的說道,「你有我呢,咱們還有老魔杖——哪怕是一條龍我都不會害怕。」

  「也許跟龍相比,它更可怕一點。」阿不思看到蓋勒特驚異的眼光,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蛇怪。」

  八月十九號很快到來,這是一個漫天飄著濛濛細雨的日子,布萊克家族的灰色貓頭鷹(它的脖子上繫著粉紅色的綢帶)飛到戈德裡克山谷,給阿不思和蓋勒特送來了門鑰匙。

  巴希達和坎德拉對於孩子們的社交抱持鼓勵的態度:她們也同樣準備了禮物,讓兩個孩子帶去;而阿不福思則照例嘲諷了哥哥幾聲,一大早就拉著安娜跑去餵羊了。

  傍晚四點半,阿不思和蓋勒特在巴希達家後院面對面站著,一起拿著做成紅色絲帶狀的門鑰匙。蓋勒特穿著新買的禮服長袍,而阿不思的長袍則是珀西瓦爾年輕時穿的——打理的很乾淨,整齊,雖然款式有點老,但同時顯得阿不思更加老成與溫和。蓋勒特不得不掙扎著承認,雖然年紀只是八個月的差距,個頭也差不了多少,但他和阿不思站在一起,仍然是阿不思給人的感覺更穩重。

  門鑰匙傳來強大的拖拽感,阿不思和蓋勒特同時飛上了天空——蓋勒特和他轉來轉去,看到阿不思紅褐色的長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們在布萊克老宅附近的一片空地落下來,一個身材矮小的巫師立刻上前拉開他們,並將門鑰匙收了回去。

  「鄧布利多先生和格林德沃先生。」他尖著嗓子叫道,「四點半,從戈德裡克山谷來,門鑰匙已經回收。」

  隨後他匆匆對二人說:「格裡莫廣場十二號,請往南邊走十分鐘就到了——會有人迎接你們的。後一批客人在兩分鐘之內就會來,請原諒我招呼不周。」

  兩人沿著路向南邊走去,十分鐘後,他們出現在格裡莫廣場十二號:廣場的一角已經被裝飾得美輪美奐,無數小仙子飛在空中,漂亮的白色薔薇和百合插滿了廣場,金紅色與銀綠色的絲帶在空中飛舞,至少有幾百杯香檳浮在空氣裡,任人享用。不過來來往往的麻瓜們可見不到這些,他們只是匆匆忙忙的走過去,甚至無意識的繞著走。

  「漂亮的麻瓜驅逐咒。」阿不思說道,「也許今天可以嘗嘗香檳的味道呢。」

  蓋勒特笑了笑,和阿不思一起走上前去,看到了今天晚宴的主角凱麗。

  她穿著漂亮的白色禮服長袍,上面用美麗的金色與銀色鑲邊,頭上戴著漂亮的白色花環,襯得她十分美麗。

  「歡迎你們來參加我的訂婚晚宴。」凱麗滿面笑容的迎上前去,「菲尼亞斯在裡面,被他的兄弟們纏得脫不開身呢。」

  阿不思和蓋勒特走進布萊克老宅,屋子裡顯然也被裝飾一新,並且施展了各種不同的魔咒:它看起來要比外面大十倍,到處都是美麗的綵帶和花環,更多的酒杯慢悠悠的在空中轉動,當然,現在並不是品嚐他們的時候,阿不思和蓋勒特迎向了這場訂婚宴的另一個主角:小菲尼亞斯布萊克。

  小菲尼亞斯有著布萊克家傳統的英俊面孔,雖然年紀尚小,但他微微笑起來的時候,總有種典雅的感覺。他正在和弟妹說話:他八歲的妹妹貝爾維娜與十歲的弟弟阿克圖盧斯,他們有著典型的「布萊克」外貌,也就是說,漂亮的外表,淺灰色的眼睛,烏黑的頭髮。

  小菲尼亞斯看到了阿不思和蓋勒特,微笑著對弟妹又說了幾句話,讓他們放過了自己。

  他走上前,對阿不思和蓋勒特笑著點點頭,「歡迎你們。」他大大方方的樣子,跟一年前在火車上遇到時可大不相同,「很高興你們願意接受邀請,參加我和凱麗的訂婚宴會,事實上,我也試圖勸爸爸邀請瑪格麗特,嘉拉和丹尼爾,但是爸爸這次說什麼也不鬆口——凱麗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麼,但心裡一定很難過,你們是她的朋友,我真心的希望能夠安慰她。」

  「凱麗不會因為這個而責怪你。」蓋勒特斟酌著說道,「請不必自責。」

  小菲尼亞斯笑了笑,輕輕招手,兩杯香檳酒飛到了阿不思和蓋勒特的身邊。

  「請享受這個晚上吧,我去陪陪凱麗。」他說道,然後走向了門口。

  「小菲尼亞斯似乎有些不同。」蓋勒特說道,「非但不像他的父親——也不像他的哥哥。」

  「非常有趣。」阿不思說道,「他似乎是真的為不能邀請丹尼爾他們而感到抱歉——和凱麗一樣,我記得他們三個和小菲尼亞斯似乎沒什麼交情。」

  「也許他太愛凱麗了?」蓋勒特自己都笑了起來——也許凱麗和小菲尼亞斯以後會相敬如賓,並且在漫長的婚姻生活中產生愛情,但無論如何一個不到十三歲的男孩,與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要說產生愛情,未免早了些。

  「英國的家族的確很有趣。」蓋勒特和阿不思拿著香檳走到角落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多是未成年的小巫師,當然,都是霍格沃茨的老相識,其中大多是斯萊特林,不過當然也有一些其他學院的同學——在場和凱麗關係最好的阿德萊德蓋裡是凱麗她們三人組的另外一個,她穿著淺藍色的長袍,正在和拉文克勞的阿諾德布爾寒暄。而在大廳中央,站在校長也是布萊克族長菲尼亞斯布萊克身邊的,是他的長子西裡斯布萊克,他挽著一名漂亮的少女,阿不思認得那是斯萊特林五年級的赫斯珀甘普。

  「雖然在學院上有所分歧,但純血家族仍然會維持表面上的和平——或許韋斯萊家除外,但這種場合,布萊克校長顯然更加願意容忍離經叛道的韋斯萊而不是麻瓜種。」阿不思低聲說道。

  「可以理解。」蓋勒特說,「畢竟韋斯萊家族的血仍然是巫師的——對於血統至上的人來講,韋斯萊家族只是在浪費他們的天賦,而麻瓜種卻是在玷污。」

  隨著蓋勒特的話,門口進來了一名穿著紅色長袍的少女,火紅的頭髮讓阿不思和蓋勒特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朋友和同學,那正是茱莉亞韋斯萊。

  她和阿不思與蓋勒特打招呼,然後加入了阿德萊德和阿諾德的談話。

  接下來,賓客都陸陸續續的到場,阿不思與埃菲亞斯多吉打了招呼,隨著五點鐘的到來,晚宴正式開始了。




第 43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呆在角落裡,不停的跟認識的人打招呼。

  「我覺得你應該出去溜躂一圈。」阿不思第十二次被迫放下吃了一半的蛋撻,不滿的看向蓋勒特,「他們中有百分之七十是衝著你來的。」

  蓋勒特搖了搖頭,「不,社交的真諦在於循序漸進,現在只是打招呼的交情——我貿然過去反而不好——而且我猜你還記得,我爸爸的意思可不是讓我統治英國的未成年巫師:打好關係。這才是他給我的命令,換句話說,維持表面的和諧就可以了。」

  「你還真是聽話的好兒子。」阿不思小聲說。

  蓋勒特笑了起來,把玩著酒杯,「嘗嘗火焰威士忌如何?我記得這是你們英國特有的酒。」

  「不如何。」阿不思面無表情的說,「上次我到史密斯教授那裡幫忙整理,曾經求他給我喝了一口,然後我當場噴出一團火燒了半個桌子。」

  蓋勒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逗你玩呢。」阿不思突然笑了起來,「史密斯教授怎麼會讓學生喝酒呢——今天的香檳是我第一次喝酒,味道還不錯。」

  他拽著蓋勒特向擺滿火焰威士忌的長桌走去,至少一百個小方杯排在上面,互相擠擠挨挨的,發出清脆的水晶撞擊的聲音。

  阿不思和蓋勒特剛一伸手,就有五六個杯子圍了上來,嘰嘰喳喳的喊道:「喝我喝我!」

  他們各自挑了一杯,阿不思憋著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真的從嘴裡吐出了一點火焰。

  「顯然,這點火要燒桌子還差了點。」

  阿不思一邊輕聲咳嗽著,一邊看著蓋勒特也一口乾了。

  「咳咳……」蓋勒特摀住嘴,然後從指縫裡吐出一點火苗。

  「好吧,我得說,比感冒藥強一點。」蓋勒特說到,「辣勁兒上不夠,不過還真沖。」

  「我認為,像你們這種年齡,還是不要喝火焰威士忌比較好。」他們聽到旁邊有人說道。

  阿不思抬起頭,看到西裡斯正站在他們面前,他今天穿著合體的黑色長袍,只在袖口和下擺有銀色與綠色的鑲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配合他英俊的面孔,實在是讓人心生好感。

  「布萊克學長。」蓋勒特微笑著和他握手,「能夠來到小菲尼亞斯的訂婚宴實在很榮幸。」

  西裡斯矜持的笑了笑,微微側過身,示意他們兩個和他走。

  他帶阿不思與蓋勒特在一個偏廳休息裡裡坐下,這是個典型的斯萊特林風格的休息室:有些陰暗,不像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那麼明亮溫暖,但壁爐裡透出的火光卻足以讓人感覺不到陰冷,銀綠色的帷幔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巨大的單人沙發圍著壁爐形成一個「U」字型。

  「請隨便坐。」他招呼道,「事實上,我早就想跟你們談一談了——可惜在學校裡總是有點不方便,無論是爸爸還是學院之間。」他含糊的比劃了一個手勢,在其中一個沙發上坐了下來。

  阿不思和蓋勒特也各自挑選沙發坐下,西裡斯並沒有立刻開口,他只是靜靜的凝視爐火——爐火是橘紅色的,映在他淺灰色的眼睛裡一跳一跳,而另外兩人也並沒有馬上打斷他的思慮,氣氛一時間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西裡斯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雙肘擱在沙發扶手,手指則輕輕搭在一起,將視線轉向蓋勒特。

  「格林德沃家族,事實上,我久仰大名。」他溫和的說道,「雖然驚訝於居然會有一個格林德沃來讀霍格沃茨,而且進入了格蘭芬多,但你的優秀足以讓我明白,你的行為必然有你自己的涵義。那麼我是否可以認定,格林德沃家族即將對英國有所動作呢?」

  蓋勒特微笑了一下,他的姿勢不像西裡斯那麼嚴肅,他微微斜靠向右邊,而他的右手邊是阿不思——如果單獨這樣看,也許會讓人覺得他有些依靠右邊的人,但阿不思稍微向左邊傾斜的坐姿則表示他們兩人的動作不過是源於親密無間。

  「我認為從我的行為裡判斷格林德沃家族的動向未免過於草率,畢竟我只是格林德沃的旁支。事實上,我不認為家族會將重心放在英國,畢竟格林德沃的根基還在德國。」

  「那麼你的行為代表的是約爾格格林德沃嘍?」西裡斯問道。

  「我想我只代表了父親眾多想法中的一個。」蓋勒特謹慎的回答,「旁支的發展不能完全依靠本家,格林德沃家族在德國的發展已經趨向於飽和,那麼尋求向外發展不失為一個好途徑。」

  西裡斯似乎抓住了什麼似的笑了起來,淺灰色的眼睛裡微微閃出光芒。

  「那麼,我想約爾格先生應該不會忽略,既然格林德沃家族已經能夠填滿德國,那麼英國的蛋糕也不會好端端的擺在盤子上等外來人拿走。」

  蓋勒特聞言大笑了起來,燦爛的金髮在爐火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我們不需要蛋糕。」他搖著頭說道,「就像英國人喜歡黃油啤酒而德國人喜歡黑啤一樣,我們需要的,也許只是一塊芒果布丁。」他沖阿不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芒果布丁是阿不思和福克斯最喜歡吃的點心。

  西裡斯沉吟的看向蓋勒特,這是一個年方十三歲的孩子——事實上,蓋勒特的遠房表舅,也就是他母親的一個表弟已經代表約爾格格林德沃與布萊克家族進行了接觸,談判的結果讓雙方滿意,但布萊克家族能夠傳承至今除卻祖先的庇佑、後代的努力和一點點幸運外,還源自於作為族長的謹慎。而布萊克家族此代族長菲尼亞斯布萊克作為校長評定了未來合作對像繼承人的學業,他決定將觀察蓋勒特格林德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的重擔交給兒子來擔,畢竟西裡斯是菲尼亞斯所屬意的繼承人,他希望能夠在可能的情況下讓兒子稍微承擔一點家族事務。

  「事實上,我認為雙方合作是很有利的。」阿不思突然插嘴道。

  西裡斯和蓋勒特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前者有些探究和懷疑,後者則充滿了笑意。

  「布萊克家族傳承至今幾百年,我曾有幸見過布萊克的家譜——很美麗。」阿不思說的是繡著布萊克家族族譜的掛毯——事實上,曾經來過布萊克家做客的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這個族譜,這代表了布萊克家族的榮耀和永久的純粹:因為不純粹的已經都被剔出去了。

  「鄧布利多先生提起我家的族譜,想必有所指教?」西裡斯問道。

  「家族的傳承不僅僅是本枝,」阿不思伸出細長的手指(蓋勒特無數次懷疑他其實給全身都變了形——尤其是看到阿不思津津有味的吃不知道第多少個甜食小點心的時候)輕輕在空氣中勾勒,完全沒有動用魔杖——漂亮的金紅色線條順著他的手指憑空出現在空氣裡,西裡斯的目光微微一凜,看向阿不思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鄭重。

  阿不思準確的劃出了從菲尼亞斯布萊克往下的幾個線條,於是西裡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西裡斯布萊克,二弟小菲尼亞斯布萊克,幼弟西格納斯布萊克,小妹妹貝爾維娜布萊克,以及三弟阿克圖盧斯布萊克。

  「我想,除了作為布萊克家族繼承人的你,其他的幾位布萊克先生是不能完全依靠家族的,對嗎?」阿不思輕描淡寫的問道。

  「布萊克家族不會讓自己的族人流落無依。」西裡斯平靜的說。

  「依靠家族的庇佑,躲在布萊克祖宅裡混吃等死嗎?」阿不思尖銳的問道。他沒有管西裡斯突然銳利的看向自己的目光,「西裡斯學長剛才說過,英國的蛋糕不會任由外來人拿走——我想這也是因為它本來已經快要被瓜分殆盡了吧?」

  西裡斯搭在一起的手指慢慢握在一起。

  「鄧布利多先生的意思是——」

  「我並不是很懂這些純血的家族事務。」阿不思突然說道,「但我知道,我很喜歡和蓋勒特一起吃東西,因為我喜歡芒果布丁而他喜歡橘子味蛋糕,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蓋勒特從心底裡歎了口氣,為阿不思糟糕的比喻。

  不過儘管阿不思說的又直白又粗暴,西裡斯還是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具體的事務是父親在做主。」西裡斯最後對兩人說道,「但我認為,他已經在認真的考慮這件事了。」

  「不著急。」蓋勒特說道,「任何合作都需要謹慎——我想這也是布萊克家族找到我的原因?」

  「如果有合作,必然是長期進行。」西裡斯說道,「父親希望我能見一見約爾格格林德沃的繼承人。」

  蓋勒特毫不在意的看向他,「那麼西裡斯學長認為我這個繼承人怎麼樣?」

  「作為繼承人,無懈可擊。」西裡斯平和的說,「作為同學和學弟,同樣也讓我滿意——那麼,也許只剩下最後一樣,我不知道蓋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鄧布利多作為朋友,會給我帶來怎樣的驚喜?」

  三個人一起大笑起來,他們站起身,互相握了握手。

  「如果覺得外面太吵,可以在休息室裡歇息一會兒。」西裡斯說,「或者出去和人聊聊天,請隨意。」

  他們西裡斯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真糟糕。」蓋勒特坐回沙發,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我突然開始期待在英國的社交活動了。」




第 44 章

  暑假結束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第二天阿不思拉著箱子(福克斯從政府的遺物招領處翻回來的,回來之後它蹭著阿不思的腿大哭了一場,把裡面裝的衣服弄濕了一半)出門的時候,地面上還有未乾的水漬。

  讓他驚訝的是,巴希達居然也在——她穿著她的麻瓜衣服,神采奕奕的站在蓋勒特身邊,蓋勒特已經長到她眉毛的高度了,但是沒精打采的像是棵蔫吧的小土豆一樣,看到阿不思過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得跟你們一起走。」巴希達說道,「一想到你們回來時候遇上的爆炸我就膽戰心驚,要是沒有福克斯,你們說不定就回不來了呢——可憐的孩子們,我必須要跟著你們。」

  阿不思和蓋勒特垂頭喪氣的跟著巴希達(「我勸她一晚上了,最後還是沒辦法。」他跟阿不思咬耳朵道),巴希達領著兩個孩子飛路到破釜酒吧,酒保看著阿不思和蓋勒特身後跟著的大人不出聲的笑了笑。

  「嘿,終於被家長拴住了嗎,小傢伙們?」

  蓋勒特撇了撇嘴。

  「我上霍格沃茨的時候,可是每次都是自己去國王十字車站的。」酒保自豪的說道,「我媽媽總是很放心我。」

  「謝謝你的宣傳,吉姆。」巴希達毫不留情的說道,「我還記得你在二年級的時候迷路後哭哭啼啼的回到家最後誤了一星期課的故事。」

  阿不思和蓋勒特咯咯的笑了起來,巴希達於是一手一個把他們拎出去了。

  在火車站台上,他們遇到了茱莉亞,她仍然是一頭像是小男生一樣的短髮,火紅色的頭髮讓兩人很輕易的認出了她,她歡快的走過來。

  「嘿,你們兩個可終於出現了——凱麗訂婚那天晚上你們後來跑到哪裡去了?我和埃菲亞斯找了你們半天。」

  「我們在休息室裡。」阿不思老老實實的說道,「蓋勒特喝了一杯火焰威士忌,有點頭暈。」

  蓋勒特對他怒目而視,阿不思好像沒看見一樣,「看來他不是很能喝酒——我以後得注意這一點。」

  「就像你酒量很好一樣。」蓋勒特故作甜蜜的說道,「阿不思喝了四五杯火焰威士忌,還能準確的找到休息室的門口,我真是佩服死他了。」

  茱莉亞笑了笑,和他們一起找到了火車隔間,「我在這裡等嘉拉——你們不會嫌我打擾了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一點也不。」阿不思快速的說道,「事實上,我想要在車上好好看看這本書。」他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巨大的書,目測幾乎有半個人大小(茱莉亞不想去猜阿不思在書包或者這本書上施展了什麼咒語),於是她馬上失去了對這本書的興趣。

  「我本來也打算看書的。」蓋勒特對茱莉亞說,「不過我猜你一定有什麼事情?」

  「是的。」茱莉亞說道,「把你的所有暑假作業都交出來吧——然後隨便你看書還是睡覺都隨便。」

  茱莉亞在拿到蓋勒特的暑假作業(厚厚的一大卷)之後就無情的離開了,蓋勒特於是坐到阿不思身邊,一起看向那本書。

  這本書是用很奇特的方式得到的——阿不思把最近的實驗記錄寄給給當代著名的變形術大家瑪奇班女士,兩天後四個貓頭鷹一起寄過來了這本大書——阿不思不得不在上面施展了四個輕如鴻毛咒語才能勉強拿得動它,而當阿不思也幾乎不能將它放在膝蓋上(它太大了),只能將它的另一半搭在對面的座位上。

  「你就不能把它變小一點兒嗎?」蓋勒特被迫擠在阿不思身邊,「這上面的字那麼大!」

  「我恐怕這就是這本書裡記載的東西。」阿不思溫和的說,「該怎麼把它變小一點——事實上,我已經把它變小兩倍了。」

  蓋勒特驚訝的看著他。

  「瑪奇班女士剛把它寄過來的時候,四隻貓頭鷹都虛脫了——而阿不福思險些以為這是我買來的建築材料,他想要給他的山羊蓋座房子,你知道。」

  「所以這本書就是聯繫變形術的工具?」蓋勒特問道,「真是太棒了。」

  「萬幸的是我的空間拓展咒還能裝下它——最開始把它變形還算容易,不過它越小,變形就越困難——我想在我看完整本書之前,大概很難把它變成正常的書那麼大,這種書發明出來就是考較人的變形術的。」

  蓋勒特抽出老魔杖,輕輕點了點這本變形書——書頁不安的抖了抖,發出了哼哼聲,不情不願的縮小了一小圈。

  「似乎真的挺難。」蓋勒特說道,他揮動魔杖的手勢更加堅決,魔杖向下劈的樣子像是在揮舞一把劍。

  這次書頁動了一下,似乎被激怒了——它們大吼一聲,然後蓋勒特發現,自己被這本書撞到了牆角——它剛才一下子合上了書頁,用力的撞上了蓋勒特的腰,好像憤怒的公牛,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並且已經回復了剛才阿不思掏出來的大小。

  「真是一本難搞的書。」蓋勒特說道,「你是怎麼讓它縮小兩倍的?」

  「按照這本書裡的小竅門。」阿不思說道,「糟糕,它生氣了,不肯打開。」

  蓋勒特舉了舉魔杖——然後又悻悻然的放下了。

  「算了,你來勸勸它,作為一本書,只拿著封面對主人可不太好」

  「我會讓它明白的。」阿不思溫和的說,同時掏出魔杖在它上面敲了敲,魔杖尖端閃爍出明亮的金色光芒,慢慢滲透進大書的封面裡。

  「安撫魔咒?」蓋勒特問道,「你居然學會了這個魔咒——它可是聖芒戈治療師專用的魔咒。」

  「顯然,它對於一個霍格沃茨三年級的學生來說不是很難。」阿不思漫不經心的說,「好了,它肯讓我繼續看了。」

  阿不思翻開巨大的書頁,繼續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蓋勒特靠在他身邊,看著上面彎彎繞繞的字母,「看完之後把主要內容總結給我吧。」他打著哈欠說道,「昨天和姑婆磨牙一夜沒睡,我得睡一會兒。」

  「睡吧。」阿不思柔聲說道。

  晚上到達霍格沃茨的時候,蓋勒特已經回復了神采奕奕的樣子,而阿不思似乎很開心,因為他已經把大書又縮小了一圈——大書似乎也很開心,它吐出了兩張巧克力蛙卡片給阿不思。

  「這兩張我沒有!」阿不思驚喜的說道,「如果我把這本書變成正常大小,它會給我全套的巧克力蛙卡片嗎?」

  「那就沒意思了。」蓋勒特懶洋洋的說,「就是要吃巧克力蛙的時候一張一張的收集才好玩,一下子給了全套就沒什麼動力吃巧克力蛙了。」

  阿不思將卡片塞到書包口袋裡,「無論如何,最後一定會有驚喜的。」他聳了聳肩,「說不定是瑪奇班夫人的碎羊肉小餡餅的秘方。」

  「阿不思鄧布利多!」蓋勒特大聲說道,「你要把當代最有名的變形術大師的品味和你放在一個水平線上嗎?」

  「但是,」阿不思無辜的說道,「她在這本書裡夾著巧克力蛙卡片是事實。」

  蓋勒特無話可說。

  他們坐馬車經過幽靜的小路,到達霍格沃茨,不過在門廳裡,他們遇到了迪佩特教授。

  「格林德沃先生,鄧布利多先生,請你們等一下。」

  他看起來有些虛弱的臉上總是帶著笑意(當然,每到期末留作業的時候,這種笑意也經常給學生們陰森森的感覺),注視著阿不思和格林德沃的時候更加格外親切——老師們對好學生總是多一點耐心和寬容的——他對兩人說道:「我得說,你們真是大膽又好學,很少有人會把十二門課都選了,七八年都未必能出一個這樣的人呢,不過鑒於你們的成績優異,並且沒有違反校規的記錄(阿不思和蓋勒特心虛的對望一眼),學校表示接受你們的申請,不過你們就不能參加今天的晚宴啦,到我的辦公室去等著,分院之後我會去找你們談談課程表的事。」

  兩人激動的眼睛發亮,迪佩特教授搖了搖頭。

  「我的辦公室裡有食物和飲料,如果覺得無聊,也可以看看我書架上的書。」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迪佩特教授的辦公室裡吃了一肚子的三明治和南瓜汁(與大廳裡的食物一樣美味),不過沒有飯後甜點讓阿不思有些失望,在剩下時間裡,他只好翻出迪佩特教授的藏書,他的藏書倒是不很偏門,但十分齊全——阿不思發現了圖書館裡一直沒找到的《草藥大全》中的第六冊(圖書館裡的那一本似乎被人借走後就沒還回來,亞倫夫人正在申請經費再買一本),並且打定主意要從迪佩特教授這裡把它借走。

  蓋勒特則對迪佩特教授養的疙瘩籐很感興趣,並且饒有興致的想要去觸碰它有毒的莢果。

  大概四十分鐘後,迪佩特教授出現在辦公室裡——「《草藥大全》第六冊?好吧,但你要確定在兩個星期內還回來,這套書現在可是珍品,很難再買到了——格林德沃先生!請不要再欺負我的含羞草啦,她會在我的枕頭邊上哭一個晚上的。」

  「好了孩子們。」迪佩特教授最後說道,「你們的課表——我相信你們看到了,有四門課的時間是重複的。」

  他嚴肅的看著阿不思和蓋勒特,「學校從魔法部的神秘事物所申請了兩個時間轉換器,現在你們要發誓不能把它運用於任何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上我才能將它發給你們——發誓。」




第 45 章

  「你們最近越來越神出鬼沒了。」嘉拉對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阿不思說道,「我猜你找到了更多的密道?」

  阿不思抱著占卜課的書,含糊的應了一聲。

  「蓋勒特呢!?」嘉拉突然發現阿不思身邊似乎少了什麼,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蓋勒特沒有形影不離的跟在阿不思身邊。

  「我猜他還在古代魔文教室。」阿不思說道,「一會兒就來。」

  嘉拉擔心的看著他,「古代魔文是下午上課,他現在去做什麼?」

  「去觀察一下地形,顯然。」蓋勒特突然出現在阿不思的另一側,同樣掏出了占卜課的教材《解夢之旅》平放在桌子上——這是一本挺厚也挺大的書,剛好能放下蓋勒特貼在上面的臉並且能夠托著他的頭讓他好好的睡上一覺不至於脖子疼。

  「我有點睏。」蓋勒特說道,「還有五分鐘?剛好睡一覺。」

  「好吧。」嘉拉說道,看到阿不思也用同樣的姿勢趴在桌子上,只得聳聳肩,「教授來了我會叫你們的。」

  占卜課的伍德教授是一名有點禿頭的中年男教授,他是個麻瓜出身的巫師,但是因為天氣占卜非常準確而出名,於是布萊克校長將他聘請為占卜課教授。

  他是個很溫和的老師,有些學生喜歡在占卜課上混日子:他們上課的時候寫其他課的作業,睡覺,偷偷吃東西,但他都不怎麼管——只要最後的考試能過得去,他就會給上一個漂亮的成績。

  因此有很多人願意選他的課,事實上,更多人喜歡在課上睡一覺,占卜課教室在城堡東南角的高塔上,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和偶爾吹來的微風簡直是一種極品的享受。

  不過阿不思和蓋勒特還是盡力在占卜課上保持清醒,因為不管如何,伍德教授講課的內容還是挺有意思的——阿不思雖然覺得這些東西虛無縹緲,但能夠汲取知識對他而言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事情。

  伍德教授正在講他最近做的一個夢,並且將夢解讀出來,以此來判定接下來的一星期會不會因為城堡的變動把自己陷到七樓半的那個走廊裡。

  「我每次夢到蘋果,七天之內就一定會被那個走廊吞進去一次。」伍德教授說,「哪怕我再小心也沒辦法,上次夢見蘋果之後我嘗試遠離那個走廊,但最後一天的時候校長突然找我有事,走別的路太遠啦,我就只好匆匆忙忙的往樓上跑——結果還是校長等了我兩個小時後,出來找我才把我救出去的。」

  他似乎不在意讓學生們聽到自己的倒霉事兒,看到學生們聽得高興,他也越講越開心,「還有上次我夢見了一條大黑狗,這是大凶的預兆——黑狗代表著死亡,如果夢見或者見到一條大黑狗,可一定要小心謹慎,上次我妻子的舅舅遇到了一條大黑狗,可惜他沒有聽我的勸告,仍然一意孤行的要去格林-斯洛酒店喝酒——那可是個有名的黑店,在翻倒巷……對不起,我不該說翻倒巷。」他看到幾乎所有的學生都眼睛亮亮的盯著自己,趕緊說道,「其實遇見黑狗的情況有很多,我的一個侄子……」

  學生們又都沒精打采的趴回去了。

  蓋勒特和阿不思用時間轉換器,幾乎多了一倍的時間去做他們的試驗和研究——刨去上課和給教授們幫忙(阿不思可以趁此機會賺些外快而蓋勒特也常常能得到些意料之外的實驗材料)的時候,他們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研究之中。阿不思的那本變形大書在一個月後已經變得跟普通的書差不多大小了——只大了一圈——並且很有可能過一星期後,就能跟自己的同類們保持同樣的身材。

  同時,它向阿不思吐出了很多不錯的小東西:一個魔法餅乾模子,可以按照主人的心意變出任何模樣;一個多功能攪拌器,阿不思打算把它送給坎德拉;兩張小甜餅製作小貼士——於是蓋勒特不得不承認,瑪奇班女士最後給阿不思準備的驚喜說不定真的是碎羊肉小餡餅的製作秘方。

  「我低估了變形術大師的興趣。」蓋勒特說道,「想到史密斯教授的身材——哦,難道變形術好的人都對事物情有獨鍾?」

  「也許是我們對打破『甘普變形法則』五大例外的孜孜追求所導致的。」阿不思笑吟吟的將這本書剛剛吐出來的兩枚魔法食物袋夾子收好,「如果能夠憑空變出美味佳餚該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如果有空。」蓋勒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牙縫裡噴出來的,「不妨跟我來討論一下關於密室的問題。」

  「當然可以。」阿不思安撫的說道,「我假設你已經有法子對付蛇怪了?」

  「公雞。」蓋勒特說道,「我會去肖特先生那裡要一隻——他那麼喜歡你,不會吝嗇一隻公雞的。」

  「有恃無恐的感覺真不錯。」阿不思懶洋洋的說,「我已經把霍格沃茨所有的古老雕像都問遍了——九百年前的霍格沃茨真的沒人養公雞——他們最後養鴨子和鵝,另外養了一些母雞下蛋,因為據說斯萊特林本人非常不喜歡公雞每天早上打鳴吵醒他,現在我想我知道是為什麼了。」

  「於是我們現在需要搞清楚密室要怎麼走。」蓋勒特說道,「我跟那個畫像交流過了——他一聽蛇怪這個詞就變了臉色,看來是真的——不過他對其他的事一言不發,閉口不談,哪怕我威脅他把它粘在女盥洗室,他都不開口。」

  「不過我們依然可以從他原來的話裡找到一些線索。」阿不思沉吟道,「他說他的臉是將近兩百年前割破的——」

  「兩百年前!」蓋勒特說道,「兩百年前這條蛇怪還能在霍格沃茨活動!」

  「我更傾向於——它在兩百年前被拉出來放了次風。」阿不思說道,「蛇怪可不是什麼小東西,如果它能經常在走廊裡溜躂,我不認為會沒有任何風聲。」

  「那麼我們需要查一查霍格沃茨在兩百年到一百五十年前,都有什麼變動。」蓋勒特說道。

  這件事情不難查——他們先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找了一遍,發現裡面更多記載的是教授、學院和取得重大成績的學生們的故事,而對於城堡本身,似乎在那五十年裡只經歷了一次「大的翻修」,阿不思和蓋勒特認定是這次修整影響了密室——也許是密室本身,也許是密室的出入口,總之是出了一次必須把蛇怪拉出來轉一圈兒的事故。

  「我可以在肖特先生那裡查一下他同時兼職霍格沃茨的管理員,應該保留有兩百年前左右的單據和清潔計劃書之類的。」阿不思說道。

  兩星期後——在萬聖節到來前夕,阿不思和蓋勒特得到了霍格沃茨在18世紀修整的具體計劃書。

  「我對肖特先生說我很感興趣,他就讓我複製了一份。」阿不思輕描淡寫的說道,「他人很不錯。」

  蓋勒特嘩啦啦的翻著老霍格沃茨的平面圖,發現在標明「改造」的部分多了很多虛虛實實的管子。

  「下水系統?」蓋勒特驚訝的說道,「難道修建的管道不小心連接到蛇怪散步用的小路上了嗎?」

  「如果是這樣,倒是可以理解蛇怪為什麼會在兩百年前出現過一次。」阿不思說,「雖然還是找不到密室的入口,但勉強可以確定,它應該是跟霍格沃茨的管道有關係。」

  「真棒。」蓋勒特咬牙切齒的說,「霍格沃茨的管道,一條條查下去,到咱們畢業之前大概能找完。」

  阿不思細長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撲著平面圖的桌面,發出均勻而輕微的響聲——這讓蓋勒特有些恢復了精神。

  「好吧,無論如何都有線索了——比漫無目的的找要強很多。」蓋勒特迅速說道,「你打算怎麼——」

  阿不思突然抬起頭來,眼睛明亮的看向蓋勒特。

  「你還記得嗎,茱莉亞曾經說過——他哥哥的同學在地四樓現了一條密道,密道裡的台階都是往上的,結果出去後發現時二樓的女盥洗室。」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蓋勒特說道,「不過我可不覺得跑去偷窺女盥洗室是個好習慣,你不會背著我去了吧?」

  阿不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從太陽穴裡抽出一點銀絲,將它放在冥想盆裡。

  「我沒有去偷窺女盥洗室,我只是去看了一眼那個密道。」他難得擺出有些惡狠狠的表情說道,「我總得好好觀察環境以備不時之需,不過那個密道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裡面用了個小型迷惑咒——所以我後來就把它拋在腦後了,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沒什麼機會跑到二樓女盥洗室做什麼,所以後來我是真的忘了這個密室,直到剛才一直在想斯萊特林的東西,突然靈光一閃。」

  冥想盆裡的記憶停止在一個畫面:那是那條密道的終點,是一扇綠色的木門,門把手上刻著一條瑩綠色的小蛇。

  「我在晚上過去問問它。」阿不思輕聲道,「我有預感,它也許知道密室和蛇怪的事情。」




第 46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的身影出現在四樓的走廊,他們腳步輕快——顯然施展了羽毛咒,他們沒有用魔杖照明或者點燈,只是憑借對城堡的瞭解摸黑前進。

  這樣做是有好處的:避免雕像和畫像發現他們的蹤跡,縱使依照霍格沃茨的傳統,畫像和雕像一般不會直接對教授們說出夜遊學生的名字,但涉及到斯萊特林的密室,兩人還是決定謹慎再謹慎,一定不能要人發現蹤跡才行。

  那條通往二樓女盥洗室的密道入口很容易打開,阿不思注意到,這處密道入口正座落在四樓的一個廢棄教室附近——這是他和蓋勒特在大概入學後一星期就發現的密室,裡面是佈滿塵土的坩堝和已經腐爛很多的魔藥材料,在當時他們根本沒有多想,而現在,也許證明了魔藥教室並不一直在地窖裡。

  他們閃身進入密道——密道裡布有迷惑性咒語,永固性的,阿不思認為破解起來也許會花費太長時間,於是他們直接不管他而向前走去。

  在密道裡,他們得以用魔杖照明,阿不思認為,也許不少學生都用過這條密道:它很乾淨,而且難度不高,來去自如,顯然,有不少急著去廁所的女孩子們會很喜歡這個。

  最後他們到達密道的終點,一閃綠色的木門——這是一個一推就開的門,除了門把手是一條蛇,完全沒有其他特色,而這一點顯然也會被認為僅僅是斯萊特林學院的人建造了密道,想要留下一些有學院特點的東西。

  蓋勒特舉高魔杖,讓明亮的光芒更好的照亮那條蛇。

  「你好。」阿不思首先用蛇語說道。

  那條綠色蛇狀的門把手突然扭動了一下,蛇頭微微抬起,謹慎的注視著阿不思。

  「蛇語。」它嘶嘶的說道,「我被修成將近兩百年,不知多少泥巴種曾經按過我的頭——終於等來了斯萊特林的後裔嗎?」

  阿不思為它的話而停頓片刻,他認為,自己似乎不應該直截了當的向他詢問密室的事情。

  「我在尋找斯萊特林的遺澤。」阿不思最後簡單的說道。

  也許將近兩百年的等待讓這個門把手有點癲狂而失去理智,它瘋狂的扭動著身軀。

  「啊,斯萊特林!」它大聲的嘶嘶叫著,「斯萊特林的遺澤,小傢伙,我想你已經準備好,將泥巴種們趕出學校?清洗霍格沃茨的血脈,讓四巨頭中最偉大的斯萊特林揚眉吐氣?」

  「霍格沃茨將會大放光芒。」阿不思輕聲說,「當然,前提是我需要找到我想要找的東西。」

  「大放光芒!」門把手似乎要跳起舞來,「把泥巴種們趕出學校,霍格沃茨將會獲得新生——去吧,就在我的身後,你會找到斯萊特林的密室。」

  阿不思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怎麼樣?」蓋勒特問道。

  「女生盥洗室。」阿不思艱難的說,「你有信心進去嗎?」

  在蓋勒特手中魔杖的照耀下,兩人的臉似乎都煞白一片。

  「我難以接受。」次日清晨,蓋勒特和阿不思坐在長桌邊吃早餐的時候蓋勒特似乎有些難耐的開口,「18世紀的時候怎麼會把放著蛇怪的密室收拾到女生盥洗室下面!」

  阿不思的臉色同樣有些不好——他們在確定密室就在女生盥洗室後馬上灰溜溜的跑回了寢室——然後發現,跟蛇怪比起來,也許踏入女生盥洗室更讓他們無法接受。

  「哪怕是男生盥洗室。」蓋勒特捧著三明治喃喃自語道,「我說不定都會去看看。」

  阿不思突然想到了什麼,這讓他的臉色更難看了,「盥洗室。」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那麼我們要在哪裡打開密室的門?總不能是下水道吧?」

  他們看著滿桌子的美食,突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茱莉亞向他們投來奇怪的目光,「嘿,怎麼了?這裡有阿不思最喜歡的芒果蛋糕。」她將金燦燦的海綿蛋糕推到阿不思面前,「身體不舒服?」

  「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阿不思歎息道,「為了你的胃口我就不說出來了。」

  嘉拉哈哈大笑,「沒關係的阿不思,我媽媽是個醫生,她說在上學的時候,經常盯著屍體吞早餐,因為上課時間太早的緣故。」

  蓋勒特發出了明顯的乾嘔的聲音,憤恨的盯著嘉拉。

  「好了。」茱莉亞笑瞇瞇的拍了拍蓋勒特的肩膀,「多吃點,今天下午還有魁地奇比賽哪。」

  是的,魁地奇比賽。蓋勒特木然的往嘴裡塞食物——他心中澎湃,斯萊特林留下來的蛇怪只能在女生盥洗室下面龜縮,學校居然還準備了魁地奇比賽?他一方面為斯萊特林後人的品味報以懷疑態度(他倒是忘了也許那位改造密室出入口的斯萊特林後人是個姑娘),一方面為自己豐富的想像力默哀——他實在忍不住不去想在這一百多年裡,那條蛇怪究竟以吃什麼為生——如果它沒有躲起來呼呼睡上一百多年的話。

  而且阿不思剛才的話讓他更受不了——如果他們真的去追尋密室,顯然,他們需要從密室的出入口走,對於蓋勒特來說,追尋知識和做實驗是獲得力量的過程,他不介意在期間炸幾個教室或者失敗個幾次吸取教訓,但是為此而去鑽女生盥洗室,實在超出他的預期。

  在上完了上午的變形課並吃完午飯後,他們向魁地奇場院走去,阿不思目前還是替補球員,他不用跟著正式球員到更衣室,直接在半路和他們分手去了看台,當然,臨走前他沒忘記跟蓋勒特來個祝福的擁抱——不得不說,這讓一上午腦子裡盤旋著盥洗室,管道,亂七八糟的穢物的蓋勒特感覺好了不少。

  「終於恢復過來精神了?」勞倫斯升入七年級退役,他的隊長位置由隊裡的擊球手卡米拉麥克勞德繼承,她是個漂亮的姑娘,一舉一動都透著矯健的勁兒,不過性格有些急躁,倒是很適合做擊球手。

  她現在正鬆了一口氣一樣的看著她最好的追球手,「每年的比賽都要出點岔子——我得說,這兩年的岔子永遠是你的情緒,不過幸好有阿不思在。」

  「說不定明年阿不思和我一起上場,我就會穩定很多。」蓋勒特漫不經心的說道——他的確很期待和阿不思一起飛在魁地奇球場的上空,而不是在進球之餘瞥到看台上和其他人一起鼓掌歡呼的阿不思——就算他能夠一眼看到阿不思明亮的湛藍色眼睛和歡喜的幾乎整個都發著光的臉,在球場上並肩戰鬥也許更適合他們倆。

  「明年我就要退役了。」卡米拉失笑著說,「你的小男朋友會接替我的位置——蓋勒特,別表現出一副急著想要擺脫我的臉來,我記得我保護你們做得還不錯。」

  蓋勒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這時他們已經準備好開始比賽了。

  比賽完結的出乎意料的快,嘉拉幾乎在四個球剛剛升空後的半分鐘內就抓到了飛賊——對手是斯萊特林,他們以前的找球手是西裡斯布萊克,有他在場,從來沒有任何學院的找球手抓到飛賊——就連嘉拉都惜敗在他手下。然而今年,七年級的西裡斯退役了,斯萊特林的新找球手赫伯特博客完全不是嘉拉的對手——畢竟除卻天賦之外,嘉拉還有著比他更多一年的魁地奇經驗,比賽和平時訓練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心態。

  赫伯特博客是斯萊特林三年級的學生,和蓋勒特他們同年,長得瘦瘦小小,臉上總是帶著一點油滑的表情,好像天生的一樣——蓋勒特總是覺得,像他這麼一個沒什麼響亮姓氏,也看不出什麼特別野心的學生,大概是憑借這一張堆滿跟校長先生類似表情的臉,才被分院帽丟去斯萊特林的。

  比賽結束後,赫伯特博客跟所有其他斯萊特林的學生降落在地,斯萊特林的隊長,六年級的布魯斯特甘普(他是西裡斯的未婚妻赫斯珀甘普的雙胞胎弟弟)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後輩,似乎在鼓勵他,而赫伯特似乎十分難過,因為嘉拉發現飛賊的時候,他明顯距離飛賊更近。

  「明年我們可不會再輸了。」布魯斯特和卡米拉握手的時候,堅定的說道。他和他姐姐一樣,有一頭金色的頭髮和藍灰色的眼睛,此時這雙眼睛裡正射出懾人的光芒。而卡米拉完全不為所動,她欣然一笑,「明年就是這些小傢伙的世界了——我想我們可以好好的坐在看台上給他們加油。」

  布魯斯特短促的點點頭,帶隊離開了。

  格蘭芬多在晚上,慣例的,因為贏球而大肆慶祝了一場,阿不思和蓋勒特跑到廚房兜了大份量的飲料、食物回去,這讓他們收到了劇烈的歡迎。

  趁著最高興的時刻,卡米拉宣佈明年春天的最後一場球將由替補隊員上場——這就代表接下來的日子裡阿不思和另一個擊球手要參加正式隊員的訓練,而卡米拉和另一個退役的擊球手將作為訓練給予他們指導。

  「是時候讓年輕人們多勞動勞動了。」卡米拉笑瞇瞇的說道,「我這把老骨頭留著捧今年的魁地奇杯就可以了。」

  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卡米拉沖蓋勒特擠了擠眼睛。




第 47 章

  很快,時間到了萬聖節——期間阿不思參加了格蘭芬多對拉文克勞的比賽,雖然第一次上場有點緊張,不過他還是順利的配合四年級的擊球手華萊士揚,好好的保護了格蘭芬多的學生們。

  儘管卡米拉私底下對蓋勒特表示將擊球手盡早的「投入使用」是為了拯救蓋勒特不是很穩定的情緒,但更多的原因仍然是希望學弟學妹們盡早的適應魁地奇比賽,而阿不思與華萊士的年齡也已經適合於在魁地奇這種激烈的比賽中參與競爭,綜合考慮,卡米拉決定作為球隊的後盾而不再衝鋒向前。

  阿不思發現,在球場上很難像坐在看台上一樣能夠冷靜的縱觀全場——事實上,他為了保證己方隊員的安全已經用盡全力,不過當嘉拉高高舉起飛賊的時候,他和華萊士無師自通一般,和其他的隊員一起俯衝到嘉拉身邊,把小姑娘高高舉了起來。

  「你飛得不錯。」賽後蓋勒特對他說道,「就是有點緊張——哦,我當然沒有特別注意你,不過阿不思鄧布利多可是霍格沃茨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耀眼一點也絕不奇怪——對不起,霍格沃茨的歷史只有幾百年?那麼我確定你以後的成就不會弱於那些記載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的人,好吧,我的確挺擔心你,時刻準備著接著你,雖然你的軟墊咒顯然已經爐火純青。」

  接下來的萬聖節晚宴也讓人心滿意足,布萊克校長自從在去年邀請了爵士樂隊而不是交響樂隊來霍格沃茨,似乎就自暴自棄的把自己那些高雅愛好置之於學生們的請願之下,今年的萬聖節比往年更加熱鬧,阿不思和蓋勒特把自己變形成狼人在場地裡走來走去——恰好今年的萬聖節是個月圓的日子——著實嚇壞了幾個同學。

  同時他們也終於下定決心,打算去密室看一眼。

  「三年級就去斯萊特林的密室。」阿不思悄聲說,「我們大概破了紀錄。」

  「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二年級的小傢伙往裡蹦呢。」蓋勒特漫不經心的說道,「準備好進女生盥洗室了嗎?」

  阿不思盡量讓自己的耳朵不要紅的那麼厲害,他勉強的點了點頭,並且滿意的發現蓋勒特的耳朵似乎也變成了粉紅色。

  他們偷偷摸摸的進了女生盥洗室,現在是半夜十點半,宵禁沒多久,教授們剛剛從自己的教室開始巡夜——一時半會兒不會繞到這個女盥洗室附近,所以他們得以弄出些光亮來仔細檢查。

  「如果是男生盥洗室,我們就可以在白天光明正大的找了。」蓋勒特有些惡狠狠的說道,然後盡量不出聲的關上了一個廁所隔間的門。

  阿不思實在不好意思檢查隔間——他正俯身看向洗手台——裝作沒聽見蓋勒特的抱怨。

  接著,他發現一個水龍頭上似乎有些模糊的標記——魔杖上的光芒在水龍頭上的反光有些不夠平滑,他不能確定那個標記是什麼形狀,於是輕輕抖了抖手,讓暗淡的青色光芒變成比較明亮的白光。

  「蓋勒特!」阿不思微微抽了一口氣,「在這裡。」

  那個水龍頭上,刻著一條小小的蛇——阿不思和循聲趕來的蓋勒特小心翼翼的擰動水龍頭,裡面空蕩蕩的,一滴水都沒有流出來。

  「也許她們只會以為這是個壞掉的水龍頭,不會去想這個蛇形標記有什麼含義。」阿不思說道,「而只壞了一個水龍頭,沒什麼必要去找人修。」

  「要怎麼打開,用蛇語?」

  「顯然。」阿不思說道,「作為蛇佬腔並且一直以之為自豪的斯萊特林一脈,不會把自己的驕傲棄之於不顧的。」

  阿不思捏了捏喉嚨,發出低沉的嘶嘶聲。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水龍頭發出了一片白光,並且迅速的旋轉了起來,接著,下面的水池慢慢的移動開來,露出下面的一根粗大水管,足夠一個人鑽進去。

  「你準備公雞了嗎?」阿不思問向蓋勒特。

  「我從肖特先生那裡要了一隻,說是要做實驗——他聽說你也在參與這個實驗,歡天喜地的送了一隻給我。」蓋勒特有些埋怨的說,「你的人緣總是比我好。」

  「有些人天生就討長輩歡心。」阿不思笑瞇瞇的說,「拎好它,我們是不是應該在身上套個斗篷再下去?」

  「或者先試著清理一下這個管子。」蓋勒特陰沉的說道。

  「當然最重要的。」阿不思輕輕揮舞魔杖,在管子上施展了一個偽裝咒——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原來洗手池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一人粗的大管子。

  「這可不是到湖地下找人魚。」阿不思輕聲說道,「可要千萬小心。」

  蓋勒特自信的笑了笑,對阿不思展示了一下手裡的魔杖——雖然在偽裝咒的作用下,其他人都只能看到一根象牙白色的優雅魔杖,但在阿不思眼中,這跟細長,慘白色的魔杖每次都讓他驚心動魄。

  「好吧,永不能戰勝的老魔杖。」阿不思輕聲說道,「希望它對蛇怪也同樣有效——我是說,如果公雞沒有效果的話。」

  他們憋著氣邁進管子裡,努力不去注意黏在身上的淤泥,並且順著管子向下滑去——倒不是他們不想用別的法子下去,但這跟管子的寬度實在不允許他們用別的方法進入,如果它再寬上一倍,阿不思和蓋勒特倒是會騎著飛天掃帚行動。

  「這裡大概是湖底。」經過幾分鐘的滑行,他們像是炮彈從炮膛裡射出來一樣被摔到一個石頭隧道裡,阿不思這時候才有些感激管道裡的淤泥,不管它們是如何的噁心,至少避免了阿不思的袍子乃至後背被磨穿了的危險。

  蓋勒特一掉在地上就揮舞起魔杖,那些黏在他袍子上的東西被迅速的清理了下去——阿不思看到他還皺著眉頭聞自己的胳膊,只得給他用了一個「異味消除」咒語。

  「不得不說,這些小咒語還是挺管用的。」蓋勒特沉著臉說,「等出去我就跟你學幾個。」

  他們用魔杖尖端的光照亮了這條隧道——老魔杖的光總是特別亮特別遠,他們看到,這條密道有容人站立的高度,牆壁雖然是石頭砌的,但仍然黑□□,黏糊糊的,腳底下也依然是挺厚的淤泥,走在上面啪嗒啪嗒的,聲音能傳出老遠。

  他們並肩而行,心中充滿警惕——不過倒並不是特別害怕,他們清楚蛇怪應該怎麼對付——而且萬一危險,他們隨時可以召喚鳳凰。

  「或者我應該現在就把福克斯叫過來。」阿不思說道,「她的感覺比咱們敏銳得多,可以更快的發現蛇怪的蹤跡。」

  蓋勒特點點頭,接著隨著阿不思的輕喚,美麗的金紅色大鳥就憑空出現在阿不思的肩頭。

  福克斯溫柔的蹭了蹭主人的額頭,阿不思對她說:「幫我們注意蛇怪。」她柔和的沖阿不思點了點頭,輕輕飛起來,渾身閃閃發亮的羽毛幾乎灑滿了整個黑暗的通道。阿不思和蓋勒特連忙跟著福克斯在黑暗中的光芒向前走去。

  隧道一個彎接著一個彎,福克斯的美麗光芒在前面指引著方向,阿不思和蓋勒特最後停在一扇門面前。

  那扇門上刻著兩條糾纏著的蛇像,眼睛是綠寶石鑲嵌而成,阿不思看著這條蛇像——他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打開。」他用蛇語說道。

  兩條蛇分開了,同時大門向兩端滑去,密室被打開了。

  密室是一間長長的,幽暗的房間,無數高大的石柱支撐著天花板——不過它實在太高,阿不思和蓋勒特沒能看到天花板的樣子,房間裡似乎氤氳著綠色的霧靄,阿不思謹慎的施展了幾個探測咒語,總算確定這東西沒有毒。

  「我甚至帶了幾塊牛黃。」蓋勒特說道,他從書包裡取出幾塊小石頭,塞到阿不思手裡,「雖然有鳳凰,但這東西更方便,讓你的傻鳥省省眼淚吧。」

  福克斯沖蓋勒特輕聲啼叫了一聲,似乎對蓋勒特懷疑她工作態度的行為有所不滿。

  「我覺得這個房間不像是放置蛇怪的地方。」說話間,阿不思和蓋勒特已經走到了房間盡頭,那是一座斯萊特林的雕像,跟房間一樣高,使得阿不思和蓋勒特只能盡力的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雕像的面孔:【那是一張老態龍鍾的、猴子般的臉,一把稀稀拉拉的長鬍鬚,幾乎一直拖到石頭刻成的巫師長袍的下擺上,兩隻灰乎乎的大腳板站在房間光滑的地板上。】

  「哦,」阿不思失望的說道,「斯萊特林本人的審美肯定不怎麼樣。」

  「或者他本身就長成這樣兒。」蓋勒特說道,「我真想把這個雕像扔到那些鼓吹著純血有多麼珍貴,保留血統才能保留祖先傳下來的的強大力量和高貴優雅那些人的臉上。」

  「會砸死很多人的。」阿不思說道,「當然,我肯定這裡是斯萊特林的密室——問題是,蛇怪在哪裡?」

  「也許密室連接著另一個房間。」蓋勒特說道,「我們應該再試試蛇語——阿不思!」

  他猛地回過頭,拉住阿不思的手,「我們可以問問這位斯萊特林的雕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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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所選為原著內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雕像……T T


第 48 章

  阿不思站在斯萊特林的雕像面前,他回憶著蛇形門把手對他說的話:將泥巴種們趕出學校,清洗霍格沃茨的血脈,讓四巨頭中最偉大的斯萊特林揚眉吐氣。

  他對雕像張開了口,嘶嘶的說出蛇語。

  「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四大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

  隨著石頭嘩啦啦摩擦的聲響,斯萊特林的嘴慢慢張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你可以把公雞準備出來了。」阿不思急促的說,他和蓋勒特迅速後退,肩上的福克斯警惕的仰起脖子,她在輕聲唱著歌,古怪又優美的音樂讓阿不思和蓋勒特彷彿在心中充滿了勇氣,蓋勒特伸手到書包裡,掏出一隻綁得嚴嚴實實的公雞。

  儘管耳邊聽到了斯萊特林口中雕像中傳出來的索索爬行聲音,但阿不思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確定被你這麼對待的公雞還會幫你?」

  「互相幫助。」蓋勒特簡短的說,「它如果不叫,我會保證它死在咱們之前。」

  那只公雞彷彿聽懂了阿不思和蓋勒特的話,在下一秒鐘就拚命鳴叫了起來,尖銳的聲音簡直讓阿不思想要摀住耳朵。

  接著,阿不思和蓋勒特目瞪口呆的,傻子一樣的——發現斯萊特林口中的爬行聲音突然停止了。

  然後……一聲巨大的重物掉落在什麼東西上的聲音——整個密室都似乎在搖晃,一團東西,像是個繩子打結了一樣的一團(當然,這跟繩子大概有三十英尺長,一英尺粗),從斯萊特林的嘴裡掉了出來。

  隨著那團東西掉落下來而激起來的濃厚灰塵散去,阿不思和蓋勒特面面相覷。

  「我不能理解。」蓋勒特說,「這條蛇怪是年紀太大了吧?」

  「或者是這只公雞太厲害了。」阿不思看向仍然被綁得結結實實,提在蓋勒特手裡的公雞,他黑溜溜的眼睛看著蓋勒特和阿不思,充滿警惕——阿不思伸出手打算好好看看這只公雞,不過發現它的喙異常鋒利而修長後決定稍後再說。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確定一下這個蛇怪到底死沒死。」阿不思說道,然後小心翼翼的向掉下來那一團走去。

  蛇怪有著綠瑩瑩的鱗片,堆在地上實在是令人驚異的巨大,阿不思躲著蛇怪的頭部,走到它的身側。

  「小心。」蓋勒特說道,他急急忙忙的跟上來,還不忘把那只公雞拎在前面。

  他們對蛇怪施展了一些探測性咒語——這是聖芒戈常用的,為了確定病人是否真正死亡的咒語——一些年前曾經有把重傷瀕死的人當成死屍的情況,這造成了很多誤會和悲劇,於是這種探測咒語應運而生,而咒語的顯示結果是,這條蛇怪真的死了。

  兩人站在蛇怪的屍體前,像是默哀一樣半天不說話。

  「我本來不想的。」蓋勒特說道,「帶著公雞其實也只是為了安全考慮,你明白的,阿不思?」

  「我明白。」阿不思歎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好,我以為那句『公雞的叫聲對蛇怪也是致命的』是誇張的說法。」

  福克斯清脆的鳴叫一聲,歡快的飛到蛇怪屍體的頭上,高高的抬起頭,就好像這個蛇怪是她解決的一樣。

  「顯然。」蓋勒特說道,「哪怕鳳凰的歌聲有再多好處,對著蛇怪的時候,我還是寧可要一隻公雞當寵物。」

  「你是認真的嗎?」阿不思說道,「你要怎麼跟肖特接受你要來做試驗品的攻擊最後成了你的寵物?」

  蓋勒特英俊的臉因為這個而有些扭曲。

  「我當然是開玩笑啊——阿不思,如果你不想收到我被公雞啄死的屍體的話。」

  那只威風凜凜的大公雞冷漠的看向兩人,似乎在說「等我恢復自由有你們好受的」。

  「也許應該直接把它送到家養小精靈那裡去。」蓋勒特說道,「我不介意來一鍋雞湯撫慰我被蛇怪嚇到的心靈。」

  「你真的被蛇怪嚇到了嗎?」阿不思說,「而且你要這麼對待咱們的救命恩人?」

  「就算沒有它,我也照樣能對付蛇怪。」蓋勒特說道,「我們有老魔杖和蛇佬腔呢。」

  「是蛇語。」阿不思小聲說,「蛇語可不一定能控制蛇怪——只有天生的蛇佬腔才能讓蛇怪聽從命令。」

  蓋勒特沒管他,似乎在對那只公雞說道,「所以帶著公雞隻是為了以防萬一,但沒想到這只公雞的膽子還真不大——我還想用蛇怪試驗一下我的老魔杖呢。」

  公雞看著蓋勒特的眼睛中幾乎散發著仇恨的光芒了——因為蓋勒特在檢查完蛇怪之後,堅持要把它送到廚房去。

  「想一想,阿不思。」蓋勒特從蛇怪發黃的毒牙裡引流出毒液,烏黑的液體慢慢的流進蓋勒特手裡的紫水晶藥瓶裡(只有這種材料才不會被蛇怪的毒液腐蝕),「它現在一定很恨我,如果讓它自由,它一定會找我報仇的。」

  阿不思正在檢查蛇怪全身:它閃著瑩瑩綠光的鱗片是一種很重要的魔藥材料,不過阿不思不打算把這條斯萊特林留下來的珍貴武器肢解掉——如果經歷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也許阿不思會心滿意足的把蛇怪上可利用的部位當成戰利品納入囊中,但現在啼笑皆非的他只想要等一會兒分一瓶毒液,然後找個好地方把這個守護學校九百年的蛇怪屍體好好安置起來。

  他聽到蓋勒特的話,似乎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那只已經氣得毛都炸起來的公雞,微微笑了笑。

  他接過蓋勒特遞過來的毒液,在蓋勒特打算進一步對蛇怪屍體進行處理的時候,輕輕的揮動了一下魔杖。

  公雞的第一下啄在蓋勒特的屁股上,接著他被公雞追著繞圈子跑——然後發現阿不思將蛇怪漂浮了起來,並且憑空變出了一個巨大的——大概有十英尺見方的銀綠色相間的石頭箱子,將蛇怪屍體放了進去。

  「這絕不是學校課本裡能夠變出來的東西!」蓋勒特一邊跑圈一邊大聲叫著,「瑪奇班夫人的書裡居然會有變出這麼大東西的咒語?」

  「不。」阿不思說道,「這是初級變形術應用,只是變出來的東西大了點。」

  「你——用什麼——變出來的?」蓋勒特沒聽阿不思的回答(「剛才崩裂了的一塊小石頭」),逕直向停在一根柱子上的福克斯奔去,「快帶我回宿舍!」他驚慌的叫道。

  福克斯斜眼看了他一眼,在蓋勒特抓住她尾巴之前向上飛了幾英尺,似乎看一隻公雞追逐蓋勒特讓她很滿意。

  「我就知道你在報復我搶你羽毛的事!」蓋勒特惡狠狠的說道,然後奔向阿不思,並且直接將阿不思撲倒在地,滾了一圈。

  「讓這只愚蠢的公雞停下來!」蓋勒特吼道,「不然我就給它一個索命咒!」

  哪怕躺在地上,阿不思仍然悠哉的給蛇怪的棺材封頂,並且施展了幾個變形咒語讓它的上面浮現出一條巨大的蛇怪形雕刻。

  接著他在雕刻下變出了「斯萊特林的寵物蛇怪之墓」字樣,這才轉過頭,看向被公雞啄得左閃右避的蓋勒特——也許是為了爭取阿不思的同情好順利把這只公雞送到廚房,他沒有用魔法,只是靈活的左閃右跳,公雞沒能成功的逮到他。

  「如果你不打算收留它。」阿不思說道,「那就我養。」

  蓋勒特,福克斯和公雞一起轉向阿不思。

  隨後,福克斯憤怒的叫了一聲,向阿不思衝去。

  接下來的五分鐘,蓋勒特心滿意足的看著被福克斯追得滿密室跑的阿不思——他們沒有被蛇怪追得東躲西藏,但最後卻被兩隻鳥啄得滿頭包,這也許是躲過了蛇怪這一劫的報應?

  總之最後阿不思軟言相求,福克斯總算同意讓這只公雞掛在阿不思名下——不過它仍然要養在肖特先生那裡,阿不思可以每週去探望它。而福克斯在談判過程中為自己贏得了兩個月的芒果布丁,菠蘿蛋糕,雙倍的小羊排以及非常多的烤鯡魚(全部從阿不思的口糧裡省出來)。

  「搞得跟收養孩子似的。」阿不思最後歎息道。他抱起那只仍然不懷好意的看著蓋勒特的公雞,握住福克斯的尾巴,而蓋勒特則緊緊抱住阿不思的腰。

  福克斯像是尾巴上掛著幾粒塵埃一樣輕鬆的飛了起來,把他們帶到了地面,從盥洗室的洞口鑽了出去。

  等他們在女盥洗室裡站穩了,阿不思對水龍頭說了一句「關上」後,水池挪回原位,變得跟之前一模一樣。

  阿不思抱著公雞和蓋勒特互相看了看。

  「我要去洗個澡。」蓋勒特沉著臉說,「你呢?」

  「我也去。」阿不思說道,「只用魔咒我總覺得不靠譜。」

  他們摸回寢室,盡量不出聲的溜進宿舍裡的盥洗室——裡面有簡單的淋浴措施,阿布思在門口施展了靜音咒,確保多吉和丹尼爾都聽不到他們洗澡的聲音。

  接著他們把自己和衣服都徹底的洗了幾遍,在最後,終於阿不思和蓋勒特看著放在洗手台上,閃爍著妖異的黑色光芒的蛇怪毒液。

  「儘管在死聖上毫無進展,但顯然並非全無收穫。」蓋勒特輕聲道。

  「沒錯,不但有毒液,還收穫了一個很厲害的寵物。」阿不思看著毒液瓶子,裝作沒有注意蓋勒特怒視自己的目光。




第 49 章

  校園生活依然平靜又緊湊,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兩個三年級學生勇闖密室,解決了以後可能會幹掉一票麻瓜種學生的活了九百年的蛇怪。

  「真可惜。」阿不思評價道,「還有一百年就能活到一千歲了。」

  「活到一千歲能怎樣呢。」蓋勒特聳聳肩,「被你的傻鳥把眼睛啄瞎了嗎?」

  「說到眼睛。」阿不思裝作沒聽到福克斯憤怒的低鳴——給這一人一鳥勸架完全是白費,蓋勒特永遠也改不了和福克斯針鋒相對的性格(嘉拉說這明顯是蓋勒特在和福克斯爭風吃醋),於是阿不思只能裝作什麼都沒注意到,繼續說下去:「我覺得我應該配一副眼鏡。」

  蓋勒特驚訝又緊張的把臉湊到阿不思面前。

  「眼鏡!」他輕聲道,「你終於近視了?」

  阿不思只能把脖子往後仰才能好好看到蓋勒特的臉,「不用靠這麼近——只是一點小近視,配一副低度數的眼鏡就可以了。」

  「這就是半夜用魔杖照明看書的惡果。」蓋勒特毫不留情的批判道,「你明明可以用時間轉換器在白天好好的坐在圖書管裡看書的。」

  「好了媽媽,我以後會注意的。」阿不思揉了揉眼睛,沒管蓋勒特沉下來的臉,開始轉動時間轉換器打算去上麻瓜研究課了。

  「怎麼現在才到?」麻瓜研究課上,蓋勒特對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阿不思問道。

  「和你聊了一會兒天。」阿不思平和的說,「我得說,我大概又把你惹生氣了。」

  蓋勒特笑了起來,他輕輕的把手搭在阿不思肩膀上,「沒什麼,我永遠也不會真的生你氣,你知道的。」

  「太好了。」阿不思輕聲說道。然後麻瓜研究課的教授芬格教授走進教室,開始講課了。

  課後,蓋勒特轉動時間去上神奇生物保護課,在課前準備的時候,蓋勒特跟阿不思談起了關於密室蛇怪的話題。

  「真可惜。」這個時間的阿不思評價道,「還有一百年就能活到一千歲了。」

  ……

  晚餐的時候,終於聚在一起的阿不思受到了蓋勒特的討伐,阿不思不但要省出自己的口糧滿足福克斯的要求,同時也要貢獻出耳朵來安撫受到刺激的蓋勒特。

  「我真羨慕你們這樣打打鬧鬧的。」茱莉亞歎息道,「明年我弟弟埃德蒙也會來霍格沃茨上學,希望他也能在霍格沃茨過得好。」

  「霍格沃茨有你呢。」阿不思說,「我弟弟阿不福思也是明年來上學,希望他能分到格蘭芬多——不過其他學院也不錯,但我覺得斯萊特林可能不太適合他。」

  「如果被分到斯萊特林,媽媽會給埃德蒙寄吼叫信的。」茱莉亞說道,「於是埃德蒙從上個暑假起就每天睡不著覺,祈禱著進格蘭芬多了。」

  「你弟弟真可愛。」阿不思歎息著說道,「阿不福思每天只知道跟他的山羊呆在一塊兒,真希望他心裡能裝點兒除了山羊之外的事。」

  阿不思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很清楚,阿不福思還是很重視自己的妹妹和母親——現在十歲的阿不福思在阿不思上學的時候承擔起了幾乎所有的家務,並且照顧妹妹:幸而安娜在福克斯的安撫下,沒有再產生過魔力暴動,然而現在小姑娘已經每天要昏睡幾乎十一個小時了——阿不思沒敢跟阿不福思明說,但坎德拉似乎已經猜到了一些,上個暑假,阿不思在和蓋勒特滿戈德裡克山谷跑的時候,瞥到過母親看著安娜的眼睛,那裡面充滿了傷感。

  「阿爾。」蓋勒特感覺到阿不思又進入了「談到家庭必然消極」的狀態,於是伸出剛抓了雞腿的油乎乎的手摟住他的肩膀,「阿不福思肯定是需要上學的,總不能你或者他其中有一個去輟學回家——而且安娜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坎德拉會照顧她的。」

  阿不思沒說什麼,只是低頭切開多吉剛剛給他拽過來的小牛排。

  「阿不思。」丹尼爾頂著蓋勒特的眼神,勇敢的指了指剛才蓋勒特拍過的地方。

  阿不思看了一眼,輕輕揮動魔杖,那塊油乎乎的地方就被清理一新了。隨之改變的,是蓋勒特燦爛的金髮,它們又變成了火紅色和亮金色的組合——蓋勒特猜想這一腦袋頭髮大概需要他頂一段時間了。

  聖誕節前的最後一堂課是占卜——於是前一天晚上,蓋勒特懷著輕鬆的心態入睡了——卻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嚇醒。

  或者說,不是嚇醒,對於蓋勒特而言,只是聽到身邊的四柱床裡傳來阿不思的一聲驚呼——蓋勒特像是被扔到鍋裡的魚一樣蹦起來,跳到地上,唰地拉開阿不思床邊的帷帳。

  「阿不思?」蓋勒特緊張的看向鼓鼓囊囊的被子。

  過了好一會兒,阿不思的腦袋才從被子裡面鑽出來,他臉上一片空白,蓋勒特驚悚的發現——這是在使用大腦封閉術的樣子,而且阿不思緊緊的抓著被子,只露出一顆頭。

  「一個噩夢。」阿不思對蓋勒特還有紛紛爬起來的丹尼爾與多吉說道,「沒什麼。」

  蓋勒特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和阿不思一起去上占卜課,伍德教授認為學生們已經系統的學習瞭解讀夢境的基本功,於是在聖誕節前的最後一次課上讓學生們兩兩分組,互相解讀最近夢到的事情。

  「說說你的夢吧。」蓋勒特坐在阿不思正對面,面無表情的說道,「把你嚇成那樣,難道夢見了大黑狗?」

  「不是大黑狗。」阿不思尷尬的說道,「能不談那個夢嗎?」

  「最近的夢才真正預示著未來。」蓋勒特理直氣壯的說,「你應該完成教授佈置的任務,好孩子阿不思。」

  在那一瞬間,蓋勒特幾乎以為阿不思要生氣了——但阿不思看起來似乎更加尷尬而不是氣憤,他的臉上似乎紅了一片,這讓蓋勒特心中更加奇怪,最後阿不思幾乎用請求的目光看著他。

  「別再提那個夢好嗎?」他輕聲說,「我保證那個夢跟占卜什麼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伍德教授發現阿不思和蓋勒特的爭執,走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先生們?」他發現阿不思臉上紅撲撲的,似乎有些驚訝。

  「鄧布利多先生?」他問道。

  「哦。」阿不思歎息一聲,「我昨天——呃,做了個噩夢。」阿不思支支吾吾的說道,「我不是特別想重溫它。」

  「你的表現看起來可不像是噩夢。」蓋勒特尖銳的說,「如果是噩夢,你應該不介意跟我說。」

  阿不思看起來更尷尬了,他幾乎沒管就站在旁邊,饒有興致看著他們的伍德教授,沖蓋勒特低聲叫道,「這是我的夢,蓋爾,我有說不說的權利,你不應該來究根尋底!」

  「我不應該?」蓋勒特氣得臉上一片通紅,「這麼說,你是認為我沒資格參與到你那些偉大的秘密中嘍?」

  「我沒這麼說。」阿不思騰的站起來,幾乎想要把大本的《解夢之旅》砸到蓋勒特臉上,「但涉及到這種純粹私人的事情你可以給我留一點空間嗎?」

  他們兩個吵到現在,才突然發現這裡是占卜課教室,所有的同學,以及占卜課教授都在靜靜看著他們。

  阿不思的臉不受控制的立刻紅了,他低著頭坐回座位,既不想看老師和教授的表情,又不想看蓋勒特。

  蓋勒特卻仍然死死的盯著阿不思,幾乎可以看到的怒氣包裹著他。

  「好了先生們。」伍德教授歎了口氣,「我覺得我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格林德沃先生,這節課你先跟布爾先生一組。」伍德教授指了指拉文克勞的阿諾德布爾,「而鄧布利多先生,你和威爾遜先生一組。」赫奇帕奇的盧克威爾遜跟蓋勒特換了位置。

  雖然和布爾一組,但蓋勒特仍然盯著阿不思的後背,他看到阿不思和盧克說了幾句話,然後突然摀住臉趴在桌子上,似乎特別不好意思。

  「格林德沃——蓋勒特?」布爾喚道,「能看我一眼嗎?」

  蓋勒特沒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

  「咳咳。」布爾小聲說,「你是九月份之前的生日吧?」

  蓋勒特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話,只能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哦。」布爾說道,耳朵也有些泛紅,神色上也出現了一點和阿不思剛才一樣的尷尬。

  「我想再過幾個月,你的家裡人就會跟你說了。」他小聲說,「一般來講,男孩子到這個年齡,總是會有一點……嗯,像鄧布利多那樣的噩夢的,你知道,差不多是十四歲到十八歲之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不如回去問問你爸爸,阿不思和你太熟了,所以可能不好意思跟你講。」

  蓋勒特迷茫的聽著布爾的話,他又轉過頭去看阿不思,發現他正小聲的跟盧克說話,兩個人的臉上都紅撲撲的,不過倒是沒有之前那麼尷尬。

  「你別太在意這個。」布爾說,「再過一段時間你就明白啦。」

  蓋勒特決定,聖誕節回家就去問爸爸這是怎麼回事。




第 50 章

  自從聖誕節返校,阿不思的臉色就一直不太好——一方面,他戴了個眼鏡,這讓他挺不習慣的,總是忍不住去伸手扶它;另一方面,他堅決否認是因為蓋勒特一見到他就笑嘻嘻的上來問他那晚上到底夢見了誰——不過蓋勒特自認沒有任何其他行為讓阿不思不爽,於是把阿不思沉著臉的原因歸結於不好意思。

  「我想你應該把精力放在魁地奇訓練上。」阿不思咬著叉子對蓋勒特說,「而且如果你真的精力過剩,我們似乎應該試一試到禁林裡去看看。」

  「精力過剩的明明是你。」蓋勒特說道,「不過我倒是很同意可以去禁林瞧瞧。」

  如果有教授在這裡,聽到學生們談論起去禁林就像回家一樣,肯定會受不了暈過去的,不過阿不思和蓋勒特認為自己既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幹掉蛇怪,那麼禁林裡的吸血鬼狼人什麼的自然也就不在話下。

  「他們不會比蛇怪更難纏。」蓋勒特輕描淡寫的說道,「我更好奇的是狼人,他們在非滿月的時候也能變形嗎?」

  「你可以面對面去問問他們。」阿不思說,「不過據說,大部分狼人在生活上更像狼而不是人——因為他們被人類排斥,不得不生活在比較艱苦的地區,在那種地方,獸性比人形更加有用。」

  「你們在說狼人?」多吉正好走到附近,問向他們道。

  「偶然提起。」阿不思說,「這些類人的魔法生物很有趣。」

  「在討論的時候的確是這樣。」多吉說,「如果讓我迎面撞上一個——好吧,我期待這輩子不要遇上比綵球魚更危險的魔法生物。」

  「埃菲亞斯,你是個格蘭芬多。」坐在多吉另一邊的茱莉亞歎息道,「別表現得像是個膽小鬼。」

  「我更希望安全的活到老。」多吉老老實實的說,「不過好的,我想我應該把剛才的話改一改,我的確期待這輩子遇不上比綵球魚更危險的魔法生物,但如果讓我遇到了一個——我會讓它們知道什麼是格蘭芬多的。」

  大家笑了起來,顯得坐在嘉拉身邊的丹尼爾愁眉苦臉的。

  「你這是怎麼了?」嘉拉問道,「茱莉亞沒答應你跟你去霍格莫德玩?」

  「哦,嘉拉。」丹尼爾摀住臉,趴在桌子上。茱莉亞的臉也紅了,她瞥了嘉拉一眼,故作鎮定的說道,「這個週末我得去圖書館,不能去霍格莫德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向茱莉亞。

  「如果說這句話的是阿不思或者蓋勒特,我會一點懷疑都沒有。」嘉拉說,「因為我覺得阿不思和蓋勒特肯定沒去過霍格莫德——所有的週六週日他們都不見人影。」

  「聖誕節前我們去過兩三次,不過一般不會在那裡呆一天。」阿不思解釋道,「買些東西,喝杯黃油啤酒之類的,大概半天就結束了。」

  「所以我確定你們不瞭解霍格莫德文化的精髓。」嘉拉說,「去霍格莫德,就是給緊張的學習期間增加一點樂趣和輕鬆,當然,像你們這種每天拿看書當享受,考試之前絕不複習,上課就像郊遊一樣的學生大概很難體驗。」

  「我挺喜歡的。」阿不思小聲說,「尤其是蜂蜜公爵糖果店,裡面的吹寶泡泡糖很有趣,奶油薄荷糖也不錯。」

  「我喜歡冰耗子!」嘉拉興高采烈的跟阿不思交流道,「雖然不能多吃,不過吃起來真是感覺很好。」

  「滋滋蜂蜜糖最好吃。」阿不思說道,「可以說是百吃不厭!而且甜而不膩。」

  「我喜歡那個,不過你不覺得胡椒小頑童更好嗎?我太喜歡那種喉嚨裡冒煙的感覺了——就像魔法一樣,不,這就是魔法。」嘉拉的眼睛亮得驚人,她雖然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師,但對於巫師世界裡的東西接受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我現在只是在想,你們兩個怎麼不被分到赫奇帕奇呢?要知道,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就在廚房附近。」蓋勒特盡力讓自己的腦子裡不要被盤旋著糖羽毛筆,夾心糖,冰糕球,梨子硬糖之類小吃的念頭佔滿,「下面就是魔法史課了,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是喝杯咖啡以免睡過頭。」

  「可以吃一隻冰耗子。」嘉拉提意見說,「會冷得睡不著的。」

  「謝謝。」蓋勒特惡狠狠的說,「我會讓阿不思考慮的。」他拽過阿不思,拎著兩人的書包向魔法史的教室走去。

  「你似乎不太喜歡喜歡我和其他人談論食物。」阿不思說道,「不過你吃的時候倒是挺開心的。」

  「吃是吃。」蓋勒特說,「但是你不覺得把時間浪費在交流食物上是個很丟臉的事情嗎?」

  「我不覺得。」阿不思理所當然的說,「既然你已經把正經事兒都辦好了。」

  蓋勒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阿不思,「你是說,你這種壞習慣是我養出來的?」

  「別說這是壞習慣。」阿不思輕聲道,「跟同學們交流而已,總不能老是說學業上的事情——不過如果沒有你,我大概也不會這麼開朗。」

  「你有點過於開朗了。」蓋勒特評價道,「我倒更希望你能花更多時間在我身上。」

  「我已經用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時間在你身上了。」阿不思說道,「剩下的時間我還得分配給福克斯和桑德爾(那只公雞)。」

  「你至少還有一個夢是屬於自己的。」蓋勒特沉著臉說,「聽著阿不思,你好歹讓我清楚一下那個人是誰,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我聽爸爸說這種事情在哥們兒之間交流很常見——還是你夢見的是認識的人?」

  蓋勒特發現自己問到了點子上,阿不思的臉一下子紅得像是塗了一層番茄醬一樣——然後又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眼神空洞,似乎用上了大腦封閉術。

  「梅林。」蓋勒特哭笑不得,「無論是誰——親愛的,哪怕是茱莉亞我也不會告訴丹尼爾的,告訴我吧。」

  「不是茱莉亞。」阿不思木著臉,聲音硬邦邦的說,「求求你別問了,我不想說。」

  蓋勒特驚訝的看著阿不思掙脫了他搭著對方肩膀的手,快步走向魔法史教室。

  「如果你不想說,那麼我就不問了。」下午的變形課上,蓋勒特對阿不思說道,「別為了這個生氣,好嗎?」

  事實上,對阿不思而言,溫聲軟語要大大好過直言相問,因為聽到蓋勒特這麼說話的阿不思明顯在眼神中出現一絲動搖——而蓋勒特抓住了它。

  「不提這個了。」阿不思說道,「就當讓我保留一個小秘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蓋勒特,發現後者正微笑著看著自己,這讓阿不思安心了許多。

  「我想我們現在應該計劃一下去禁林的行程。」暫時把事情放下的蓋勒特輕快的說道,同時隨手把玩著魔杖,讓面前的珍珠雞不停的變成各種動物——史密斯教授已經不管這兩個人會在變形課上做什麼了:他已經完全的斷定他們兩個可以隨時參加N.E.W.Ts考試,那麼不妨把心神放在更需要指點的其他學生上,這讓阿不思和蓋勒特可以佔據教室的一個角落竊竊私語。

  「冬天沒什麼生物出來活動。」阿不思說,「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小範圍的在禁林外圍活動——當然要避開肖特先生的視線,然後在春天的時候真正的深入一次,我猜我們能收穫不少材料,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看到馬人,獨角獸我不去指望——如果真的遇上了狼人和吸血鬼,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所以一定提高警惕。」

  「我們比別的學生幸運得多。」蓋勒特說道,「他們可沒有老魔杖和鳳凰。」

  「福克斯可以在危險的時候帶咱們走。」阿不思說,「不過我們可不能總是依靠她。」

  「我更加依靠這個。」蓋勒特稍稍揚了揚手裡的魔杖,「我一直想要試試老魔杖最大的威力——不過你知道,無論是霍格沃茨城堡還是戈德裡克山谷,都不適合做這些。」

  阿不思謹慎的點點頭。

  「如果是在禁林。」阿不思說道,「也許有測試這根魔杖威力上限的機會——不過,仍然要小心謹慎。」

  「不用擔心。」蓋勒特說道,「需要小心謹慎的是禁林裡的那些生物。」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阿不思和蓋勒特除了學習研究,參加魁地奇訓練和比賽外,更多的喜歡在場地裡散步,茱莉亞和嘉拉戲稱他們在「約會」,但沒人發現他們常常神奇的消失在禁林附近的一角,緊接著出現在另一邊——當然,即使有人注意到,也只會認為這兩個孩子在學習和研究什麼奇妙的法術,當然不是幻影移形——這個法術是不能在霍格沃茨施展的——不過也許是什麼小範圍內的幻覺咒語之類的,儘管嘉拉對此很感興趣,不過她清楚自己絕對學不會阿不思和蓋勒特的這些高深莫測的東西,所以只是感慨一番就投入到了三年級期末考試的複習中了。

  而在五月份到來,溫暖的微風吹拂得人昏昏欲睡的一個傍晚,阿不思和蓋勒特狀似不經意的做在場地附近靠近禁林的一處灌木叢邊,悄悄的轉動了起時間轉換器。




第 51 章(標注bug)

  阿不思和蓋勒特把這次冒險定為十個小時:也就是說,他們用時間轉換器向前撥動了七個小時,再加上三個小時,正好可以保證在八點之前回到城堡。

  上午十點的禁林裡仍然顯得幽深——茂密的樹林擋住陽光,樹叢下只能看到一些蘑菇和蕨類,阿不思和蓋勒特迅速的沿著之前已經探熟了的一條路向前走去,如果讓其他人看到,大概會覺得這就像兩道影子,一個小時後,他們停在一顆非常巨大的樹下。

  「上次留下的記號還在。」阿不思俯身在樹下看了一眼,「再往前就是沒看過的區域了——小心謹慎,不需要再說。」

  他們裹緊斗篷,把臉埋在兜帽裡,看起來就像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巫師——不過蓋勒特稍微漏出來的金髮就算在黑暗中的禁林裡也顯得很耀眼,兩人的魔杖裡射出微光,僅僅能保證照亮腳下的路——過於明亮的光芒只會驅逐一些本來無害的生物,同時引來更大的麻煩。

  「阿不思。」走在前面的蓋勒特突然停步,輕聲呼喚。

  阿不思上前,發現就在前方四英尺左右的地面,長著一叢美麗的火紅的大葉植物。

  「愛爾蘭大葉食人蛛。」阿不思輕聲說。這種蜘蛛喜歡隱藏在這種長相美麗的大葉植物下面,只要有人碰觸這種惹人喜愛的植株,它就會用它天生的帶有強烈麻痺性能的毒液通過銳利的大螯刺入獵物的身體——接著,它們就可以享用一頓美餐了。據說它們最喜歡的食物就是人類,因為人類體內的營養最為平衡,能夠養育出更加強壯的蜘蛛。

  雖然據說不碰觸這些葉子就不會有危險,阿不思和蓋勒特還是謹慎的用魔杖指著大葉植物,靜悄悄的從旁邊繞了過去。阿不思不確定是風還是蜘蛛不安的動作讓大片葉子動了一下,總之他們還算安全的繞了過去。

  「真是讓人著迷。」兩個小時後,蓋勒特觀察著身邊的一根結實的樹籐,「古老的森林裡總是有著無窮的財富——阿不思,你看到了嗎?這種黃金樹籐幾乎已經被認為絕種了,可是在禁林裡卻仍然可以找到。」

  「我懷疑學校是為了保護禁林裡的生物才禁止學生入內的。」阿不思說道,「只拿一小點兒,我們只需要一小截做實驗。」

  蓋勒特小心的用小銀刀削下了一片樹籐皮,「聽你的,小道德家,我們只需要這些樹籐皮就可以。」

  阿不思越過蓋勒特往前走,突然,他讓魔杖尖端的光芒熄滅了。

  蓋勒特驚訝的回頭,感到阿不思快速的退到他身邊,雖然沒有注意到發現了什麼,但他還是迅速的熄滅了光芒,在黑暗中憑借彼此的默契靠在一起。

  「怎麼了?」蓋勒特問道。

  「我不確定,但我想我們需要小心一點往前走。」阿不思說,「我認為也許是個驚喜——但它可能不喜歡男士靠近。」

  「獨角獸。」蓋勒特輕聲驚呼道,「你看到了獨角獸?」

  「一閃而過的銀光,我不能確定是不是我的眼鏡反光。」阿不思不習慣的摸了摸眼鏡,要讓蓋勒特說,這副黑色鐵絲眼鏡可真不怎麼好看,但是當裡面透出來阿不思平和的藍色眼睛的時候,它就顯得增色不少。

  阿不思和蓋勒特互相搭著往前走——腳下是盤根錯節的老樹根和籐蔓,這讓他們走得很不容易,但十分鐘後,他們終於看到了禁林中最為美麗純潔的生物。

  「真的是獨角獸。」蓋勒特輕聲說道。樹後面是一片潔淨的湖水——清澈又美麗,在橙色的陽光照耀下反射出溫暖的波光。一隻渾身珍珠白色的獨角獸正靜靜的站在湖邊飲水,它美麗的銀色獨角在頭頂上熠熠生光。

  它的身體無可挑剔的流暢健美,儘管離得有些遠,看不清它具體長得什麼樣,但就算是遠遠看著,阿不思和蓋勒特心裡還是充滿了平和,在近乎金色的下午陽光的照耀下,森林包裹的湖水,湖邊的獨角獸幾乎形成了一副美麗的畫。

  「我現在理解丹尼爾為什麼會希望能夠隨身帶著一個照相機了。」阿不思小聲說,「實在是太美了。」

  「我們可以稍微靠近一點嗎?」蓋勒特說道,「只靠近一點,近一點看看它,它會攻擊我們嗎?」

  「顯然不會。」阿不思說道,「獨角獸是那麼溫柔的動物——不過它不喜歡男生是很出名的——我覺得它會直接轉頭就跑。」

  也許是他們說話的聲音有點大,獨角獸向他們轉過頭來。

  「它看到咱們了。」阿不思說。

  「顯然。」蓋勒特用力推了推阿不思,「他沒有跑,你看,它注意到咱們之後仍然沒有跑,這證明它也許不是那麼的討厭咱們。」

  「獨角獸的確不喜歡男生——但小獨角獸對男生並不是特別排斥。」蓋勒特突然說道,「陽光下看不太清楚,不過它身上的毛似乎還有點泛金色,我猜?」

  「也許是一隻快要成年的小獨角獸。」阿不思猜測道,「那麼我們似乎可以稍微靠近一點看。」

  阿不思和蓋勒特從樹後鑽出來,迎向獨角獸——後者似乎很好奇於這兩個不常見的人類,它歪著漂亮的腦袋,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們。

  「你好。」阿不思溫和的說道,「我們只是很好奇於獨角獸——要知道,獨角獸是我所知道的最純潔溫和的生物,請問我們可以稍微靠近一點看你嗎?」

  獨角獸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二人,阿不思突然醒悟,他把遮在頭上的兜帽拽了下來,沖獨角獸露出笑容。

  蓋勒特跟著照做,他燦爛的金髮在陽光下閃爍著明媚的光芒,在旁邊的阿不思幾乎想要遮住眼睛了。

  獨角獸跟他們互相看了大概兩分鐘,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它邁著細碎的步伐,斜斜歪歪的向他們身邊走去——就好像對這兩個人類不感興趣似的,可是它漂亮的大眼睛仍然若有若無的盯著兩人,這讓阿不思和蓋勒特有些想要發笑——這種欲擒故縱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

  阿不思和蓋勒特乾脆走到湖邊,這是一彎清澈明亮的小湖,阿不思和蓋勒特在禁林中繃緊了精神走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點精神(在獨角獸身邊不用過於戒備),這讓他們一時間舒服的幾乎要呻吟出來。

  獨角獸仍然緊密注視著兩人,它裝作不經意似的在兩人身後晃來晃去,似乎打定主意等阿不思和蓋勒特一有什麼動靜就轉身離開,然而兩個孩子卻彷彿比它更有耐心,他們讚歎著禁林中各種材料,整理著塞滿了標本和亂七八糟東西的書包,迎著微風梳理頭髮,似乎完全沒有管那只即將成年,有些巫師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的美麗生物。

  獨角獸從鼻孔裡微微出了口氣,它踩著漂亮的步伐,輕盈的走到蓋勒特身邊,低下頭去繼續飲水。

  它沒注意到,在這一瞬間,阿不思和蓋勒特幾乎屏住了呼吸。

  「梅林。」阿不思強硬的控制自己不要轉過頭去看那個美麗的生物,「它實在太美了。」

  「如果我現在伸手,一定能摸到他的毛。」蓋勒特說道,「我該伸手嗎?」

  「不要因小失大。」阿不思的聲音道帶著一點小小的顫抖,「我認為我們應該給它一點小禮物,然後就離開——你說過,交往要循序漸進。」

  「前提是在我們下次來這裡之前,它仍然未成年。」蓋勒特說,「或者你有把自己變成女生的法子?」

  「不得不說你指到了點子上。」阿不思說道,我們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能遇到未成年的獨角獸的。」

  在獨角獸走近的時候,阿不思注意到它身上未曾全部變成珍珠白色的皮毛:還有一點點金色未曾褪去,這是未成年獨角獸的特點,而在一兩年內,它就會完全的變成成年的獨角獸,從此厭惡男生,只允許同樣純潔的處女碰觸它。

  「好孩子。」阿不思終於回過頭,聲音柔和的像是在哄安娜,「我們得離開了,也許很久都不會再來,我們給你留下一個禮物,希望你喜歡。」

  阿不思從書包裡掏出一枚黑色的巫師棋騎士(他用激昂的聲音說道:「我發誓我會保護我的王!」),放在湖邊的一個平整的大石頭上。

  「你遲早有一天要把棋子都送光。」

  「那是因為我沒什麼錢。」阿不思說,「如果我有錢,我會買最漂亮的水晶送給它。」

  獨角獸好奇的聽著騎士喋喋不休的背誦騎士守則——這是阿不思教給它的,蓋勒特在和阿不思下棋的時候總是因為聒噪的棋子兒無法集中注意力,阿不思抓住了蓋勒特的弱點,這使得他已經兩個月沒贏一次了。

  「說不定你再來的時候,這個獨角獸會恨你一輩子,因為你扔給它一個會念死它的人。」蓋勒特說。

  「不,西澤麗爾很喜歡你送給她的棋子——我想你還記得上次在湖邊遇到她的事情?」

  蓋勒特黑著臉看了阿不思一眼——人魚西澤麗爾對那兩個棋子愛不釋手,特別喜歡聽他們吵架,對他們說:「他們吵架的時候就像你們拌嘴一樣可愛。」

  而阿不思也同時和西澤麗爾約好,等四年級開學就跟她學習人魚語,蓋勒特對阿不思嗓子裡發出的奇怪聲音已經習慣了。

  他們對獨角獸告別,獨角獸輕輕打了個響鼻,慢慢的低下頭,用美麗的角輕輕碰觸兩人的額頭。

  「這也算碰到了獨角獸。」直到離開那片美麗的湖和獨角獸二十分鐘後,阿不思還是摸著額頭這麼說道。

  「這算是它對咱們的祝福?」

  「擁有獨角獸的祝福是很讓人振奮的事情。」阿不思說,「尤其是你看到前面那個高高大大牙齒外翻流著口水的生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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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pm裡表示,時間轉換器最多可以轉換五個小時,否則就會出問題。本文將其放寬兩小時……


第 52 章

  那是一個狼人。

  蓋勒特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和阿不思一左一右閃到兩棵樹後——他們雖然從來沒有經歷過實戰,不過一旦動手,就默契十足。

  狼人低聲咆哮,似乎要撲上來。

  就在這時,阿不思輕輕揮動魔杖,一陣讓人牙酸的石子摩擦玻璃的聲音尖利的響了起來。狼人的感覺要比人類敏銳許多倍,這個讓阿不思和蓋勒特只是覺得不適應的噪音顯然讓狼人更加受不了——不過它並不是不能克服,稍微一個晃神後,他繼續向兩人所在的方向奔來。

  不過阿不思只需要阻止他一瞬間,因為蓋勒特已經念完了一個長長的咒語。

  黑暗,幽深的禁林裡,一道更加深沉的黑色火光閃過,狼人和他周圍大概三四米的樹木都變成了濃煙——如果有人現在觀察禁林,一定會發現樹林上面慢慢浮起一朵蘑菇狀的黑雲。

  「我覺得你下次可以控制一下範圍。」阿不思有些心疼的看到一棵漂亮的金絲楠木隨著狼人一起化為飛灰——倒是沒對火光差點撩著了他的鼻子有什麼意見。

  「我怕他掙扎起來,反而會燒了更多的東西。」蓋勒特說道,「這裡可是樹林。」

  阿不思只能贊同的點點頭,他們沒有收回魔杖,也沒有半點鬆懈——因為從遠處的樹叢中,又出現了幾道身影。

  顯然,從他們的外觀上來看,是狼人——不過和第一個不同,如果說第一個像是一匹真正的,只是有著類人的外表,四肢直立的狼,那麼這幾個顯然更像人:他們有著狼人所通有的外表,而且面目表情比較平和,或者說,冷漠,牙齒比較正常,目光倒都是很銳利,不過聯想到他們一直生活在黑暗的禁林裡,卻也說得通。

  那幾個狼人中領頭的——也就是最為高大強壯的那個,並沒有管握著魔杖戒備的阿不思和蓋勒特,只是謹慎的走到蓋勒特剛剛燒出來的大坑邊,仔細嗅了嗅——那動作讓阿不思幾乎想到了狗。

  「格雷伯剋死了。」他嘶啞著聲音說道,「這兩個小巫師殺了他。」

  其他的狼人驚訝的看向阿不思和蓋勒特,就像是霍格沃茨的學生突然看到布萊克校長在跳蹦恰恰似的。

  阿不思和蓋勒特更加謹慎的後退兩步,魔杖尖端的淡淡光芒證明他們已經蓄勢待發。

  「我沒有惡意。」領頭的狼人用沙啞的聲音,卻也不失冷漠的說道,「芬裡爾格雷伯克是這個狼人部族的首領,不過他個性殘暴——或者說過於殘暴了,即使是同為狼人的我們也不是很喜歡他,你們殺了他,我就可以成為狼人的首領,我認為這是個好事。」

  領頭的狼人簡單的瞥了瞥兩人,「你們可以握著你們的魔杖離開,我知道你們也許有殺死狼人的方法,不過想必也不隨便跟可以保持和平的人出手?」

  「我更希望對這個和平具有有力的保證。」

  「你們的魔杖就是保證。」領頭的狼人低吠著說,「即使對你們進行突襲,我也不確定是否能贏——更別說你們現在把你們的小木棍兒舉得那麼高了——不划算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現在,滾吧,小施法者們。」

  「我有一個問題。」阿不思心平氣和的問道,「你們似乎對巫師很熟悉?」

  領頭狼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小傢伙。」他看起來即像是狂怒,又像是在發笑,「你在探聽狼人的辛秘?」

  「我只是好奇於你們。」阿不思彬彬有禮的說道——甚至把舉著魔杖的手放下了,「一切具有思維,可以期待和平的人,我都不介意與之交流。」

  「可你的小夥伴似乎很緊張。」領頭的狼人似乎不懷好意的看了看蓋勒特,後者面無表情,只是更加具有威脅性的輕輕轉動魔杖。

  「您剛才說過,不會隨便跟可以保持和平的人出手,我想我也可以期待你這一點。」

  狼人嘶啞的輕笑了一聲,他似乎謹慎的端詳了一下阿不思和蓋勒特的額頭——被獨角獸觸碰的部位。

  「巫師。」他低聲說,「多麼遙遠的名字,自從我在六歲的時候被格雷伯克咬了,我就再也不能成為一名巫師啦。」

  「為什麼不行?」阿不思問道,「成為狼人後就不能施法了嗎?」

  「也許可以。」狼人道,「可是霍格沃茨顯然不會把錄取信寄給一個每月都會變成野獸的小巫師——更別說我被咬了之後,家人就把我趕出了家門——格雷伯克跟我說,只有同類才能接納同類。我已經習慣了狼人的生活,哪怕現在霍格沃茨的校長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能再接受他的教育了。」

  「霍格沃茨每年都會向所有可能成為學生的小巫師寄信。」蓋勒特突然說道,「我本來應該上德姆斯特朗的,但是當我向霍格沃茨寄出一封申請信,我很快的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霍格沃茨不會因為學生變成狼人這種可笑的理由就把任何一個小巫師從名單上抹去。」

  「也許學校的貓頭鷹找不到我。」狼人苦笑了一下——看起來像是臉在抽搐——「夠了,你們聽完了我悲慘的事跡?打算回去編一出好看的話劇哄同學們開心?現在,離開這裡,狼人的內務不需要巫師們插手。」

  「我認為我們已經插手了。」蓋勒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焦黑的一片。

  「沒有立刻動手是我們對你們的回報。」狼人的目光回復了冷漠,「而且我和你們平和的說了許多話,回報了更多——現在,滾。」

  他幾乎仇恨的看著阿不思和蓋勒特,彷彿剛才冷靜的跟他們說話的狼人是另一個一樣,阿不思和蓋勒特謹慎的後退,直到看不到任何一個狼人,這才轉身快速離開。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在離開狼人後,他們又向西走了大概半小時,最後停在一處似乎是沼澤地的邊緣。

  「如果繼續前進,我認為可能會超過時間。」阿不思和一條盤踞在樹上的巨大蟒蛇說了幾句話後,對蓋勒特說道,「它說前面的沼澤大概有兩英里見方——後面仍然是樹林。」

  「無論是繞過去或者直接從上面想辦法過去都很困難。」蓋勒特評價道,「也許我們下次找個更長的時間來這裡。」

  「那麼現在回頭。」阿不思說道。

  他們回頭向後——開闢新的道路顯然在這種情況下不可取,他們順著原路返回,他們首先回到了剛才和狼人格雷伯克戰鬥的地方,那裡還是一片焦黑——蓋勒特使用的黑魔法威力巨大,這一片土地大概需要十幾年的時間來恢復自己,而狼人們已經銷聲匿跡,顯然離開了。

  接下來他們回到了看到獨角獸的小湖——這裡不是必然要經過的道路,不過出於對獨角獸的喜愛和希望再次看看獨角獸的心情,他們又跑到了湖畔。

  湖水依然是透明又美麗的淺綠色,這時候已經是將近五點,顏色更加濃郁的日光在湖水上投下熾烈的影子,顯然,如果是晚上的月光下,這裡會更美。但阿不思和蓋勒特沒有探索晚上的禁林的想法——這也許更有趣,也無疑更危險。

  湖邊沒有獨角獸,不過阿不思和蓋勒特在仔細檢查後,發現阿不思送給獨角獸的黑騎士沒有被獨角獸踢得粉碎扔在什麼角落——於是在發現更糟糕的結果之前,他們假設獨角獸還算喜歡這份嘮嘮叨叨的禮物。

  接著他們向禁林外沿走去,這條路因為駕輕就熟而顯得好走了些,並且一旦不需要採集各種材料和標本,他們比預料之中的時間早半個小時出現在禁林邊緣。

  他們不敢停留——現在是七點半,肖特先生隨時會出現在場地上,急急忙忙的裹緊斗篷跑回城堡。

  七點的晚餐大廳裡已經杯盤狼藉沒什麼吃的了,不過當阿不思和蓋勒特在長桌旁坐下,他們面前還是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食物:餡餅,小牛排,玉米湯和蔬菜汁,他們精疲力盡,沒有任何挑剔,只是埋頭大吃起來。

  晚上,蓋勒特把福克斯趕到自己的邊去睡(「晚上被鳳凰的光照著睡不著。」),自己鑽進了阿不思的四柱床上,並且謹慎的佈置了隔音咒語(雖然沒有阿不思做的精緻,但已經足夠好了)。

  阿不思仇恨的看著他,眼皮已經快要黏在一起了。

  「雖然沒見到馬人和吸血鬼,不過仍然很值得。」蓋勒特感慨道,並且順利的把自己鑽到阿不思的被窩裡。

  「我更滿意於你好好的睡一覺,咱們明天再談。」

  「阿不思!」蓋勒特輕聲叫道,「在經歷了這麼一天之後,你居然睡得著?我的額頭現在還熱乎乎的,你呢?」

  「你的額頭熱乎乎的顯然是因為屋子裡很暖和。」阿不思口齒不清的說,「晚安蓋勒特,如果再把我吵醒了我就給你一個惡咒。」

  蓋勒特老實的閉了嘴,但他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仍然熠熠生光,如果阿不思還是清醒的狀態,想必能夠一下子就猜出他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了,可是現在他困得連夢都沒做出來一個,並沒有捕捉到蓋勒特的小念頭。




第 53 章

  很快,考試結束,暑假到來,學生們一邊討論著考試成績和幸福的暑假,一邊走向霍格沃茨站台。

  「哥哥打算和卡桑德拉在夏天的時候舉行婚禮,這樣大家就能都去參加啦。」茱莉亞對阿不思說道,「到時候我們會給你寄請柬,內附地圖。」茱莉亞調皮的眨了眨眼,「我們可沒有給所有客人都發門鑰匙的習慣。」

  「就連我們都沒有嗎?」蓋勒特笑道,「我們借給你多少筆記呀?」

  「如果你們覺得看不懂地圖,我可以求媽媽給你們申請一個。」茱莉亞憐惜的看著蓋勒特,「可憐的孩子,長到十四歲了還看不懂地圖。」

  阿不思和蓋勒特大笑著走進火車隔間,茱莉亞和嘉拉拽著丹尼爾和多吉去隔壁的隔間玩辟啪爆炸牌去了——阿不思和蓋勒特一向不喜歡參與這樣的活動,他們閒暇的時間只喜歡下幾局巫師象棋,嘉拉常常笑話他們年紀輕輕就像老頭子。

  國王十字車站的站台上,巴希達笑瞇瞇的接了兩個孩子,讓他們不得不垂頭喪氣的跟著她走——也許他們不是想要自己回家,而是希望通過單獨行動而證明他們已經長大了——不過哪怕他們在禁林裡把一隻兇惡的狼人燒成飛灰,也抵不過巴希達認為麻瓜的地鐵可能有危險的事實。

  「我必須看著你們,直到阿不思成年。」巴希達對垂頭喪氣的小男孩們說道,「七年級的暑假,我就可以不用接你們了。」

  「哦,我真期待。」蓋勒特乾巴巴的說,「還有三年,真是好短的時間。」

  巴希達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好了蓋勒特,打起精神來,如果你每次見到我都沒精打采的,我不得不懷疑是自己已經老得讓人望而生厭了。」

  「巴希達一向很年輕。」阿不思說,「蓋勒特只是想快點成年。」

  巴希達對蓋勒特高高的挑起眉毛。

  「看見了嗎蓋爾?」她笑著說,「只有阿不思這樣的孩子才招人喜歡,而不是像你,只有看到我做的薑汁餅乾,才會撲上來一邊喊『姑婆我愛你』一邊像兔子一樣帶著餅乾竄走了。」

  蓋勒特扁了扁嘴,拉著阿不思跑到前面去了。

  「我當時的樣子真的很像兔子?」蓋勒特不可思議又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的問道,「而且我跟巴希達說過『謝謝』了!」

  除了阿莉安娜每天的睡眠時間差不多要達到十一個半小時外,家裡沒有什麼變化——不過,當然的,阿不思請求媽媽讓自己陪阿不福思去購物的要求被得到允許,而蓋勒特也決定一起去,正好可以買四年級的新書和材料。

  巴希達難得通情達理的讓孩子們自己去(「不用坐地鐵,那麼我就放心了。」),於是在七月末收到信後,鄧布利多兄弟和蓋勒特就整裝起行了。

  阿不福思在走之前一直摟著安娜,似乎連去買東西都捨不得寶貝妹妹,但後來在蓋勒特與阿不思的催促下,終於鑽到了壁爐裡。

  三人來到對角巷——依然那麼熙熙攘攘,阿不福思的臉色不太好,一半是因為擔心妹妹:他可從來沒和安娜在物理距離上離得這麼遠,另一半是三人組中除了阿不思的那個人——他一直不是特別喜歡蓋勒特,哪怕現在安娜狀況良好,家裡沒有那麼多活兒要幹,阿不福思還是不喜歡這個把哥哥所有注意力都轉移走的傢伙。

  「我先帶你去買衣服。」阿不思看著阿不福思的書單說,「你的書單跟我一年級的時候沒什麼區別,不過我覺得可以給你買一身新袍子——《標準咒語》已經出新版了,那麼咱們可以買最新版,這樣上課的時候會方便一些,蓋勒特可以去買魔藥材料的時候順便把你的天平,坩堝和藥瓶一起買回來,然後咱們去買望遠鏡與材料……」

  「我用你的書就可以了。」阿不福思沉著臉說道,「我不在乎那些東西是新是舊。」

  阿不思看著弟弟愣了一會兒。

  「沒關係,我在霍格沃茨做兼職也賺了一些錢——」

  「那麼給安娜買點好東西。」阿不福思說道,「我不稀罕——」他瞪了似乎在一邊看好戲的蓋勒特一眼,「或者給媽媽買點禮物。」

  「好吧。」阿不思放下書單,很快的在上面劃了幾道,「那麼要買的東西就簡單得多了——蓋勒特,把咱們三個人的東西都買回來,我看到你剛才在偷偷笑了——阿不福思和我去買袍子,我會記得把你的尺碼也報上去的。」

  蓋勒特聳了聳肩,接過三張長長的羊皮紙,轉身向藥店走去。

  「其實我也可以穿你的袍子。」阿不福思說道,「你那些穿不下的衣服,我在家裡其實也常常穿。」

  「我想給你買一件新袍子。」阿不思堅定的說,「我想。」

  阿不福思看了看哥哥,阿不思現在的樣子和跟蓋勒特在一起時不太一樣——似乎有些什麼,在跟蓋勒特一起時被掩藏,或者由於蓋勒特過於張揚而使得阿不思被遮掩的一部分顯露了出來,阿不思牽住弟弟的手,帶他向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走去。

  兩個小時後,阿不福思得到了他的魔杖,三個人每人都提著一堆包裹,儘管蓋勒特給這些包裹施展了輕如鴻毛咒語,但是他們不能把這些東西簡單的縮小。

  「天平,黃銅望遠鏡這種精密儀器東西不能隨意使用縮小咒或者放大咒。」阿不思說道,「這樣會破壞它們的精確度,所以一般是使用空間拓展咒儲存他們。」

  「當然啦。」蓋勒特笑嘻嘻的說,「像空間拓展咒這種好咒語,我們是不會不準備的。」他打開書包,把手裡提著的東西一股腦塞了進去,阿不福思卻拎著自己的東西向後走了兩步。

  「不用你的書包。」阿不福思嘟噥著,堅定的自己提東西。

  「阿不福思。」阿不思輕聲喚道,「別這樣,我今天沒帶書包。」

  「那麼我就自己拎著它們。」阿不福思堅定的道,「反正不沉。」

  「的確不沉。」蓋勒特的指尖微微探出他的魔杖——象牙白色的魔杖頭,當然,在阿不思看來,那一點白色異常刺眼。

  「蓋勒特。」阿不思銳利的瞥向他,制止了蓋勒特接下來的動作(也許他會讓阿不福思手裡的東西恢復它們原來的重量,再問問阿不福思這些東西沉不沉)。

  接下來,他們在第二天收到了基利恩和卡桑德拉婚禮的邀請函——就在7月31日,根據伍德教授的占卜,這是個溫暖晴朗的夏日,於是他們決定在這一天結婚。

  韋斯萊的婚禮明顯和布萊克家的訂婚宴不同,阿不思和蓋勒特經過巴希達允許,獨自飛路來到德文郡,並且乘坐馬車沿著奧特河前往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巴希達顯然認為馬車的危險性比地鐵小一些),韋斯萊家坐落在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南邊的一片樹林裡,顯然,村裡的麻瓜不知道這裡有一家巫師——韋斯萊家附近顯然施展了很多保護咒和麻瓜驅逐咒,儘管他們很喜歡麻瓜與好奇他們的生活環境,但仍然不希望時常有麻瓜的尖叫聲出現在家門口——因為韋斯萊家的房子實在太有趣了。

  在阿不思看來,這是一個顯然只能出現在麻瓜童話裡的房子:歪歪扭扭的小高樓,東一塊西一塊凸出來的應該是後加上的屋子,被魔法保持著穩定在原地不動——阿不思敢發誓,如果這個小樓沒有魔法的支持,一定會跟一個搭錯了的積木一樣辟里啪啦的分解掉在地上。

  「歡迎!」基利恩穿著一身合體的白色巫師長袍,大笑著張開雙手迎接而來,「來得有點早,你們可以到廚房去喝一杯蜂蜜茶,再嘗嘗媽媽做的鬆餅和卡桑德拉特製的小點心,我發誓你會愛上這種味道。」基利恩沖阿不思擠了擠眼睛。

  兩人和韋斯萊夫人與韋斯萊先生打了招呼,茱莉亞就大呼小叫的把他們拉到廚房了。

  廚房裡——阿不思在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當然,這裡沒有巨大的壁爐和扶手椅,但熟悉的面孔讓他在一瞬間放鬆了心情。嘉拉切了兩塊鬆餅遞給阿不思和蓋勒特,茱莉亞正在和丹尼爾竊竊私語,多吉和韋斯萊家最小的孩子——埃德蒙韋斯萊湊在一起說話,埃德蒙和哥哥姐姐一樣,有著火紅的頭髮和一臉雀斑,不過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和哥哥姐姐的棕色眼睛不一樣。

  「我的魔杖是月桂木,獨角獸尾巴。」埃德蒙興奮的說,「姐姐還教了我幾個小咒語,但是我用的不太好——」

  「你姐姐教了你什麼咒語?」多吉問道。

  「把我的木頭劍變成鐵的。」小埃德蒙似模似樣的抽出魔杖,大幅度的揮著圈圈:「木劍木劍,聽我召喚,淬上鋒芒,原形畢現!」

  他用力的戳向另一隻手裡握著的小木頭劍,然後失望的歎了口氣。

  「又失敗了。沒辦法,姐姐是在校學生不能用魔法,所以沒辦法教我更高深的。」

  阿不思輕輕咳嗽一下。

  「如果阿不福思有埃德蒙這麼可愛又聽話,我這輩子就滿足了。」他歎息著說。




第 54 章

  韋斯萊家的婚禮晚宴一直開到晚上九點,福克斯在新人交換戒指後伴隨著動人的歌聲出現,幾乎讓婚禮的氣氛立刻沸騰了。

  婚禮結束後,成年巫師們: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人的朋友,以及小韋斯萊夫婦的朋友都可以幻影移形回家,而茱莉亞的朋友們(茱莉亞乾脆利索的否決了阿不思和蓋勒特打算讓福克斯帶他們回家的提議)則不得不在韋斯萊家住一晚上。

  蓋勒特,阿不思,多吉和丹尼爾被安排在頂樓的小屋子裡,茱莉亞表示他們可以把這裡當做格蘭芬多宿舍:韋斯萊先生給他們變出了四張小床。

  「我們還有四年就畢業了。」茱莉亞說,「住在一起的日子永遠也不嫌多。」

  蓋勒特和阿不思不得不換上基利恩小時候的睡衣爬上床,福克斯最後只帶回家去一封信,這讓她用美麗的黑眼睛無聲的譴責了阿不思很久,結果她在消失後五分鐘內又回來了,帶著坎德拉的信:福克斯似乎更想睡在你身邊。

  「你乾脆跟福克斯結婚算了。」丹尼爾吃吃笑著,「只要蓋勒特不吃醋。」

  蓋勒特無聲的看了看他。

  阿不思輕輕摸著福克斯的後背對她說晚安,然後沒再管幾乎要用枕頭互毆的蓋勒特和丹尼爾,逕自縮到被子裡睡了。

  ——十分鐘後,他開始後悔沒有在剛才把丹尼爾和蓋勒特的爭端掐死在襁褓裡,於是他不得不和裝作睡得很香的多吉一起爬起來,抓著枕頭加入了戰場。

  暑假那麼快的就過去了——九月一日上午,阿不思和蓋勒特帶著阿不福思——後者還頻頻回頭看向倚著門口的阿莉安娜,不停的詢問哥哥是不是可以不去上學留在家裡照看妹妹。

  可惜無論是哥哥還是媽媽,甚至是他最討厭的格林德沃,都堅定的認為阿不福思需要上學——「你必須得上學,否則我不確定你在成年之前能不能學會拼寫二十六個字母。」阿不思板著臉說道,然後堅定的把弟弟的箱子一起拉在手裡,「你可以再跟安娜告別一次,聖誕節的時候就能回來了。」

  阿不思的最後一句是跟安娜說的——小姑娘看著漸漸走遠的兩個哥哥,似乎很焦急,而蓋勒特也耐下性子和顏悅色的安撫安娜——他是第一次真的見到阿莉安娜,那個在阿不思記憶中的小女孩現在變得更加平靜,但仍然怯生生的,雖然蓋勒特的聲音和動作都很柔和,可她卻依然顯得有些害怕。

  「好吧。」阿不福思再度抱了抱安娜,他的小妹妹,這才依依不捨的跟著哥哥離開了,他幾乎沒敢回頭,像是落荒而逃一樣鑽到壁爐裡——謝天謝地,巴希達的「地鐵恐慌症」總算過去了,三個孩子得以自己去火車站,蓋勒特稱之為戰略目的的勝利實現而阿不思則認為,這裡面大部分的功勞是自己鍥而不捨的給巴希達推薦麻瓜報紙的緣故:他總算讓巴希達明白,地鐵爆炸不是每天都會上演的廉價節目。

  「你可以給安娜寫信。」阿不思在地鐵上安慰阿不福思道,「每天都可以寫,福克斯每天都回家安撫安娜,你可以請媽媽把你的信念給她。」

  阿不福思沉著臉別了過去,「我當然知道,但我就是想她。」

  阿不福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相片,上面的金髮少女正對著阿不福思露出微笑,阿不福思溫柔的看著裡面的安娜,似乎這麼一會兒的分離就讓他受不了了。

  「嘿,兩個小傢伙。」布萊茲福克斯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邊響了起來,阿不思和蓋勒特一起回過頭,發現布萊茲正咧著嘴對他們笑。

  「真是巧了。」布萊茲擠到他們身邊,看到和阿不思長得很像的阿不福思,「哦,這是你弟弟?」他問向阿不思。

  「我弟弟,阿不福思。」阿不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這是布萊茲福克斯先生——不,和我教父可不是親戚——姓福克斯的人可不少。」他看到阿不福思露出驚訝的表情,趕緊說道。

  「你好。」阿不福思沖布萊茲點點頭。

  「阿不福思也要開始上學了?」布萊茲沖阿不思挑了挑眉毛,阿不思知道他其實是想問阿不福思是不是也同樣是個巫師。

  「當然。」阿不思笑著說,「阿不福思也會去我們的學校——並且我確定,阿不福思一定會來我們的學院的。」

  阿不福思惡狠狠的瞪了哥哥一眼。

  「誰要跟你一個學院啊。」他低聲說道,「我倒寧可去赫奇帕奇。」

  「你哥哥幾乎就是個赫奇帕奇,尤其看到食物的時候。」蓋勒特說道,「不過說實話,我想不出其他的學校哪個會接收你,赫奇帕奇可不喜歡總是對哥哥口出惡言的小傢伙。」

  阿不福思怒視蓋勒特,似乎要咆哮起來;「如果不是你把阿不思勾得亂跑,我也不會罵他!」

  阿不思尷尬的咳嗽一聲,發現周圍的乘客以及布萊茲先生都含笑看著他們——顯然當成了小孩子鬥嘴,於是一邊鬆了口氣一邊插到弟弟和蓋勒特中間。

  「求求你們,先別吵了。」阿不思摟著弟弟,讓他不要真的在地鐵上跟蓋勒特動手,「入學以後也別吵,真的動起手來,老師會扣分的。」

  蓋勒特長長的嗤了一聲,阿不思覺得懷裡的弟弟在那一瞬間幾乎要掙脫了自己的手臂,於是轉頭瞪了蓋勒特一眼。

  「蓋勒特格林德沃,請你不要表現得和好像跟阿不福思一樣大似的。」

  蓋勒特聳聳肩,不再說話了。

  布萊茲好笑的看著阿不思終於鬆開弟弟,而阿不福思和蓋勒特顯然互相看不起——他們沒有說話,就算連互相對視一眼都沒有,只是一左一右的轉移了視線。

  「好吧,阿不思。」這時地鐵停了,布萊茲看夠了好戲,揉了揉阿不思梳理得整整齊齊的紅褐色長頭髮,「看得出來,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你大概要焦頭爛額了。」

  隨後他大笑起來,融在下地鐵的人群裡消失不見了,而阿不思輕輕尖叫一聲,趕緊手忙腳亂的摸頭髮。

  「真是無禮的人。」蓋勒特一個人提著阿不思和自己的兩個箱子走出地鐵站,阿不思把最後一根頭髮理順了,接過自己的箱子。

  「別這麼說,布萊茲先生人挺不錯的。」

  「如果你說他救過——」蓋勒特掃了一眼撅著嘴跟在他們身後,但耳朵顯然豎的筆直的阿不福思,逕自轉移了話題,「茱莉亞他們應該已經到車上了,咱們這次在家裡耽誤了太多時間——希望他們給咱們留了座位。」

  「應該沒問題。」阿不思說,「埃德蒙也在呢——阿不福思,埃德蒙是茱莉亞韋斯萊的弟弟,今年也要上學,你們應該可以成為好朋友。」

  阿不福思惡聲惡氣的嗯了一聲,看起來似乎仍然不能接受離開妹妹和跟蓋勒特一起上學的事實。

  他們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遇到了茱莉亞和嘉拉,她們帶著埃德蒙——讓阿不思有些嫉妒的是,埃德蒙顯然跟嘉拉處得很好,簡直要改口叫嘉拉姐姐了。

  不過幸好,對十一歲的男生來說,同齡人總是要比大孩子更好相處的,十分鐘之後,阿不福思和埃德蒙就打成一片,被茱莉亞一起打發到車尾的一個空隔間裡呆著了,而她們則照例向阿不思和蓋勒特借了作業,做「最後的檢查」。

  「你們真的寫了作業嗎?」蓋勒特把厚厚的羊皮紙卷遞過去的時候問她們道。

  「大部分。」茱莉亞回答的很坦蕩,「不過像魔法史這種無聊的學科,我更傾向於借鑒一下前人的經驗,這不正是我們學習歷史的原因嗎?」

  晚上,阿不思和蓋勒特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忍著笑意看向惴惴不安的一年級新生們。

  「我跟埃德蒙說他們要跟八眼巨蛛搏鬥。」茱莉亞漫不經心的說,「結果埃德蒙被嚇哭了——真是可愛的弟弟。」

  「阿不福思沒問我。」阿不思歎息道,「我到寧可告訴他真相,但是他一向跟我不怎麼親。」

  茱莉亞似乎驚訝於阿不福思怎麼會對阿不思這樣的哥哥都不滿意,但接下來,分院帽開始唱起了歌。

  「百川合聚,撼天動地,巫師們的魔法無所不能。

  然而,未曾上學的小巫師們,從來懵懵懂懂,

  他們不知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造成了許多悲劇。

  九百年前,四位偉大的巫師來到此地,

  有感於此,他們決定創辦一所學校,將自己的學識薪火相傳。

  親愛的孩子們,你們當然知道他們是誰——

  勇敢的格蘭芬多,凜然無畏,喜愛同樣不怕艱險的孩子;

  聰明的拉文克勞,思維敏捷,與聰慧的小傢伙們相處融洽;

  溫柔的赫奇帕奇,有容乃大,願意教授勤勞誠懇的孩子,以及其他人不想教的所有的學生;

  精明的斯萊特林,計深慮遠,跟他同樣富有野心的下一代是他的寵兒。

  孩子們,我被挑選出來,注入四大巨頭的思想,

  不是為了向你們炫耀,我高明的頭腦。

  我被放在這裡,向你們歌唱,

  是為了做出判斷,如果你戴我在你的頭上。

  你們的去向,我會明瞭,

  適合你們的學院,才能展示你們的風采。

  我不會把不適合的人,分到不適合的學院,

  看不出你們的本性,是在侮辱我這頂魔帽。

  如果你願意展示內心的勇敢,格蘭芬多會對你張開雙手;

  如果你有著過人的頭腦,拉文克勞會舒展她的懷抱;

  如果你溫柔勤懇,誠實守信,赫奇帕奇將是你最好的歸宿;

  如果你野心勃勃,想做一番大事業,斯萊特林會給你優秀的指導。

  四個學院各有所長,各具特色,

  但是,請不要忘記——

  只有四個學院同心協力,才能使霍格沃茨變成學生們的天堂!」

  所有人都用力鼓起掌來,「今年的分院歌有點與眾不同。」阿不思說。

  阿不思和蓋勒特看向主賓席,布萊克校長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




第 55 章

  迪佩特教授照例站在分院帽旁邊念學生的名字,雖然阿不思曾經說過阿不福思很像格蘭芬多的話,但是輪到阿不福思真正分院的時候,阿不思發現自己還是偷偷在桌子底下握緊了雙手。

  蓋勒特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看著一年級新生們一個個分到了所屬的學院,很快就輪到了「D」開頭的姓。

  「鄧布利多,阿不福思。」迪佩特教授念道。

  立刻,整個宴會大廳被一陣嗡嗡討論聲充斥了,阿不思愣了一下。

  「不會吧?」他驚訝的看向蓋勒特,「平時別人已經不怎麼提我爸爸了——」

  「他們想的是你!」嘉拉沒好氣兒的說道,「天才阿不思鄧布利多,雅各布教授早就說過你比去年的大部分七年級學生都優秀,如果你去參加N.E.W.Ts考試一定會毫無疑問的得一個『O』,而史密斯教授雖然不好意思誇獎你不過平時喜歡你喜歡的像是自己兒子一樣,我記得斯圖亞特教授只對你和蓋勒特微笑過——嚇翻了斯萊特林的一群人,至於迪佩特教授,他喜歡你肯定多過喜歡校長——聽得滿意嗎?」

  「除了最後一條都挺滿意——還有誰會更討厭校長嗎?」蓋勒特說道,「我猜我的評價也不錯?」

  這時候分院帽已經大叫了出來:「格蘭芬多!」

  阿不福思摘掉帽子跑到格蘭芬多長桌,格蘭芬多幾乎響起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掌聲,不過阿不福思看起來不是很高興——顯然,他聽到了別人的議論,知道這些掌聲並不都是給他的。他看了哥哥一眼,發現阿不思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總算沒有當場給哥哥翻一個白眼。

  「太棒了。」多吉說道,「你們終於能在一起上學了——阿不福思肯定也會給格蘭芬多加很多分的。」

  蓋勒特乾笑了一聲,「很多分。」他意味深長的說道。

  阿不思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他一腳,「阿不福思一直是個好孩子。」他說,「不過他更喜歡運動,我相信他一定會參加明年的魁地奇球員選拔的。」

  大家的討論話題轉移到了魁地奇上。

  過了一會兒,埃德蒙也被分到格蘭芬多,他的小臉興奮的紅彤彤的,一坐下就氣鼓鼓的看向姐姐。

  「你說要跟八眼巨蛛搏鬥!」他沖姐姐抱怨道,「你怎麼能這樣對你的弟弟?」

  「哎呀,如果我說,只需要戴帽子就能判斷你去哪個學院的話,你恐怕會更加懷疑吧?」茱莉亞笑吟吟的說。

  從埃德蒙的臉色上來看,茱莉亞大概說中了——他撅了撅嘴,跟阿不福思說話去了。

  「年輕真好。」茱莉亞似模似樣的說道,「想想咱們剛入學的時候,跟他們一樣大呢。」

  丹尼爾輕聲咳嗽一下,「你現在也才十四歲,朱莉。」

  「你叫她朱莉!」嘉拉驚訝的看著丹尼爾,「梅林,什麼時候?」

  「這有什麼。」茱莉亞說道,「你有時候也叫我朱莉。」

  「我是女生。」嘉拉說道。

  「那不奇怪。」茱莉亞堅定的說道,「而且蓋勒特和阿不思也互相叫暱稱呢——」

  「他們更不奇怪。」嘉拉簡單的說,「我現在只等著畢業參加他倆的婚禮了。」

  嘩啦啦一聲,格蘭芬多長桌上響起一陣巨響,而隨之飛濺起來的木屑和煙塵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格林德沃!」雖然沒人看得見,但阿不福思的怒喝聲幾乎響徹了整個大廳——剛剛站起來的布萊克校長還沒說話,就被這一聲怒吼憋回去了,於是他的臉上呈現出了一種想要打嗝的表情,然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想要注意他的表情了。

  「修復如初。」阿不思平穩的聲音在一團混亂中響起來,「阿不福思,蓋勒特,請坐回去。」他站在憤怒的弟弟和蓋勒特中間——後面兩個人隔著剛剛被阿不思修好的椅子對峙著——手裡的魔杖牢牢指著對方,阿不福思顯然沒怎麼看教材,不過他在上學前仍然學了一些常用的家務咒語以及無意間看過阿不思抄寫的幾條小型攻擊咒——他剛剛對蓋勒特施展的就是其中之一。而蓋勒特則漫不經心的站著,手裡的魔杖雖然指著阿不福思,但所有人都能從他的態度裡看出他的輕視——不過似乎看在阿不思的面子上,他首先收回了魔杖。

  「只是一個玩笑。」阿不思嚴肅的對弟弟說,「不要太認真,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的藍眼睛裡幾乎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看著蓋勒特——後者卻沒有同樣注意他,反而在對著阿不思懶洋洋的微笑,這幾乎讓他更憤怒了,但是在眾目睽睽和哥哥的阻擋下,他什麼都不能做。

  「格林德沃。」他從牙縫裡噴出話來,「你最好老實一點。」

  「我一直都很老實。」蓋勒特彬彬有禮的說道——就像對著一個不講理的小弟弟,「快坐好吧阿不福思,校長先生要講話了。」

  布萊克校長終於又得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管是不是表面在看他而實際上暗暗注意鄧布利多兄弟和蓋勒特),他捲了卷山羊鬍,臉上浮現出狡猾的笑容。

  「不得不說,我對這一屆的學生抱有很大期望。」他用油滑的聲音說道,「但是剛才的一點點小插曲讓我感覺到,似乎也並不是所有學生都適合斯萊特林——這是一個需要冷靜和強烈自制力才能夠加入的學院,我很感激分院帽的公平和堅持,它的確做到了『不會把不適合的人,分到不適合的學院』,真是棒極了。」

  格蘭芬多長桌旁幾乎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而斯萊特林長桌上響起了一兩聲嗤笑。主賓席上,史密斯教授圓滾滾的胖臉上已經滿是油光而且變得通紅,倒是斯圖亞特教授仍然平靜的坐在一邊,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布萊克校長甚至沒有給格蘭芬多扣分——他連一點怒火都沒有表現出來,但他的話讓格蘭芬多的人恨不得衝他施展好幾個惡咒,而阿不福思像一個氣鼓鼓的小山羊一樣,豎著犄角見到人就想頂,於是除了埃德蒙,幾乎沒有人敢跟他說話了。

  格蘭芬多這一年的級長華萊士揚領著一年級新生來到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看得出來,這間舒適的大屋子讓阿不福思心情好了些,不過仍然沒有誰敢接近阿不福思更近一點——阿不思發現,最後似乎只有自己去找阿不福思談談,於是他跟蓋勒特使了個眼色,在蓋勒特露出「天哪」的表情並且翻了個白眼之後,堅定的拉著阿不福思走到了公共休息室的一角。

  「那只是個玩笑,阿不福思。」阿不思說道,「嘉拉和茱莉亞有時候會開開這樣的玩笑,她們沒有惡意——蓋勒特也沒有。」

  阿不福思斜著眼看向阿不思,他的小胸膛起伏著,臉上還帶有憤憤的餘韻。

  「阿不福思,你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也是最愛的人。」阿不思說,「可是我也同樣有朋友——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和家人——」

  「所以格林德沃是你的寶貝兒,你們打算畢業之後就結婚?」阿不福思硬邦邦的問道。

  「梅林啊——剛剛解釋過了,嘉拉和茱莉亞經常會拿這個開玩笑——我怎麼會跟一個男人結婚呢!?」

  「你在撒謊。」阿不福思敏銳的說道,「我看得出來,阿不思,你在撒謊。」

  「我沒有——」

  「你有!」阿不福思突然跳了起來,「自從那個德國佬搬過來,你就再也不想家了是不是?我本來以為你們只是打算一起做點什麼——你們都是天才嘛,哈。」他嘲諷的笑了笑,「混在一起也很正常,嗯?不過嘉拉和茱莉亞說你們的時候——阿不思,我們是兄弟,我比那個德國佬更熟悉你,阿不思,我瞭解你,在那個時候,你的眼睛在看著誰?」

  阿不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了起來,他注視著自己的弟弟,湛藍色的眼睛變得無比幽深,他小心翼翼的吸氣,就好像呼吸對他來說變得異常困難了一樣。

  「阿不福思——請不要說了。」

  「我不要說什麼?」阿不福思提高了聲音——這時阿不思不得不慶幸自己在剛才就佈置好了靜音咒語,「你不希望我說什麼?你和那個格林德沃——」

  「我知道這是錯誤的。」阿不思大聲打斷他道,「我很清楚,不需要任何人說出來。」

  阿不福思呆住了,回望自己的哥哥。

  「我知道這是個錯誤。」阿不思回復了平和的輕聲細語,「我會改正它,所以請不要這麼經常的提醒我。」

  阿不思坐在扶手椅上,面無表情,臉色蒼白——筆直的坐姿彷彿要戳破什麼,渾身散發出銳利的氣勢,阿不福思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哥哥。

  「如果你願意把這件事向媽媽保密。」阿不思說道,「我會很感激你——媽媽的身體最近越來越不好了,我不希望因為這個讓她難受。」

  阿不福思憤怒的渾身顫抖,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至於你。」阿不思說道,「如果你不喜歡蓋——格林德沃,可以離他遠一點,我也會注意這一點。」

  「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跟他混在一起?」阿不福思最後問道。

  「我們是朋友。」阿不思說。




第 56 章

  鄧布利多兄弟倆的關係不太好,這在新生入學的第二天就傳遍了學校的角落,無論是阿不福思對阿不思和蓋勒特總是冷目以對,亦或是蓋勒特幾乎從來不提這個摯友的弟弟,或者是阿不思也鮮少和阿不福思同時出現,似乎都在證實這個傳言。

  「阿不福思上次和斯萊特林的阿克圖盧斯布萊克吵架,被布萊克校長扣了二十分。」午餐時間,難得蓋勒特沒有和阿不思一起出現在餐桌邊,丹尼爾看著跟阿不思離得遠遠的,和埃德蒙坐在一起吃飯的阿不福思說道,「他可真不像你。」

  「是阿克圖盧斯惹到了阿不福思。」阿不思說,「我聽說了,他嘲笑阿不福思的魔藥做的不好——其實阿克圖盧斯自己也沒做得好多少。」

  「因為他是鄧布利多嘛。」丹尼爾說,「有你這樣的哥哥,他卻沒能做得像大家想的那麼好。」

  「他和別的一年級新生做得差不多,只是做得沒有別人想得那麼好,我得說,這不公平——如果一個人的成就要取決於長輩,那麼我現在應該去的地方是斯萊特林,現在應該跟布萊克校長商量怎麼把麻瓜種都趕出學校。」

  丹尼爾縮了縮脖子,不出聲了。

  過了一會兒,阿不思歎了口氣。

  「抱歉丹尼爾,我有點焦躁。」阿不思露出了幾分疲憊的表情,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沒什麼,我是說,如果我有這樣的一個弟弟,說不定會更頭疼。」丹尼爾小心翼翼的說,「你們現在還在吵架?」

  「還好。」阿不思說,「他只是不願意跟我說話,不過見到蓋勒特就會像爆竹一樣炸起來,所以我讓蓋勒特留在雅各布教授那裡幫忙整理東西,我會帶食物給他。」

  「你對阿不福思真好。」丹尼爾說,「我也有個哥哥——比我大五歲,可是每天只會欺負我,尤其是知道我是個巫師之後——你知道,家裡只有我一個是巫師,我哥哥和弟弟都不是,所以他們就算在暑假也不樂意跟我說話。」

  「也許他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跟你相處。」阿不思溫和的說,「我媽媽也是麻瓜出身,她嫁給爸爸之後幾乎就不怎麼和家裡聯繫了——我記得她似乎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但我至今還沒見過他們,巫師和麻瓜的生活畢竟是不同的。」

  丹尼爾愣了一下。

  「不會吧?」他驚訝的說道,「我還打算畢業之後和爸爸媽媽一起住呢——我哥哥現在在羅馬尼亞工作,弟弟打算去法國唸書,我得照顧爸爸媽媽。」

  阿不思感到一陣焦躁,就像胃裡有什麼東西要翻騰出來——他每次和別人深入的談論麻瓜問題的時候,都會發自內心的產生這種情緒——這讓他忍不住轉移了話題。

  「我得給蓋勒特拿吃的回去了。」他說道,「也許你爸爸媽媽會比較喜歡,畢竟巫師的生活還是挺方便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規劃。」

  他沒想到,丹尼爾因此也變得興高采烈起來。

  「沒錯,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媽媽其實也很喜歡朱莉。」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和他們談了一下,他們倒是不介意我交一個女巫女朋友,不過如果能在畢業之後留在他們身邊生活,他們會更開心——朱莉也很喜歡麻瓜,她說願意和爸爸媽媽一起住。」

  「太好了。」阿不思輕聲說,「再見。」

  他一股腦把食物裝在書包裡,迅速的離開了。

  「你心情不好。」蓋勒特說道,「又跟阿不福思吵架了?」

  「沒有。」阿不思硬邦邦的說道,「他沒跟我說話。」

  蓋勒特扮了個鬼臉,從椅子上站來摟住阿不思,帶著他在魔咒課教室的凳子上坐下,「好啦阿不思,別想他了,只是個小鬼——說不定過兩年你們就和好了呢,為這個傷心不值得。」

  「不是。」阿不思順著蓋勒特的力氣坐在桌子前,「我是遇見了丹尼爾,聊了兩句。」

  看起來蓋勒特有點驚訝。

  「和丹尼爾?你們聊了什麼?」

  「麻瓜之類的。」阿不思說,「麻瓜種怎麼和麻瓜親戚相處什麼的,總之不是什麼有趣的話題。」

  「我雖然不是很贊同那些純血家族鼓吹的血統論。」蓋勒特轉身坐到桌子上,抓起從阿不思書包裡掏出來的三明治大口咬著,「但是我得說,把巫師和麻瓜隔離開還是有必要的。」

  「是啊。」阿不思陰鬱的說道,「至少可以減少像安娜那樣的事情發生。」他用魔杖點了點蓋勒特手裡的三明治,它立刻變得熱騰騰的,聞起來也更香了。

  「你爸爸為女兒報仇,事實上並沒有錯——可是因為《保密法》的規定,如果你爸爸把事情的原委說出去,安娜就不得不在聖芒戈被囚禁一輩子了。」蓋勒特說,「真是不近人情。」

  「為了保證安全與和平。」阿不思說道,「犧牲小部分人的利益被視為是正當的。」

  「那麼為什麼犧牲的是安娜這樣的受害者和你爸爸那樣的復仇者?」蓋勒特尖銳的問道,「而不是傷害了安娜的麻瓜?」

  「他們受到了懲罰——」阿不思說道,接著在蓋勒特平靜的注視下倒吸一口氣,「是的,好吧——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那幾個麻瓜小孩——」

  阿不思幾乎被內心突然升騰起的仇恨嚇壞了。

  「我不該這麼想。」阿不思輕聲道,「可我有時候還是忍不住去假設,如果沒有愚蠢的《保密法》,事情會是怎麼樣?」

  「巫師不必這樣躲躲藏藏。」蓋勒特冷靜的說道,「他們存在於世,甚至擁有比大多數人更多的力量——阿不思,為什麼我們擁有更多的力量,卻不能擁有更大的自由?」

  阿不思摀住臉。

  「不,蓋勒特——」

  「如果得到力量的結果是躲躲藏藏,那麼我們擁有力量又有什麼用?」靈光一閃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蓋勒特抓住了它——他快速的說道,「我們一直在做研究,在學習,在汲取知識——但我們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在N.E.W.Ts考試裡得到一個優?如果是因為這個,我會笑話你的,阿爾。」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這個,我也不是。」阿不思說,「我們是為了別的——學習知識,得到力量。」

  「這是我們面向未來時手裡握著的工具。」蓋勒特說,「更重要的,阿不思,更重要的,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阿不思幾乎要失神了。

  「我們一直這樣——想到什麼就去做,需要什麼就去學。」蓋勒特壓低聲音,「我們需要一個目標,阿爾,不是學什麼黑魔法——對於你我,這太簡單了——而是一個更長遠的,可以用來做一輩子的目標。」

  阿不思看著蓋勒特,後者的眼睛簡直像是黑夜裡的寒星,熠熠生輝,讓阿不思幾乎要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一輩子的目標……」

  「沒錯,一輩子。」蓋勒特神采飛揚的說道,「也許不會很容易,但我們能夠做到——因為我們有這個。」他揚了揚手,讓阿不思看到慘白色的魔杖,「老魔杖——還有回魂石,你知道,在岡特那小子手裡,取得它就像在路邊撿一塊小石子那麼容易,沒錯——力量,我們已經擁有了死聖的三分之二,至於隱身衣——」

  蓋勒特一下子從桌子上蹦下來,似乎活躍的思維讓他無法安坐在一個地方,只能走來走去以紓解他不停冒出的想法。

  「隱身衣,我相信我們終究會找到,如果我們成為死神的主人,那麼我們可以做到任何想要做的事情——這個世界,麻瓜和巫師,隔離和隱藏,是不健康的。」蓋勒特揮了揮手,「我不是說巫師比麻瓜更高貴之類的,但是巫師擁有力量,是麻瓜永遠不能企及的——巫師不應該傷害麻瓜,但更不應該為了麻瓜傷害自己。」

  阿不思看著蓋勒特,他的金髮在燈光下反射出的光芒讓他幾乎眩暈了。

  「打破《保密法》?」阿不思喃喃道,「讓巫師出現在這個世界嗎?」

  「巫師一直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不是嗎?但我們需要讓巫師們光明正大的出現。」蓋勒特說道,「巫師需要變革,擁有力量而隱藏於世,這是何等愚蠢的做法!人類的強大使我們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宰,而巫師的強大則能讓我們成為人類的主宰。」

  「這種說法聽起來真是驕傲。」阿不思輕聲道。

  「所以,能夠做到的只有我們。」蓋勒特說道,「你,和我,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阿不思和蓋勒特。」

  阿不思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得那麼快——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他的耳朵聽到了血液從血管中呼嘯而過的聲音,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再隱藏在麻瓜社會中的巫師。」阿不思說道,「也不會被麻瓜們所害怕。」

  「也永遠不會發生安娜那樣的悲劇。」蓋勒特說道,「我們會保證這一點——這是你和我所引導的變革。」

  阿不思幾乎要點頭了,他看著蓋勒特,發現自己幾乎陷在了後者的目光裡,就像一個小蟲子掉進了蜜罐——不停的掙扎卻永無出頭之日,可是甜蜜的讓他幾乎忘記了接下來的沒頂之災。

  「蓋爾。」阿不思小聲說道,「如果真的打破了《保密法》,那麼我們應該怎樣對待麻瓜呢?」




第 57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的談話停止在阿不思的問題上,他們最後面面相覷,沉默了半晌。

  「不管怎樣。」蓋勒特最後說道,「咱們在暑假的時候把回魂石弄過來吧。」

  阿不思沒有反對,而這件事就這樣被兩人默認了。

  接下來的日子讓阿不思比三年級的時候更累——如果說三年級的時候偶爾會因為長時間的學習和研究而讓阿不思感到想要在課堂上打個小盹兒,那麼四年級的時候再加上阿不福思——他感覺生活真的是一片混亂。

  「如果下次我再看到你偷偷給阿不福思添亂,蓋勒特,你知道我會怎麼做。」阿不思板著臉對蓋勒特說道,他們現在在地窖裡的一個廢棄的魔藥教室裡,他們在這裡練習熬煮一種難搞的魔藥,他們已經在上面花費了一星期的時間(鑒於這個魔藥記載於《尖端黑魔法揭秘》,阿不思和蓋勒特才沒有因此而氣餒),而阿不思為了蓋勒特居然還有空在阿不思與阿克圖盧斯布萊克發生爭執的時候在背後下黑手而感覺到不可思議——是的,阿不福思和阿克圖盧斯布萊克成了小冤家對頭,因為小布萊克先生喜歡嘲笑阿不福思一點都不類似其兄長的天賦,而阿不思和小菲尼亞斯布萊克對此束手無策:兩個十一歲的孩子一點都不像他們的兄長們有著穩重的習慣,他們個性火爆:無論是格蘭芬多的阿不福思亦或是斯萊特林的阿克圖盧斯,儘管阿克圖盧斯用阿不思刺激阿不福思一說一個準兒,但自己本身的學習成績跟阿不福思也差不多,因此在兩個星期後,阿不福思學會了用小菲尼亞斯的成績來嘲笑阿克圖盧斯,於是互相譏諷迅速的變成了互毆,在他們學會更多魔咒之前——萬聖節過後,一年級們頗為學會了幾個咒語,於是互毆很快的升級為魔杖相對,儘管最後的情況仍然有一半的可能是兩個孩子互相抱著翻滾在地上——謝天謝地這樣的情況沒有影響到阿不思和小菲尼亞斯的交情,他們在處理善後弟弟們的事情時反而因為同樣的煩惱而更加的互相理解起來。

  不過阿不思任勞任怨的處理弟弟給他出的難題,不代表他會喜歡蓋勒特因此而在其中煽風點火,事實上,每次蓋勒特出現在阿不福思和阿克圖盧斯的戰場上,都會迅速的讓阿不福思的情緒到達燃點,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激烈的衝突(格蘭芬多為此而被扣了很多分),在阿不福思和阿克圖盧斯的戰場上,蓋勒特沒有少悄悄出手讓阿不福思吃一點小小的虧——當然,有阿不思看顧,最後他永遠不會放著弟弟不管的。

  「我會真的把桑德爾(那只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的,只用鳴叫聲就打敗蛇怪的公雞)帶到宿舍來養——肖特先生說它現在在雞棚裡很寂寞,因為沒有一隻公雞能打得過它。」阿不思認真的對蓋勒特說道,「如果你覺得把我弟弟培養成一隻鬥雞是很有意思的事情,那麼就先學著自己跟這種東西相處。」

  蓋勒特的臉蒼白了。

  「別這樣阿爾。」他小聲說道,「只是一個玩笑,不會真的傷到他的——你知道。」

  「他是我弟弟。」阿不思說,「你也知道。」

  「好吧。」蓋勒特悶悶不樂的說道,「他惹你生氣了,我很清楚,但是你不喜歡我給你出氣?」

  「我不需要你幫我『出氣』,他是我弟弟,家人之間有爭執很正常,而且我不能說他做錯了,事實上,很多事情是我的錯。」阿不思說道,「我不能因為他說出了事實這個責怪他,而且就算他錯了,他還是個孩子呢。」

  「他還是個孩子呢。」蓋勒特陰陽怪氣的說道,「他說了你什麼?——並且你也是個孩子,需要我提醒你未成年嗎?」

  阿不思奇怪的看了蓋勒特一眼。

  「得啦,別說這個了。」阿不思轉移了蓋勒特帶著火藥味且讓自己不想觸及的話題,「說說聖誕節吧,馬上就要到了——你依然是要回德國?」

  「是的。」說到聖誕節,蓋勒特的表情微微黯淡了下來,「我確信爸爸和媽媽已經準備好了——我已經聽說了兩個堂兄的葬禮,以後也許會更多。」

  阿不思和蓋勒特都沉默了。

  「沒有任何鬥爭是和平的。」蓋勒特繼續道,「這也是我確定我們能做到目標的一點——阿爾,變革永遠不能避免流血和衝突——」

  「如果是無辜者的鮮血。」阿不思截斷他的話,「我們要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我認為我們已經堅強到可以理解這些犧牲。」蓋勒特說道,「我們知道這是錯誤的,但這些不可避免,如果不經歷這樣的犧牲,那麼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流出鮮血——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對嗎?克服這個,我知道你可以。」

  阿不思和蓋勒特對視著,他們最近常常這樣稍微觸及到類似的話題,但是永遠不能深入的談下去——阿不思不願意繼續,他有種恐怖的預感,儘管他永遠不能在占卜課上真正的占卜出未來——「真正的預言天分向來是以家族血脈作為傳承。」伍德教授對他們說,「無論我們用什麼方式,永遠不能像特裡勞妮家族那樣做出準確的預言,但我們仍然可以學習占卜的技藝,明白預知未來是那麼的神秘和擁有誘惑力,我們從細枝末節:茶葉,夢,面相手相,充滿迷霧的水晶球中學會對未來充滿恐懼和期待,這才是占卜的真諦,也是我想要教給你們的知識。」——但仍然可以預見,如果他真的深入和蓋勒特談論類似的問題,他一定會發現並且暴露——那些他發現卻暗暗隱藏在心底的,以及他決定要保密一生的——

  「最近我已經能用人魚語和西澤麗爾交談了。」阿不思輕聲道,「你確定不想學?人魚語還是很有趣的,而且比蛇語好學得多。」

  「又在轉移話題了,親愛的阿爾。」蓋勒特責怪似的歎了口氣,「好吧,反正在我們畢業——不,在阿不福思畢業之前,我們都有時間,不是嗎?我們說好了的,等阿不福思畢業了可以照顧安娜和坎德拉,還有我得好好整頓格林德沃家族。人魚語我不想學——我的嗓子發不出那種聲音,太奇怪,我倒是想學另外一種語言,威力很大,你猜猜?」

  「精靈語?」阿不思猜測道,「他們的魔法很有趣,而且古老。」

  蓋勒特搖搖頭,帶著一絲狡黠的微笑。

  「那麼……」阿不思沉吟著,「龍語?」

  蓋勒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這是一種純然的喜悅。

  「龍語。」他低啞著聲音說道,「我爸爸前天寄給我的資料,非常珍貴。雖然看起來很難,但威力強大——據說有很大一部分魔咒可以用龍語釋放——這簡直就是給我天造地設的——如果我能夠真的學會龍語,說不定我可以馴服一條龍。」

  「歷史上沒有巫師能夠馴服一條龍。」阿不思有些驚訝的說,接著他對皺起眉頭的蓋勒特眨了眨眼,「不過歷史上沒有,只能證明以前的人沒做到——你,蓋勒特格林德沃,你是創造歷史的人,我堅信這一點。」

  蓋勒特為了阿不思的話而展顏。

  「沒錯,我是創造歷史的人。」他輕聲道,「事實上,歷史中也很少有人真的能夠學會龍語——他們大多是利用龍語裡的一些發音來釋放咒語,這會讓咒語的威力增加,但是沒有系統,完整的學習,使得他們只能在非常狹小的範圍內使用這門語言,這簡直是對龍語這種強大武器的浪費。」蓋勒特站了起來,「我會完整的學會龍語,阿不思,到時候我們可以馴服一條龍,並且騎著它旅行。」

  阿不思小聲的笑著。

  「如果你願意,當然啦——我們可以乘著龍到任何你喜歡的地方——我們創造的王國,親愛的,巫師不用對著麻瓜躲躲藏藏的王國。」

  阿不思被蓋勒特堅定的目光釘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不要再拒絕我,好嗎?」蓋勒特向阿不思伸出手,「我需要你——我確定,你將是我一生的同伴和朋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永遠的國王——我們君臨天下,為這個世界設定新的秩序,我們會保護像安娜這樣的小巫師,不會讓任何麻瓜再傷害她。」

  蓋勒特的身影背著光,陽光彷彿在他的身周勾勒出一道金邊。阿不思怔怔的看著他,感到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他知道這不是什麼好現象——他甚至已經跟弟弟發誓會糾正那個錯誤——他一直沒敢跟蓋勒特說,這是他這輩子唯一向蓋勒特隱藏的事情。他一直沒有告訴蓋勒特他那天晚上夢到的人是誰,是的,當他發現夢裡的人一頭燦爛金髮和明亮的藍色眼睛的時候,當他在夢中驚醒的時候,當他發現自己做的是什麼夢的時候……

  當他發現自己的目光不可抑制的追隨著蓋勒特的身影的時候,當他在無論如何嘈雜的環境中永遠能馬上聽到蓋勒特的聲音的時候,當他發現,自己在和蓋勒特四目相對的時候心臟跳動加速的時候,當蓋勒特向他伸出手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蓋勒特。




第 58 章

  聖誕節很快到來,阿不思和阿不福思這次一起回家——阿不福思在看到巴希達給蓋勒特送來門鑰匙的時候,渾身散發出來的喜悅感覺讓阿不思輕易的察覺得到——這讓阿不思真心的感覺到哭笑不得。

  蓋勒特卻顯然對此有些不滿,他看了看阿不福思——後者用鼻孔回答了他的瞪視,於是蓋勒特將視線轉移回哥哥。

  「我會給你寫信的。」阿不思溫和的說,「還有聖誕禮物,我會讓福克斯給你送去。」

  「福克斯要陪安娜。」阿不福思說,「你用貓頭鷹就可以了。」

  「阿不福思。」阿不思息事寧人的歎了口氣,「我們走吧。」

  阿不思第一次沒有目送蓋勒特的身影被門鑰匙帶走,就拉著弟弟走向了車站的出口。

  「不知道安娜和媽媽怎麼樣。」阿不福思在地鐵上說道,「巴希達,請問媽媽身體還好嗎?」

  「她和安娜都很不錯。」巴希達溫和的回答道,「你們的鳳凰(她有些嗔怪的看了看阿不思,阿不思知道這是在責怪他和蓋勒特曾經騙她福克斯是火雞的事情)每天都會回來,昨天坎德拉還帶著安娜出來散了步——這是我頭一次見到安娜,她可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可惜,卻是個啞炮。」

  阿不思有些驚訝。

  「您見到了安娜?」他輕聲問道,「她已經可以出門散步了嗎?」

  「坎德拉需要出去買東西——如果讓安娜自己呆在家裡,她會不安的。」巴希達溫和的說,「以前阿不福思在家的時候,他可以看著安娜,現在坎德拉只得天天帶著她,不過要我說,安娜是個安靜又可愛的孩子,雖然我跟坎德拉說我可以幫忙照顧安娜,但她似乎仍然不願意麻煩我。」

  她慈和的看向兩個小男孩,「你們平時要好好照顧坎德拉,她一個人拉扯你們可不容易。」

  「我會照顧媽媽。」阿不福思乾脆利索的說道,「等我一畢業——阿不思,或者我認為我可以不用上學——」

  「不行。」阿不思說道,「你必須上學,媽媽會照顧安娜的,等我畢業了,我也會照顧她們倆——你一定要在學校學到畢業。」

  阿不福思有些氣憤的看了一眼哥哥,但巴希達,以及所有他認識的人似乎都有著同樣的想法,他獨木難支。

  「媽媽的身體不好。」他小聲嘟噥著,「我得照顧她。」

  「我是哥哥。」阿不思說道,「在這個問題上,你得聽我的。」

  如果不是在地鐵上,周圍有許多陌生人,阿不福思幾乎要跟阿不思咆哮了,不過最後他還是放下了這個念頭,他只是狠狠的踢了他的箱子一腳。

  「什麼時候能到家,嗯?」阿不福思說道,「這個愚蠢的地鐵太長了。」

  一小時後,他們回到了家,阿不福思就像遊走球一樣衝著家門口奔去。

  「安娜!」他大聲喊道,「還有媽媽——我回來啦!」

  坎德拉應聲出現在門口,她還是高高的個子,頭髮綰成一個緊緊的髮髻,嘴唇抿得薄薄的,高鼻樑上面是有著銳利眼神的眼睛。

  「阿不思,阿不福思。」她對一前一後回來的兒子點了點頭,隨即轉向巴希達。

  「太麻煩您了。」她對巴希達說道,「每次都是你把他們接回來。」

  「我只是給蓋勒特送門鑰匙。」巴希達笑瞇瞇的說,「事實上,阿不思還幫我拎我的小包呢——他們都是大孩子,懂得照顧人啦。」她揮了揮她的綠色小挎包,「真羨慕你有這兩個懂事的孩子,我的那個侄孫真是讓我操碎了心。」

  「蓋勒特是個爽朗的好孩子。」坎德拉說道,「我得回去了——安娜還在家裡,再見。」

  「再見。」巴希達說,「你可要保重身體。」

  坎德拉摸了摸鬢角——完全無意識的——點點頭,回到屋子裡了。

  屋子裡,阿不思正在廚房裡煎小薄餅,而阿不福思則摟住妹妹,正在絮絮叨叨的講學校裡的事情。坎德拉坐在桌邊,靜靜看著兒子們。

  「學校總是有很多奇怪的樓梯和教室。」阿不福思說道,「這些東西挺有意思的,晚上和白天還不太一樣——」

  「這麼說你曾經夜遊過?」阿不思突然問道。

  「不關你的事。」阿不福思大聲說,「難道你沒有夜遊過嗎?」

  阿不思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偶爾。」他說道,「不過晚上的霍格沃茨還是有一點危險的,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在年紀大一點的時候再出去——而且最好不要把夜遊的事情說出去——」

  「是呢。」阿不福思針鋒相對的說道,「如果我不像天才阿不思鄧布利多那麼多才多藝,就最好不要到處亂跑,省得在哪個小縫隙裡摔斷我的脖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不思溫和的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慎重一點,而且萬一被老師抓到,夜遊是要被扣很多分的。」

  「你顯然沒被扣過?」阿不福思哼道,「我也沒被抓過。」

  阿不思聳聳肩,決定不再進行這個話題,安娜已經有些緊張的抓住小哥哥的衣襟了,而阿不福思似乎也注意到這一點,他低下頭去,柔聲安慰妹妹。

  「好吧,夜遊也沒什麼好玩的。」阿不福思爽快的說道,「學校裡的教授們都還行,我挺喜歡斯圖亞特教授的,他對斯萊特林也一樣沒什麼好臉色,哪怕他是斯萊特林的學院長——說到斯萊特林。」

  阿不福思的臉色沉了下來,接著似乎想到了敏銳易感的妹妹,說出來的話稍微帶上了一點輕快,「那個小布萊克真是蠢透了,我很少見到這麼蠢——簡直比阿不思還讓我惱火的人(阿不思煎薄餅的聲音突然大了一點),和他的蠢爸爸,就是我們的山羊鬍子校長一樣讓人受不了,我得說,下次見到,我得給他來個狠的。」

  阿不思歎了口氣,把煎好的薄餅端到桌子上來。

  「好了孩子們。」坎德拉開口道,「不要說學校裡的這些煩心事了。」她拍了拍手,「聖誕節要大家開開心心的聚在一起才好。」

  一家四口開始吃薄餅,不得不說,阿不思的廚藝還算不錯,安娜吃得很香,這讓阿不福思嚥下了很多話。

  「其實阿不福思每次夜遊我都會跟著他。」阿不福思吃晚飯帶著妹妹出去餵羊之後,阿不思對媽媽說,「有時候蓋勒特也跟我一起去,阿不福思很聰明——他知道怎麼躲過教授,不過夜晚的霍格沃茨真的有點危險,我想我得避免這個。」

  「我知道你在擔心他。」坎德拉溫和的對大兒子說,「他也很清楚。」

  阿不思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除了他總是針對蓋勒特——媽媽,我真的因為和蓋勒特交朋友而忽略了您和安娜嗎?」

  坎德拉看向大兒子——他的生日在十月,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十五歲了,個子已經長到五英尺半,考慮到他的年齡,可以說鄧布利多家傳的高挑身材在他身上展露無遺;他長得不像珀西瓦爾,他的父親那麼英俊,不過溫和的氣質讓他在外觀這一方面增色不少;他的舉止優雅,比弟弟阿不福思要好得多——即使同樣是她的兒子,坎德拉也不得不承認,大兒子要比小兒子優秀得多。

  「我知道你很愛家裡。」坎德拉對阿不思說道,「你也同樣很愛你的朋友,我支持你和蓋勒特來往——你們是瞭解彼此的知己,對不對?」

  阿不思點了點頭。

  「阿不福思同樣愛著家人——他不像你那麼聰明,阿爾,他更喜歡用看到的來判斷,你會在暗中守護他夜遊不讓他知道,所以他就不知道——他能看到的,是你在學業上的成績,以及天天和蓋勒特在一起學習,他以為你不關心家裡和我們,阿爾,不要因為這個而責怪阿不福思。」

  「我沒有責怪阿不福思。」阿不思趕緊說道,「我只是苦惱總是不能和阿不福思融洽相處。」

  「我會照顧您。」阿不思孺慕的對母親說道,「還有安娜和阿不福思,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好,請您告訴我。」

  「對我來說。」坎德拉說道,「你做的讓我不能更滿意了。」

  母親把大兒子摟在懷裡,很久沒有被這樣溫暖寬闊的懷抱環繞了——蓋勒特的胸膛同樣溫暖,但更多的像是兩個人之間的彼此守護而此時的阿不思更需要單純的,來自長輩的愛護。

  「我的孩子。」坎德拉說道,「你知道,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對兒子失望的。」

  「我更希望自己不但因為是您的兒子而不讓你失望,我希望您對我的作為驕傲。」阿不思輕聲道。

  「那麼我為你驕傲。」坎德拉說,「尤其在發現你一年級上學前就開始看高年級教材,並且能施展一個幾乎讓我都分辨不出來的偽裝咒的時候。」

  阿不思面紅耳赤的看向母親。

  「我不會因為這個而生氣。」坎德拉摸了摸阿不思的頭髮,「不過如果你當時肯直接跟我說,也許我會更開心。」

  「對不起,媽媽。」阿不思小聲說,「是我的錯……」

  「好了,聖誕節不是用來道歉的。」坎德拉堅定的說,「去和阿不福思與安娜一起玩吧,多和他們相處,阿不福思才會開心,你知道他也同樣愛你。」




第 59 章

  「真讓我驚訝,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你。」招呼聲從阿不思身後傳來。

  「福克斯先生。」阿不思詫異的挑眉,「沒想到在這裡遇到您。」

  「唔。」你是說在小漢格頓嗎?布萊茲笑著摸了摸禿著的腦門兒,「這是個不錯的地方,就是偏僻了點——好吧,其實也挺亂的,你最好不要隨便來這種……對不起,我想巫師大概不會怕這裡?」

  「我到這裡有事情做。」阿不思說,「不過已經做完了。」

  「我記得你帶我去的地方和這裡可不一樣。」布萊茲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是個漂亮的山谷。」

  「那是我家。」鄧布利多說,「但是我不能隨便告訴你那是哪裡——抱歉。」

  「這是個好習慣,隨時保持警惕。」布萊茲對阿不思擠了擠眼睛,「那麼小巫師先生,這次的事務是來探險?」

  「來取一樣東西。」阿不思輕描淡寫的道,「現在正打算回家,不過我想多在這兒呆一會也不錯。」

  布萊茲無聲的笑了笑,和小巫師一道走向村頭的酒館。

  「本來嘛,未成年人不得飲酒。」他理直氣壯的對阿不思說道,「不過我允許你在我的監督下喝一點點啤酒。」

  「需要我為此感激你嗎?」阿不思揚眉問道,「我的酒量還可以。」他喝了一大口土啤酒,為嘴裡有些酸澀渾濁的味道皺了皺眉。

  「哦哦哦,不太舒服?」布萊茲大笑著問道,「或者需要不那麼烈的——有什麼酒比啤酒還平淡呢?」

  「只是有些粗糙。」阿不思說,「我想我應該請你嘗一嘗巫師的酒。」

  阿不思看了看左右,他取出了一根魔杖,那是一根慘白色的細長魔杖——布萊茲一看到它,就覺得有些渾身發毛。

  「這可真是個好傢伙。」他誇張的說道,「你渾身上下,就這東西最像巫師應該帶著的東西。」

  阿不思沒有說話,他只是輕輕揮動了一下老魔杖,他同時施展了忽略咒:讓其他人不注意這個角落;以及變形咒:在阿不思和布萊茲面前的小圓桌上,出現了兩杯黃油啤酒。

  「太神奇了。」布萊茲張大眼睛。

  「巫師一定不會被餓死。」布萊茲喝了一大口啤酒,似乎很喜歡黃油啤酒的味道,「你們動動手就可以變出食物來。」

  「巫師不能變出食物。」阿不思說道,「我們可以讓食物變得更多,或者把其他地方的食物挪到自己身邊,但不能憑空變出食物——這是變形咒的定理。」

  「你們也有定理?」布萊茲興致勃勃的問道,「我以為你們什麼都能做到呢。」

  「幾乎。」阿不思說,「不過的確,有一些東西我們是不能碰觸的。」

  「比如說呢?」布萊茲似乎特別好奇的問道,「長生不死?」

  從表情上來看,阿不思似乎真的被嚇著了。

  「您怎麼知道!」他輕聲叫道,「是的,長生不死是非常——不,完全不能做到的,哪怕——」

  他看了看仍然握在手裡的魔杖,閉上了嘴。

  「猜測,小傢伙。」布萊茲懶洋洋的說道,「如果巫師們可以讓自己長生不死,那麼世界上不就充滿了巫師——像我們這種普通人,可就沒什麼活頭啦。」

  「事實上,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可以永恆不朽,除了時間。」阿不思說,「追求超越死亡是可笑的事情,雖然有很多人,巫師和麻瓜,都前仆後繼的去鑽牛角尖。」

  「聽起來巫師和我們——麻瓜?」他試探著問向阿不思,而後者點頭,「和我們麻瓜一樣,都喜歡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種追求不是什麼壞事。」阿不思平和的說,「至少曾經有一位厲害的巫師,他同時也是一位煉金術士,他煉製出了魔法石——那是一種神奇的石頭,可以無限制的延長一個人的壽命。」

  「延長。」布萊茲敏銳的抓到了重點,「也就是說,需要永遠的使用那個石頭。」

  阿不思點了點頭。

  「雖然需要借助外力,但畢竟也算是長生不死——他已經活了五百多年了。」

  「這可不像聽起來那麼好。」布萊茲說,「五百年,只有他一個人嗎?」

  「還有他的妻子。」阿不思說,「他們可以相互陪伴。」

  「除了自己和妻子,其他的朋友與親人都在這漫長的五百年裡被埋葬了。」布萊茲聳了聳肩,「毛骨悚然的故事,巫師果然都很堅強——聽起來你似乎很羨慕?」

  「為什麼毛骨悚然?」阿不思疑惑的說道,「我很嚮往,不過不是為了那塊魔法石,我對漫無邊際的生命並不感興趣,事實上,我更希望學習他的煉金術,這是一門古老又有趣的學科,我打算在聖誕節開學後就給他寫信,希望他能回我呢。」

  「像你這種年輕人是不會理解活的太久是什麼感覺的。」布萊茲笑嘻嘻的說,「祝你好運,厲害的小巫師,這個世界很快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啦。」

  「哦。」阿不思看了布萊茲一眼,「別這麼說,這個世道可不平靜哪。」

  「啊呀呀,聽起來可真像是個大人的話。」布萊茲大笑出聲,黃油啤酒幾乎在他手裡傾灑出來,而阿不思為他的反應有些惱怒。

  「可不是嘛!」他大聲說,「要不是有些憑借,我們未成年巫師可不敢隨便亂跑——如果沒有特殊手段,我們是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的,麻瓜們——」

  阿不思抿了抿嘴。

  「麻瓜們怎麼了?」布萊茲有些好奇的問道,「對不起——你怎麼了?」

  阿不思深深的吸了口氣。

  「抱歉,我想我有點喝多了。」阿不思將黃油啤酒杯子扔在桌上,「麻瓜和巫師之間有很大的隔閡,當然,不是你這種好人能想像得到的——」

  「阿不思。」布萊茲輕輕拍著他的肩膀,「我為提起這個而抱歉。」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阿不思硬邦邦的說,「我只是最近想通了——蓋勒特說得對,巫師隱蔽在麻瓜世界遲早會出問題。」

  「那麼你們打算讓麻瓜們都知道巫師嗎?」布萊茲的眼神中有純然的好奇,「我可不覺得有些人會特別歡迎你們——當然,我只是指一部分麻瓜們。」

  「麻瓜總是好奇心重而且排外,恐懼一切未知的事物。」阿不思評論道,「但他們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巫師。我們擁有力量,不應當這樣小心翼翼的隱藏。」

  「我希望不是我感覺錯誤。」布萊茲說道,「話題似乎向一個危險的方向轉移去了?」

  「我們會讓巫師安全的出現在世界上。」阿不思輕聲說,「如果所有的人都知道——有巫師這樣一群人,我們有力量,並不是異類,是不是就會讓小巫師們更安全?」

  「作為麻瓜,我認為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布萊茲說。

  「我認為是的——我們會制定規則。」阿不思堅定的說,「我們不會傷害麻瓜,如果麻瓜不來傷害我們。」

  「我為你遭遇的事情感到抱歉,不過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你的聲音裡似乎有些仇恨?」

  「是什麼會讓幾個麻瓜男孩一起去折磨一個無辜的女孩呢?」阿不思說道,「無知和愚昧——麻瓜們對巫師一無所知,他們不知道巫師的存在,以為她是惡魔,希望用暴力的手段將她毀掉。」

  阿不思湛藍色的眼睛裡充滿恨意,在這時候,他幾乎覺得自己就是坐在女兒床頭的珀西瓦爾,他雙手顫抖,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眼睛中流出淚來,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聲音脫口而出。

  「我要讓這些人明白他們的愚蠢。」阿不思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說道,「如果他們不懂,那麼就由我們來教給他們。」

  「我想你的意思不是想要在學堂裡傳授這些關於巫師的知識?」布萊茲苦笑著說道。

  「有更多的方法讓其他人知道和瞭解巫師。」阿不思說,「教育只是一個方面。」

  「一場全面的變革,我想?」布萊茲問道。

  「我和蓋勒特會完成它。」阿不思說,「布萊茲,我認為這件事我可以跟你說——你不需要擔心,你不是那種人:他們隨意的傷害他人而不知悔改。我發誓那幾個麻瓜男孩至今仍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哪怕在地獄裡——而你不同,你珍惜其他人的生命,哪怕犧牲自己也要拯救他人,像你這樣的人,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我都深深的尊敬。」

  「恐怕我接下來的話會讓你感覺到不舒服。」布萊茲說,「但我,不是站在麻瓜和巫師的立場——男孩,只是站在一個年長者的角度,是的,我猜你是個早熟的孩子?不過我還是得說,我要勸勸你,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你要做的事情。簡而言之,阿不思,褪去一切裝飾和言辭,你和蓋勒特是要單純的讓麻瓜們知道巫師的厲害,還是打算——成為麻瓜的主人?」

  「沒有誰會成為誰的主人。」阿不思說,「不過麻瓜需要引導,他們需要知道誰的力量強大,我們事實上是在保護他們。」

  「保護?我想大概不會缺少使用強制性的力量?」

  「那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阿不思說,「上天賦予巫師強大的力量而我們使用它。」

  「恕我直言——我認為,我相信你也清楚的知道,」布萊茲輕聲說,「如果你和蓋勒特的夢想實現了,那麼你們和傷害那個無辜女孩的麻瓜男孩們將不會有什麼區別。」




第 60 章

  幾天後,阿不思和蓋勒特在聖誕節後的霍格沃茨特快上再次見到了——他們總算把阿不福思打發到埃德蒙的車廂——事實上阿不福思似乎也挺喜歡這樣的處理,雖然臉色還是不太好——然後將隔間門上了鎖。

  「我很想你。」蓋勒特對阿不思笑吟吟的說道,「尤其是被門鑰匙帶走的時候卻只能看到你的背影,連告別都沒有。」

  「蓋勒特,不要裝可憐。」阿不思板著臉說道,「你在信裡可不是這麼說的。」

  在信裡,蓋勒特詳細闡述了他的聖誕節計劃,並且成功的收到了他期待的的聖誕節禮物——這樣東西如果讓其他成年巫師(當然,需要見多識廣)知道,大概會引發一場血戰,但在這兩個孩子的眼中,也許比一次郊遊裡撿到的石頭困難不多少。

  「你直接讓福克斯送來了老魔杖。」阿不思對蓋勒特說道,「我還能做什麼?只能幫你把回魂石拿來了。」

  「我知道你會幫我。」蓋勒特眉飛色舞的說,「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收到最好的禮物。」

  「也許不算以後的隱形衣。」阿不思沉吟道,「我覺得我們會找到它。」

  「我記得你的占卜課成績一向很高。」蓋勒特說道,「伍德教授也常常說,你能夠看透未來——也許你真的有預言的天分。」

  阿不思笑了起來。

  「不不不,我不認為我和特裡勞妮家族有什麼牽連。」阿不思讓自己舒服的靠在火車的椅子上,「但是我認為,如果連我們都找不到隱形衣,那麼這樣聖器也絕不會再出現在世上——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我們會是死亡的主人,這是你說的,而我們只是作為主人,來找到最後需要的工具。」

  蓋勒特驚訝的看向阿不思。

  「梅林。」他輕呼著,「你這是怎麼了?我記得放假之前你還一臉不情願呢,怎麼現在突然變得這麼積極的——對死聖這樣感興趣了?」

  「我不情願的是另外的事情。」阿不思說,「我對死聖一向很感興趣。」

  「事實上,我對你怎樣取得回魂石更感興趣——阿爾,告訴我吧,你只是讓福克斯帶來一張寫著『聖誕禮物』的字條,怎麼拿到回魂石的卻一字未提——這不公平,我從格裡戈維奇那裡取得老魔杖的時候,可是把交手大戰三百回合的故事都原原本本的說給你聽了。」

  「我記得你只用了一個昏迷咒。」阿不思說道。

  「的確,這就是全部的過程。」蓋勒特露出微笑道,「適當的誇張是修辭手法,親愛的。」

  「我也一樣。」阿不思說,「如果一定要說,大概還有一個指路咒,小漢格頓的路讓我很頭疼——最後離開的時候差點被馬沃羅的妹妹撞上,不過我裝作是一個迷路的麻瓜,她衝著我罵了兩聲就走了。」

  「她沒看到你的臉吧?」蓋勒特問道。

  「我穿著旅行斗篷,在那條小路上帶著兜帽,我不認為她看到了我——雖然在後面我為了透氣露出了腦袋,但以岡特家人的個性,他們顯然不會想到去打聽。」阿不思說。

  「如果是岡特一家,我認為你的判斷很正確」蓋勒特懶洋洋的說。

  「那就沒什麼說的了——也許你還要說我把福克斯的功勞吞沒了?」

  「我更希望說,我真的非常感謝你的禮物。」蓋勒特大笑著說,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圓圓的黑色石子,它的上面有著一個奇特的符號:一根豎線穿過一個圓,同時圓外切著一個三角形。

  「回魂石。」蓋勒特看著它,眼睛中閃著著迷的光彩——阿不思說不上是他的眼睛令人著迷還是他正在為這個石子傾倒——「死亡的主人,征服者,我們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一大半。阿爾,我們夢想的基石。」

  阿不思突然感到手指有些顫抖,他也看著回魂石:事實上,他在得到這塊石頭的時候就很認真的看過它,但它在躺在蓋勒特手裡的時候,似乎反而讓阿不思能更仔細的注視——阿不思發現,當它出現在蓋勒特的掌心,同時自己凝視著它時,內心產生了和看到老魔杖一樣的悸動。

  「回魂石可以復活死者。」蓋勒特說道,「你試過嗎?」

  阿不思搖了搖頭。

  「我不敢。」他輕聲說,「也許我父親會對我失望——他是個勇敢的人,不會喜歡被拉回這個世間。」

  蓋勒特笑了笑。

  「我試驗了一下。」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不是拉回死人——我可沒有什麼喜歡的人在那邊——我發現回魂石的其他功效。」

  阿不思看向蓋勒特,用目光表達疑問。

  「缺點很顯著。」蓋勒特評論道,「對你我這樣的巫師幾乎無效,可是我們不可能什麼時候都親自出手不是嗎?那時候就是它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陰屍。」阿不思幾乎立刻反應過來,「它可以製作陰屍。」

  「非常簡單。」蓋勒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低啞,「勝在數量巨大,而且使用回魂石就能輕易控制,你一定會為那種感覺著迷,無所不能,任何東西擋在前面——」蓋勒特輕輕的揚了揚手,「我們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除掉它們。」

  阿不思感到了熟悉的眩暈,每一次,每一次聽到蓋勒特的話,他勾勒的前景,他的志向,他的勸說,他彷彿發亮的面龐和歡快的聲音,他都會產生一樣的眩暈,就像中了奪魂咒——可並不是,他和蓋勒特互相在對方身上適用奪魂咒,這個咒語在意志堅定的人身上並不能起到應有的作用,所以到最後他們無法控制對方——他們知道,這種結果並不是源於咒語的威力而是他們自己堅定的意志,他們不會屈從於奪魂咒。所以阿不思確定,自己現在的感覺是由於激動和恐懼。這讓他無可抑制的感覺到羞愧,尤其是在他的腦子裡不停的迴響著布萊茲說的那句話的時候。

  ——「如果你和蓋勒特的夢想實現了,那麼你們和傷害那個無辜女孩的麻瓜男孩們將不會有什麼區別。」

  「雖然我不喜歡陰屍,」阿不思聽到自己說,「但這的確是非常巨大的力量。」

  「你可以不喜歡陰屍——我也不喜歡,但你一定不會拒絕這個。」蓋勒特笑著把回魂石塞到阿不思手裡,「收好這個,雖然你拿這個當聖誕節禮物,但我現在把它轉送給你——希望你不要因為我這樣使用你給我的聖誕禮物而生氣。」

  阿不思握著回魂石,這塊石子被蓋勒特握得很暖,雖然很小,但放在手心的感覺沉甸甸的。

  他再看向這塊黑曜石:它老老實實的躺在自己手裡,好像很無辜似的,一點也不像能製造出無數陰屍的恐怖模樣。

  「我會收好它。」阿不思輕聲說。

  「收好它,它是我們的寶貝。」蓋勒特笑著說,他舒服的躺在火車長椅上,明亮的藍眼睛歡快的注視著阿不思。

  「真高興你恢復精神了。」蓋勒特最後說道,「上個學期末,你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因為我需要想很多事。」阿不思說,「而在這個假期,我獨自呆在房間裡,除了幫媽媽照顧安娜和阿不福思,沒有別的事情做——我只能思考——而現在,我得到了結論。」

  蓋勒特對他揚起眉毛。

  「我該早點讓你自己想想。」他看起來大驚小怪的說,「如果早知道圍著你轉會讓你厭煩的話。」

  「我永遠也不會厭煩你。」阿不思歎息道,「每次見到你,我都很開心。」

  「我也一樣。」蓋勒特湊過去靠著阿不思,「見不到你的時候我會想你想得發瘋,而見到了,幾乎忍不住想要跟你說話,看著你的衝動。」

  透過眼鏡,阿不思明亮的藍眼睛中微微泛出讓蓋勒特幾乎無法理解的光芒。

  「是的——就是這樣。」阿不思伸出手臂,輕輕搭在蓋勒特的肩膀上,「和你在一起,我幾乎已經不再是我了。」

  「那就成為我。」蓋勒特殷切的說道,「你就是我——阿爾,我也是你,你知你有多瞭解我。」

  「是的——」阿不思說,「我是那麼的瞭解你。」

  突然間,他的目光讓蓋勒特有了一種被蟄到的感覺,然而這並不是什麼讓人不快的侵擾,相反,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種——事情向更好一面發展的象徵。

  「阿不思。」他柔聲道,「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阿不思似乎被嚇了一跳。

  「這樣——什麼?怎樣看著你?」

  蓋勒特握住阿不思的肩膀,讓自己的眼睛和阿不思的對視起來,隔著眼鏡片,他能看到阿不思有些驚訝和躲閃的目光——那種感覺,是的,那是帶著一絲蓋勒特無法理解的目光。

  「這樣。」蓋勒特說道,「我不是什麼好演員,可學不到你這樣好看的眼神,我得說,你的眼睛現在漂亮極了——比平時還漂亮。」

  阿不思看起來很尷尬,他別過頭去。

  「好了蓋爾。」他扭動著肩膀掙脫出蓋勒特的手,「我想我大概是眼睛有點酸,我打算睡一覺。」

  阿不思乾脆靠在蓋勒特的肩膀上假寐,回魂石仍然握在他手裡,這是第二次——第一次,在小漢格頓,他將回魂石握在手裡的時候,他忍住了沒有閉上眼睛將它轉三圈:是的,珀西瓦爾不會希望回來。而現在,他靜靜感受著有點膈手的小石子。

  「我會好好收藏它。」阿不思輕聲說。

  「當然。」蓋勒特讓自己的肩膀放鬆——這使阿不思睡起來更舒服,「這是我們的開始。」

  「開始——」阿不思輕聲說道。

  阿不思確定,有些東西——也許永遠也不會開始,就應該結束了。

  就像他現在心中沸騰著的野心和不正當的渴望。

  讓他慶幸的是,他還有幾年的時間來和蓋勒特說清楚這個。




第 61 章

  聖誕節過後,和往年不同,四年級的學生們似乎馬上就進入了期末複習——對於很多學生們來說,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阿不思和蓋勒特驚訝的發現自己的作業一下子多到幾乎影響了自己平時的研究的程度,而其他同學們:他們常常在圖書館和休息室哀鴻遍野,而阿不思和蓋勒特發現,事實上四年級以上的學生似乎都陷入了這種狀態。

  「明年就是O.W.Ls考試了。」平時總是溫和可人的雅各布教授嚴肅的說道,「我知道自己的脾氣有時候太好了,總是忍不住為你們想到:算了,你們都是孩子,對你們要求太嚴厲實在是強人所難。不過可惜,O.W.Ls考試的教授可不會這麼想,如果現在仍然對你們放鬆要求,那麼這就是對你們不負責任。」

  接下來,她不顧學生們痛苦的慘叫,留了無數作業。

  「好了同學們。」接下來的變形課上,史密斯教授笑瞇瞇的說,「我們的變形課作業,不是很多——是的,你們二十來個孩子寫出來的作業摞起來說不定還沒有兩英尺高哪,所以寫三英尺長的作業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對不對?」

  學生們稀稀拉拉的小聲嘟噥著「不對」,但史密斯教授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說道:「明年就是……」

  「O.W.Ls考試了,我們知道。」茱莉亞在下面說道。

  「我得說,韋斯萊小姐說得對極了。」史密斯教授點點頭,「所以給勇於面對考試的韋斯萊小姐加分——格蘭芬多加一分,並且韋斯萊小姐的作業加一英尺。」

  全班都小聲笑了起來,茱莉亞臉色蒼白,似乎並不太想要這一分。

  至於迪佩特教授,他也要求學生們花費更多的時間在他的溫室裡,這在一二月份的時候倒是挺受歡迎,他們喜歡在溫暖的溫室裡放鬆心情看看雪景什麼的,但等到四月份的時候,每次再去溫室就幾乎是一場折磨了。

  也許唯一沒有改變教學緊張程度的只有占卜課的伍德教授,他依然優哉游哉的教大家怎麼從茶杯裡剩下的茶葉中找到未來的路。

  「你們可以試著用茶渣占卜一下自己的O.W.Ls成績。」伍德教授說道,「不過我認為你們中的大多數都得不到什麼好消息。」

  阿不思轉動著茶杯,試圖把裡面茶渣的形狀和書裡的無論哪個形狀都好,只要能對上就行。

  「這簡直比我們上次熬了兩星期的魔藥還難。」阿不思說道,「從這個角度上來看,似乎有點像龐洛克的心臟……」

  「龐洛克的心臟意味著你接下來的一星期裡會有一段難以忘懷的戀情。」蓋勒特翻著書念道,「阿不思,到時候別忘了把我介紹給那個幸運的姑娘。」

  「免了。」阿不思沒精打采的說,「我對戀情已經受夠了。」

  「受夠了?」蓋勒特抬起頭,驚訝的看向阿不思,「你什麼時候談過戀愛?」

  「我看過基利恩和丹尼爾談戀愛,這就夠了。」阿不思堅定的說,「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變傻——我認為你明白?」

  「我承認,基利恩談戀愛的時候的確挺傻的。」蓋勒特說道,「尤其是見到卡桑德拉的時候,簡直就像一個孔雀在開屏——丹尼爾也是,我猜——」

  蓋勒特看了看左右,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於是壓低聲音對阿不思說道,「我猜他們已經接吻了,埃菲亞斯跟我說,上次丹尼爾回寢室來,一臉的奇怪,埃菲亞斯問他什麼他都傻笑著,最後捂著嘴睡著了。」

  阿不思露出不知該這麼說話的表情。

  「我可不想變成這樣。」

  「可我有點想看看你戀愛的模樣。」蓋勒特小聲笑著,「說不定比丹尼爾和基利恩還誇張?」

  「也許會好一些。」阿不思板著臉說道,「而且說不定你會比我更早戀愛哪。」

  「我可看不上那些小姑娘。」蓋勒特說道,「哪怕茱莉亞和嘉拉,都不過是那樣兒罷了——我不是說她們不是朋友,不過的確稱不上值得讓我喜歡,過一輩子那種。」

  他銳利而明亮的眼睛凝視著阿不思。

  「事實上,讓我產生可以用一輩子,甚至永遠來形容的人,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我該接受你的告白嗎?」阿不思笑瞇瞇的說道,「果然是難以忘懷的戀情,從告白開始就讓我滿懷期待。」

  「阿爾!」蓋勒特哭笑不得的歎了口氣,「好吧,我不應該拿你開玩笑——我們繼續喝茶吧,這次該看我的茶杯了。」

  下課後,兩人來到走廊,他們要到古代魔文課的教室裡轉動時間轉換器,這樣會保證萬無一失,不會碰到以前的自己。

  儘管兩人都很好奇不同時間的自己相遇,甚至聊聊天會有什麼後果,不過在迪佩特教授的無數次私下叮囑和警告下,他們總算把這件事壓下了。

  他們在走廊遇上了幽靈們。

  「皮皮鬼!」走在前面的差點沒頭的尼克激烈的說道,「他上次又給我起了難聽的外號,這是第十四個啦!還有胖修士,你的外號最多,有十八個,我已經發誓,如果他再嘲笑咱們,我就一定要把它趕出霍格沃茨,現在就是我們應該做這件事的時候了!」

  「尼克,親愛的尼克。」胖修士是赫奇帕奇的幽靈,他性格溫和,正在安撫尼克,「我覺得我們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只是不太懂事……哦,是小阿不思和蓋勒特。」

  「不要叫我『小』阿不思。」阿不思一本正經的跟幽靈們說,「雖然你們的年紀都很大了。」

  差點沒頭的尼克小聲的笑了起來。

  「好的,已經長大了的阿不思,我們在討論皮皮鬼的事情。」他變回了愁眉苦臉的樣子,「他現在可真是太過分啦,不但給我們所有幽靈都亂起外號——也許血人巴羅除外——而且還那麼的喜歡捉弄學生,你們也被他捉弄過,對不對?」

  看得出來,尼克似乎很想要找一個同盟來一起對付皮皮鬼,不過阿不思和蓋勒特心虛的對望了一樣,沒吱聲。

  他們倒是沒被皮皮鬼捉弄過,一年級的時候皮皮鬼試圖給他們指錯路,或者把他們引到城堡的陷阱裡去,不過後來發現這兩個學生可不好惹,於是他就開始繞著兩人走了——在蓋勒特把它掛在鐘樓上,隨著鐘擺搖了兩天之後。

  「我們得好好商議。」胖修士拍著尼克的肩膀,「你瞧,這些孩子也不會對一個一樣的孩子這麼嚴厲,尼克,再給皮皮鬼一次機會吧……」

  鬼魂們慢慢飄走了,阿不思歎了口氣。

  「我覺得就算一百年後,他們也不能決定皮皮鬼的去留。」

  「皮皮鬼挺不錯的。」蓋勒特聳肩道,「尤其是咱們不小心炸了哪裡的時候,總是能拉出他來頂缸。」

  阿不思低聲悶笑,皮皮鬼已經為阿不思和蓋勒特背了好幾次黑鍋。

  「話說回來,鬼魂們其實也很有趣。」晚上,當所有課程都結束後,阿不思和躺在公共休息室壁爐邊的扶手椅上的蓋勒特說道。

  「我很好奇,明明已經是死亡的人,卻能夠回到這個世間,並且繼續生存下去——這是怎樣做到的?」

  「只有死過的人才會明白。」阿不思說,「我認為我們可以直接去詢問鬼魂們。」

  「而且並不是所有的死人都可以變成鬼魂。」蓋勒特說,「只有一部分巫師——也許這裡面有關於死亡的辛秘,阿爾,如果這些鬼魂們的親人使用回魂石,他們會直接把鬼魂召喚到面前嗎?」

  「我傾向於什麼也召喚不到。」阿不思說,「如果這樣的話,一個人就有兩個靈魂了。」

  「這麼說,你也認為回魂石的作用不是復活——而是召喚一個人的靈魂?」

  「沒有人能夠死而復生。」阿不思從口袋裡掏出回魂石,黑□□的小石子在他手裡沉甸甸的,「他們只是我們心中的影子。」

  「你使用過了?」蓋勒特的眼神銳利起來,「召喚過你爸爸?」

  「不,沒有。」阿不思說,「但我認為,不會有更好的結果——蓋勒特,我不會使用它。」

  「我們雖然研究了無數關於靈魂的東西,但仍然無法解釋回魂石和鬼魂。」蓋勒特說道,「也許這些東西永遠無法解釋。」

  「總有一種力量,牽繫著這些東西。」阿不思說,「那會是什麼?」

  「一個人的意志力。」蓋勒特說,「可是死後要怎麼談意志力呢?我恐怕在你我死去之前,這都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這也不錯。」阿不思輕快的說,「在死前我們學習活人的東西,死後我們就可以學習一點死人的東西——知識直到死後都學不完,想想就是讓人愉快的事情。」

  蓋勒特對此報以大笑。

  「那麼我們可以約好了——無論誰先死,都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死後的知識,關於生命,靈魂之類的——等後面的人過去,可以省下探索的時間。」

  「那麼在死後,我們應該盡量想辦法聚在一起。」阿不思輕聲說。

  「我們會在一起的。」蓋勒特搭著阿不思的肩膀,「永遠也不分開。」

  「我將此視為一個承諾。」阿不思說道。

  「絕不違背。」




第 62 章

  期末考試如約而至,阿不思有些擔憂的看著阿不福思從考場裡出來時慘白的臉,並且開始思考他是不是在答題到一半的時候抽出魔杖把整個桌子都燒掉了。

  不過接下來看到格蘭芬多的紅寶石沙漏並沒有明顯的減少,這讓阿不思確定阿不福思的表情只是因為題目也許太難了。

  「妖精叛亂的年份和自動攪拌坩堝的發明者。」阿不福思躺在黑湖邊上的樹下,破天荒的沒有對哥哥的詢問不耐煩,當然,也有可能是蓋勒特不在的原因,「我都沒答上。」

  「魔法史只是考校死記硬背的功夫。」阿不思說,「不過你要真的不喜歡,那也沒什麼,魔法史幾乎是霍格沃茨最不受歡迎的一門課了,無論是課程本身還是老師。」

  「不會有比賓斯教授更讓人受不了的教授了。」阿不福思斷言道,「以前一百年內肯定沒有,以後一百年內也不會有。」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

  「好了,別想這些讓人難受的話題了。」他說道,「也許你會喜歡想想暑假做點什麼?咱們可以趁去對角巷買書的時候給媽媽和安娜帶點禮物,現在就想也不錯。」

  提到安娜,阿不福思的臉色更加柔和了起來。

  「她可不會挑剔什麼禮物。」阿不福思說,「只要用心給她準備,她一準會喜歡——我已經想好給她買什麼了。」阿不福思瞥了哥哥一眼,「倒是你,阿不思,你的那個朋友呢?」

  「我以為你更喜歡我不跟蓋勒特在一起。」阿不思說,「他在看魔藥。」

  「看魔藥。」阿不福思看起來更驚訝了,「你們偉大的試驗,阿不思,你不跟他在一起做嗎?」

  「我跟他在一起。」阿不思溫和的回答弟弟,「也在和你說話。」

  阿不福思看著阿不思的眼神幾乎在宣告:這個人瘋了。不過過了好一會兒,他翻著白眼躺回地上。

  「好吧,一個瘋了的陪著我的哥哥總比跟在那個格林德沃屁股後面的應聲蟲強。」

  阿不思笑著摸了摸弟弟的頭髮,他的頭髮要比自己的硬一點,但顏色一模一樣,也都是披著的長髮,這讓所有人在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兄弟,如果年紀再大一點,讓兄弟倆之間的三年差距更加的不明顯,那麼可以預見,鄧布利多兄弟倆的長相將愈發相似。

  阿不福思睡著了,阿不思抽出魔杖,施展了一個保暖咒,然後從領子裡拽出小小沙漏,轉動了兩圈。

  「去陪你的寶貝弟弟了?」蓋勒特問道。

  從這個教室的窗口,可以看到另一個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從城堡裡走出來的身影,然後兄弟倆坐在湖邊的樹下,看起來十分自在。

  「我現在正坐在火爐邊上跟你一起看魔藥。」阿不思無辜的說道。

  「所以我應該認為跟阿不福思混在一起的阿不思不是我的朋友?」蓋勒特不停攪拌著坩堝裡的魔藥——這是一劑非常強烈並且具有腐蝕性的魔藥,裡面添加了一滴蛇怪的毒液,所以不能用自動攪拌坩堝(自動攪拌坩堝的攪拌棒不能經受這樣的腐蝕,蓋勒特正在用魔杖攪拌它)。並且,自動攪拌坩堝雖然方便,但不如人力那樣可以隨機應變,如果出現什麼問題,反應會比較慢。

  「我覺得這次會成功。」阿不思說道,「這劑魔藥已經失敗六次啦,不過如果成功,那麼《尖端黑魔法揭秘》上面的所有魔藥就都被做成功了。」

  「這上面的黑魔法也差不多被學全了。」蓋勒特說道,「我確定這些東西以後會有用,你真的要把這本書還回去?我得說,上面可還有幾個黑魔法沒試過呢。」

  「你要做一個魂器嗎?」阿不思問道,「我可不能想像面前出現兩個蓋勒特會讓我有什麼感覺。」

  「如果你想要兩個蓋勒特,我可以用時間轉換器來打成你的想法。」蓋勒特說道「正好我的確想知道和自己交流是什麼感覺。」

  「思想的狹隘性不會被突破。」阿不思說,「不過如果用來工作,會事半功倍。」

  「我們正是這麼做。」蓋勒特說,「另一個我現在正在圖書館裡找關於蛇怪毒液的正確使用方式哪,而同時,這裡的我正在用那個我應該在兩小時後找到的法子熬製魔藥。」

  「時間。」阿不思歎息道,「真是神奇的東西。一想到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值得追尋的秘密,我就覺得開心。」

  「當然,這總比O.W.Ls考試什麼的有趣多了。」蓋勒特說,「這期末的作業可忙得我夠嗆,我總在想,如果能留在霍格沃茨,只研究學問,不上課,該有多好?」

  「那麼你畢業後可以申請一個霍格沃茨教授的職位。」阿不思說,「只有教授才可以這麼幸福。」

  「可惜我們畢業之後各自有事情做。」蓋勒特說,「不然呆在學校,也是非常好的選擇。」

  阿不思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阿不思?」

  「你認為呆在學校是個好主意,嗯?」阿不思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事實上,我也覺得留在學校教學是個不錯的職業。」

  「嘿!」蓋勒特笑著摟住阿不思的肩膀,「留在學校教這些小鬼?」他像是被什麼逗樂了一樣前仰後合,「如果像茱莉亞他們資質不錯的人還好,要是遇到像岡特,阿克圖盧斯布萊克這樣的小鬼,你可就要頭疼啦。而且阿不思,我們要做的事情比教書重要多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們的舞台不會是一年只入學四十來個小鬼的學校,而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所有的國家,城市,森林和湖泊——到時候如果你喜歡,倒是可以再度回到霍格沃茨教書,但我們首先要完成咱們的事業。」他向阿不思調皮的眨了眨眼。

  阿不思露出一絲微笑。

  「教學。」他輕聲說,「也許我以後會選擇這樣的道路。」

  之後的兩天,他們輪流熬煮,終於在成績下來的那一天得到了一瓶晶瑩剔透的綠色魔藥。

  「不得不說,感謝梅林。」蓋勒特欣賞著魔藥,「也感謝斯萊特林,他給我們留下了蛇怪,不然我們也只能看著魔藥配方傷心了。」

  阿不思也很興奮。

  「只要一滴。」他輕聲說,「只要一滴就能毀滅任何東西,只有熬製的時候同時析出來的晶體製成的藥瓶才能安全的裝它——實在是完美,我總覺得應該為這次勝利慶祝一下。」

  「你有什麼想法?」蓋勒特激動的看向阿不思,「來一次徹底的放鬆?」

  「沒錯」阿不思說道,「這個暑假,事實上,從聖誕節開始,我就一直有一個計劃,而現在,我想邀請你來參加。」

  在回程的火車上,阿不思把一沓雜誌交給蓋勒特,後者對這本麻瓜雜誌很是好奇——他不清楚,上面什麼樣的內容會讓自己同樣驕傲的朋友對它喜歡到哪怕十分複雜,也要通過魔法部的麻瓜交流辦公室來申請訂閱這本雜誌,而且一期不漏。

  「這上面有很有趣的小說。」阿不思翻開這本名為《海濱》的雜誌,指著其中的幾頁說道,「有個叫做柯南道爾的人斷斷續續的在上面發表小說,很有意思的小說——《福爾摩斯探案集》。」

  「會吸引你這樣人的小說,我有些興趣了。」蓋勒特說,在把自己的腦袋埋在雜誌裡之前,他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小說的?」

  「丹尼爾給我寄過一部單行本,在一年級的聖誕節。」阿不思說,「然後我就找到了這本雜誌,開始訂閱了——這本書風靡麻瓜世界,而我也認為,值得一看。」

  蓋勒特沒有聽到阿不思後面的話,他已經全身心的投入到小說中去了。

  等到暑假過去大概兩星期,蓋勒特試著跟阿不思提起《福爾摩斯》接下來的劇情,因為他看到了在《最後一案》中福爾摩斯和莫裡亞蒂共同墜崖而死,他認為這一定不是真的結局。

  「福爾摩斯一定是假死。」蓋勒特堅定的說道,「這本小說那麼棒,道爾怎麼會忍心讓福爾摩斯死掉呢?」

  「我對此也表示懷疑,曾經。」阿不思說道,「結果道爾公開表示,他不打算寫下去了——就讓福爾摩斯這樣死掉。」

  蓋勒特的表情讓阿不思覺得,哪怕是華生也不會為福爾摩斯更加傷心了。

  「他不打算寫下去了!?」蓋勒特尖銳的問道,「可是福爾摩斯怎麼會——就這麼死了?」

  「也許道爾覺得,悲劇的力量才更加動人。」阿不思說,「而我在聖誕節的時候,才無意中聽說,道爾似乎不是很喜歡福爾摩斯。」

  「不喜歡!」蓋勒特驚訝的看著阿不思,「不喜歡為什麼還要寫?」

  「無心插柳。」阿不思聳了聳肩,「他沒意識到福爾摩斯會這麼火——而無限度的寫下去,讓道爾覺得他不能讓他破壞了自己的生活,於是他殺了福爾摩斯。」

  「這就是你的暑假安排?」蓋勒特的眼睛裡閃著銳利的光芒,「我們去找道爾?」

  「我本來想自己去的。」阿不思說道,「不過我認為,現在這是咱們兩個人一起的事情了。」




第 63 章

  柯南道爾的家並不難以尋找,福克斯在得知位置之後,迅速的把他們帶到了這個樸茨茅斯南海城的一家小診所附近,他們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子裡整理好自己,彼此檢查確定看起來的確像是個麻瓜。

  他們走出巷子,然後意外的發現診所的門是關著的。

  「今天道爾先生休息嗎?」阿不思向路邊閒坐的一個老頭彬彬有禮的問道,「還是有什麼其他的事情?」

  「道爾先生已經很久不來這裡工作了。」老頭懶洋洋的說,「自從去年年初開始,就經常有人來這裡找他,後來嘛,哼,潑油漆,寫大字,站在門口大喊大叫,好像是因為道爾先生害死了一個叫福爾摩斯的先生——我得說,道爾先生看起來可不像是會害死別人的人,而福爾摩斯先生的朋友和親戚可真不少。」

  阿不思和蓋勒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出乎意料。」蓋勒特說道,「看起來不滿的不只有你和我。」

  「顯然,道爾先生平靜的生活在《最後一案》之後終結了。」阿不思一點也不同情的說道,「不過這樣一來,我就覺得再去火上澆油似乎有些過分了,蓋爾,認為我們應該使用原來的計劃嗎?」

  「或者我們可以直接拜訪。」蓋勒特陰沉沉的笑了一下,「我對柯南道爾這個人也很好奇。」

  道爾先生住在小診所的二樓,他們從側門上樓,敲了敲門。

  門上被油漆還是什麼東西亂七八糟的塗著各種圖像和字母,阿不思饒有興致的看了其中畫得很鮮活的一幅:那是一個從血淋淋的地獄中爬出來一個人的形象,在這幅畫裡,畫者對於復活福爾摩斯的想法表達得淋漓盡致,阿不思從蓋勒特手裡接過老魔杖,輕輕捅了捅這幅畫。

  於是當道爾先生的妻子路易斯霍金斯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那幅還沒來得及擦去的畫——事實上畫得挺逼真的「福爾摩斯地獄歸來圖」動了起來,那個渾身黑□□的福爾摩斯在鬼哭神嚎的地獄中掙扎而出,慢慢的抬起頭來——

  「上帝啊!」路易斯尖叫一聲,砰地摔上了門。

  「對不起。」五分鐘後,阿不思和蓋勒特坐在道爾家裡,路易斯給他們倒上了茶。

  「我想我大概是有點神經衰弱,以至於出現了幻覺。」她是個有些胖乎乎,但笑起來很溫和的婦人,她有一頭大波浪捲發,蓬鬆的盤在腦袋上。

  「沒關係,事實上,我們是來拜訪道爾先生的——我們是他的忠誠粉絲——」

  「哦,《福爾摩斯》,我想?」路易斯問道。

  「是的。」阿不思說,「1892年的聖誕節,我的朋友送給我一本《四簽名》,我從那個時候,就試著訂閱每一期的《海濱》雜誌,我對福爾摩斯的故事感興趣極了。」

  「如果是這個。」路易斯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見他比較好。」

  她搖了搖頭,「我不是說不喜歡你們看他的書——相反,我也非常的喜歡《福爾摩斯》,可是對他而言,福爾摩斯幾乎毀了他。」

  「怎麼會?」蓋勒特說道,「《福爾摩斯》給道爾先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不是嗎?」

  「前所未有的成功。」路易斯歎息道,「也同樣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我不明白。」蓋勒特說,「《福爾摩斯》幾乎讓所有麻——英國人瘋狂了,現在有多少人不知道福爾摩斯呢?為什麼道爾先生會忍心真的讓他去死?」

  「我不確定我們的鄰居們是否知道福爾摩斯——當然,很多人喜歡,我很為我的丈夫驕傲,可這並不能緩解他的痛苦。」

  「他寫作《福爾摩斯》,並不代表他志向於此,孩子。」路易斯對蓋勒特說道,「他更希望寫歷史小說——可是當他精心寫作於他希望能夠以之作為事業的小說時,更多的讀者給他來信,說他們更希望看到福爾摩斯的故事而不是他的心血之作——孩子,那天阿瑟在屋子裡對著書稿痛哭失聲,他嚷嚷著『福爾摩斯毀了我的生活』,然後他就寫了最後一案。」路易斯歎息道,「我也曾經對阿瑟不滿——孩子們,我也是福爾摩斯的忠誠粉絲,可是我同時是他的妻子,我希望他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寫作而不是被虛名所累。福爾摩斯就像一個最美好的夢境,可是無論是誰,都不能再夢境中過一輩子。」

  「所以道爾先生正在創作其他作品?」阿不思問道。

  「他還有不少別的小說。」路易斯說,「但我猜你們只記得福爾摩斯,是不是?這就是重點。」

  阿不思露出些許瞭然的神色,而蓋勒特則不依不饒。

  「一個人怎麼會憎恨自己的事業?」他興致勃勃的問道,「在《福爾摩斯》給他帶來如此多的榮耀的時候?」

  「並不是所有的榮耀都會給人帶來幸福。」路易斯說,「榮耀的光環下,反而會使人寸步難行。」

  「這真是有趣的說法。」蓋勒特說,「當一個人光芒萬丈,其他人就只能仰望他——」

  「也就是說,這個人萬一從神壇上跌下來,將會摔得更痛。」路易斯指了指門口,「那些憤怒的讀者清楚的展示了這一點。」

  「那麼道爾先生為什麼要放棄呢?」蓋勒特問道,「不停的寫下去,不就可以了嗎?」

  「孩子。」路易斯溫和的看著蓋勒特,「一個人的一生不能把重心只放在一件事上。年輕的時候雄心壯志——大家都有,但是最重要的,是你真的希望有這樣的成就嗎?當你取得的成果和你的本性背道而馳,你就會痛苦,因為其他人的期望和已經完成的事業將使你身不由己的往前走,哪怕不是你的期望,也難以回頭。阿瑟選擇的道路讓他厭倦,在他決定停止後,你知道他遭遇了什麼。」她聳了聳肩。

  「也許。」蓋勒特沉吟著,「道爾先生或許沒想到他會得到這樣的巨大成功。」

  「意料之外的成功。如果說一個人為了自己的成功而痛苦,那麼就是他了。」路易斯看向屋子裡一間緊閉的房門。

  「所以不要打擾他,如果你們只是喜歡《福爾摩斯》。」路易斯說。

  在回程的路上,阿不思和蓋勒特沒有立刻召喚福克斯,而是在這個英國南部的濱海城市,樸茨茅斯裡散了一會兒步。

  「難以置信,走錯路會給一個人帶來如此大的痛苦。」蓋勒特說道,「你能夠想像得到嗎?寫出了如同《福爾摩斯》這樣優秀著作的柯南道爾先生,竟然會為了改變道路而被迫殺死自己筆下最成功的人物。」

  「所以要慎重的選擇一生的目標。」阿不思說道,「人生只有一次,不可能重來。」

  「我們不需要煩惱這種事情。」蓋勒特輕快的說,「我們要做的事情是有意義並且前程巨大的——我確信我們會做到,領導一場變革,這是咱們的夢想,是不是?」

  「夢想。」阿不思說道,「和現實是有差距的。」

  「沒錯。」蓋勒特繼續說道,「我們不能期待這件事能夠一蹴而就,我相信會有很多波折與阻撓,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肯定都有不想要我們成功的人——沒錯,可是事情一旦簡單,就變得沒意思了,不是嗎?而這就是我們取得死聖的原因:回魂石,我們將擁有最忠誠的軍隊;老魔杖,保證我們威懾性力量;我不知道隱形衣有什麼用,如果只是隱身,那就太沒勁了——不過它既然是死聖的一部分,那麼我們就應該找到它,我倒是想知道集齊它們會有什麼效果。」

  「然後呢,還有格林德沃家族。」蓋勒特皺了皺眉頭,「我得說,我不是期待我的堂兄們去死——但是如果他們成為族長,那麼我爸爸媽媽的功夫就白費了。」

  「我知道,他們畢竟是你的親戚。」

  「雖然很愚蠢,但畢竟都是格林德沃。」蓋勒特說,「爸爸讓假扮我堂叔的那個人放出話來:因為一直沒有兒子,所以打算在侄子中挑選合適的繼承家族。當然啦,現在我是有力的競爭人之一。」

  「我對你繼承格林德沃家族一點懷疑都沒有。」阿不思說。

  「的確不用懷疑,我爸爸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蓋勒特聳聳肩,「格林德沃家族,雖然挺煩,不過我們未來的事業正好需要一個起點,一個支撐,顯然,格林德沃家族能夠滿足這一點。」

  「錢財,人,理論支持,蓋勒特,可以發起一場戰爭了。」

  「這就是一場戰爭。」蓋勒特說,「如果不能和平的改革,那麼我不介意一場戰爭——事實上,我不指望他會順利。」

  「我幾乎要顫抖了,蓋爾。」阿不思說道,「戰爭會帶來無數死亡——」

  「為了將來更少人的犧牲。」

  「那麼,蓋勒特。」阿不思讓自己的眼睛直視蓋勒特的,兩雙藍眼睛就這樣對視了。

  「你確定,在你內心深處,希望這樣做嗎?殺死更多無辜的麻瓜,甚至巫師,掀起有可能會席捲世界的戰爭,而結果也許如你所願,形成和平的世界;同時也可能會脫離你我的控制,造成更大的混亂,就像道爾先生筆下失控的《福爾摩斯》。你確定——問問你自己,在看到這樣的結果時,不會因此而痛苦,就像道爾先生那樣,認為自己走錯了路?」




第 64 章

  現在是十月,禁林中一些落葉喬木的葉子已經慢慢變黃。一道黑影飛一般的掠過,帶起的風聲讓它們互相碰撞,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

  黑影停在一處大概十米方圓的焦黑地面附近,慢慢摘下了兜帽,露出英俊的面龐和明亮的金髮,他正是蓋勒特。蓋勒特慢慢的繞過那處地面,注意不讓自己的鞋子沾上任何塵灰——這些黑魔法所造成的痕跡也含有強烈的毒性,雖然不會致命,但仍然很危險。

  他向禁林更深處走去,但速度稍微放慢了一點,禁林的這個方向他沒有來過,但隨著他手裡慘白色的魔杖輕輕揮動,一些危險的植物和動物就遠遠的繞了開去。

  最後蓋勒特停在一處樹叢特別茂密的地方,他舉起魔杖,謹慎的打量四周。

  他的腳步輕盈,口中輕輕的念動咒語,魔杖若有若無的在空氣中划動。

  大概五六分鐘後,一個輕微的震動出現在四周,而轉眼,蓋勒特發現了右邊原本的荊棘出現了一條僅容一人出入的小路。

  蓋勒特對自己施展了幾個防護咒語,緩緩的走進小路中。

  小路的盡頭是一個高大的狼人——他疑惑的看著蓋勒特,眼中不乏貪婪和恨意,不過在看到蓋勒特手中的魔杖時,他稍稍畏縮了一下。

  「首領在等你。」狼人低啞的聲音說道,「一個小巫師。」

  蓋勒特面無表情的跟著狼人向禁林深處走去,最後在一塊大石頭上看到了他的目標:那個曾經和蓋勒特與阿不思見過的那個領頭的狼人——現在已經是禁林中狼人的首領了。

  「年輕的巫師。」狼人首領慢慢從石頭上爬起來,他剛才橫臥的樣子像極了一匹狼,而當他站立起來的時候,則稍微有了點人樣兒。

  「來找我有什麼事?」狼人首領冷冰冰的說。

  「一些計劃。」蓋勒特平靜的說道,「我想你應該不拒絕聽我慢慢說完——關於讓狼人重回這個世界,光明正大的,作為這個世界的主人之一。」

  「你可以得到一把凳子。」狼人首領對他說道,「我們這裡沒有——如果你不願意變出來一把,那麼可以隨便找個石頭坐下。另外——我現在的名字是芬裡爾格雷伯克,這一脈狼人的首領都叫這個名字,一百年前是這樣,一百年後也是這樣。」

  「格雷伯克先生。」蓋勒特彬彬有禮的行了一禮,然後變出一把椅子坐下了。

  「我有一個計劃——雖然目前仍在完善當中,但我確定,如果我認真的去做,就一定會成功——但我需要更多的支持,格雷伯克先生,您願意幫助我嗎?」

  「幫助你的結果,就是剛剛您的承諾,關於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

  「是的。」蓋勒特露出一絲微笑,他很滿意於和格雷伯克的談話,他幾乎可以想到接下來的進展:狼人會詢問細節,而他的計劃,無疑的,一定會打動這個被迫幽居在禁林中的首領。接下來——

  「年輕的巫師。」狼人的聲音中幾乎帶著一絲溫情(蓋勒特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你的計劃——是說統治麻瓜之類的那些嗎?」

  蓋勒特大吃一驚,

  「我以為——沒錯,是的。」幾乎在片刻後,他就冷靜了下來,並且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來過了?」蓋勒特輕聲問道,「跟您說了些什麼,我想?」

  「就在前天。」格雷伯克說道,「在你的貓頭鷹到來之前,鄧布利多來找過我。」

  蓋勒特的臉色蒼白。

  「他真是我的好朋友。」他冷笑著說,「他大概把我的計劃都說給您知道了吧?我倒是想知道,他是怎樣勸服您拒絕我的?」

  幾個狼人探頭探腦的看著蓋勒特和格雷伯克,他們眼神交鋒,似乎都想要把對方壓制住,而最後,先開口的人是狼人。

  「他告訴了我你的想法——關於統治麻瓜,保護巫師之類的。」狼人輕聲說道,「而為了實現這個,你需要一批軍隊。」

  蓋勒特嘲諷的哼了一聲。

  「我本應有一批軍隊。」他冷漠的說道,「不過失去了也沒什麼——我總會找到的。」

  「陰屍,對嗎?」狼人直截了當的說,「鄧布利多對我說,你掌握了製作陰屍的技術。」

  蓋勒特幾乎怒極而笑。「他把這個都對你說了?沒錯,是的——我掌握了製作陰屍的技術,但是關鍵的材料在他那裡——是不是?他騙了我,我以為他可以理解我的想法,所以我把東西給了他,他大概對你嘲笑了我吧?說蓋勒特格林德沃是他的跟屁蟲,他什麼都不用說,我就把我事業的依憑給了他?真是笑話!笑吧,格雷伯克先生——盡情的笑話我——如果你答應了他不響應我,那麼為什麼還要同意見我?為了看我在這裡失態的大喊大叫嗎?」

  狼人靜靜的看著蓋勒特,後者白皙的臉漲得通紅,從他變出來的椅子上站了起來——不過他沒有完全的失去控制。他的怒氣很真實,但並沒有完全被憤怒所擺佈。他的聲音富有感染力,他在大聲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觀察狼人首領的神色——格雷伯克發現,他們在互相觀察,互相打量,互相評估。

  「格林德沃先生。」狼人開口道,「為什麼不聽聽鄧布利多對我說的話呢?」

  「請說。」格林德沃咬牙說道,「我很想知道我那位老朋友對我的事業的評價。」

  「任何人都有嚮往自由的心和權利,不但巫師有,麻瓜也有——狼人也有。」

  格林德沃哼了一聲。

  「但是,如果你的基礎只是保護巫師的權利——格林德沃先生,那麼作為你手中兵器的我們,狼人,又如何確保,在征服麻瓜之後,我們不會成為下一個被征服的對象?」

  蓋勒特揚起下巴。

  「力量——格雷伯克先生,如果您成為我手中的力量,我們就是一體的——」

  「所以狼人就要無止境的為您征戰嗎?」格雷伯克說,「這和現在的我們有什麼不同呢?」

  「有什麼不同——難道您不想站在陽光下生活嗎?」

  「作為殺戮的武器,在陽光下舔舐帶血的爪牙嗎?」格雷伯克問道,「這就是您給狼人安排的路?」

  蓋勒特完全的愣住了。

  「我被格雷伯克——上一個,咬傷的時候是八歲,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殷切的期盼霍格沃茨的錄取信。」狼人說道,「直到那一天,父母哭著把我扔到樹林裡,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想,我大概永遠不能收到那封信了——在後來,我幾乎忘了這件事,努力的學習怎麼做一個狼人而非巫師。您看到了,作為一個狼人,我也許足夠強大,但不夠殘忍——不過這沒什麼,我願意為狼人部族做點什麼,而我現在成功了,當然,這也是因為你們殺死了前任首領,我因此承你們的情。」

  蓋勒特面無表情的聽著。

  「而那天你們殺死了上格雷伯克後,我才突然想起來,如果沒有被格雷伯克咬到,也許我也能夠像你們一樣,成為一名巫師,偷偷趁教授們不注意溜到禁林裡來冒險。我幾乎為此而怨恨這個世界,怨恨巫師們——直到我在收拾他的遺物的時候,發現了這個。」

  狼人首領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蓋勒特,這是一封陳舊的信,上面滿是污漬和褶皺,但仍然可以看到信封上流暢的綠色字跡:禁林中,小樹下,休伯特鮑威爾先生收。

  「休伯特鮑威爾,這是我作為人類時的名字,在我看到這封信之前,我都幾乎忘記了。」

  「霍格沃茨沒有忘了我。」狼人首領說,「是我忘了霍格沃茨。」

  「看起來,我完全失敗了。」蓋勒特漠然道。

  「你可以殺了我。」格雷伯克說,「現在我拘束著狼人們不要異動,如果我死了,他們也許會跟隨你。」

  蓋勒特驚訝的看向格雷伯克。

  「這麼說也是他教你的?」

  「不。」狼人平靜的說道,「事實上,鄧布利多沒有教我怎樣跟你說話——他只是勸我三思而行。事實上,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想要問你的——也是你自己應該問自己的。」

  「問自己!」蓋勒特大笑道,「是的,我每一刻都在問自己,為什麼要在庸俗的世間浪費自己的一分一秒?為什麼要在意背叛我的那個人?為什麼要留在這個無聊的學校?為什麼不快點動身,去完成我的偉大計劃?」

  他銳利的眼睛看向格雷伯克。

  「我不會殺你,格雷伯克,我會向阿不思證明,我的道路是正確的——我會達成我的目標,不過不會留下讓他痛罵我邪惡的把柄——我能夠做到,而到最後,我會讓阿不思向我懺悔道歉,他會後悔沒有與我同行——我擁有力量,而即將擁有整個世界。」

  蓋勒特轉過頭,迅速的離開了。

  狼人看著蓋勒特的背影,歎了口氣。

  「他會成就偉大的事業——雖然可怕,但一定很偉大。」

  「我對這一點毫不質疑。」溫和的聲音傳自狼人坐著的巨石後方,阿不思慢慢的從那裡走出來。

  「芬裡爾,我想問一句有可能會冒犯你的話。」

  「什麼話?」狼人側過頭看向年輕的巫師。

  「剛剛您對蓋勒特說的那些——關於狼人中也有嚮往和平的一面,是真的嗎?」阿不思看到狼人突然收縮的瞳孔,平靜的繼續道:「我只是純然的疑惑。」

  「我不知道。」狼人說道,「最開始,我的確只是不想讓狼人成為爭權奪利的籌碼和武器,但是當我發現霍格沃茨的錄取信的時候,我至今仍然無法回味當時的心情。」




第 65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冷戰——霍格沃茨的學生都知道了這一點。

  儘管他們的朋友:多吉,丹尼爾,嘉拉和茱莉亞都絞盡腦汁希望讓他們重歸於好,但是每次只要一談起阿不思,蓋勒特的臉就會變得毫無表情——而阿不思則會很快的轉移話題,這讓他們的朋友無處下手。

  如果說有誰對這兩人的距離感到滿意,那麼肯定是阿不福思。他最近對兄長的態度大為緩和,甚至在吃飯的時候都不介意和阿不思坐在一起。

  「你們到底有了什麼矛盾!?」首先爆發的是茱莉亞——在O.W.Ls考試將近和朋友之間緊張氣氛的壓迫下,她終於爆發了,「前幾年好的跟一個人似的,簡直就差穿一條褲子了——現在可好,簡直就像沒認識過的一樣!如果有什麼矛盾就說出來啊!或者直接吵一架也沒什麼,這可好,連話都不說了,有什麼是說不開的呢?我哥哥從小就搶我的玩具欺負我,我弟弟小時候一點都不聽我的話,現在他們倆不還照樣跟我關係不錯?你們的關係可比我和基利恩好多了——你們前兩年的黏糊勁兒哪裡去了!?」

  她在公共休息室狂吼出這些話,然後眼圈紅彤彤的看向阿不思和蓋勒特。

  「還有魁地奇訓練,你們兩個如果再不能好好配合,那就滾出去一個!」茱莉亞轉向蓋勒特,「你是隊長,由你來決定。」

  坐在一個單人扶手椅的蓋勒特一聲不吱。

  「我會退出魁地奇隊。」和蓋勒特隔了半個房間的阿不思說道,「平時已經夠忙了。」

  「級長先生當然很忙。」蓋勒特說道,「也許還忙著跟某些魔法生物交流?」蓋勒特沒有看向阿不思的方向,他注視著壁爐,看著裡面跳動的火焰。

  「我偶爾會去和人魚聊天,如果你指的是這個的話。」阿不思也沒有看向蓋勒特,他的目光同樣投放在爐火上。

  「你們這樣還不如不說話。」丹尼爾歎息道,「朱莉,來吧,魔咒課的作業還有最後一點。」

  茱莉亞歎了口氣,坐下來。

  而蓋勒特和阿不思都沉靜了下來,整個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除了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划動的聲音,連一個咳嗽都沒有——所有的學生,包括高年級們,幾乎都懾於阿不思和蓋勒特的低氣壓,而格蘭芬多休息室的安靜,已經從開學持續到現在——萬聖節前夕了。

  萬聖節很快開始了,也許是為了宣洩格蘭芬多被阿不思和蓋勒特帶來的沉重氣氛(阿不福思大概沒感覺到,他每天都比一年級的時候高興),禮堂大廳被活力四射的學生們搞得異常喧囂,阿不思被撲面而來的聲音吵得呆不下去——也許是心裡不舒服,阿不思想,去年的萬聖節同樣熱鬧,自己卻很享受。那天好像跟埃菲亞斯玩了好多個魔法爆竹,還把拉出來的一頂女巫師帽扣在蓋勒特的頭上,他倒是絲毫不在意,笑嘻嘻的看回自己——

  阿不思感到胸口一陣抽痛,扭頭出了大廳。

  阿不思信步走向地窖——就好像吃了福靈劑一樣,彷彿這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直到他聽到一陣鬼哭神嚎。

  「小阿不思!」尼克驚訝的看著他,「這個時候,學生們不是應該在禮堂大廳裡慶祝萬聖節嗎?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參加我們的聚會吧——我們鬼魂的萬聖節!」

  「鬼魂也過萬聖節?」阿不思驚訝的說道,「抱歉——我是說,我很好奇你們是怎樣慶祝的。」

  「慶祝我們已經死了。」尼克爽朗的笑道,「來吧,對你們活人來說應該是挺有意思的——不過也挺冷的。」

  「感覺到了。」阿不思說道,他在身上施展了一個保暖咒,「你們的音樂——呃,很特別。」

  鬼魂的音樂尖利的讓阿不思幾乎想到了人魚在陸地上的歌聲,阿不思強忍著不給自己施展一個閉目塞聽,盡量平靜的走到地下活動室的一角。

  「哦,格雷夫人。」他小聲打招呼道,拉文克勞的鬼魂格雷夫人正靜靜的站在一角,她有著高高的個子和美麗的面龐,不過看向幽靈們的目光平靜無波。

  「鄧布利多先生。」格雷夫人說道,「我聽說過你。」她半透明的銀色的眼睛注視著阿不思,「你和格林德沃先生被譽為霍格沃茨創建以來最天資橫溢的學生。」

  「謝謝您的誇獎。」阿不思大大方方的說道,「儘管我肯定其中有一部分言過其實。」

  「你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孩子。」格雷夫人繼續道,「那麼,我聽說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形影不離,為什麼今天只見到了一個?」

  「我們有一點小誤會。」阿不思說,「我會努力解開它。」

  「我希望這不是因為你們兩個想要爭勝的結果。」格雷夫人說,「惡意的競爭也許會帶來一時的榮耀,卻會毀掉更珍貴的友情。」

  「我發誓並無此意。」阿不思說,「我們的爭執——更多是源於理念的不合。」

  「那麼為什麼此時才分道揚鑣?」格雷夫人尖銳的問道。

  「因為之前我也跟隨他走上了岔道。」阿不思平和的說,「而現在我有所領悟。」

  「你如何確定你的道路才是正確的,鄧布利多先生?」格雷夫人繼續問道,「改變所帶來的錯誤常常要多過堅持。」

  「在完成之前,沒有任何一條道路會被簡單的評價為錯誤。不過當我問我自己,繼續這條道路是否會後悔時,我認為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這就是我改弦易轍的原因。」阿不思語帶雙關的說道,「但您說的沒錯,改變比堅持要困難得多——任何改變都要謹慎為之。」

  「如果這就是你跟我爭執的原因,阿不思,我得說我們的確需要好好談一談。」蓋勒特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格雷夫人的另一側,同時他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幻身咒。

  「所以依舊注視著對方,你們兩個?」格雷夫人說,「我倒是不介意聽聽你們的想法——你們應該也不介意一個聽眾?」

  「能夠讓您知道我的想法,是我的榮幸。」蓋勒特鞠了一躬,「阿不思說得對,改變需要謹慎為之——他改變了他的道路,我試圖改變這個世界。」

  「我有些明白鄧布利多先生的想法了。」格雷夫人說道,「你是個危險的孩子,而鄧布利多先生試圖降低你的危險性。」

  「我不希望蓋勒特在最後的時刻後悔。」阿不思沒有看蓋勒特(事實上蓋勒特也沒有看他),對格雷夫人說道,「這是一個需要謹小慎微的工作,任何疏忽都會導致萬劫不復。」

  「雖然我有時候會狂妄自大。」蓋勒特說,「這並不代表我會不注意細節,事實上,如果阿不思肯幫助我,他謹慎的個性會填補我的缺點,我們天生應該在一起合作——他也曾經對我發誓,不會離開我。」

  「樹是不會離開花的,而是花離開了樹。[1]」阿不思說,「蓋勒特也承諾過,至死不離。」

  「如果真的是無法並肩,那麼又為什麼堅持對方的跟隨呢。」格雷夫人說,「就像當初我離開霍格沃茨,被巴羅殺死在阿爾巴尼亞森林裡一樣,如果當時的他不堅持要我跟他走,也許他也不會死在自己的劍下。」

  「離開霍格沃茨?」阿不思問道,「您為什麼想要離開?」

  「為什麼呢?」格雷夫人說道,「我希望變得更美麗,更聰明,更有名望——比我的母親,羅伊娜拉文克勞更加受人矚目,我帶走了她的冠冕,我以為這可以成就我,但最後它只帶我走向了死路。」

  阿不思和蓋勒特為她的話而震驚。

  「您是拉文克勞的女兒?」阿不思問道。

  格雷夫人不出聲的點了點頭。

  「您說您將拉文克勞的冠冕帶到了阿爾巴尼亞森林……」蓋勒特似乎注意到另一方面,「您是要在那裡另起爐灶嗎?」

  「我更傾向於說,是逃離讓我喘不過氣的母親的光芒。」格雷夫人微微閉了一下眼睛,「我的母親以智慧聞名於世,而我只能被其他人稱讚為『不愧是拉文克勞的女兒』。」她的聲音有些苦澀,「而最終,我試圖掙脫母親的光芒,卻仍然帶著她的冠冕——我試圖用母親的東西來提升自己證明我比她強,但這也許只能證明我的聰明才智連我名聲裡描述的都不如。」

  「格雷夫人——」阿不思試圖安慰她,「雖然我並不認識拉文克勞,但是我認為,您一定也有您自己的優點……」

  「也許是驕傲?」格雷夫人的情緒迅速的平復了,「我的驕傲害死了兩個人。」

  「這不是你的錯。」蓋勒特說道,「沒有人應當被殺死。」

  格雷夫人用透明的銀色眼睛看向他,而後,蓋勒特發現,經過了幾個月的冷戰和視而不見,阿不思居然第一次——又把目光投向他了。

  蓋勒特沒有退縮,他轉向阿不思的眼睛,兩雙藍眼睛再度對視,蓋勒特發現,他在阿不思眼睛裡看到的,那些曾經讓他感覺到奇怪的光芒——不會讓他不快,但說不上是什麼的光芒——仍然在阿不思眼中,並未褪去。

  「阿不思。」蓋勒特鎮定的說,「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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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大仲馬小說《基督山伯爵》裡,基督山對他的情人海蒂說的話,海蒂比基督山小了不少歲,所以伯爵覺得他倆可能性不大,不過當然,後來他們還是HE了。


第 66 章

  阿不思和蓋勒特在地下大廳旁的一個休息室裡談了一段時間——格雷夫人發現,他們出來的時候依舊是互不搭理的狀態。

  「為什麼不願為你的朋友改變自己,」格雷夫人對臉色蒼白,靜靜靠在牆上的阿不思問道,「既然你那樣的愛他?」

  「對不起。」這樣的話讓阿不思更加驚訝和難以掩飾的惶恐,「我——我表現得很明顯?」

  格雷夫人搖了搖頭。

  「不,但是你看著他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另外一個人。」格雷夫人的目光越過地下大廳,看了看斯萊特林的幽靈巴羅,「如果你們把這種眼神稱作愛,那麼我想,我也曾經被愛過,雖然這並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不希望讓個人的感情影響到我的判斷。」阿不思輕聲說,「我在試圖停止這種感情——這不健康,而且讓人困擾,不僅僅是蓋勒特,還有我自己。」

  「你的朋友眼裡有野心的火焰。」格雷夫人輕柔動聽的說道,「而當你的言語無法打動他的時候,不妨試圖用感情熄滅它。」

  「不——不要傷害你自己。」格雷夫人看到阿不思苦笑了一下,搖頭說道,「不要走上巴羅和我的老路——阿不思,愛情是軟弱的,但愛是強大的。」

  阿不思呆住了。

  接下來的聖誕節假期,蓋勒特甚至沒有坐霍格沃茨特快,他直接讓他的爸爸把門鑰匙寄給他,在霍格沃茨站台就跟朋友們道別離開了。

  「你真的要試試跟他和好。」嘉拉說,「我在這半年裡連氣都不敢喘。」

  「我在努力。」阿不思拍了拍朋友的肩膀,「這件事咱們可以以後再談,現在應該上車了。」

  阿不思沒管朋友們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率先上了車。

  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埃德蒙坐在一個隔間裡,阿不福思惡狠狠的看了兩眼沒精打采的哥哥。

  「也許你更喜歡跟那個傢伙去德國?」他冷冰冰的說道。

  「我有點累,抱歉。」阿不思對弟弟說,「我睡一會兒。」

  接著阿不思靠在車窗邊睡著了——阿不福思張了張嘴,最後用力扭過身子。

  埃德蒙衝他無聲的笑了笑,而阿不福思怒目以對。

  家庭的溫暖讓阿不思稍微平復了一點和朋友分道揚鑣的痛苦,他在聖誕節到來之前幫媽媽整理家務,照顧妹妹,甚至有一次跑去跟阿不福思餵羊——阿不福思驚訝的目光讓阿不思苦笑。

  「也許我太忽略你們了?」阿不思坐在凍得硬邦邦的土堆上,對弟弟說道。

  阿不福思看阿不思的眼睛已經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了。

  「還行。」他嗤了一聲,「最近還行。」

  聖誕節過後,兩天,阿不思整理著最近的研究記錄——沒有老魔杖使他不能在校外施展魔法,但書面上的研究也難不倒阿不思——在把一沓厚厚的羊皮紙卷安置在書架一角之後,阿不思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利的鳴叫。

  「福克斯?」阿不思站起身來,有些緊張的看向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鳳凰。

  金紅色的大鳥眼中閃著激烈的光,鳴叫聲尖銳又焦急,阿不思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蓋勒特!」阿不思抓住福克斯的尾巴,「帶我去!」

  灰暗的冬日,森林中帶著蕭瑟的寒意,蓋勒特揮動老魔杖,強烈的紅光從裡面發射出來,正中緊追在他身後的秘魯毒牙龍的眼睛。

  毒牙龍痛苦的大叫,聲音幾乎要震破耳膜——蓋勒特謹慎的從隱蔽的樹後轉移到另一邊,毒牙龍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

  接著蓋勒特向旁邊翻了個身,躲過一道火焰。

  「梅林!」蓋勒特小聲叫道,「秘魯毒牙龍是全部集中在這裡開會嗎?」

  另一條——同樣十五英尺長,全身覆蓋著光滑的黃銅色鱗片,有著長長的帶著劇毒的牙的火龍向他飛過來——蓋勒特一邊躲過它的火焰,一邊咬牙切齒的喊道:「我真是明白國際巫師聯合會為什麼要獵殺這些大蜥蜴了——」

  那只被眼疾咒打中的毒牙龍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也同樣氣勢洶洶的飛了過來,蓋勒特失望的發現,這兩隻火龍似乎認識,因為他們好像打算先解決掉自己。

  不過蓋勒特沒有太害怕——他手中的魔杖有著絕高的威力,他有自信自己可以安全的對付這兩隻火龍。

  然而下一刻——蓋勒特忍不住咒罵出聲。

  「果然是一家子嗎?」他大聲用龍語對之前的兩隻毒牙龍,還有後來冒出來的幾隻稍微有點小,但仍然能噴出火焰,並且毒牙絲毫不遜色成年火龍的毒牙龍喊道,「我只是來拿個東西,你們還想要追殺我到什麼時候?」

  「我很久沒嘗到人的味道了。」第二條秘魯毒牙龍高聲吼道,「人類的味道總是不錯。」

  「小心他幻影移形!」後出現的幾條小毒牙龍中的一條喊道,「擾亂他的注意力!」

  蓋勒特發射出劇烈的火焰和兩道對準他的火焰相撞——不得不說,在阻止蓋勒特逃脫的行為上,火龍們做得不錯——蓋勒特不能完全的集中注意力幻影移形,這是他和阿不思鬧翻了之後新學的,無法像其他簡單或者熟練的咒語那樣隨意使用。

  蓋勒特沒注意到自己心裡又想起了阿不思——他在生悶氣的時候跟自己發誓過無數次再也不要想起他——然後使用了幾個威力巨大的魔法,迫使前面的兩條小毒牙龍讓開道路。

  蓋勒特向空隙處奔去——就在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或者說,龍影,迎面裝上了蓋勒特。

  「梅林!」雖然那條突然闖進來的幼年火龍大概只有十英尺長,但蓋勒特還是被撞得高高飛了起來。

  然後,在半空中,他感到自己的手握住了另外一隻熟悉的手,接著,在他反應過來你之前,他感到腳上一緊,似乎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隨後,他感到金紅色的火光出現在週身——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溫和的鳳凰的火焰將他包裹在裡面(包括下面抓住了他的腳的龐然大物),消失在阿爾巴尼亞森林。

  「難以置信,你居然真的去了阿爾巴尼亞森林。」一落在地上,阿不思就大聲說道,「而且我估計你完全沒有做過事先調查,對不對?很多秘魯毒牙龍被國際巫師聯合會追殺到這附近,現在這裡有多危險你大概完全不知道!」

  蓋勒特爬起身,看著阿不思的藍眼睛裡冒著火光,猜測這是因為自己又「鍥而不捨的進行著邪惡的計劃」而產生的怒火,於是他毫無畏懼的回視阿不思。

  「我的行為與你無關。」蓋勒特說道,「萬聖節那天我就跟你說了,如果你當時沒聽清楚,現在我不介意再跟你說一遍,如果你確定要跟我分道揚鑣,那就不要總是盯著我!」

  阿不思蒼白的臉上出現一絲紅暈,他的聲音甚至有些沙啞了,「與你無關?如果不是福克斯突然來找我,你有可能就會死掉——」

  「我可以理解你在擔心我嗎?不過我是死是活不需要你來操心!」蓋勒特大聲說,「當你不再是我的朋友的時候,我以為你就知道了。」

  阿不思像是被什麼迎面撞擊了一下,退後了一步。

  這時蓋勒特發現,他們瞬移到了一處幽深的沼澤,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低矮樹木。

  「老天,這是哪裡?」一個巨大的聲音響了起來。

  蓋勒特和阿不思回過頭,注意到了他們因為爭吵而忽略的——那條大概有十英尺長的澳洲蛋白眼幼龍。

  它有著珍珠狀的鱗片,即使在幽暗的沼澤中,也反射著漂亮的彩虹色,眼睛裡沒有瞳仁,這是蛋白眼的得名由來——現在它正在好奇的看著四周,接著它將目光轉向蓋勒特。

  「人類,我記得你可以說龍語?」它將頭微微低下,沒有眼仁的目光顯得有些茫然,「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

  「我們是巫師。」蓋勒特沒好氣的說道,「剛才我被七八條秘魯毒牙龍圍攻,差一點就能脫身的時候托你的福,被撞到了天上,我猜你還記得?」

  「哦哦哦。」蛋白眼恍然大悟,「我很驚訝人類居然會說龍語——我媽媽說,已經有幾百年沒有這樣的巫師啦,所以想來跟你聊聊天。」

  「在一堆秘魯毒牙龍的圍攻下?」蓋勒特哼聲道,「它們會把你也當成點心,一起吃了的。」

  蛋白眼幼龍似乎不安的抖動了一下。

  「好嘛。」它好像撒嬌一樣的說,「我其實是想助你一臂之力的——我可以載著你飛走,能夠乘坐一條龍,這可沒有多少巫師能做到——我保證,哪怕再過去一百年,這個數字也不會多過三個。」

  「恕我直言。」蓋勒特冷冰冰的說道,「是在鳳凰的幫忙下,你才能活著到達這裡。」

  蛋白眼幼龍扭動了一下身子。

  「這也是我掌握好了時機。」它說,「否則我現在已經是那一家子的晚餐——呃,我是說,謝謝這位鳳凰小姐。」

  阿不思輕輕撫摸著鳳凰火熱的脊背,福克斯輕柔的鳴叫了一聲。他聽不懂龍語,不過看到蓋勒特和幼龍還算談得來,便默默的把手中緊握的魔杖塞回口袋裡了。

  「你有法子回去嗎?」阿不思問蓋勒特道,「這裡是阿爾巴尼亞和塞爾尼亞的接壤處,如果你找不到路,我可以讓福克斯帶你先去地拉那,那裡有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國際飛路。」

  「我可以幻影移形到那裡。」蓋勒特硬邦邦的說。

  「那麼再見。」阿不思點了點頭,跟鳳凰一起消失了。

  蓋勒特看著阿不思剛才站著的位置,半天沒有說話——直到那條蛋白眼幼龍推了推他。

  「人類。」幼龍無辜的看著他,「我餓了。」




第 67 章

  1897年的夏天,阿不思他們參加了O.W.Ls考試,儘管他在考試中取得了全部優秀的成績,但他似乎有點心不在焉,老師們認為這是阿不思和他的好朋友蓋勒特鬧翻了的原因——蓋勒特也同樣成績優秀,不過他的占卜課成績只得了一個A,因為他在水晶球占卜考試中預測第二天會下雨(在英國這樣的預言成功率最高),但次日他們迎來了陽光明媚的一個晴天。

  八月初,幾個同學相約去對角巷買新書,阿不思注意到,他們之中大多數的書單都短了很多。

  「無論如何,我可以放棄可惡的魔法史了。」嘉拉幸福的說道,「我打算只選變形,魔咒,神奇生物保護和草藥課,等畢業之後就去羅馬尼亞養龍。」

  阿不思咳嗽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向嘉拉。

  「我以為你會去打魁地奇——你飛得那麼棒,我敢打賭肯定有無數俱樂部已經向你寫邀請信了吧?」

  「三家。」嘉拉褐色的大眼睛閃著光芒,「不過我還是想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事情,媽媽一直不相信我真的成了巫師——她還開玩笑說大概是霍格沃茨喜歡用誇張的話來吸引學生呢,而且在我成年之前,我也不能變個法術什麼的證明它。」

  「你可以給你媽媽帶一塊巧克力蛙。」多吉說道,「還有相片什麼的,麻瓜的相片可是不能動的。」

  「真的嗎?」茱莉亞坐在嘉拉的另一邊,面前擺著一個裝滿了奶油冰激凌的小碗,叼著勺子問道,「丹尼爾還沒跟我說過呢。」

  「梅林。」多吉,阿不思和嘉拉忍不住看向丹尼爾,嘉拉抓狂的問道:「你平時都跟茱莉亞交流了什麼——不對,你到底是怎麼追上茱莉亞的?」

  「跟平時和你們說話差不多。」丹尼爾說,「還有說說小笑話,寫寫作業什麼的——我本來想在今年茱莉生日的時候給她洗一張麻瓜的照片作為禮物,托你們的福,我還得重新想。」

  「不用重新想。」茱莉亞溫和的說,「這份禮物就很好。」

  「別恩愛了。」嘉拉丟了個眼色,「咱們這裡還有一個失戀的呢。」她看著阿不思整個人都靠過去,摟著阿不思的手臂道:「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阿不思對茱莉亞溫和的笑了笑。

  「可惜。」他聳了聳肩,「我只喜歡蓋勒特,只好辜負你的美意了。」

  接著,阿不思感到背後一涼——一個身影從他背後走過去——顯而易見是蓋勒特,他坐在阿不思的對面,沒有看他,逕自點了一碗冰激凌。

  氣氛一下子沉悶了起來。

  茱莉亞輕輕咳嗽一聲,「蓋勒特,你來晚了。」

  「有個粘人的東西纏著我。」蓋勒特接過冰激凌,「我得負責餵飽了那傢伙。」

  阿不思當然知道蓋勒特說的是誰:那條澳洲蛋白眼幼龍,它跟著蓋勒特來到了英國,現在就在戈德裡克山谷後面的一個樹林裡住著——不知道是怎麼通過國際巫師聯合會的監視的,畢竟一條幼龍不可能獨自找到路來到英國,阿不思認為這件事中,格林德沃家族一定出力不少。

  「你認識的新朋友?」茱莉亞語氣輕快的說道,「可以叫他來一起,是咱們年級的嗎?」

  「不是人。」蓋勒特說,「是個寵物,不過很能吃。」

  「哦。」丹尼爾說,「是什麼寵物?你也可以帶來嘛——說不定還能跟福克斯做個伴。」

  「福克斯不太喜歡它。」阿不思開口道,「上次福克斯帶它做了個長距離的空間瞬移,回來之後累壞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之前她就帶著我跑了很遠的關係。」

  蓋勒特銳利的目光看了看阿不思,像是一把刀子一樣——阿不思突然想到,他第一次感覺到蓋勒特的眼睛中一旦失去了溫情,剩下的將會是什麼。他幾乎要為這樣的眼神黯然神傷,儘管他無數次告訴自己遲早會有這一天,在他決定「背叛」兩人的理想那一天。

  「我們去買書吧。」嘉拉把吃完的冰激凌碗一推,「我這次的行李可以輕不少了,想想就不錯。」

  「阿不思還是要學十二門課?」多吉問道,「你真是太厲害了。」

  阿不思笑了笑,六個人先去服裝店買長袍,阿不思盡力不讓自己的眼睛溜到蓋勒特身上,儘管蓋勒特也同樣在戈德裡克山谷度暑假,不過他們再也沒見過面——事實上,從O.W.Ls考試結束,阿不思就從沒在寢室之外的地方見過蓋勒特。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去之後到今天,阿不思這還是頭一次見到蓋勒特。

  「我還想訂做兩件禮服。」蓋勒特說道,「麻煩給我看一下樣式。」

  阿不思目送蓋勒特和摩金夫人消失在裡間門口——嘉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量好尺寸,打算去買書了——不過考慮到你們兩個都選了那麼多課,買書肯定要花費很長時間,所以我決定我們四個行動一起行動,你們兩個可以慢慢的挑書。」嘉拉說,「這樣我們可以有多一點的時間再去吃一碗冰激凌。」

  阿不思點點頭,嘉拉露出一個「不要太感激我」的表情,和朋友們離開了。

  於是蓋勒特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了阿不思的側影,他坐在等候長凳上,靜靜看著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量長袍。

  「布萊克小姐?」蓋勒特對那個孩子說道,「很榮幸見到你。」

  少女——貝爾維娜布萊克,是一個有著淺灰色眼睛和烏黑長髮的漂亮姑娘,她驚訝的看向蓋勒特,似乎在考慮在哪裡見過他。

  「小菲尼亞斯的訂婚宴。」蓋勒特提醒她道,「我是菲尼亞斯和西裡斯的朋友。」

  貝爾維娜露出了笑容。

  「是的,我記得您。」她的聲音柔和,「您似乎在中途和西裡斯跑到休息室裡去談話了——還有一個紅頭髮的先生。」

  「如果你想見見說的那個紅頭髮的先生,現在回頭就可以了。」

  貝爾維娜揚了揚眉毛:那是一雙有些濃烈的眉毛,不過,並不太粗,這顯得貝爾維娜別有一分俊逸的感覺。

  「您好。」她轉過身,對阿不思笑道,「您應該你叫我的——我希望不是您忘記了我。」

  「我本想等你量完尺寸再打招呼。」阿不思莞爾一笑,「我可沒有忘了你——畢竟這麼美麗的小姐可不會讓人輕易忘卻。」

  貝爾維娜嫣然一笑,簡直不像是個十一歲的孩子。

  「貝爾維娜。」青年男性的招呼聲從門口傳來,接著,西裡斯布萊克走進服裝店,並且驚訝的看向阿不思和蓋勒特。

  「真是幸會。」西裡斯笑著說道,「許久未見。」他對阿不思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蓋勒特。

  「所以你仍然是留在英國度暑假?」他像是個老朋友一樣對蓋勒特打趣道,「約爾格可是盼著你早日回德國哪。」

  「所以你是在代替英國人趕我走嗎?」蓋勒特笑著說,「無論如何我想在霍格沃茨讀到畢業——這年頭,國外的學歷總是比較值錢的,而N.E.W.Ts的證書則是全球通用。如果我爸爸再跟你抱怨的話,我想你大概可以提醒他,我可是每週都給家裡寫信的。」

  西裡斯笑了笑,他看起來比在學校的時候更英俊不凡,整張臉上散發著自信的光輝,左手無名指上帶著一枚戒指。

  「還沒恭喜你和赫斯珀結婚了。」蓋勒特說道,「雖然我得說,時間選的太不巧了——我不能在學校的時候請假去參加你的婚禮。」

  「我在你的禮物中感受到了你的心意。」西裡斯說,「我接下來要帶貝爾維娜去買魔杖——」

  「我得去買書。」蓋勒特露出遺憾的表情,「那麼,只能說再見了。」

  「再見。」西裡斯沖站在一邊和貝爾維娜小聲說著什麼的阿不思也點了點頭,帶著貝爾維娜離開了。

  「走吧。」蓋勒特像是對空氣說道,然後離開了服裝店。

  他們在書店沒有遇到嘉拉他們——想必是他們的書不多,很快就買完了——反而遇到了小菲尼亞斯布萊克。

  「阿不思,蓋勒特。」菲尼亞斯向他們打招呼道,「真高興見到你們——全優秀先生,麻煩你幫我找一找參考書吧,爸爸說如果我的O.W.Ls考試比不上西裡斯的話,就考慮把我逐出家門了。」

  阿不思笑了起來。

  「參考書的話,我大概可以向你推薦幾本特別常用的。」阿不思從書包裡取出羊皮紙和羽毛筆,匆匆的寫下幾本書,「O.W.Ls考試通常喜歡從這裡找題目——好像是主持考試的幾位老巫師在最近幾年參加了這幾本書的修訂。」

  「太棒了。」菲尼亞斯接過紙條,「我想我大概能完成爸爸的任務了——至於阿克圖爾和貝莉,我只能祝他們好運。」

  「他們會做得很好的。」阿不思說。

  「但願如此——哦,蓋勒特。」菲尼亞斯轉向似乎被遺忘在一邊的蓋勒特,「西裡斯帶著貝爾維娜在對角巷購物——他好像有什麼事情找你,我想我可以幫他約你一個時間嗎?」

  「我們見過了。」蓋勒特說道,「在長袍店。」

  菲尼亞斯聳了聳肩。

  「好吧,那我就先去找書了——有什麼事的話貓頭鷹給我就可以。」他沖兩人點了點頭。




第 68 章

  六年級也一樣波瀾不驚——除卻阿不思注意到,蓋勒特愈發的早出晚歸。他常常在阿不思還沒有起床的時候就離開了宿舍,而每天直到阿不思睡著,他才回來——同時他整個人都瘦了下去,似乎正在進行的什麼事情非常消耗體力。

  不過阿不思沒有任何方式在蓋勒特不察覺的情況下追尋他的蹤跡,自從阿不思把蓋勒特收攏狼人的計劃搞砸了之後——他就很難再抓住蓋勒特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兩人實力相仿,阿不思利用對蓋勒特的瞭解搶先一步,那麼蓋勒特自然也可以發揮熟知阿不思習慣的優勢。

  僵局被打破是在萬聖節剛過時候,迪佩特教授找到阿不思談話。

  「鄧布利多先生。」迪佩特教授的聲音依然有些虛弱但很清晰,但他現在你看起來憂心忡忡的,「我想我現在的要求有可能會強人所難——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講,雖然你們似乎在鬧彆扭,但你仍然是格林德沃先生唯一的朋友——」

  他搖了搖頭,讓阿不思不要插嘴,「而且這件事,不適合交給多吉先生他們去做——是的,鑒於格林德沃先生最近的精神狀態,我認為,也許他不適合於再使用時間轉換器,可不可以請你勸一勸格林德沃先生?年輕人喜歡學習愛研究是好事,但一旦脫離了『度』的掌握,把自己的身體搞壞了,到老了後悔就來不及啦——如果到聖誕節假期的時候,格林德沃先生仍然瘦下去的話,我就得跟魔法部商量,是不是要收回他的時間轉換器了。」

  阿不思沉默不語,而迪佩特教授靜靜的看著他。

  「我會跟他說。」阿不思最後小聲說道,「但他不一定會聽我的——我覺得,教授您親自跟他說也許更有效,現在我說什麼,他或許都以為我是在懷疑他或者嘲笑他。」

  「朋友之間總是會有矛盾的。」赫奇帕奇的學院長慈愛的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但是也總有一天會解決的。」

  阿不思有些痛苦的搖了搖頭。

  「我的孩子。」迪佩特教授說,「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就會知道沒有什麼坎兒是過不去的。」

  「因為解決不了的難題都是可以被放下的。」阿不思說,「但我們現在缺少時間。」

  「哦呀!」迪佩特教授大笑道,「一個十六歲的小男孩對我這個老頭子說缺少時間?鄧布利多先生,我得說,我很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過啦——果然,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我就覺得心裡也年輕了呢。」

  「我會跟蓋勒特提一下。」阿不思最後說道,「但他如果不聽我的,還得請您跟他仔細說一說。」

  「你們不會真的一輩子都不來往的。」迪佩特教授說,「你還這樣關心他的時間轉換器。」

  「我不得不關心,因為蓋勒特一旦失去了他的時間轉換器,說不定回來搶我的。」阿不思眨了眨眼睛,「我可是最瞭解他的人。」

  大概兩天後,阿不思找到機會把蓋勒特堵在了一個走廊裡。

  「找我有事?」蓋勒特沉著臉對他說,「我想你知道,我不指望從你的嘴裡說出任何關於懺悔的話。」

  「如果說讓你感到了對友情破滅的痛苦,我得對你道個歉。」阿不思針鋒相對的回答,「不過我這次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迪佩特教授讓我轉告你,如果你再無止境的使用時間轉換器以至於體重減輕的的話,聖誕節的時候你就得跟你的時間轉換器說永別了。」

  蓋勒特猛地看向他,眼睛像是刀子一樣劃在阿不思身上。

  「我發誓我沒對迪佩特教授說什麼。」阿不思聳了聳肩,「不過你瘦成這樣——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我記得嘉拉和茱莉亞都勸過你注意身體,對嗎?」

  「用不著你管。」蓋勒特沉著臉說道,「迪佩特也是個多管閒事的——」

  「是迪佩特教授,蓋勒特。」阿不思在蓋勒特說出更多侮辱教授的話之前開口道,「我不會再管了,你的時間轉換器被收回去又能怎麼樣呢?對我沒有壞處。」

  然後他沒管蓋勒特會說什麼,轉身匆匆離開了。

  蓋勒特留在走廊裡,他慢慢坐到走廊的窗邊,靠在牆上靜靜打量著外面的場院。

  他所處的地方是城堡的七樓,向下面看的時候視野寬闊極了——本來他不應該浪費這些時間在發呆上的——五分鐘後,他和斯萊特林的赫伯特博客應該在門廳裡碰一下頭,討論一下關於格林德沃和布萊克家族的聖誕節安排(赫伯特博客已經和貝爾維娜布萊克訂親了),然後格林德沃需要去圖書管裡查找一些關於他最近研究的魔法的資料,而接下來,他打算用時間轉換器去一個上個月發現的密室,他認為那裡面也許藏著很多關於黑魔法的秘密……不過他現在只想坐在窗邊,看一會兒場院上來來往往的學生,看一會兒阿不思從門廳匆匆走出去,向在湖邊作勢要跳到水裡游泳的阿不福思大步跑過去的背影——

  無數次,蓋勒特自問,是什麼讓阿不思放棄了兩人的計劃,離他而去?他確定,在他對阿不思說出他們的計劃時,阿不思激動而嚮往的神色,這些是做不得假的,當他向阿不思微笑的時候,後者回給他的微笑也歷歷在目如此清晰,但一切在樸茨茅斯的海邊,就像是海上的泡沫一樣破碎了。

  蓋勒特還能記得那個冬天,有些刺骨的海風順著海面吹過來,帶了淡淡的海腥味和有節奏的海浪聲響,蓋勒特給兩人施展了保溫咒,像是最舒適的熱水一樣的感覺包裹著全身,蓋勒特幾乎想要舒服的歎息了,而接下來,他知道,自己應該和阿不思進行一些談話,他們都喜歡的——然後他聽到了阿不思的聲音。

  「你確定,在你內心深處,希望這樣做嗎?殺死更多無辜的麻瓜,甚至巫師,掀起有可能會席捲世界的戰爭,而結果也許如你所願,形成和平的世界;同時也可能會脫離你我的控制,造成更大的混亂,就像道爾先生筆下失控的《福爾摩斯》。你確定——問問你自己,在看到這樣的結果時,不會因此而痛苦,就像道爾先生那樣,認為自己走錯了路?」

  蓋勒特一下子在窗邊挺直了腰身,他開始向門廳跑去,還有兩分鐘,足夠他跑到門廳跟赫伯特博客打個招呼,然後再去圖書館——他不會讓阿不思改變他的心,這不僅僅是他的理想,也代表了他的驕傲。

  蓋勒特在圖書館找到了他想要的資料,不過剩下的時間不夠他再去查看那個密室了,蓋勒特走到一個隱蔽的走廊,從衣服裡掏出小沙漏,打算轉動它。

  不過他的動作似乎被什麼定住了,他想到阿不思的話——儘管他盡量讓自己保證足夠的休息和食物的攝入,但每天過長時間的學習,研究和交際仍然讓他逐漸瘦了下來,而如果不能讓自己恢復的好一些,迪佩特教授說不定真的會收回他的時間轉換器。

  蓋勒特把沙漏扔回自己的衣服裡,沉著臉回宿舍了。

  丹尼爾正在宿舍裡看雜誌,這是一本麻瓜雜誌,從上面不會動的照片和圖片就能看出來——蓋勒特盡力不讓自己的目光帶上鄙夷,他確定,麻瓜裡的確有少量的一些人有其價值,但是像布萊茲福克斯那樣的善良和阿瑟柯南道爾那樣驚才絕艷的人又有幾個呢?那麼,作為巫師,天生就擁有強大力量的一個族群,蓋勒特認為自己可以讓麻瓜們的生活變得更美好——只要他們肯老老實實的按照他的安排去做。

  「今天回來的好早。」丹尼爾驚訝的看向蓋勒特,「埃菲亞斯和阿不思還在斯圖亞特教授那裡,埃菲亞斯在課上炸了坩堝,被斯圖亞特教授罰了勞動服務——阿不思則在幫斯圖亞特教授整理魔藥材料。」

  蓋勒特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跑到盥洗室裡刷了牙,回來之後就鑽到被子裡睡了。

  過了一會兒——他沒睡著。蓋勒特平時習慣了晚睡,一下子早早躺在床上反而睡不著,但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丹尼爾放輕了手腳,翻雜誌的聲音幾乎聽不到了,整個宿舍裡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蓋勒特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計時,大概十來分鐘後,宿舍的門又推開了,同時,丹尼爾小小的「噓」了一聲。

  接著,兩個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走到屋子裡來,儘管如此,蓋勒特還是能聽出來,走在後面的那個人是阿不思——他把書包放在床上,和多吉一起去盥洗室洗漱,等他們出來的時候,蓋勒特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幾乎在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阿不思放在他身上的眼神。

  如果不是太過熟悉阿不思,他一定會漏下剛剛阿不思過於柔和的一瞥,然而,當阿不思有些愧疚的問道:「吵醒你了嗎?對不起。」的時候,蓋勒特的心裡砰砰直跳,他不能複述在那一剎那,從阿不思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但他知道,他似乎已經抓到了阿不思的一個秘密——一個能夠讓他扳回一城的秘密。




第 69 章

  聖誕節很快到來,蓋勒特總算勸服了迪佩特教授不要收走他的時間轉換器,接著在聖誕節的時候,他寫信回家,要求留在英國過聖誕節。

  「……我要跟我的朋友和好,我得花一點時間在他身上,親愛的媽媽,因為不能和你過聖誕節我真是傷心極了,可是阿不思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也幾乎是唯一的朋友——我得把他勸回來,求您了媽媽,我以後所有的聖誕節都會在家裡過,只有這次,如果再不做點什麼挽回阿不思,他也許就真的一輩子都不會理我了。滿懷愧疚和愛的,蓋勒特。」

  蓋勒特又重新看了一遍這封信,然後將它寄了出去。這次,他不會收到家裡的門鑰匙了——因為有些事情要比回家過聖誕節重要,他找到了阿不思的弱點:四年級時阿不思不肯說出來的夢;從那之後,阿不思看著他的目光裡就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而對他獨自去尋找拉文克勞冠冕時,阿不思驚慌的態度。蓋勒特幾乎要笑話自己,當時他是那麼的害怕——害怕的卻不是自己做了什麼壞事,不是嗎?看著自己被七八條秘魯毒牙龍攻擊,阿不思會害怕什麼呼之欲出。蓋勒特想到那天兩人降落在沼澤,阿不思眼睛還帶著點紅圈吼他的樣子,心裡居然泛起了一絲舒服的感覺。

  他決心利用這一點:這是為了他們兩個好。蓋勒特告訴自己,阿不思也一定是渴望的,不是嗎?而他只要回應這份渴望。事實上,蓋勒特並不在意,在他的內心中,對於這種事情一向是可有可無的,也許等到了年齡,父母或者自己會挑選一個聽話溫柔的女子作為妻子,但如果是阿不思,這件事情就會解決的更徹底——有什麼,比心靈的永遠交匯更緊密,更親密,更無法拆散呢?而現在他只需要換一種想法和做法:將和阿不思的友情換成愛情,蓋勒特認為自己能夠做到,而阿不思,蓋勒特微微笑了起來。

  阿不思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發現蓋勒特出現在自己的隔間門外時嚇了一跳,不過蓋勒特隔著玻璃又敲了敲門,阿不思楞了一下,趕緊給他打開門。

  「外面挺冷的。」蓋勒特一鑽進來就坐在阿不思身邊,隨手揮了揮魔杖,讓隔間的門鎖上了。

  「你一個人坐?」蓋勒特問道。

  「阿不福思和埃德蒙去找他們的同學了。」阿不思避開蓋勒特的目光,低頭看向膝蓋上的書本,「我得在回程上看完這本書——」

  「那我睡一會兒。」蓋勒特就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靠在阿不思的肩膀上閉上眼睛。他本來只想要假寐一會兒,然後趁機和阿不思說說話,可是當他聞到阿不思身上淡淡的墨水味道後,就忍不住真的睡了一覺。

  等他醒來,發現天已經很黑了——火車停著,自己躺在火車的長椅子上,枕著阿不思的膝蓋。

  阿不思靠在車廂窗戶一側,靜靜的看向外面,明亮的藍眼睛即使在黑夜中也彷彿熠熠生輝,他看著阿不思的眼睛,感到自己彷彿產生了一種被抓住了的感覺。

  「阿爾。」他啞著聲音說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阿不思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舊懷表——這是珀西瓦爾留下的遺物之一,阿不思一向都帶著它——藉著微弱的夜光看了一眼,「晚上七點半,我跟巴希達和列車管理員打過招呼了,等你睡醒再走。」

  蓋勒特支起身子,發現自己渾身幾乎都僵硬了。

  「在火車上睡覺真是折磨。」蓋勒特嘟噥著,「不過脖子倒是挺舒服——你的膝蓋還是很好躺。」他對阿不思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從阿不思短暫的如同晃神一般的表情來看,蓋勒特認為自己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巴希達說今年德國那邊沒有給你寄門鑰匙,發現你睡得很香之後,就直接帶著阿不福思離開了。」阿不思平靜的說道,「你要留在英國過聖誕節?」

  「巴希達照顧了我很多年。」蓋勒特說道,「我想在今年陪陪她。」

  阿不思沒說話,不過蓋勒特隱隱約約看到他的表情,似乎是冷笑了一下。

  「好吧,阿不思,我跟你說實話。」蓋勒特有些誇張的舉起了手,「我寫信回家讓他們不要給我寄門鑰匙了——因為我想跟你過聖誕節。」

  阿不思愣住了,接著他感到蓋勒特和他靠在一起坐著,然後蓋勒特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肩膀。

  「迪佩特教授其實應該沒收你的時間轉換器。」蓋勒特湊到他的耳邊說道,「就算我掉了五鎊的重量,你現在也肯定比我還瘦。」

  從蓋勒特嘴裡呼出來的熱氣似乎讓阿不思的耳朵很不舒服,他輕輕躲了躲,可蓋勒特手臂環繞的狹小空間讓他避無可避。

  「阿爾。」蓋勒特熱切的在他耳邊說道,「聖誕節是家人們一起過的日子呢,如果不跟我的爸爸媽媽一起過,那麼也只有你——只有你讓我想一起過聖誕節。」

  阿不思在他手臂裡的身體微微顫動,聲音似乎也不是那麼穩了。

  「你在想什麼?我認為我們應該說的已經說清楚了——」

  「什麼說清楚了?」蓋勒特直接把臉湊到他的臉旁邊,「說清楚你曾經夢到過我?」

  阿不思的身體就像中了石化咒一樣,僵硬在蓋勒特的手臂裡。

  蓋勒特發出輕微的笑聲。

  「不,阿不思,別這麼緊張——事實上,我才應該緊張不是嗎?阿爾,去年,上個聖誕節,你那麼匆匆忙忙的跑到阿爾巴尼亞森林,是為了什麼?我當時真是個混蛋,我沒想到你是在擔心我,阿爾,我那時候一定是暈了頭——我以為你想要阻止我拿到冠冕——」

  接著,阿不思感到自己的手裡被塞進了一個金屬製的東西,那是一個圓環,阿不思能夠摸索得出來,這是個頭冠。

  「永遠智慧過人的拉文克勞。」蓋勒特溫柔的對阿不思說道,「我猜分院帽一定在拉分克勞和格蘭芬多之間掙扎了很久,對不對?」

  阿不思想到十一歲分院那天,蓋勒特對惶急不安,唯恐和蓋勒特分到兩個學院的自己微笑點頭的樣子,握著冠冕的手顫抖了起來。

  「雖然你不是拉文克勞,但是仍然有著過人的智慧——阿爾,帶著它,這是我的聖誕節禮物。」

  阿不思幾乎要哽咽出來。

  「那麼你想要什麼呢,蓋勒特?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的,如果你想要回魂石——」

  「不,不需要。」蓋勒特堅定的說道,「如果你想要保留回魂石,那麼就放在你那裡,如果你認為我不應該得到它,那麼就永遠不要再給我。」

  蓋勒特的聲音誠摯,每個字都像是在做一個一生的承諾。

  「我向你發過誓,一輩子不離開你——阿爾,我之前做錯了事,你可以原諒我嗎?你的花不會離開他的樹,我只是被風吹得遠了些,但最後還是會落到樹的身邊。」

  「蓋勒特?」阿不思輕聲說道,「你說這些到底是想要告訴我什麼呢?」

  蓋勒特在黑暗中微微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一半了。

  「我想要一個聖誕禮物,阿爾,不是回魂石,不是什麼珍稀的書籍,不是任何可以死讓我獲得力量的東西——你知道我喜歡這些,所以每次都把它們送給我,但是這次,不需要——我有更加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阿不思,在我發現自己想明白了之後就那麼的想要得到,我本來想把這件事留給聖誕節,但是現在,似乎也正是時候。」

  蓋勒特捧住阿不思的臉,柔軟的長髮從他的手指縫裡落下去,鼻子頂著鼻子的兩人看到了彼此的眼睛,縱使在夜色中,蓋勒特還是捕捉到了阿不思一閃而逝的驚慌。

  「不要怕,阿不思。」蓋勒特輕聲說道,「你知道我也愛你。」

  隨後,蓋勒特將自己的嘴唇貼上阿不思的,他首先感到一陣溫熱和乾燥的摩擦,接著,他撬開阿不思的嘴唇——牙齒就像果凍做的一樣,沒有起到任何防禦的作用,蓋勒特吮吸著阿不思的嘴唇,就像上課的時候偷偷吮吸糖羽毛筆,阿不思的味道就像他這個人,溫和又乾淨,像是溫得正好的水,還有一點點蜂蜜的味道——蓋勒特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亦或是阿不思平時吃了太多富含蜂蜜和糖的食物。然後蓋勒特將阿不思整個摟在自己懷裡,他的胸膛和阿不思的緊緊貼在一起,這樣他感受到了阿不思和自己一樣強烈跳動的心臟。

  接下來,他換著各種方法吻阿不思,強烈的索取,感受到阿不思在換氣時的喘息聲,唇齒相依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蓋勒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忍不住更深入的探索。

  當他的嘴唇開始下移的時候,阿不思同樣摟著他肩膀的手抓住了他的頭髮。

  「蓋爾……」阿不思輕聲說道。

  「別拒絕我,阿不思。」蓋勒特啞聲說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蓋勒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到了阿不思的歎息聲,但是抓著他頭髮的手改為按住他的頭,將他的嘴唇送到了他渴望的白皙脖頸上面。

  他只對阿不思說了一句謊言——這真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




第 70 章

  阿不思回到家裡的時候差不多九點了——他沒管弟弟沉得可以滴出水的黑臉,在聽說「媽媽和安娜已經睡了」之後,一臉睏倦的回房間睡覺了。

  阿不福思跟著他上了二樓,壓低聲音問問道:「你們究竟做了什麼?那個格林德沃不可能睡到這個時候——」

  「我們聊了一會兒天。」阿不思平靜的坐在臥室的桌邊,「我想你應該不介意讓我早點睡?今天折騰一天,我有點累了。」

  阿不福思怒氣沖沖的看向阿不思的黑眼圈,最後粗暴的摔上門離開了。

  阿不福思的背影消失在門板後面的時候,阿不思的臉上終於毫無掩飾的露出了疲憊和後悔,他用手撐著頭,長長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一直到屋子裡的蠟燭熄滅,他仍然沒有去床上睡覺——哪怕他現在已經疲憊得幾乎坐不住,卻仍然挺直了腰。

  第二天清晨,阿不思被飄到樓上香噴噴的濃湯味道喚醒了,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宿,然後發現自己渾身像是被雨淋過的金屬機器,動一動都能聽到骨頭發出的卡卡響聲。

  不過好在他現在已經成年了,也就是說,一個簡單的咒語就能消除身上的不快,但歸根結底,還是需要舒適的睡眠來補充失去的精神。

  樓下的坎德拉正攪著鍋裡的玉米湯,阿不思聽到後院傳來阿不福思和安娜的說笑聲。

  「安娜最近幾乎已經和普通的孩子差不多了。」坎德拉對兒子說道,「不但認得我和阿不福思,而且還可以在外面散步——不過我沒敢讓她多出門,萬一受到什麼刺激就太糟糕了。」

  坎德拉猶豫的看向後院,湯勺在鍋裡漫無目的的攪動著。

  「安娜最近睡得……有些多。」坎德拉彷彿下定決心一般跟大兒子說,「我可以猜得到,阿不思,但是你能告訴我……」

  「這已經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結果了。」阿不思沙啞著聲音說,「我會繼續想辦法——最近我發現了幾個非常有用的咒語和魔藥,事實上,我在霍格沃茨已經熬了一些帶回來,但是我不確定能起多大效果……」

  「她最近每天要睡十四個小時左右。」坎德拉就像沒聽到阿不思的話,「但是清醒的時候,再也沒有產生過魔力暴動。」

  阿不思感到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媽媽,安娜她——也許還有四五年——」

  「我得叫他們回來吃飯了。」坎德拉更大聲的說道,「阿不思,你能幫我去招呼他們進來嗎?」

  阿不思點點頭,到後院去招呼弟弟妹妹們。

  安娜正拿著一把乾草喂小山羊,小山羊咩咩叫著,輕輕的嗅少女的手,從她的手裡把乾草抽走。而阿不福思則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一頭健壯的公山羊的後背,那只公山羊——本來應該很暴躁的,卻平平和和的在阿不福思身邊踱著步子,似乎把阿不福思當成了一個同夥。

  在那一瞬間,阿不思幾乎產生了「也許養一輩子山羊才是阿不福思的志向」的想法,不過他很快把這種可怕的念頭丟掉了。

  「媽媽叫你們去吃飯。」阿不思對兩個孩子說道,接著他轉向阿莉安娜,「安娜,我回來了,昨晚沒有見到你,你還好嗎?」

  安娜害羞的沖阿不思笑了笑,她靦腆的看著大哥,笑了笑。

  「我很好。」她怯生生的說道,「歡迎回來,阿不思。」

  這幾乎是阿莉安娜對阿不思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了,阿不思笑著擁抱了一下小姑娘。

  吃完中午飯,阿不思披上出門的斗篷——而阿不福思銳利的看向哥哥。

  「出門?」他粗聲問道,「我以為你會一直在家裡呆著。」

  阿不思的腳步停住了,他注意到安娜正好奇的看向他們(睡眼朦朧),於是先柔聲打發小姑娘去睡覺,福克斯側頭看了看鬥雞一樣看著哥哥的阿不福思,展開雙翅跟著安娜上樓了。

  「我大概晚飯的時候回來。」阿不思心平氣和的對阿不福思說道,「如果你肯晚半個小時吃飯呢,我可以給你做新學會的碎羊肉小餡餅,是瑪奇班夫人的秘方——她在O.W.Ls考試裡跟我見了一面,還說了不少烹飪上的話題呢。」

  阿不福思冷笑一聲,沉著臉看哥哥離開了。

  阿不思避開了和弟弟討論到蓋勒特的話題,腳步卻並沒有因此而變得輕快——相反,他的心變得更加沉重了,就像胃裡面放了一塊鉛。當他看到蓋勒特等在結冰了的河邊的修長身影的時候,欣喜和苦澀同時向他的心臟襲來,就像兩把刀,一把火熱的,一把冰涼的——阿不思站在灌木叢後面一會兒,直到蓋勒特發現了他。

  「阿不思!」蓋勒特歡笑著走過來,「我等了你一會兒啦,你這個愛遲到的傢伙。」

  他步履輕快,在冬天的大雪中就像一道劈開烏雲的閃電,幾乎是一瞬間就來到了阿不思面前。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蓋勒特凝視著他說道,「怎麼了?安娜不舒服?還是阿不福思又跟你吵架了?」

  「沒什麼。」阿不思低下頭說道,「只是睡得不太好——」

  接著,他開始真的後悔說這麼一句話,因為蓋勒特的臉上浮起了一絲微笑,阿不思說不上這個微笑給了他什麼感覺:一方面,他為了自己的話和蓋勒特的笑容而感到面紅耳赤,另一方面,他的胃裡又翻騰著莫名的情緒——他心中的計劃,雖然模糊,但隨著時間而慢慢清晰的。阿不思看了看兩人自然而然握在一起的手,緊緊交握,即使沒有使用保暖咒,也熱乎乎的幾乎熨燙到了心底。

  「我們應該找個舒服的地方。」蓋勒特說,「你現在可不應該在這大風雪天裡站著。」

  「沒什麼——」阿不思小聲說,但是他接著就被蓋勒特拉到了他們在戈德裡克山谷的秘密基地——這是一個穀倉改造的實驗室,建成於他們三年級的暑假,不過當他們倆鬧翻了之後,阿不思就再也沒來過這裡。

  「我把這裡的設備換了一些。」蓋勒特歡快的說道,「說不定你會更順手?我敢發誓,你現在看到我的研究成果會大吃一驚的,不過我猜你也有不少好東西給我看,嗯?」

  「我沒帶出來。」阿不思說,「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變形術的一些東西——瑪奇班夫人說我的一篇論文可以考慮投稿到幾個影響較大的變形術雜誌上,所以這兩天在忙著最後校對論文。」

  「真是好學生。」蓋勒特笑著把他按在椅子上,「我猜一位變形術的新星就要冉冉升起了?」

  「不,仍需學習。」阿不思拿起一個小小的水晶瓶,裡面裝著貌似無害的透明液體,不過阿不思清楚,這裡面的東西可不會是普通的水。

  「這是最新的成果。」蓋勒特說道,「猜猜它的作用?」

  阿不思將它捏到眼前,蓋勒特隔著透明的小瓶看到阿不思的藍眼睛,帶著一絲探究和好奇,裡面閃爍著讓他著迷的光芒。

  「是……」阿不思搖晃著瓶子,結合手中的重量和液體的粘稠度,他猶豫著開口了,「是《十八世紀經典魔藥大全》裡面記載的那個強效乾燥劑?」

  「改良版。」蓋勒特微笑著說,「那個強效乾燥劑不過是用來給一些容易反應的魔藥材料脫水用的——和麻瓜們的濃硫酸差不多,不過這個——」

  他慎重的打開水晶瓶的瓶塞,沖阿不思揚了揚下巴。

  阿不思手中的魔杖輕輕揮動,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張破破爛爛的桌子,還濕漉漉的。

  「你從哪裡變出這麼個東西來?」蓋勒特問道。不過他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有期待阿不思的回答——他輕微的側了下瓶子,把裡面的液體滴了一滴在桌子上。

  幾乎肉眼可見的,輕微的白汽從水滴的地方冒了出來,接著,在餘下的幾分鐘裡,實驗室中只充斥著嘶嘶的響聲和略微燒焦的氣味,最後阿不思面無表情的看著桌子的殘骸——就像一團被燒完的碳,黑乎乎的堆在兩人面前。

  阿不思揮了揮魔杖,那一團焦炭和滿屋子的異味同時消失了。

  「真是不可思議的改良。」阿不思說道,「原本的乾燥劑頂多能把桌子上的水都吸走。」

  「如果我只需要這樣的效果。」蓋勒特說道,「用魔咒就可以輕易的達到。」

  「任何普通無害的魔法,到了你手裡都會變得危險起來。」阿不思中肯的評價道,「不過這也是你的天分,毋庸置疑。」

  「我猜你不會因為這個乾燥劑而在跟我吵架?」蓋勒特好像有些怯怯的問道,「阿爾?我是想讓你開心而不是惹你生氣——你沒有——」

  「不,這個乾燥劑很漂亮,我沒生氣。」阿不思平和的說,「除了乾燥劑,你還有什麼東西想讓我看嗎?」

  「還有一些問題,沒法子解決——就等你來了。」蓋勒特變得興高采烈起來,「梅林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從一旁的書架上取出厚厚一沓羊皮紙,「都在紙上呢,快來幫我看看吧。」




第 71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從下章開始文章將進入過渡階段,也就是說,gg不會出場也沒什麼戲份,這段差不多是我私心對於霍格沃茨學校和教員的yy以及對於整個英國巫師世界一角的描寫,希望不會顯得冗長……
  gg在77章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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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聖誕節假期,阿不思每天都和蓋勒特出去——除了研究,聊天,他們還像其他戀人一樣——親吻,做愛,蓋勒特留下了他們的記憶,裝在小瓶子裡收好。阿不思在一次翻找幾個月前做實驗的記憶時不小心把其中的一瓶倒在冥想盆裡——於是下一刻,充滿各種蒸汽和魔法亮光的研究室裡響起了動人的喘息聲。

  幾分鐘後,手忙腳亂收拾掉這些的阿不思氣勢洶洶的將那幾個搜出來的小瓶子一字排開放在蓋勒特面前,他當然想要把那些東西銷毀掉,不過他顯然不能銷毀蓋勒特腦袋裡的。

  「為什麼要保留那些東西呢?」阿不思問道,「怕你自己忘掉嗎?」

  蓋勒特大笑著摟住阿不思,明亮的眼眸注視著他。

  「當然,我是絕對不會忘了你的——哪怕我忘了自己。」他將額頭頂住阿不思的額頭,「我留下這些……是為了一個秘密。」

  阿不思銳利的看向他。

  「好吧。」蓋勒特輕輕吻著阿不思的嘴角,「我可能會在下個學期申請休學。」他模糊的說道,「給我留下一點紀念——我可不想每天躺在硬邦邦冷冰冰的床上想你,阿不思,我會好好保管這些記憶——別扔掉它們,這是我們的紀念。」

  阿不思感到臉上有火在燃燒。

  「你怎麼會想到用這種東西作紀念!」他將擺在兩人面前的冥想盆推開幾英吋,「你要休學——回德國嗎?」

  蓋勒特輕輕親吻他的頭髮。「家裡的事情很繁雜,而且到了關鍵時刻——爸爸需要我一畢業就繼承格林德沃家族,那麼我需要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讓家族知道我是個合格的繼承人——在還有幾個競爭對手的情況下。」

  阿不思疑惑的看了看他。

  「哦,把所有競爭對手都殺掉是愚蠢的做法。」蓋勒特微笑著說道,「既然我足夠優秀,那麼留下幾個對手又有什麼呢?而且這樣可以轉移一些注意力,不得不說,近幾年我的堂兄弟們死的太頻繁,讓家族中的長老已經起了一些疑心——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是不能做什麼的,更何況我爸爸這一支一向表現良好。」

  「所以你一畢業就會回德國?」阿不思問道。

  蓋勒特的眼睛閃著光。

  「是的。」他輕聲說,「不過我會盡快的穩定住家裡的局勢——原本我們約定的是三年,對不對?等阿不福思成年——不過阿不思,你現在仍然要這麼堅持嗎?」他把頭靠在阿不思的肩膀上,「阿爾——三年,整整分別三年,你會想我嗎?我們只能靠貓頭鷹和福克斯來知道彼此的消息?」

  阿不思拍拍蓋勒特的肩膀,把金髮少年攏在自己懷裡。

  「三年很快就會過去的——蓋勒特,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旅行。」

  蓋勒特的唇邊浮起微微的笑容。

  「我們一起去旅行。」他直起身子,也摟住阿不思,輕輕的在他柔軟的嘴角親吻,「也許我把它稱作蜜月之旅,你應該不會介意?」

  阿不思抓住他的頭髮,和他交換了一個深深的吻。

  「如果那個時候阿不福思不會因為這個打斷我的鼻子,我大概就不會介意了。」

  開學後,阿不思一個人回到學校——蓋勒特已經申請了下半學年和七年級上學年的離校自學,他只需要在六月份回來考試。因為史密斯教授的擔保和蓋勒特平時一向的優異表現,他的申請被批准了。

  「你為什麼不申請跟那個格林德沃一起走?」阿不福思陰森森的問向哥哥,自從阿不思開始恢復跟蓋勒特的交往,他的態度就一下子變成之前的樣子,「我猜他會樂瘋了,嗯?」

  「我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辦。」阿不思說,「別這麼看我,好嗎?我——」

  阿不思和阿不福思正在一個偏僻的走廊角落,阿不思歎了口氣,挪開了和弟弟對視的目光。

  「你怎麼樣?」阿不福思上前一步,幾乎用指責的目光和口氣說道,「你說過會改正——阿不思,你答應過我,不會再跟他來往,現在呢?你還在跟他談戀愛,對不對?」

  阿不思露出了幾乎要眩暈的表情,這是第一次,他從其他人口中聽到了他和蓋勒特的關係。

  「我——阿不福思——」

  「不要再跟我解釋!」阿不福思真的生氣了,他狂怒的甩開哥哥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遲早會害死你,阿不思,到時候別想我會給你收屍!你們就好好的享受熱戀吧,每天寫十封信互訴離情,嗯?」

  也許沒有十封信,但蓋勒特離開了短短兩天,他們就互相郵了四五封信——阿不思難以抑制的思念蓋勒特,而蓋勒特似乎也無法抑制住自己對阿不思的思念之情,在兩人心照不宣的情況下,送信的貓頭鷹看著他們倆的眼神總是十分驚慌(他們並沒有用福克斯送信,因為她已經夠忙了)。

  「我這幾天要幫史密斯教授準備教案。」阿不思最後對阿不福思說,「現在已經快要上課了——晚上七點,去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我跟你好好談一談。」

  然後他沒有管阿不福思怒氣沖沖的呼喚,大步離開了。

  晚上七點的時候,阿不福思沒有出現在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阿不思認為他大概不想和自己再吵起來,畢竟他們之間的矛盾並不是靠交流就能解決的。

  不過當他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發現阿不福思的朋友,也就是埃德蒙韋斯萊來問他阿不福思的行蹤的時候,他感到一絲不妙。

  「阿不福思說去變形課辦公室找你。」埃德蒙迷茫的說,「他沒去嗎?」

  阿不思強自壓抑住心頭徒然升起的一絲不妙的預感——停下來阿不思,你可沒什麼預言天分——向埃德蒙仔細詢問阿不福思說過什麼。

  「我和阿不福思一起吃了晚飯,然後他說飯後要去找你有事情。」埃德蒙說的時候還有點好奇的看了看阿不思,似乎在想這對兄弟有什麼話一定要去老師的辦公室談。

  「然後他就離開了?當時是幾點?」

  「六點四十左右吧。」埃德蒙側頭想了想,「我記得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看了一下表,當時是差五分鐘七點。」

  「謝謝。」阿不思匆匆說道,「我去找他。」

  阿不思首先去了宴會大廳——現在已經十點了,宴會大廳裡只有幾個孤零零的蠟燭,等到十點半的時候會一齊熄滅。他順著宴會大廳去史密斯教授辦公室的路找過去,仔細查看路上的密室、密道有沒有動過的痕跡,他發現通往廚房的密道似乎有人走過,不過那個人很細心,甚至用魔法消除了他行走的痕跡,但密道門口的一道新劃痕出賣了他——這是這條密道記載嘴饞的孩子的新方法,阿不思曾經為這些密密麻麻的劃痕貢獻了不少——但阿不福思如果走了這條密道,他是不會仔細到要消除自己的痕跡的。

  接著,他開始檢查樓梯上的陷阱——這最有可能,因為如果不注意的話,這些陷阱就算老生也有可能躲不過去,不過從宴會大廳到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上,一共六個陷阱,裡面都沒有人,倒是一隻寵物蟾蜍陷在其中一個裡面,阿不思順便把它救了出來。

  阿不思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走了兩趟,甚至又打開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看了一眼,卻沒有找到自己的弟弟。

  「福克斯。」阿不思輕聲呼喚,「幫我找一找他——謝謝你。」

  應聲出現的美麗金紅色大鳥溫柔的蹭了蹭阿不思的臉頰,張開明麗的翅膀在周圍飛動——阿不思低聲念誦著咒語——巫師們一向沒有特別有效的尋人咒語,有限的搜救咒需要被找的人身上帶有特殊的標記。而阿不思一直沒想到弟弟會在安全的霍格沃茨蹤影全無——

  阿不思突然停下,向一邊一條盤旋著的蛇形雕像嘶嘶的問了幾句。

  雕像搖了搖頭。

  「您真的沒有看到我的弟弟嗎?」阿不思有些強硬的說道,「我感覺得到他現在很危險——而您在說謊。」

  雕像沉默了,就像一個麻瓜藝術品一樣,任憑阿不思如何詢問,也沒再出聲。

  阿不思掏出魔杖,悄無聲息的從雕像身邊走過,他彷彿在一瞬間變了一個人的樣子——從溫和,笑意融融的霍格沃茨優等生變成了一個渾身散發著可怕氣息的成年巫師,他總是帶著微微笑意的臉板著,腳步變得輕巧無聲,漂亮的藍眼睛裡似乎有火焰在燃燒,又像是凝結了無數寒冰。儘管容貌沒有絲毫變化,但是如果有人在他身邊,恐怕很難認得他是誰。

  蛇形雕像靜靜的立在那裡,似乎被阿不思嚇壞了——直到阿不思離開大概有兩分鐘左右,它才突然轟的一聲,碎成了小塊,塌在地上。

  阿不思似乎忽略了——或者沒有看到,在一邊的一個平時總是空白的畫框裡,一直微微苦笑著,靜靜看向這邊的金髮巫師畫像。

  「最近的孩子可真暴躁。」畫像喃喃自語道,「不過過去三百多年了,霍格沃茨的小傢伙們還是這麼能折騰——可憐我的老骨頭。」

  他從畫框的邊緣消失了。


第 72 章

  阿不思像是一個幽靈一樣掠過黑暗中的霍格沃茨,現在已經是宵禁的時刻了,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時間,幾次——他和巡夜的教授幾乎是擦肩而過,但無論是雅各布教授,還是斯圖亞特教授,都沒有注意到掠過身邊的微風是什麼——梅樂思教授似乎對左手邊突然卡噠響了一聲的盔甲興趣濃厚,而阿不思在他扭頭的一瞬間越過了他身後。

  五分鐘後,阿不思出現在霍格沃茨最高層的鐘樓——鳳凰輕輕吟唱著只有她和阿不思才能聽到的曲子,阿不思大步走到鐘樓附近的一處密室門外——這是一個並不是很隱蔽的密室,但仍然很少有人來——畢竟鐘樓每一小時都會響一次,而平時鐘擺的聲音更是嘈雜。阿不思就像影子一樣融入到鐘樓的陰影裡,他聽到了密室中的聲音。

  「阿克圖盧斯!」一個帶著怒意的尖銳聲音在裡面響起,「你這是在做什麼,到底?」

  阿不思發現這是小菲尼亞斯的聲音,不過因為過於憤怒,似乎有些變形了。

  「他自找的。」阿克圖盧斯的聲音響起來,「他跟那個紅頭髮的白癡總是護著那些泥巴種,平時還自高自傲的好像很厲害一樣——菲尼,別攔著我,我得給他留下一點教訓。」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覺得對自己的同學使用黑魔法是正當的了。」小菲尼亞斯一字一頓的說道,「不過你別想在我面前傷害其他同學。」

  「偉大的級長大人。」阿克圖盧斯拉著長長的聲音說道,「你到底在發什麼瘋?那幾個赫奇帕奇的小泥巴種……」

  「別說這個詞!」小菲尼亞斯大聲說道,「表現出一點教養!」

  「教養不是留給泥巴種的。」阿克圖盧斯說道,「菲尼,你也姓布萊克!」

  「昏昏倒地!」小菲尼亞斯喊道。

  密室裡傳出有人栽倒在地上的聲音。

  「梅林。」過了一小會兒,小菲尼亞斯輕聲歎息著,「快快復甦——阿不福思,快快復甦!」

  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密室裡出現了第三個人的動靜。

  「布萊克?」阿不福思啞著聲音問道。

  「能看清我嗎?螢光閃爍。」密室中亮起了魔杖的燈光,然後是阿不福思坐起來的聲音。

  「那幾個女生呢——喝!」

  「她們只是被擊暈了。」小菲尼亞斯的聲音中似乎滿懷愧疚,「真是抱歉,阿不福思——我直到方才才找到你們,當時……哦,我真應該替阿克圖盧斯道歉,阿不福思,你還好嗎?」

  隨著阿不福思一聲痛苦的抽氣,阿不思的身影不安的動了動,但仍然沒有出去。

  「鑽心咒嘛。」阿不福思粗聲粗氣的說,「沒什麼危害,是不是?」

  「哦,阿不福思——」小菲尼亞斯的聲音中幾乎有了哭腔,「我知道是阿克圖盧斯不好,你不要這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阿不福思似乎踉蹌的站了起來,然後甩開了小菲尼亞斯的手。

  「少在這兒假惺惺的哭,你們布萊克家的人都一個樣。」

  小菲尼亞斯痛苦的抽氣。

  「阿不福思,別這樣說——阿克圖盧斯只是有點不懂事——」

  「他當然不懂事。」阿不福思譏諷的說道,「鑽心咒可懂事了,對嗎?泥巴種也挺懂事的。」

  「我會跟他說以後不這麼叫別的同學——不要這麼說,阿不思——」

  看得出來,小菲尼亞斯踩到了另一個地雷。

  「是啊!」阿不福思大聲說道,「阿不思,和你一樣的優等生,好學生,是不是?總是同情麻瓜出身的同學,覺得應該公平對待,是不是?」他似乎向前跨了一大步,「但是有人襲擊那些赫奇帕奇學生的時候,旁邊圍著的斯萊特林們都在做什麼?他們笑得可真開心!」

  「他們的想法有些問題……」小菲尼亞斯虛弱的說,「大部分的斯萊特林不會——」

  「他們倒是不會用鑽心咒對付同學們。」阿不福思氣咻咻的說,「只是會說一句『真可憐,惹到了布萊克』,對不對?」

  「哦——」小菲尼亞斯輕聲抽泣起來。

  「我沒有辦法改變,阿不福思——沒有辦法,他是我的爸爸,我的哥哥和弟弟——阿不福思,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如果你還在恨我,恨布萊克的話,就用鑽心咒對付我吧。」

  「我不會——」阿不福思的聲音幾乎有一些輕蔑,「我可不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對付同學。」他似乎從地上扶起什麼人,背在背上。「我得帶她們去醫療翼。」

  「哦——羽——羽加迪姆-勒維奧薩。」小菲尼亞斯一邊哽咽著一邊念出咒語,阿不福思大概沒想到可以用漂浮咒,於是阿不思聽到弟弟冷冷的哼了一聲。

  接著,小菲尼亞斯和阿不福思的身影出現在密室門口,他們沒看到藏在暗處的鄧布利多,阿不福思背後背著一個小姑娘,看起來大概是一年級新生,小菲尼亞斯漂浮著兩個,一個是赫奇帕奇的小女孩,另一個是他的弟弟。

  「請不要說出去好嗎?」小菲尼亞斯在路上哀求著阿不福思,「請不要說出去——就算爸爸是校長,他也會被迫開除阿克圖盧斯的——求你了,他只是有點激動——我發誓他沒有壞心,我一定會狠狠責罰他的——」

  阿不福思大步向前走,好像沒聽見小菲尼亞斯的話。

  阿不思悄悄的跟在他們後面,他現在更不方便出去了——這會讓小菲尼亞斯崩潰,阿不福思恐怕也會勃然大怒——比較好的做法倒是應該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第二天好好問一問阿不福思為什麼沒有來變形課辦公室赴約。

  阿不福思和小菲尼亞斯把三個人送到醫療翼,小菲尼亞斯最後輕聲請求阿不福思送那兩個赫奇帕奇的學生進去——他想把阿克圖盧斯送回斯萊特林的宿舍。

  「他打暈赫奇帕奇的同學這點——」小菲尼亞斯絕望的抿了抿嘴,「只求你不要說出來他用了鑽心咒,阿不福思,這會毀了他。」

  阿不思注視著弟弟的背影,他的手裡也握著魔杖,他和小菲尼亞斯都在等阿不福思的回答。

  阿不福思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問道,「你能做什麼保證?」

  「他不會再打擾你,也絕不會再出手襲擊同學——」

  「你能怎麼保證?」阿不福思冷漠的說,「你可不是你弟弟。」

  沉默一時間瀰漫在兩人中,直到一個聲音響起。

  「我來作保證。」隨著聲音,從一邊的走廊慢慢踱過來一個高高的身影。

  「爸爸……」小菲尼亞斯小聲說道。

  布萊克校長仍然穿著銀綠色的長袍,小鬍子梳理得一絲不苟。他揚著眉毛,在阿不福思和小菲尼亞斯之間看了看。

  「我承認,盧斯的做法的確有些欠妥當……」

  「太好了,黑魔法只是有些欠妥當。」阿不福思冷笑著說道。

  「我得說。」校長的臉微微抽動了一下,「小鄧布利多先生,我希望你能稍微著眼於大局——難道你希望將一個同學開除出霍格沃茨嗎?我想我可以讓盧斯對他的作為向你道歉——」

  「他更需要對這些姑娘們道歉!」阿不福思狂怒的說道,「是誰給了他罵自己同學泥巴種的權利?是誰教他這麼說的,是他的爸爸,對不對?」

  布萊克校長的臉微妙的扭曲了。

  「小鄧布利多先生。」他的聲音裡一下子失去了那種滑溜溜的腔調,變得有些輕柔。

  「我想,作為校長,我應該教給你一些知識——在課堂上學不到的——」布萊克校長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魔杖——

  「爸爸!」小菲尼亞斯撲上去,握住布萊克校長的手,「您怎麼可以——」他看起來幾乎想要喘不過氣來,「您怎麼能——他是學生——」

  「讓開!」布萊克校長甩開兒子,「你總是太軟弱!」他厲聲說道,「先是讓一群混血種跑到你的訂婚宴,然後總是和那些混血和泥巴種混在一起——斯萊特林的純血朋友你倒是不在意,碰到這些泥巴種卻會撲出來喊爸爸——」

  小菲尼亞斯被甩在地上,他絕望的左右看了看,阿不福思也掏出了魔杖,緊張卻又毫不猶豫的對準了布萊克校長。

  「小傢伙,我倒是不會把你怎麼樣。」布萊克校長又恢復了平時圓滑的聲音,「不過既然你不願意選擇雙贏的局面,那麼我也自然不會讓你隨便去亂說。」

  他一步步逼近阿不福思,而後者雖然渾身僵硬,卻並沒有後退,甚至微微舉高了魔杖——

  然而布萊克校長速度更勝一籌,在阿不福思張開嘴,就要念出咒語的時候,他大聲念道:「一忘皆——」

  在他的咒語即將念完的時候,一道紅光從角落裡出現,將布萊克校長擊暈在地。

  阿不福思和小菲尼亞斯看向那個角落。

  阿不思靜靜走出來,臉色蒼白。

  「菲尼亞斯,阿不福思。」他對兩人點點頭,「我們需要談談,不過現在,先把這幾個人收拾一下吧。」

  阿不福思和阿不思將兩個赫奇帕奇女生送到醫療翼,他們沒去吵醒懷特夫人,而是僅僅將她們安置在病床上。

  「讓她們明天自己去和迪佩特教授說。」阿不思對弟弟說道,「現在咱們去看看校長先生。」

  小菲尼亞斯漂浮了弟弟,他用灰色的眼睛絕望的看著阿不思兄弟倆。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

  「鑽心咒的事情我們不會說出去。」阿不思截斷他的話,「布萊克校長攻擊阿不福思的事情我們也不會說——但我打賭,阿克圖盧斯布萊克不會因為兩個赫奇帕奇的女學生的話而受到任何懲罰。」

  「這還需要賭嗎?」阿不福思嗤笑著說。

  「的確不需要。」小菲尼亞斯顫抖著說。




第 73 章

  「迪佩特教授看起來好生氣。」嘉拉咬著叉子看向主賓席,「咦,他向校長走過去了?我還以為是誰不小心燒了他的魔鬼網呢。」

  阿不福思輕微的哼了一聲,而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小菲尼亞斯臉色蒼白。阿不思注意到,阿克圖盧斯布萊特壓根沒有出現在斯萊特林長桌上,不知道是被布萊克校長送走了,亦或是自己不願意出來吃飯。

  「接下來怕是有好戲看了。」丹尼爾幸災樂禍的看著迪佩特教授拽著布萊克校長離開大廳,而後者雖然不太情願,但似乎懾於迪佩特教授難得的震怒,又或者在學生們面前撕破臉不好看,總之他跟著迪佩特教授離開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多吉小聲說道,「讓迪佩特教授這樣的老好人生氣可不容易。」

  「我希望布萊克校長趕緊下台。」嘉拉聳了聳肩,「他這個人實在太討厭了——上個星期的魁地奇比賽,他差點就要判定我抓住的飛賊無效了——就算魁地奇規則大全裡都沒有記載『在校長頭上抓到飛賊』無效這一條,他難道還想自己填一個七百零一條嗎?」

  「而且最後他還是以嘉拉對校長無禮給格蘭芬多扣了五十分。」茱莉亞陰沉著臉說道,「我真想讓他明白什麼是真的無禮——可絕不是安全無害的從他腦袋上飛過去。」

  阿不思把玩著手裡的叉子,在看到阿不福思看過來的時候輕微的搖了搖頭。

  阿不福思似乎有些氣憤,不過仍然沉默的坐回凳子裡。

  大家又猜測了一會兒,接著上課的時間到了,所有人都順著人潮走向課堂。

  城堡外的場院上——沒有任何遮蔽,要談論什麼的話,反而要比任何密室都安全。迪佩特教授和布萊克校長自從出來後,就不復一個拉一個的造型——布萊克校長揮開迪佩特教授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親愛的阿芒多。」布萊克說道,「有什麼惹到你了嗎?是哪個學生不小心燒了你的寶貝植物?我得說,我會補償你的損失的——不過學生們總是頑皮的,為他們生氣不值得。」

  迪佩特校長的眼睛裡幾乎冒出了火光。

  「菲尼亞斯布萊克。」他的聲音依然有些虛弱,但更加堅定,「如果你這次不願意嚴懲阿克圖盧斯布萊克,那麼我就會通知董事會這件事——你的兒子攻擊一年級女學生,而他的父親,也就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對此視而不見!」

  布萊克校長微妙的頓了一下腳步。

  「阿芒多。」他柔聲說道,「我認為我們是很好的工作夥伴。」

  「一直都是。」迪佩特恨聲說,「直到我看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有點護短,這沒什麼,偏心斯萊特林,這也沒什麼,不喜歡麻種學生,這是布萊克家的通病不是嗎?可是攻擊學生!」迪佩特教授大力的揮了一下手,「這已經是惡性事件了,你必須要表態!」

  「表態。」布萊克校長拉長了聲音說道,「用懲罰我的兒子的方法嗎?」

  「他不僅僅是你的兒子。」迪佩特教授說,「他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那麼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老朋友。」布萊克校長依然用慣常的語調說道,「斯萊特林扣十分,因為阿克圖盧斯攻擊同學——這樣處理可以嗎?我已經給阿克圖盧斯安排勞動服務了,每週到校長室幫我處理文件,一直到期末。我想他會得到教訓的。」

  迪佩特教授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指在顫抖。

  「還有。」布萊克校長傲慢的說,「昨天我在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有人將我擊暈了。我認為這絕不是一個未成年小巫師能夠做到的事情——我身上一向施展有威力不錯的防護咒語,我認為,只有非常強大的黑魔法才能夠將我擊暈。去處理這件事吧,霍格沃茨的副校長,不要把時間耽誤在幾個學生打架的小事上。」

  迪佩特教授的身體大力搖晃著,「你不能——菲尼亞斯,我一定會向董事會——」

  「校董事會。」布萊克校長柔聲說,「我已經通知馬克斯維爾馬爾福了。他說他會把這件事通知給董事會的。」

  迪佩特教授彷彿被人在胸口錘了一拳,向後退了一步。

  「我的老朋友。」布萊克校長歎息道,「我們一向合作默契,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而傷了和氣——你說呢?」

  迪佩特教授抖著嘴唇,靜靜看向布萊克校長。後者帶著狡猾的笑意,甚至衝他擠了擠眼睛,轉身離開了。

  迪佩特教授摀住了臉,向後退到湖邊的大樹旁,靜靜依偎著樹坐下了。

  「迪佩特教授。」溫和的召喚聲來自霍格沃茨的管理員,基佩魯肖特,他用魔杖指揮著一堆工具跟著自己,半蹲下來擔心的看著迪佩特教授,「您還好嗎?」

  「我不知道。」迪佩特教授抬起頭,有些絕望的說,「也許我應該辭職——基佩魯,一個連學生都無法保護的學院長——我的朋友,當我看到尼克爾小姐和拉格倫小姐躺在醫療翼的病床上的時候,我就明白,我應該為這個學校和她們做點什麼——然後,你看到啦。」迪佩特校長伸出空空如也的雙手,向上抬了抬,「我什麼都做不到。」

  「迪佩特教授。」肖特輕聲呼喚著,「可是你也不能走——如果你走了,就真的沒有人能夠保護學生麼了不是嗎?那個小布萊克——阿克圖盧斯,幾乎是我見過最惡劣的孩子了,也許僅次於前兩年被開除的那個岡特,可是相似的兩個事件,阿芒多,看看吧,處理的是多麼不同——我得說,你如果走了,這個學校的學生恐怕會更難過。」

  「可是我又能怎麼做呢。」迪佩特教授又低頭摀住臉,「我應該做點什麼——可是我沒有那個能力——布萊克家族和馬爾福家族幾乎是學校董事裡最大的兩家,他們控制著另外四五家的選票——如果我向董事會提出異議,那麼得到的結果未必是我想要的。」

  「他們只能操縱六張選票,而且絕不是如臂使指,而是利益的結合。」肖特緊張的說,「也許我們還有機會?」

  「就算如此。」迪佩特教授說,「我們也沒有足夠的利益來爭取他們的票。」

  「未必是這樣,迪佩特教授。」阿不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旁邊,「我認為我們完全可以按照既定程序向董事會提出抗議——如果馬爾福家族發現有什麼證據能夠將布萊克家族打壓下去的話,我相信他們會這麼做的。」

  迪佩特驚訝的看向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紅褐色長髮少年。

  「梅林——鄧布利多先生,你怎麼沒去上課——哦……」

  他歎了一口氣,顯然想到了阿不思的時間轉換器。不過他這次沒責怪阿不思擅自使用時間轉換器的行為,只是搖了搖頭,「鄧布利多先生,謝謝你的安慰——不過馬爾福家和布萊克家世代都是盟友,就算中間有齷齪,也絕不是像咱們這樣的局外人能夠動搖的。現在你應該回到城堡裡去,無論是看書,還是上課,還是去做做研究——你上刺激發表在《今日變形術》的文章真是精彩極了——就連瑪奇班夫人都高度的稱讚你,魔法部似乎在討論要不要給你頒發一枚三級梅林徽章,因為你的論文解決了變形術理論的一個難題——具體事宜你可以問史密斯教授,他應該在這幾天就告訴你的。」

  阿不思含笑看著一下子又恢復了嘮嘮叨叨的副校長樣子的迪佩特教授,直到他像是驚醒了一樣歎了口氣。

  「好了,我不應該這麼嘮叨,對嗎?」迪佩特教授苦笑著看著他,「不過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以教授的身份跟你說話了——鄧布利多先生,你是我教過最好的學生,也許格林德沃先生也算,不過既然他沒有出現在這裡安慰我,那麼那句『之一』我就省略不說了。」

  肖特和阿不思都輕聲笑了起來,迪佩特也苦笑了一下。

  「迪佩特教授。」阿不思壓低聲音對他說,「也許只是一個安慰——如果您能告訴我校長室的密語——我也許真的能做到一些事。」

  肖特緊張的看向迪佩特教授,後者的眼睛注視著阿不思,而阿不思則坦然的讓迪佩特打量。

  「你要去校長室。」迪佩特教授沉聲說道,「到底要做什麼?」

  「有一條線索。」阿不思微微一笑,「不過只能去校長室裡找。」

  「如果你有任何發現——」迪佩特教授有些緊張的說,「可以告訴我,我去校長室——」

  「我想,不應該讓布萊克校長再有任何傷害你的理由了。」阿不思說道,「學生出現在校長室可以認為是在探險,而教授,尤其是副校長出現在校長室,迪佩特教授,那就前功盡棄了,哪怕我們真的能把布萊克校長趕出學校,也就只能迎來另一位姓馬爾福,或者亞克斯利的校長。」

  迪佩特目光深沉的看向阿不思,後者靜靜的回視他。

  「希望我沒有做出錯誤的決定。」霍格沃茨副校長最後歎息道,「純血榮耀不容玷污。」

  「真是非常布萊克的密語。」阿不思歎息,「這樣的家庭裡,怎麼會容得下反抗的語言呢。」

  他沒有解釋自己那句話的涵義,只是靜靜站起來,看向霍格沃茨高高的尖頂——那尖頂像是一把劍一樣,銳利的刺向空中。




第 74 章

  「這麼說,你打算偷偷進入校長室?」金髮碧眼的巫師畫像歎息著,「我就知道你不會幹好事兒,表面上乖得一塌糊塗,但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真的循規蹈矩?」

  「感謝您的誇獎。」阿不思坐在這間廢教室的桌子上,腳上蹬著椅背,「那麼校長室除了密語之外,還有任何防護嗎?」

  「你怎麼會認為我知道?」巫師畫像狡猾的眨眨眼睛,「要知道,歷屆校長的畫像都是被掛在校長室的——像我這種無名無姓的巫師,可沒什麼資格進入那裡。」

  「也許你沒進入過校長室。」阿不思細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一起,點著下巴,「但是你一定知道。」

  「我真懷疑你能不能對畫像使用攝神取念。」畫像苦笑著,「但這件事的確極度惡劣——對同學使用鑽心咒——這是足以被開除的罪名了。」

  「阿克圖盧斯嗎?」阿不思平淡的說,「想要讓他開除並不難,一旦事情超出掌握,我毫不懷疑校長先生會用兒子學習的權利換得自己在學校位置的穩固——我現在要做的,是在校長室裡確認一件事。」

  「很少有學生會想到去校長室探險。」畫像說,「不過的確曾經有幾個——我記得五百年前曾經在校長室裡抓到一個試圖在校長的酒杯裡下毒的學生,他被開除了——而三百年前,也就是我唸書的時候,一個在校長室裡被抓住的學生被認定為練習黑魔法——因為他瞞過了校長室裡的保護魔法,因此也被開除了——所以現在輪到你了嗎?」

  「那個保護魔法是什麼?」阿不思沒有回答畫像的問題,反而問道。

  畫像靜靜的看著阿不思。

  「小傢伙。」他柔聲說,「別去冒險——我知道你以後會有巨大的成就——甚至有可能超越我所知道的任何一個巫師,只要你乖乖的,在表面上做個老老實實的學生,阿不思,別在你的身上留下污點。」

  「那麼就要在我的心裡留下污點了。」阿不思說道,「現在的情況很簡單,布萊克校長和迪佩特教授之間,我得選一個。」

  「讓他們自己去競爭!」畫像大聲說,「教授們的恩怨為什麼要牽扯到學生?而且布萊克校長最近肯定會萬分注意——在你用昏迷咒把他擊暈之後。」

  「他會更加傾向於試探教授們。」阿不思說,「尤其是梅樂思教授,如果教授裡有人能夠破解他身上的防護咒語,那麼他一定會將目光注意在梅樂思教授身上。」

  「學生的身份是天然的掩護,嗯?」畫像無奈的說,「所以我沒有任何理由再拒絕你了?」

  「為了學校。」阿不思說道,「我知道你和我一樣愛霍格沃茨——而布萊克校長和迪佩特教授誰能更好的保護霍格沃茨,我相信你自己也明白。」

  畫像輕微的歎息。

  「也許你是個更好的選擇。」他嘟噥著,「如果你再長大三十歲的話。」

  阿不思失笑。

  「也許我以後會向這方面努力。」他聳了聳肩,「對於教授學生,我也的確有些興趣,不過現在,如果我還想留在霍格沃茨,那就得先跑一趟校長室——如果我真的什麼都不做的話,阿不福思會直接揮著魔杖衝向校長的。」

  「太好了。」畫像陰陽怪氣的說道,「爸爸襲擊麻瓜,而弟弟襲擊純血家族的族長——你這輩子都不用討人歡心了。」

  「其他人的行為與我無關。」阿不思平和的說,「但我要對我弟弟的安全負責。」

  畫像誇張的歎了一口氣,他用嘶嘶的聲音和阿不思說了兩句話。

  「您會蛇語?」阿不思驚訝的看向畫像,「您也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可笑的後裔。」畫像面無表情的說,「我和一個岡特在學生期間是死敵——類似於你弟弟和阿克圖盧斯布萊克之間的關係,不過也因此,讓我的畫像逃過一劫,只是在蛇怪的攻擊下劃破了臉,也算是好結果,嗯?」

  「那麼也是那個岡特把你黏在樓梯角里?」阿不思問道。

  「我現在已經不生氣了。」畫像平和的說,「尤其是每次看到馬沃羅岡特那個蠢貨犯傻,我都感覺心情愉快,他被開除之後,最傷心的肯定是我。」

  次日凌晨兩點,一條黑影幾乎沒有任何聲音的出現在校長室外的走廊。

  「純血榮耀不容玷污。」低沉的聲音響起,校長室外的石獸打了個哈欠。

  「校長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晚上見客人了?」他嘟噥著,懶洋洋的走到一邊。

  阿不思輕巧的鑽進旋轉樓梯,在那一瞬間施展了一個威力強大的迷惑咒,他不確定這能不能讓自動通知校長有訪客的咒語被屏蔽掉,於是他迅速的跑上樓,鑽進校長室。

  阿不思發現自己的運氣很好,他發現校長室裡安靜且空無一人,而他的目標正在校長室的桌子上,打著瞌睡。

  阿不思輕輕抖動手腕,謹慎的施展了兩個咒語,才向放在校長辦公桌上的分院帽走過去。

  「厲害的小傢伙。」分院帽在阿不思將它戴在頭上的時候說道,「如果我現在再給你分校,還是得在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之間猶豫一番——聰明的拉文克勞腦袋,還有格蘭芬多的勇氣,能夠夜遊到校長室的學生可沒幾個。」

  「被發現的都開除了,我知道。」阿不思說,「不過我也不一定會被抓住。」

  「因為你改變了容貌?」分院帽扭著身體說道,「不過我可不一定會幫你隱瞞。」

  「也許吧。」阿不思聳了聳肩,「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哦呀。」分院帽細細的聲音說道,「有問題——關於什麼?想到拉文克勞?」

  「拉文克勞門前的老鷹已經快被我問得神經虛弱了。」阿不思平和的說,「我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你的那個朋友?」阿不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彷彿在分院帽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絲趣味,「那個不知該進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的小傢伙?他能在斯萊特林得到輝煌,絕對;但他在格蘭芬多里能夠得到更多,也許。」

  阿不思的心神一瞬間被分院帽吸引過去了。

  「蓋勒特能夠在格蘭芬多得到更多?」他輕聲問道,「是什麼?」

  「當然,不僅僅是你。」分院帽笑著說道,「無論他去哪個學院,你都不會跟他分道揚鑣,我相信——事實上,他做得不錯,格蘭芬多們也做得不錯,小傢伙,最珍貴的東西在他心裡呢。」

  「最珍貴的東西?」阿不思問道,「是什麼?」

  分院帽扭了扭,不出聲了。

  「好吧。」阿不思放棄繼續詢問,轉移話題道,「事實上,我在好奇你的分院歌。」

  「我的分院歌有什麼問題?」分院帽好像受到冒犯一樣大叫起來,「那是我花費了一年的時間編出來的——想了所有的韻腳和內容——」

  它沒有繼續喊下去,因為他聽到了阿不思輕輕的哼唱:

  「我被放在這裡,向你們歌唱,

  是為了做出判斷,如果你戴我在你的頭上。

  你們的去向,我會明瞭,

  適合你們的學院,才能展示你們的風采。

  我不會把不適合的人,分到不適合的學院,

  看不出你們的本性,是在侮辱我這頂魔帽。」

  分院帽沉默了。

  「是什麼才會讓你唱出這樣的歌?」阿不思銳利的問道,「用這種歌曲來表示你分院的時候準確無誤?可不是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分院帽在阿不思頭上扭動著,「我已經活了九百多年了,小子,你的歲數還不及我的零頭——你知道什麼是我的風格?」

  「被人威脅而毫無抵抗,顯然不是你的風格。」阿不思輕聲說道,「分院帽,我來到此處,不是為了質疑霍格沃茨的分院公平與否——但我的弟弟阿不福思,他被校長先生的兒子施用了鑽心咒,很多個——如果不是我在治療咒語上還有一些造詣的話,他很可能會從此精神失常——我不可能——決不允許——我的親人會受到這樣的痛苦。」

  分院帽安靜了,似乎也驚訝於竟然會有學生對同學使用鑽心咒。

  「除非我死了。」阿不思說道,「否則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無論受害者是不是我的弟弟,霍格沃茨是如此的美麗,我們應該守護她,回應她的愛,而不是眼看著有人折磨她的學生而無動於衷。」

  「所以說到底。」分院帽狡猾的說,「還是想要為你的弟弟出頭?」

  「這是很重要的一點。」阿不思說,「但如果受到鑽心咒折磨的是其他學生呢?我不認識的人——我會在今天晚上來找你嗎?」

  分院帽和阿不思都沉默了片刻。

  「我會來找你,分院帽。」阿不思最後說,「不僅僅是因為阿不福思,這件事情讓我憤怒,不僅僅是我的親人受到了傷害,分院帽,霍格沃茨也是,也許她更加痛心——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學生遭受如此痛苦,是的,這次的受害者是我的弟弟,也許我會因此而顯得急躁,但哪怕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我也會站出來,分院帽,這是我的心給我的選擇。」

  「格蘭芬多。」分院帽歎息道,「不折不扣的格蘭芬多,拉文克勞會跟隨正義的領導,但絕不會在這種時候主動站出來——小傢伙,你弟弟入學那年的確有些事情——」




第 75 章

  「梅林,一定有一個威力強大的巫師隱藏在霍格沃茨!」茱莉亞小聲說道,「校長室被炸了,聽說了嗎?」

  阿不思嚼著早餐蛋糕,靜靜聽著。

  「分院帽也失蹤了。」多吉說道,「據說校長正在全校搜查這個巫師和分院帽,聽說迪佩特教授又突然提請董事會,要求調查布萊克校長任職期間是否失職——我得說,太好了不是嗎?丟失分院帽就足夠他焦頭爛額了。」

  「不過校長說分院帽是迪佩特教授偷走的。」嘉拉說道,「為了給校長羅列罪狀——於是他也向董事會提請,調查迪佩特教授的行為是否合法。」

  「梅林,這就是說校長和迪佩特撕破臉了嗎?我一定會支持迪佩特教授的。」茱莉亞小聲說。

  「可是校董事會裡的馬爾福是校長的好朋友——看起來。」

  幾人將視線轉移到主賓席,馬克斯維爾馬爾福正坐在校長旁邊,他大概有五十來歲,留著淡金色的長髮,下巴尖尖的,臉色蒼白,神色傲慢。只有跟布萊克校長說話的時候才顯出有一點耐心的樣子;迪佩特教授坐在校長的另一邊,他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情緒,以防止馬上抽出魔杖給校長一個惡咒;而校長呢,他仍然穿著那件漂亮的銀綠色袍子,臉上帶著油滑的笑容,不過眼珠滾來滾去的,證明他也不是完全的有把握——哪怕他的摯友馬爾福正坐在他身邊。

  「我猜馬爾福一定會偏袒布萊克校長。」丹尼爾說,「你看他們還在說笑呢。」

  阿不思喝了一口南瓜汁。

  「不到最後一刻,不要輕言結局。」阿不思說,「迪佩特教授還沒有放棄。」

  「那麼。」布萊克校長在早餐後,站起來對同學們說道,「斯萊特林的菲尼亞斯布萊克先生,阿克圖盧斯布萊克先生,赫奇帕奇的帕梅拉尼克爾小姐,蒂凡妮拉格倫小姐,以及格蘭芬多的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先生,請跟我來——其他學生請回去上課,以上五位同學不用擔心你們的假條。」他調皮的向站起來的學生們眨眨眼睛,「如果順利的話,你們中的幾位也許就不再需要假條了。」

  「他在威脅同學們!」嘉拉啞聲說道,「他想要開除那兩個赫奇帕奇的女生!」

  阿不思默然無語,他看著兩個小姑娘怯生生的跟在迪佩特教授身後,顯然,她們沒有聽明白校長話中的意思——但迪佩特教授一定清楚的明白了——他虛弱的臉上露出了痛苦和憤怒,不過這似乎讓布萊克校長更加鬥志昂揚。

  「鄧布利多先生。」當阿不思走向魔咒課教室的時候,斯圖亞特教授突然出現在他身邊,「我們得談談。」

  在周圍人擔心的目光下,阿不思和斯圖亞特教授離開了。

  霍格沃茨的校長室,地上還留著許多殘破爆炸後的痕跡,證明在這裡使用爆炸咒的是一名強大的巫師——不得不說,阿不福思在看到校長室的瘡痍後心裡感覺到愉快了不少,不過在聽到迪佩特教授和布萊克校長的爭執後心中的不滿和怒氣不斷洶湧。

  「攻擊同學!而且是襲擊低年級的學生!這是殘忍的、過分的、讓人不能相信的——」

  「阿芒多,親愛的阿芒多。」布萊克校長笑著搖搖頭,「我的老朋友,不要這麼激動——我承認,盧斯的確是有些衝動的襲擊了尼克爾小姐和拉格倫小姐,我得說,這證明我對他的教育還有些欠缺,我得為這個給兩位小姐道個歉。」

  布萊克校長風度翩翩的站起身,向尼克爾和拉格倫鞠了一躬。兩個一年級的小姑娘緊張的互相看了看。

  「不過為這些小事情,又何必斷送了咱們老朋友的交情呢?」布萊克說,「我得說,你接下來的行為實在是不智——在你闖進了我的校長室之後——」

  「我沒有進入你的校長室。」迪佩特教授生硬的說道,「我認為我們現在談的是關於小布萊克先生襲擊同學的事情——」

  「這沒有造成任何損害不是嗎?」布萊克校長說,「兩位小姐只在醫療翼躺了半小時,懷特夫人就把她們治好了——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去向懷特夫人請教。」

  迪佩特教授氣得臉色發白。

  「如果只是因為治得好就不追求襲擊者的責任,我是不是要說因為校長室修得好,所以就不用追究闖進校長室那個人的責任了?」

  這回輪到布萊克校長臉色發白了。

  「這不是一回事。」布萊克校長尖聲說,「你還偷走了分院帽——(「不是我!」迪佩特教授大聲說)」

  「我認為。」馬爾福拉長了聲調懶洋洋的說道,「現在爭論的重點不是誰闖進了校長室,而是關於阿克圖盧斯布萊克先生襲擊同學的指控——以及迪佩特先生對於布萊克校長瀆職的調查提請——是的,沒錯。那麼,阿克圖盧斯布萊克先生。」他一本正經的說道,「請跟我說一下當天發生的事情。」

  「這兩個女孩兒嘲笑我。」阿克圖盧斯迅速說道,「他們說我仗著布萊克校長是我的父親才能在期末考試得到第一名,(他轉向布萊克校長)父親,於是我忍不住——哦,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我一下子暈了頭。」

  「你撒謊!」阿不福思大聲喊道,「你明明叫她們泥巴種,還對她們用惡咒——嘲笑別人的明明是你——」

  「我並沒有請你說話,小鄧布利多先生。」布萊克校長冷冷說道,「請不要打斷別人的話,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阿不福思氣得滿臉通紅,他幾乎要對布萊克校長施展一個惡咒,但是他最後總算看到了迪佩特教授對他使的眼色,這讓他勉強平靜了下來。

  「好的,小鄧布利多先生,非常感謝你的配合。」布萊克校長假惺惺的說,「我得說,我認為在供詞的可信度上,一個十三歲的純血家族教出來的少年,顯然要比兩個麻瓜種的小姑娘和一個阿茲卡班囚犯的兒子可信得多。」布萊克校長冷冰冰的說,「我知道赫奇帕奇這個學院一向沒什麼風頭——在一周前,斯萊特林的魁地奇球隊剛剛贏過赫奇帕奇的,對不對?」

  兩個赫奇帕奇的小姑娘感到不安,她們茫然的看向校長,阿不福思抽出了魔杖——但布萊克和馬爾福冷笑著,迪佩特教授將阿不福思拽到了身後。

  校長仍然笑著,不過卻沒有給任何人——包括迪佩特教授插嘴的機會,「我得說,我非常遺憾,赫奇帕奇中出現了兩個如此滿口謊言,不知所謂,費盡心機誣陷他人藉以出風頭的學生,這是霍格沃茨學校的一個恥辱——」

  「不!」迪佩特教授大聲說,「你才是霍格沃茨的恥辱——」他抽出魔杖,而布萊克校長與馬爾福也同時用魔杖對準他。

  「阿芒多。」布萊克校長似乎很痛惜的說,「我曾經是多麼的珍惜我們的友情——可你,為了校長的位置,想要把我拉下來——又多麼無恥的利用了它?」

  迪佩特教授似乎想說什麼,但是馬爾福的魔杖上閃著詭異的銀色光芒,似乎讓他說不出話來。

  「我得說,我不得不簽署兩份退學通知了。」布萊克校長好像很遺憾的看著赫奇帕奇的兩個小姑娘,「還有一份嚴重警告,小鄧布利多先生——你的夜遊,試圖攻擊教授和撒謊成性,不過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並且你的成績也還算可以,我這次不會讓你退學——」

  「我也不稀罕在這個學校!」阿不福思怒吼著,不知是對布萊克校長的厭惡還是因為聽到了阿不思的名字而更加怒火升騰。他高高舉起魔杖大喊:「門牙賽大棒!」

  布萊克校長微微一側身,卻發現這個魔咒不是衝自己來的——而是瞄準了馬爾福。於是瞬間,馬爾福的門牙就像象牙一樣長了出來,馬爾福大叫一聲,用魔杖對準自己的牙——但他已經念不出魔咒了,他的門牙已經長到了自己的胸口。

  布萊克校長驚呼一聲,魔杖對準阿不福思想要唸咒——但迪佩特教授的魔杖已經發射出一個束縛咒將他和馬爾福綁住了。他們兩個像是棍子一樣倒在地上,甚至還滾了兩圈——馬爾福光滑的長髮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有一些甚至纏到了他已經長到胸口的門牙上。

  「你——你怎麼敢!」阿克圖盧斯尖叫著,「爸爸!」他大喊,「你在做什麼——」他狂亂的將魔杖指向迪佩特,「鑽心剜骨!」

  而阿不福思在這一瞬間對他施展了昏迷咒,於是他的鑽心咒擦著迪佩特教授的衣袖打到了牆上。

  「這個可以作為證據。」迪佩特教授冷冷的說道,「用三大不可饒恕咒攻擊教師。」他示意阿不福思把阿克圖盧斯的魔杖撿起來,「菲尼亞斯,我希望我不會被逼到在威森加摩出示這跟魔杖。」

  布萊克——無論是哪個,都面色蒼白的看向迪佩特。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出現一絲響動。迪佩特教授緊張的用魔杖指著門口,馬爾福和布萊克校長則滿懷期望——小菲尼亞斯布萊克呆呆的,似乎還沒從剛才的你來我往中清醒過來。




第 76 章

  「哎呀。」一個高大的男巫從校長室門口走進來,「霍格沃茨的歡迎儀式果然與眾不同——斯圖亞特先生,似乎您的同事們都很有興致的在試驗魔咒?」

  「我想他們在互相攻擊。」斯圖亞特教授從男巫身後走出來,實事求是的說道,「馬爾福先生,校長先生,阿芒多。」他就像沒事一樣挨個跟成年巫師們打了招呼,然後轉向學生們。

  「布萊克先生。」他首先對小菲尼亞斯說道,「如果你還能站得穩,請將你的父親,馬爾福先生和你弟弟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著,這樣躺在地上說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小菲尼亞斯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他吸了口氣,上前將父親,馬爾福和阿克圖盧斯扶到沙發上坐著。斯圖亞特教授用魔杖指了指馬爾福,他那對已經長到腰部的門牙就縮小了——不過也許還有點大,但斯圖亞特教授沒有管。

  「事後您可以繼續調整。」斯圖亞特教授彬彬有禮的說。

  馬爾福含糊的哼了一聲。

  「小鄧布利多先生和兩位小姐。」那個高大的男巫看了看阿不福思和兩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自我介紹道:「我是霍格沃茨董事會代表傑勒米沙克爾。到這裡來宣佈對霍格沃茨校長菲尼亞斯布萊克先生瀆職案件的處理結果。如果你們想要留下聽聽董事會最後的處理結果,可以留下來——你們畢竟是當事人——不用擔心請假條的問題(他調皮的眨了眨眼,不過意味和布萊克校長顯然完全不同)。如果想要回去上課,也沒問題。」

  「我留下來。」阿不福思快速說。

  兩個赫奇帕奇的小姑娘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看起來呆在她們學院長身邊,讓她們感到安心不少。

  「那麼,我宣佈:由於菲尼亞斯布萊克先生在擔任霍格沃茨校長期間,由於產生了嚴重的瀆職問題,校董事會決定將菲尼亞斯布萊克先生開除出霍格沃茨。暫且由副校長阿芒多迪佩特先生擔任霍格沃茨臨時校長一職——」

  「我不同意!」馬爾福大聲說道,「我也是董事的一員,為什麼我沒有出席會議——」

  「在您和布萊克校長共進早餐的時候。」沙克爾心平氣和的回答他道,「我們顯然正在履行董事會的職責。對了,忘記通知你——本來應該由貓頭鷹將信帶給你的,不過既然遇到了——由於有證據證明(他對迪佩特教授點了點頭),您縱容校長濫用職權,所以董事會決定將您開除出董事會,即時生效。」

  馬爾福臉色慘白的不言語了。

  「可是我並沒有做什麼——」布萊克校長大聲說,「我只是……」

  「你只是要求分院帽把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先生分到斯萊特林去。」沙克爾對他說,「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前所未有的優秀資質值得不錯的前期投資,是不是?」

  阿不福思呆住了,而布萊克校長的臉色和他的朋友變得一樣蒼白無血色。

  「分院帽——」

  「是我拿的。」斯圖亞特教授突然說,「昨晚我闖入了校長辦公室,的確違反了霍格沃茨教員的職責——對此我非常抱歉,在這學期期末,我會引咎辭職。」

  校長室內瀰漫著沉默的氣氛。

  校長先生被撤職,迪佩特教授成為校長——不得不說,大部分人,甚至包括斯萊特林們,都對這些消息呈歡迎的態度:布萊克校長的偏心並不是針對斯萊特林,儘管他永遠會把學院擺在前面——但他事實上的寵兒是誰大家都一清二楚。有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甚至在聽說布萊克校長被撤職後喜極而泣:他們是混血種,儘管曾經的西裡斯布萊克是個不錯的朋友,小菲尼亞斯布萊克個性也很謙和,但布萊克家的兩個年輕人——阿克圖盧斯布萊克和貝爾維娜布萊克顯然更加重視血統。他們在斯萊特林中幾乎像是國王一樣傲慢又霸道——阿克圖盧斯的鑽心咒可不僅僅是對著阿不福思和迪佩特教授試過。

  同時,由於斯圖亞特教授宣佈將在期末考試後辭職,全校也難得的蒙上了一層憂鬱的陰影——斯圖亞特教授雖然嚴厲,但處事公正,又長相英俊,所以雖然他教的是霍格沃茨中最難的科目之一,但大多數學生們都非常喜歡他。

  「我們似乎應該給斯圖亞特教授送一些紀念品。」茱莉亞憂傷的說,「雖然他在上周的作業只給了我一個A。」

  「我給斯圖亞特教授做了一包點心。」嘉拉輕聲說。她沒有選魔藥課的提高班,但斯圖亞特教授在前五年裡,仍然給嘉拉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我買了個徽章。」丹尼爾摟著茱莉亞安慰道,「別傷心了——說不定下個學期來的新魔藥課教師會比斯圖亞特教授好呢!」

  然後丹尼爾發現自己似乎觸犯了眾怒——在平靜的格蘭芬多休息室裡,同學們的聲音突然間傳了出來——

  「斯圖亞特教授是最好的魔藥課教授,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了!」

  「說不定會來個長相難看的油滑的大胖子!」華萊士揚歎息道——他已經是七年級了,會在斯圖亞特教授辭職之後馬上畢業,不過仍然為斯圖亞特教授惋惜。

  「也說不定是個看重血統的陰森森的混蛋。」麻瓜出身的瑪格麗特打了個寒顫。她選了魔藥課的提高班,因為斯圖亞特教授的一視同仁,她才能算是比較愉快的呆在地窖——斯萊特林的大本營——學習六年。

  「說不定會是個漂亮的女巫師。」多吉小聲說,「像是懷特夫人那麼溫和的……」

  「別做夢了。」茱莉亞對他說道,「斯萊特林只有兩個算得上溫和的人,一個是西裡斯布萊克,另一個是他弟弟小菲尼亞斯。我一直懷疑,布萊克家族的溫暖是不是都長在這兩個人身上了,結果其他人變得加倍的——愚蠢和冷酷。」

  「西裡斯學長的確是個好人。」嘉拉歎息道,「尤其是他在的時候,布萊克校長還沒有這麼明目張膽的偏袒斯萊特林——或者說,他可不會有意的藉著布萊克校長的權勢作威作福。話說回來,阿不思呢?」

  學生們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找到阿不思的蹤跡,於是把視線投到了正在和一群三年級興致勃勃談論校長室裡發生了什麼的阿不福思身上。

  「我哪知道。」阿不福思聽到他們問阿不思,似乎有些生氣又不太耐煩的說,「不是給他的蓋勒特寫信,就是在跟斯圖亞特教授在一起吧,反正他總是有『正經事』做!」

  「小阿不福思總是不喜歡哥哥哪。」茱莉亞輕快的笑著說,「別這樣,阿不思對你多好——你問問埃德蒙,我和基利恩對他有那麼好嗎?」

  埃德蒙點點頭,又猛地搖搖頭,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女生們哄得一聲笑開了,埃德蒙的臉一下子漲紅得像是個熟透了的蘋果。

  他們談論的阿不思正靠在城堡的一隅,靜靜看著不遠處迪佩特教授——或者說,迪佩特校長(在下個學年開學的時候就會成為正式校長)和斯圖亞特教授的談話。當然,很快,斯圖亞特教授就會變成斯圖亞特先生,離開霍格沃茨了。

  「教授……」他抬起頭,看著最後向自己走來的斯圖亞特,這個穿著銀綠色鑲邊長袍的巫師仍然面無表情,嚴峻又冷漠,「我……我不知該怎麼感激您——」

  「你不需要感激我。」斯圖亞特教授冷冰冰的說道,「其實我是希望把這件事放到你畢業之後再說的——關於布萊克校長叮囑分院帽將小鄧布利多先生分到斯萊特林的事情,他跟我隱晦的提了一下,不過分院帽不會接受這樣的要求——但讓這件事在光天化日之下攤開來,可不是什麼好事,無論是對布萊克校長還是你弟弟。恕我直言,小鄧布利多先生才十三歲,這正是一個喜歡跟身邊所有人爭強好勝的年紀。」

  阿不思恍惚了一下,接著歎息一聲。

  「阿不福思大概會很生氣。」他苦笑著,「尤其是發現自己有可能被利用來控制我——而不是覺得自己不如我。事實上,他很清楚,在某些地方,我遠遠的不如他。」

  斯圖亞特教授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神色。

  「奇特的兄弟。」他評論道,「但無論如何,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把事情揭發出來已經是我作為教授的失職了——所以我認為,這次雖然是你闖進校長室,但應當承擔責任的是我。是我的猶豫才導致後面事情的發生——阿克圖盧斯布萊克可不會溫柔的對待小鄧布利多先生和那兩個女生,對不對?」

  阿不思抿了抿嘴唇。

  「我在這個學年末就要離開霍格沃茨了。」斯圖亞特教授接著說道,「臨走前我想對我最喜歡的學生說一句:一生平安。」

  阿不思驚訝的抬起頭,發現斯圖亞特教授向他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

  「另外,雖然我不會說出去,但格蘭芬多還是得扣20分,因為你畢竟在客觀上闖了校長室。」

  斯圖亞特擁抱了一下阿不思,用力在年輕巫師的後背上拍了拍。




第 77 章

  期末考試即將來到,不會因為霍格沃茨換了個校長,或者說有一位魔藥課教授離職而改變。迪佩特新接手校務,忙得頭暈眼花,而同時他還得兼顧所有學生的草藥課課程,還要同時盡赫奇帕奇學院長的責任——更加分身乏術。

  「我幾乎都想要跟魔法部申請一個時間轉換器了。」迪佩特教授歎息著對來幫他整理文件的阿不思說道(阿不思主動請求來這裡幫忙以換取給安娜買一件禮物的酬金),「儘管到了暑假我就能好好的再請一位草藥課的教授,但現在的事情可真是繁雜——」

  阿不思將文件分門別類的放好——這些東西的確非常繁雜,不過對於阿不思來說,只需要一點時間上手。並且在迪佩特校長的同意下幫忙批改一二年級的草藥課的課後作業。

  「如果你不介意,三年級的作業也拿去吧。」迪佩特教授對他說,「不,不用在意阿不福思,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偏袒。」他笑著對阿不思眨眨眼睛,「對於你,我還是能看得清的。」

  「也許你以後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教師。」迪佩特校長對迅速批改作業的阿不思說道,「你的性格溫和又細心,並且這麼的有才華——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你也許在魔法部會有更多的成就——忘了我的話。」

  「我很喜歡教學。」阿不思輕聲說,「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畢業後直接留在學校,永遠也不離開霍格沃茨——不過我在家裡還有媽媽,她身體不好,為了養大我和阿不福思操碎了心,我得留在家裡照顧她才行。」

  「真是個好孩子。」迪佩特校長歎息道,「我家那個傻小子天天只知道在外面旅遊,有時候幾個月都不來一封信——不過他倒是個不錯的小傢伙,上星期和他的探險隊在巴西遇到了一隻囊毒豹,居然還能夠活著逃脫,實在是讓我慶幸。」

  「囊毒豹?」阿不思驚訝的問道,「非常強大敏銳的巫師才能從它的手裡逃脫,您的兒子實在很厲害。」

  「不是我自誇——派恩的確是個不錯的小伙子。不過這次他們能從囊毒豹的手下逃脫,事實上更多的是依賴他們的領隊——阿不思,這也是我提起這件事的原因:你猜猜他的領隊是誰?」

  阿不思驚訝的睜大眼睛。

  「領隊——不會是——蓋勒特?」

  「就是格林德沃先生!」迪佩特校長大笑著,「我記得格林德沃先生的生日剛過去不久?也許是出門旅行以慶祝生日。派恩寫信詳細的告訴了我格林德沃先生是怎樣發現囊毒豹並且將它從隱蔽的地方找到的——他們保持著跟囊毒豹的安全距離,然後迅速撤退了。這可真是不容易,需要老到的經驗,或者說最敏銳的直覺。我不能說十七歲的格林德沃先生經驗不足,但無論如何,他畢竟是個剛剛成年的巫師——和其他有名的強大巫師的年紀可差了不少。但是就格林德沃先生現在的表現來看,他遲早會成為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巫師。」

  迪佩特校長看了看阿不思,又加上了一句:「應該是之一,鄧布利多先生,你和格林德沃先生大概會成為這個時代的兩個奇跡。」

  阿不思展開蓋勒特的一張信紙,它跟蓋勒特的其他信紙一樣,被妥善的保管在一個施展了永久保護咒的小盒子裡。蓋勒特在上面用歡快的口氣——這是他一貫的作風——提起他在家裡跟媽媽學做小甜餅(「等我回去我會做給你吃!」),和爸爸一起去聽音樂會,並且跟堂兄弟們鬥智鬥勇(「我總算勸服爸爸不要再殺他們了,儘管他們傻得跟豬玀一樣,死了也沒什麼。」),訴說呆在家裡的苦悶(「成天悶在家裡太沒意思了,阿爾,我真想你……」),以及即將見面的歡欣(「還有十來天我就回到霍格沃茨考期末考試了,真是恨不得那天早點來。」)。

  羊皮紙是一周前送到的,阿不思靜靜看著信紙,手指尖用力到有些發白。他的腦子裡一面轉著「蓋勒特開始去巴西宣揚他的理念了」,另一面卻瘋狂的想著囊毒豹是怎樣危險的生物。

  真可笑。阿不思想,我這樣的擔憂蓋勒特,可是他卻毫不在意的騙我。奇怪的是,我卻在是否跟他說明之間搖擺不定——如果說明的結果是蓋勒特和真的永遠決裂,阿不思甚至隱隱的期盼蓋勒特可以騙他一輩子。

  阿不思伏在桌子上,用手撐住額頭。

  「阿不思?」坐在他身邊看書的多吉有些擔心的喚道。

  「沒什麼。」阿不思搖了搖頭,將蓋勒特的信塞回書包裡,「今天的事情有點多——找我有什麼事嗎?」

  「要考試了。」多吉歎了口氣,「真希望這次的成績能讓媽媽放我過一個輕鬆的暑假。」

  「我認為你的成績不錯。」阿不思說道,「只要用心考,一定能有個快樂的暑假。」

  「但願如此。」多吉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如果我能有你一半聰明——我就不會愁這些東西啦,我從來沒見過你複習考試——」

  正在說著,多吉突然發現自己的凳子向右邊平移而去,也就是說,離阿不思越來越遠。

  他慘叫一聲:「這是怎麼回事?」然後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被黏在凳子上,站不起來了。

  然後他看到阿不思的臉幾乎在一瞬間放出光彩,驚喜的回過頭——和快速奔來的金髮少年緊緊擁抱。

  「我的阿爾。」多吉目瞪口呆的看向蓋勒特和阿不思,他們就像分離了幾個世紀一樣緊緊的把對方摟在懷裡,然後——多吉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應該配一副眼鏡,或者去醫療翼找溫柔可親的懷特夫人要一副鎮靜劑——

  蓋勒特抓住阿不思的頭髮,幾乎是惡狠狠的吻上了阿不思的嘴唇。從表情上來看,阿不思和蓋勒特似乎都投入其中,多吉幾乎能夠聽到蓋勒特把舌頭伸到阿不思嘴裡用力攪動的聲響。

  「梅林。」多吉嘟噥出自己都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唯一能為朋友做到的就是緊緊閉上眼睛。

  於是接下來,多吉聽到了衣服的摩挲聲音,還有親吻的聲音和阿不思甜美的喘息聲——這讓多吉面紅耳赤。過了幾秒種,多吉感到渾身一輕,似乎可以從黏住自己的椅子上跳起來了。

  他幾乎用被燒著了褲子一樣的速度奔出這間教室,留下蓋勒特和阿不思單獨在裡面——當然,他不會輕易的放過蓋勒特把他黏在凳子上的事情,他奔跑的方向顯而易見是茱莉亞和嘉拉經常呆的教室。

  「蓋……蓋爾……別在這裡……」阿不思斷斷續續的說道,蓋勒特在他脖子上的親吻讓他心神大亂,不管是在喉結上的壓迫還是因此而產生的渾身麻癢的感覺,都讓他發現很難控制自己的舌頭。

  接著他感到自己的鎖骨被狠狠的啃了一口——阿不思一邊遲鈍的想著蓋勒特是什麼時候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的,一邊不可控制的抽了一口氣——這似乎讓蓋勒特更加急躁了,於是隨著線頭崩斷的聲音——沒關係,有修復咒呢。阿不思迷迷糊糊的想著——阿不思的襯衫被用力的拽下去了。

  「我真是太想你了,阿爾……」蓋勒特的親吻慢慢向下,「冥想盆裡雖然也是你,但總是碰不到,只能看到你在我懷裡……阿爾,我都要嫉妒我自己了,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怎麼能這麼幸福?」他說話時候的熱氣噴在阿不思的身上,讓他不由自主的輕顫。

  「不過現在我可用不著羨慕啦。」蓋勒特半跪在地上,揚起臉笑著看向無力的癱在椅子裡的阿不思,「現在阿不思就在我手裡呢。」

  阿不思低聲輕罵一句,接著,嘴裡就無法再吐出除呻吟之外的任何聲音了。

  兩個小時候,阿不思和蓋勒特出現在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所有格蘭芬多——除了阿不福思,都歡呼著圍到兩人身邊。阿不思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弟弟,但蓋勒特緊緊牽著他的手。在發現這一點後,阿不福思的臉幾乎在同時變成了豬肝色。

  「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幹什麼。」阿不福思最後還是擠到人群中,不過他沒有跟像其他人那樣跟蓋勒特聊天,而是惡狠狠的在阿不思身邊說了這麼一句話。

  阿不福思說完後就轉身離去——阿不思看著弟弟的背影,輕輕掙脫蓋勒特的手,跟了上去。

  蓋勒特靜靜的看著阿不思的背影,漫不經心的掏出給同學們準備的小禮物——這讓所有人都沒再注意離開的兩人。

  「這麼說,你原來的話都是放屁?」阿不福思在牆角轉過身,怒氣沖沖的對哥哥問道。

  阿不思默然不語,他靜靜低頭的樣子更激起了阿不福思的火氣,後者上前一步,抓住阿不思的領子,「你對我說過什麼?你會控制,會解決?這就是你解決的方式?跟他手牽手一起出現,打算畢業之後就結婚?阿不思,我猜你不會傻到這種地步,是不是?」

  「阿不福思。」阿不思疲憊的歎息道,「我原以為能夠控制……阿不福思,我……」

  阿不福思揮出拳頭,打在阿不思挺直的長鼻子上。




第 78 章

  「我沒事。」阿不思一天至少要說三十次這樣的話,因為他的鼻子被阿不福思打歪了——可無論是懷特夫人還是阿不思自己,亦或是拿著老魔杖的蓋勒特,都無法完全的治癒他。

  「這一定是黑魔法造成的傷!」懷特夫人氣勢洶洶的向阿不思問道,「到底是誰做的?我不會饒恕他——告訴我阿不思!用這種邪惡的——不可寬恕的——可惡的黑魔法——」

  阿不思偷偷拉著蓋勒特離開了醫療翼。

  「出乎意料。」蓋勒特平靜的說道,「你會躲不過去。」

  「他的速度也很快——事實上,這個學期他開始做魁地奇隊裡的追球手,飛得不比你差。」

  蓋勒特沒接他的話,繼續說道:「而純粹肉搏導致的身體傷害會無法治癒——阿不思,這只能說明,你希望它不能被治療,是不是?」

  蓋勒特銳利的眼睛看著阿不思,似乎有些生氣了,「你要在你的鼻子上留下個標記?為什麼?因為你和我在戀愛?這有什麼——讓你感到對不起他,甚至連鼻子都不不治好的?」

  阿不思扭開頭。

  「對不起。」他輕聲說,「我一直對他都不夠好。」

  蓋勒特幾乎要冷笑了。

  「我可沒看出來——阿爾,我只發現你在無條件的縱容他,他衝你冷嘲熱諷,破口大罵,甚至動手——我家裡也有不少堂兄弟,他們可不會對我這麼指手畫腳的。」

  「這也許說明他們不夠關心你。」阿不思針鋒相對的說,接著歎息了一聲。「蓋爾,不要說這些了,難得見面,我們有半年沒有見了。」

  蓋勒特的眼睛閃了閃,順從阿不思的意思轉移了話題。

  「的確有半年沒見了,我的小道德家。」他親暱的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輕輕在阿不思還紅腫的鼻子上親了一下,「如果你不打算把它治好的話,恐怕要等你老了,它看起來才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阿不思笑彎了眼睛。

  「我會爭取讓這段時間變短些——也許我應該先把鬍子留起來?這樣老得快一點。」

  「那麼我下次跟你見面的時候是不是要叫阿不思叔叔了?」

  「或者阿不思爺爺也無所謂。」阿不思跟他靠在一起——完全沒管赫奇帕奇的盧克威爾遜路過的時候尖叫一聲立刻轉身逃走了。

  「全校都會知道了。」阿不思懶洋洋的說,「盧克一旦知道了什麼,不出兩天,全校同學都能知道。」

  「茱莉亞他們已經知道了。」蓋勒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那麼別人知道也就沒什麼要緊的——昨天多吉匆匆跑出去可不僅僅是因為尷尬。」

  阿不思反而尷尬了起來——他在那一瞬間被久別重逢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忘記了多吉的存在,而緊接著,他就不得不沉溺於蓋勒特的手,嘴唇和甜言蜜語中。等到他想起原本和自己坐在一起的多吉,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兩人衣衫不整的靠在桌子旁,小聲說話的時候了。

  「算他跑得快。」蓋勒特笑著說道,「否則我真的會做出點什麼——閉目塞聽咒怎麼樣?」

  「蓋勒特!」阿不思有些責怪的看了他一眼,後者則輕吻他的額頭。

  「對不起,這是一個玩笑。你知道我不會讓任何人——無論用怎樣的方法,看到只屬於我的阿不思的。」

  只屬於他的阿不思紅了臉頰,輕輕推開了他。

  「得了,馬上就要考試了——我們先去考占卜。」

  提到占卜,蓋勒特的臉有點沉。

  「還是水晶球?」他悶聲說道,「我真是痛恨一切——球類物品,無論是白的還是紅的。」

  「沒有紅的和白的,水晶球是透明的。」阿不思溫和的說,「而且占卜挺有意思的,只是按照書裡的東西瞎編濫造。」

  「老天保佑以後的學生能遇到一個好一點的,真的能做出預言的占卜老師。」蓋勒特和阿不思並肩向占卜課教室走去,「哪怕像是個吉卜賽女人——拿著水晶球一驚一乍的,也比天天講蘋果的夢和預告天氣來得有趣。」

  「我猜你還是很在意上次的A。」阿不思溫和的說,「加把勁這次得一個O就好了。」

  蓋勒特皺了皺鼻子,把阿不思推進考場。

  考試成績很快出來了,毫無疑問,阿不思和蓋勒特仍然是六年級裡最好的。同時,他們也迎來了又一次的離別。

  「阿爾。」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蓋勒特小聲對戀人說道,「你一定要想我——每天給我寫信,我也會每天給你寫。」

  阿不思趁所有人不注意,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嘴角,接著蓋勒特追上來,深深的吻住他。

  等阿不思氣喘吁吁的把蓋勒特推開,將撞歪了的眼鏡扶好後,他看到阿不福思冷漠的臉——自從阿不福思把阿不思的鼻子打歪了,他就不再談論他和蓋勒特的問題:事實上,阿不福思在那之後再也沒跟阿不思說過話,哪怕看到阿不思和蓋勒特在接吻,擁抱,也只是面無表情的匆匆走過。

  「阿不福思。」阿不思輕聲叫著弟弟,「我們等會兒一起回家——我可以帶你幻影移形回去。」

  「我可以坐地鐵。」阿不福思一邊冷漠的看著哥哥,一邊似乎不想在蓋勒特這個「外人」面前表現得跟哥哥更加疏遠——這無疑會讓蓋勒特更得意——於是掙扎著說道,「跟你的男朋友過日子去吧。」

  不過他顯然沒有如願以償,阿不思和蓋勒特道了別,然後就大大方方的挽起弟弟的手臂——阿不福思似乎有一瞬間想要甩開哥哥的手,但看著蓋勒特可惡的臉後強自忍了下來。

  「再見,一定要想我。」蓋勒特用一種阿不福思看起來想要狠狠揍一拳的表情沖阿不思笑了笑,而後者也回給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再見。」阿不思對他說。接著就帶著弟弟幻影移形了。

  他們落在鄧布利多宅的小院裡,似乎得到了福克斯的通知,阿莉安娜正靜靜的等在小院子裡。

  「安娜!」阿不福思沖妹妹張開手,「我的好姑娘,快來!」

  金髮少女咯咯笑著衝到阿不福思懷裡,她漂亮的小臉彷彿亮堂堂的,淺藍色的眼睛讓阿不思想起陽光下的矢車菊——這種小花在陽光充足的德國處處皆是,但在多雨潮濕的英國卻較為少見。然而蓋勒特在冥想盆中為阿不思留下了一段美麗的矢車菊花田爬滿山坡的記憶,阿不思很喜歡這種和自己的家人與蓋勒特的眼睛十分相似的花朵。

  「我很想你。」安娜把頭埋在阿不福思懷裡輕聲說道,「還有阿不思。」

  阿不思上前接過妹妹——十三歲的孩子乖巧的蜷縮在哥哥懷中,明亮的眼睛純然信任的看向哥哥。

  「我也很想安娜。」阿不思溫柔的對女孩子說,「我給你買了一個漂亮的別針,你可以把它別在自己的頭上或者衣服上。」

  他從行李中拿出一個美麗的別針,它是一個小巧玲瓏的知更鳥造型,眼睛是兩粒漂亮的黑瑪瑙,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我很喜歡。」阿莉安娜小聲說,「我想把它別在頭上。」

  阿不思將它遞給阿不福思,後者愣了一下,輕聲哼了哼,溫柔的把小知更鳥別在安娜柔軟的金髮上。

  「安娜更加漂亮了。」阿不思對妹妹說道,「困了嗎?我抱你上樓睡。」

  安娜剛開始精神的樣子似乎一下子就不見了,幾乎像是個被倒空了的水瓶,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

  「阿不思。」阿不福思和阿不思將安娜帶上樓,仔細的給妹妹蓋好被關好門後,臉色蒼白的叫住了自己的哥哥。

  「我得問問你——阿不思,關於安娜。」

  阿不思感到渾身一陣冰涼,他最害怕的,最無法承受的神情,即將會出現在弟弟的臉上。

  四週一片平靜,只有樓下的廚房裡傳來坎德拉做飯的聲音——安娜越來越平靜,睡得越來越多,坎德拉也能從繁重的看護女兒的重擔裡得到休息的時間。她現在的身體倒是好了很多,於是毫不留情的把兄弟倆趕出了廚房。(「一個拚命加糖,一個拚命加鹽,我真不知道是怎麼把你們養成這樣的口味的——給我出去!」)

  「安娜?」阿不思聽到自己說,「關於安娜的什麼?」

  「她睡得越來越久了。」阿不福思惡狠狠的說,「我猜你應該想得到?如果安娜這麼睡下去,我可不相信她一覺睡上好幾年之後就會安然無恙的醒過來。」

  阿不福思這樣說著,卻滿懷期望的看向哥哥,也許在他的心裡,第一次如此的期待阿不思會反駁他的想法,嘲笑他杞人憂天,跟他說你這個不識字的弟弟什麼都不懂,妹妹明明會痊癒……

  然而,阿不思在那一瞬間露出的痛苦表情讓阿不福思顫抖起來,在那一剎那,他幾乎想要再在阿不思歪歪扭扭的鼻子上來一拳。

  輕微的哽咽聲從廚房裡傳出來,但兄弟倆誰也沒去在意。

  「阿不福思。」阿不思輕聲對弟弟說,「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安娜的……」

  「我也願意!」阿不福思壓低了聲音喊道,「可是你怎麼能這樣騙我——阿不思,我以為福克斯可以——」

  「要我告訴當時不到十歲的你,說安娜活不到十七歲嗎?」阿不思對阿不福思說,「那樣只會讓我同時失去弟弟和妹妹!」

  兄弟倆隔著眼淚對視了一會兒,然後互相擁抱了一下。

  廚房裡的哽咽聲更大了,但是兄弟倆沒有下樓,只是在樓上靜靜站著。




第 79 章

  暑假結束後,阿不思回到了霍格沃茨。

  這是他在霍格沃茨呆的最後一年——也許平時沒什麼感覺,但當離去的倒計時開始以天來計算的時候,阿不思發現自己內心對這座古老迷人的城堡喲多麼的不捨。

  他首先修復了被他炸成粉末的蛇形雕像——這也是沒人發現它被炸毀了的原因,也許肖特先生只是以為它爬走了——不過或許是阿不思的變形術還不到家,被修復的雕像只會翻來覆去的說:「頭好痛,天在轉……」這讓阿不思不得不滿懷愧疚的離開了。

  校長室也是曾經被阿不思炸過的地方——他在幫迪佩特校長處理文件的時候經常去,這樣親密的師生關係在以前可不多見,也許學院長會因為喜歡某個學生而經常找學生談話,讓學生幫忙處理事務,但作為校長,這樣頻繁的和一個學生單獨見面顯然會讓學生陷入一種被孤立的境地。不過這一點在阿不思身上完全沒有體現。

  「如果阿不思肯接過我的班。」史密斯教授呼哧帶喘的說道,「我就可以回家養老了——我現在不得不變形我的門以便於出入,梅林保佑,我已經被變形課教室門口的雕像嘲笑兩年了。」

  史密斯教授大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他比阿不思一年級的時候至少胖了三十磅,也就是說,他現在至少有三百五十磅的份量,這對於一個老人來講的確不太容易承擔。

  「如果能夠留在學校,那麼對我來講實在是太好了。」阿不思有些期待的說,「我因為畢業之後就要離開霍格沃茨而感到很失落。」

  「看得出來。」迪佩特校長溫和的說,「你這幾天總是在學校裡到處走——我有幾次看到你盯著黑湖發呆——嘿,別否認,禁林裡大概也有你留下的紀念品吧?」

  「準確的說,是蓋勒特的。」阿不思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們甚至見到了獨角獸。」

  「梅林。」史密斯教授歎息著說,「如果是我,大概不能靠近獨角獸周圍五十英尺之內。」

  「顯然,鄧布利多先生和格林德沃先生其實是標準的格蘭芬多。」迪佩特校長歎息道,「不過可不像普通的格蘭芬多那麼好抓——我藉著抓夜遊的格蘭芬多為赫奇帕奇爭取了不少喘息的空間,可是卻從來沒機會在鄧布利多先生身上扣任何一分。」

  校長室裡的三個人大聲笑了起來。

  「那麼,阿不思。」迪佩特校長改變了稱呼,親切的問向阿不思,「你決定以後要留在學校當教師嗎?」

  「如果可以,」阿不思謹慎的回答道,「我希望能夠等到阿不福思畢業——也許還要再多兩年,我有些事情要處理。」

  「格林德沃先生?」史密斯教授敏銳的問道,「和好朋友分離的確是一件不太令人高興的事。」

  阿不思沒有說話,他微微低下頭,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迪佩特校長笑呵呵的轉移了焦點——「的確,剛畢業的孩子擔任教師並不是什麼好選擇——哪怕阿不思其實有這個能力。那麼畢業之後五年——怎麼樣?事實上,霍格沃茨也是有這樣的規定,至少要二十二歲以上的巫師才能在霍格沃茨擔任教授的職位,畢竟教學生不但需要書本上的知識,在實踐上也得有成績才行。」

  「哦!」史密斯教授用寬厚的手掌拍了拍腦門,「芬克利優異施咒手法獎,阿不思在六年級的時候就得到了這個;三級梅林爵士勳章——阿芒多,阿不思只用一篇變形術的論文就贏得了它——1904年,不能再晚,事實上,我的老骨頭再撐上六年就已經是一場酷刑了。阿不思,說定了。」

  他圓溜溜,被肥肉擠得有些聚攏在一起的五官急切的看向阿不思,「我應該回到鄉下去,吃點蔬菜水果,而不是在霍格沃茨被家養小精靈喂得油光水滑。」

  「份量足夠,可以下鍋了。」阿芒多笑瞇瞇的說,「我也同樣期待。」

  「那麼我再拒絕就過分不識抬舉了。」阿不思同樣溫和的回答道,「請將變形術教授的位置留給我吧。」

  「你又去校長室了?」嘉拉咬著羽毛筆問道,「校長對你可真好——但是我為什麼連嫉妒都做不到呢?」

  「如果你能在二年級的時候就學會七年級的咒語,或許還可以跟阿不思競爭一下。」多吉頭也不抬的說道,「唯一能跟阿不思競爭的只有遠在德國的那個傢伙——說起來,他最近給你寫信了嗎?」

  「蓋勒特每天都給我寫信。」阿不思平淡的說,不過他沒再說下去——他最近只是看著蓋勒特的信微笑,為他輕快的言辭,刻意忽略心中的疑問:這些是真的嗎?他在信裡說的行蹤是否是真的?他在信裡說的趣事是否是真的?也許,最重要的,他在信裡訴說的想念,愛戀之情是否是真的?阿不思明白自己不應該懷疑這個,他不應該懷疑從蓋勒特那裡得到的感覺——可是阿不思卻發現,自己無可抑制的在這個問題上總是糾纏過久。

  於是我也終於開始傻乎乎的陷入戀愛狀態了。阿不思自我評價,但因此而產生的疑惑與惶急——是那麼甜蜜,讓阿不思幾乎無法抑制。

  「我在畢業之後要跟丹尼爾做畢業旅行,順便結婚。」茱莉亞對朋友們說道,「所以可能就不辦婚禮了——但禮物還是收的。」

  「太不公平啦。」嘉拉笑嘻嘻的說,「那我以後結婚的時候也不辦婚禮——禮物要收雙份。」

  「我的禮物才收雙份哪!」茱莉亞洋洋得意的說,「你們都是新娘的朋友,也都是新郎的朋友——好意思只送一份嗎?」

  「也許我該送你們一雙東方人吃飯的餐具——叫什麼來著?」阿不思抬頭想了想,「對,筷子,上次在一本關於東方巫師的書裡見過——就是兩條木棍,他們神奇的用那種工具吃飯。」阿不思看到同學們茫然的眼神,解釋道,「好像是用很精妙的技巧,我試過一次,結果發現真的很難,難以置信東方人用這種東西養活自己。」

  大家都露出奇妙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用兩根小木棍進食。

  「是像我們用刀叉一樣嗎?」丹尼爾問道,「可是如果只是兩根小木棍,他們怎麼叉上食物呢?也許他們用的是兩根尖頭木棍?」

  「東方的食物跟咱們不一樣。」說到吃的,阿不思不由自主的興奮起來,「他們的食物似乎大部分不需要切割,只是用小木棍夾起來——就像這樣。」阿不思乾脆掏出魔杖,又拿過多吉的魔杖,做出用筷子夾東西的動作,「聽說靈活的東方人會用這個夾豆子,一分鐘能夾兩百多個呢。」

  「太有趣了。」嘉拉歎息道,「我畢業之後要去東方。」

  「你上次說畢業之後要去養龍。」多吉說,「別換主意換的這麼快。」

  嘉拉明亮的褐色眼睛閃閃發光,「東方也有龍!」她堅定的說,「我記得——中國火球,我現在決定我很喜歡中國火球,所以畢業之後要去中國養龍。」

  「中國的巫師和咱們非常的不一樣。」阿不思說,「而且外來的巫師要獲得他們的信任很難。不過如果是嘉拉——我倒是相信沒問題。」

  「她總能跟別人打成一片。」丹尼爾說道,「到時候記得學會用筷子,我們的結婚禮物可以等你回來再學著用。」

  一轉眼,大家都確定了畢業後的目標——就業指導倒是五年級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但是大多數人還是在七年級的時候才開始考慮畢業之後找工作和規劃未來生活的事情。當然,更多的人是更加的茫然不知所措,針對這一點,迪佩特校長在七年級的學生中間組織了小小的就業指導協會——就在城堡二樓的一個小房間,總是有幾個教授在裡面,學生們可以隨時去咨詢。

  「孩子們總是這樣,缺乏規劃性。」迪佩特校長對阿不思說道,「所以每年的這個時候,總是得開展一些活動,免得他們畢業之後太茫然——今天值班的是加斯克爾教授和傑羅姆教授。」

  多莉絲加斯克爾教授是霍格沃茨的新魔藥課教授,她是一位漂亮的女性,大概三十來歲,有著淺褐色的眼睛與親切的笑容——如果說她是個赫奇帕奇,肯定有人相信。但她不到兩個月就讓所有的斯萊特林老老實實的聽她的話,顯然也是有真本事的。

  而新的草藥課教授是赫伯特比爾利教授,他是一位麻瓜出身的巫師,熱愛戲劇,對於草藥科十分精通,長得圓溜溜的像是一顆土豆。

  「我有伴了。」史密斯教授看著比爾利教授歡暢的笑道,「這下嘲笑我的人可是要把兩個教授一起笑話進去才行。」

  「親愛的布尼爾。」迪佩特校長笑著說,「還是不同的——你顯然更像一顆洋蔥。」

  「有沒有想好阿不福思畢業後,你要具體去哪裡旅行?」在一次幫忙整理變形課作業的時候,史密斯教授突然問向阿不思。

  「大概先是歐洲的國家,然後是美洲,澳大利亞——如果還有閒暇的時間,也許會去一趟亞洲。」

  「和蓋勒特?」老教授狡黠的問道。

  「和蓋勒特。」出乎史密斯教授的意料,阿不思異常平靜的回答。




第 80 章

  聖誕節過後,阿不思和同學們迎來了N.E.W.Ts的最終複習——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講,這場考試無異於生命中最重要的博弈,而對於阿不思來講,也許趕緊把手頭這篇論文完成才更能吸引他。

  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他的戀人和朋友,蓋勒特格林德沃,也從德國趕回來,參加N.E.W.Ts考試了。

  「家裡的幾個老傢伙想讓我在德姆斯特朗參加考試。」兩人坐在黑湖邊的樹蔭下,蓋勒特躺在阿不思的腿上,不以為然的說,「可我又沒在德姆斯特朗學上七年——好吧,就我的性子,說不定在德姆斯特朗都得被開除,也只有在你身邊,才能安分一點。」

  「我得說,你這次的自我剖析做得不錯。」阿不思意外的說道,「你怎麼了?」

  「這是我爸爸說的。」蓋勒特陰沉著臉說道,「他說我太冒進了,認為我能在霍格沃茨平平安安活上五年都是你的功勞——阿爾,他是我爸爸,我的!」

  「顯然,約爾格是個非常瞭解你的人。」阿不思失笑著說道,「批評你是為了你好。」

  「就像阿不福思打歪你的鼻子罵?」蓋勒特不滿的哼哼,「明明小時候喜歡叫我小寶貝兒的——對不起,我是說我媽媽——她還催著我給你送小甜餅,說感激你救了我一命,把我送到英國是最英明的決定,並且表示,如果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那麼就這麼把我一輩子留在英國也不錯。」

  「我真的很想知道。」阿不思猶豫的說道,「你做了什麼讓他們這麼……形容你?雖然我覺得他們說的沒錯。」

  蓋勒特狠狠的瞪了阿不思一眼,但後者只是笑瞇瞇的看著他。

  「我不小心炸了實驗室。」蓋勒特悶聲說道,「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不過格林德沃老家被我掀飛了一半。」

  「如果我沒記錯,格林德沃祖宅是個非常大的莊園。」阿不思目瞪口呆的說。

  「挺大的。」蓋勒特漫不經心的揮揮手,「不過顯然不太結實——你用在咱們實驗室的防護咒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發現同樣的實驗在戈德裡克山谷就完全不會有這種後果。」

  「我得考慮把咱們的實驗室搬到遠一點的地方了。」阿不思喃喃道,「擁有古老強大的守護魔法的格林德沃莊園都會被你炸飛了半個……」

  「比不上你的豐功偉績。」蓋勒特說,「炸了校長室,嗯?」

  「理論上來講,應該是斯圖亞特教授的功勞。」阿不思笑著摸了摸蓋勒特的臉,後者乾脆一把抓住他的手貼在胸口上,「不過我承認,魔咒是我發出來的。」

  蓋勒特咯咯笑了起來,阿不思感受到手掌下蓋勒特胸腔的震動和心臟噗噗的跳動聲,這簡直讓他著迷。

  「你害得布萊克校長下台了。」蓋勒特輕聲抱怨道,「我不得不跟西裡斯解釋再解釋,老布萊克還跟我表舅發了脾氣——不過沒什麼,德國的事情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英國這邊,如果實在不行,放棄也可以。」

  「讓你難做了?」阿不思柔聲說道,「但我無法忍受——明面上宣揚出去的還不足真相的一半,蓋爾,阿克圖盧斯布萊克對阿不福思使用了鑽心咒。」

  蓋勒特愣了一下。

  「小道德家。」他歎息道,「你真是寬宏大量的典範——迪佩特校長也是,尤其是阿克圖盧斯布萊克現在還安安穩穩的在霍格沃茨唸書。」

  「布萊克校長發現無論如何都不能保住自己的校長位置之後,跟董事會做的妥協。」阿不思說,「畢竟他是布萊克家族的族長——布萊克家族在董事會也有一席之地。」

  「怪不得這幾天沒見到小布萊克跟阿不福思找茬。」蓋勒特似乎對這種現狀有些遺憾,「看他倆掐架幾乎是我生活的樂趣。」

  「蓋勒特。」阿不思沉下聲音說道,「不要欺負阿不福思。」

  「好吧,你的心肝寶貝家人們。」蓋勒特撒嬌一般的抱怨道,「我呢?我在那裡?」

  阿不思小聲笑了起來,他俯下身,在蓋勒特的嘴唇上親了親。

  「你在這裡。」他看著蓋勒特說道,「在我的膝蓋上。」

  「你應該說,我在你的心裡。」蓋勒特似乎有些不滿的說道,「阿爾,你也在我的心裡。」

  阿不思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髮,露出蓋勒特英俊的面容。昔日甜美的少年已經長大成人,俊朗的外貌不自覺的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在他的注視下,阿不思感到自己臉上發紅。

  「臉紅了?」蓋勒特舒暢的笑道,「你現在能告訴我,我在哪裡了嗎?」

  「你無處不在。」阿不思輕聲說,然後感到臉上更紅了。

  「梅林。」蓋勒特歎了口氣,坐起來把阿不思摟在懷裡——藉以躲開讓阿不思暗自歡喜的:蓋勒特的臉上也紅了。

  第二天,七年級的學生們迎來了N.E.W.Ts考試的考官們——阿不思也第二次見到了瑪奇班夫人:這個矮小,駝背的女巫是魔法部考試管理局的副局長,同時在變形術上堪稱大師。她和阿不思有過幾年通信,並且對阿不思的才華大加讚賞。

  「我猜你會在考試上給我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瑪奇班夫人大聲說道(她有點耳背),「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考試了。」

  「這是我的榮幸。」阿不思彬彬有禮的說道,「我最近發現的,有關魔咒的一些小技巧。」

  瑪奇班夫人對阿不思揚起眉毛,驚訝的看著他。

  「小技巧。」她大聲說,「如果是讓你都感到驕傲的小技巧,那麼我猜它足夠寫到課本裡——考試再見,好好準備——如果不夠好,我是不會給你O的。」

  蓋勒特和阿不思目送女巫離開,蓋勒特對阿不思甜蜜的笑了笑。

  「新的小技巧,嗯?」

  「最近想到的,事實上,論文已經投出去了。」阿不思說道,「還有一些煉金術的構想——蓋爾,我猜你想不到誰給我寫了信——」

  「不會是——他吧?」蓋勒特也不禁張大了眼睛,看到阿不思點頭,忍不住低聲驚呼:「真的是他?梅林——他可是五百多歲了……」

  「所以我至今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阿不思歎息著說道,「尼克勒梅。唯一一個成功煉製魔法石的人……」

  「他居然會給你回信——這是因為你在去年獲得了開羅國際煉金術大會開拓性貢獻金獎?」蓋勒特歎息著,「我開始懷疑這麼早回德國是不是太草率了,如果我留下來,尼可勒梅大概也會給我寫封信吧。」

  阿不思笑著,和蓋勒特互相拍了拍背。

  「不過我在這一年裡也不是什麼都沒幹。」蓋勒特猶豫了一下,「不只是那些研究——你知道我喜歡那個,不過也不會把那些當成主業。無論是怎樣的魔法——黑魔法還是普通的魔法,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你曾經跟我說過的,不是嗎?」

  阿不思靜靜的看著蓋勒特。

  「我想……是的,阿不思,考試之後,我們談談。」

  阿不思看著蓋勒特的眼睛,感到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考試進行的異常順利,除了蓋勒特發誓自己的占卜考試一定又是一個「A」之外,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我試著不去占卜天氣。」蓋勒特說,「但我在水晶球裡除了一團迷霧什麼都沒看見。」

  「別提占卜了。」拉文克勞的阿諾德布爾歎息道,「考試的老師不停的問我從他的掌紋裡能看出什麼——我只看出他的小拇指是歪的。」

  於此相反,嘉拉則異常開心。

  「保護神奇生物的考試很容易。」她興高采烈的說道,「我還以為會考怎麼安撫一頭暴躁的火龍呢——要知道,以後我的生活中有可能就會充滿這個了,但其實只是考了一些理論上的知識,實踐考試裡只是需要對付一些不怎麼難纏的魔法生物,阿不思和蓋勒特一定考得也不錯?」

  阿不思含蓄的點了點頭,儘管考官不能真的把伏地蝠弄到考場裡來,但他成功釋放的守護神讓考官們心甘情願的給他加了不少分(那是一隻美麗的鳳凰形狀守護神),而蓋勒特的考官則要求他施展冰凍火灰蛇的卵的咒語——對蓋勒特來講,這的確不是一件難事。

  「幸虧我以前遇到過火灰蛇,否則說不定我會把考官一起凍住。」蓋勒特壓低聲音對阿不思道,「我上次凍住火灰蛇的卵的時候,不小心凍住了整所房子。老魔杖的威力超乎想像。」

  嘉拉轉過頭和茱莉亞討論考試去了——而阿不思則看向蓋勒特的手掌,他握著老魔杖——這個世界上威力最強大的魔杖,戰無不勝……

  「如果它真的戰無不勝,那麼它的主人們為什麼又會被打敗,使它在歷史中流傳?」阿不思輕聲問道,「而你又如此輕易的獲得它?」

  「因為它仰慕著強者。」蓋勒特理所當然的說道,「只有世界上最強大的人才配得上老魔杖。」

  「當它的主人不再強大的時候,它就會被奪走。」阿不思輕聲說,「什麼樣的人才能一直掌握著老魔杖呢?」

  「比如說,我?」蓋勒特笑著說道,「你認為我能掌握老魔杖多長時間?」

  「也許一生。」阿不思板著臉說道,「好吧,我無法想像你失敗的樣子。」

  蓋勒特看著阿不思笑了,他牽起阿不思的手,把他領到黑湖邊上的空地。

  「有些事情……阿不思,我想我應該跟你再談一談。」




第 81 章

  夏日微醺的風在阿不思和蓋勒特的領口打轉,吹得他們的襯衫貼在身上,露出年輕人姣好的身材——然而現在戀愛中的少年沒有任何心思注意到這點,阿不思在沉思,而蓋勒特緊緊盯著他的臉,似乎唯恐害怕漏過一個神情。

  「阿爾。」蓋勒特說道,「我們知道分離的痛苦——我對你開誠佈公,的確,我無法放棄我的夢想——阿不思,我承認,我也許有一些私心,但你不能讓我庸庸碌碌的度過一生。我會控制,盡量——拯救和守護,我們不會這樣做嗎?會的——麻瓜們會因此而獲益,也許有一些疼痛與戰爭,但這是不可避免的——」

  阿不思無聲的看著他,藍眼睛裡似乎有些空曠,讓蓋勒特幾乎無法讀到裡面的東西——蓋勒特為此而驚慌。

  「阿爾!」他溫聲說道,「想一想——等我死去,也許只有一個可憐的墓碑,告訴別人這是格林德沃的家主,一生庸庸碌碌——好吧,也許把格林德沃家族發展壯大,但這又有什麼用呢?不出十年,我就會被人忘掉——只有巴希達那樣的歷史學家才能記住。想想,佩弗利爾兄弟,那麼強大的巫師,現在卻只能在童話裡找到他們的蹤跡。只有把這個世界握在手裡——我發誓不會破壞它,阿爾,我能做到這一點。」

  「這個世界是不會忘了真正應該銘記的人的。」阿不思輕聲說,「不是嗎?我們從小到大的所見所聞——斯萊特林的密室,佩弗利爾兄弟的聖器,拉文克勞的冠冕,甚至禁林中的狼人——他的名字是休伯特鮑威爾,在上個月他給我寫信,說有一部分狼人離開了族群——我想你應該知道他們的下落?」

  蓋勒特咬著嘴唇。

  「哦,是的……我想我知道。」他猶豫的說,「我需要一部分力量……你在跟格雷伯克通信?」

  「他是個不錯的朋友。」阿不思說,「自從他找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他就更像一個人而不是一隻野獸了。」

  蓋勒特悶悶不樂的低下頭——他不能反駁阿不思接下來的話:「這代表,巫師又多了一個,不是嗎?」

  「好吧,我承認格雷——鮑威爾的確是個挺厲害的人,哪怕是個狼人,我只能說動他手下最年輕氣盛的那幾個,他曾經跟我建議,如果殺了他,我會取得狼人的掌控權——」他狡猾的用眼角看了看阿不思的表情,「不過我拒絕了,阿不思,我不希望成為你厭惡的人。」

  阿不思歎了口氣。

  「你永遠不會讓我厭惡,蓋勒特,我一直愛你,你知道。」

  這是阿不思第一次對蓋勒特直接訴說他的心意——而蓋勒特愣住了。

  這不是謊言。

  不知為什麼,蓋勒特的心裡充滿了慌亂——僅僅是因為聽到了一句真話嗎?不,蓋勒特告訴自己,我只對阿不思撒過一句謊——他混亂的想到,一句——我甚至把自己的野心,是的,野心,對阿不思和盤托出,供阿不思批判,辯駁——可是現在他的心裡充滿奇特的腫脹感,彷彿有什麼要衝出來。

  他看向阿不思,後者的藍眼睛正靜靜的看著他——難以言喻的平靜,讓蓋勒特幾乎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你……」蓋勒特輕聲道,「你知道?」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知道。」他用同樣輕微的聲音回答道,「我知道——我是那麼的瞭解你,甚至多過瞭解我自己。」

  蓋勒特感到自己的眼睛一陣酸澀——這算什麼呢,欺騙了阿不思的不是自己嗎?為什麼現在又想要流淚?難道是在傷心計劃不能順利進展嗎?

  在蓋勒特能夠反應過來之前,他發現自己被阿不思抱住了。

  阿不思的手摸索著,在蓋勒特後背的心臟處停住了。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蓋勒特——我會忍不住答應你所有的要求。」阿不思似乎在忍耐著什麼說道,「我記得你還欠我一個賭債?你和嘉拉誰能成為格蘭芬多的找球手那個。」

  「是的。」蓋勒特輕聲說。

  「那麼,等阿不福思畢業,能夠照顧媽媽和安娜之後,我們來實現這個賭債吧。」阿不思說道,「我們去旅行——兩年的時間,不用魔法,只是用麻瓜的方式丈量這個世界。」

  蓋勒特僵硬了一下,然後又放鬆了。

  「只有我們兩個?」

  「只有我們兩個。」阿不思柔聲說,「不會有別人。」

  「好,我會跟你去。」蓋勒特回手擁抱住阿不思,「那麼之前的三年呢?你要做點什麼?」

  「提高自己。」阿不思說,「我答應迪佩特校長和史密斯教授,五年之後回到霍格沃茨接史密斯教授的班。」

  「看來你給自己計劃的未來裡沒有我?」蓋勒特輕聲問道。

  「你在我心裡。」阿不思回答他。

  蓋勒特顫抖起來——他知道阿不思這句話是真的。

  「那麼,蓋勒特,三年後見。」阿不思在蓋勒特心臟處的手微微用力,讓他感受到自己。「問問你自己——蓋勒特,在這三年裡,我請求你,問問你自己——拋卻榮耀,聲名,權利,問問你的心,就像你在跟嘉拉競爭找球手的時候重新得到了飛行的快樂一樣,在你內心深處,蓋勒特,你希望自己的未來是什麼樣子?你希望在你功成名就的時候,回首看到怎樣的風景?你想走上什麼樣的道路?你希望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是血與火,還是和平與快樂?」

  阿不思轉身離開,而蓋勒特站在黑湖邊,長久的凝視他的背影。

  遠處,黑湖中,隱隱傳來人魚的歌聲。

  「蓋勒特申請提前離校了。」阿不思和斜倚在湖水裡一塊大石頭上的西澤麗爾說道,「他當時沒反應過來,不過現在大概會有點生氣——畢竟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我的確瞞了他不少事。」

  人魚姑娘擺弄著手裡的兩枚棋子——雖然它們被成天泡在水裡,但仍然活力四射,現在白王后正高傲的對黑國王說:「給我跪下擦亮我的高跟皮鞋!」她看著他們輕聲的笑了。

  「蓋勒特是個不錯的孩子。」她對阿不思說道,「他不會責怪你的。」

  「我不能更擔憂——好吧,也許這就是某些時候的人總是比較傻的緣故。」

  人魚姑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過沒說什麼。

  「我本來以為你會直接罵他一頓。」她問向阿不思,「畢竟說到欺騙,其實他對你隱瞞的更多不是嗎?」

  「他對我隱瞞,是害怕失去我。而我對他隱瞞,是想要壞他的事兒。」阿不思老老實實的說,「說實話,三年後他能不能真的答應我去旅行,我都沒有把握。」

  「他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西澤麗爾安慰他說,「蓋勒特不是個壞人。」

  「他不是壞人。」阿不思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它們輕輕的敲擊著彼此,「他只是有些東西沒想到——不經歷的話,他也許永遠也想不到。」

  人魚姑娘露出好奇的表情。

  「巫師天生擁有力量——西澤麗爾,我希望這樣說不會讓你厭惡,任何一個巫師,在面對麻瓜的時候總是驕傲的。我不能說這樣不對,因為我也同樣有我的驕傲,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對麻瓜為所欲為。」

  西澤麗爾笑了。

  「巫師的確驕傲——麻瓜們只會傳頌人魚美妙的歌聲和動人的身姿,而巫師們則將我們歸類成為神奇生物。」

  阿不思有些尷尬。

  「事實上,我認為人魚是值得尊敬——」

  「在見到我們之後,我相信你是這樣想的。」西澤麗爾明亮的黃色大眼睛溫柔的看著阿不思,「在此之前,你大概只是好奇人魚長什麼樣吧?」

  阿不思低下頭,輕輕的「唔」了一聲。

  「那麼就帶蓋勒特去看看麻瓜們吧。」西澤麗爾說道,「如果不是我不能長時間的離開水,說不定我也會跟你們一起去哪。」她羨慕的說道,「不過你們可以帶一些紀念品回來給我。」

  阿不思失笑。

  「為什麼我認為煩惱的事情,說給你之後就變得普通了許多?」

  「因為人魚不會像人類那樣自尋煩惱。」人魚姑娘笑著說,「我在這個秋天就要結婚了——給我一個吻當做祝福禮物吧。」

  阿不思輕輕親吻了人魚姑娘的額頭——她的皮膚並不光滑,而是粗糲的——蘇格蘭的基爾塞不像他們生活在溫暖水域中的同族那樣擁有美麗的外表和細嫩的皮膚,但他們同樣熱愛自由與和平,當然,還有音樂。

  「這樣我就原諒你不參加我的婚禮的事情啦。」人魚姑娘笑瞇瞇的說,「不要擔心蓋勒特,他是個不錯的人——人魚喜歡的人都不會差的。等你們和好了,你可以請我參加你們的婚禮——如果你們願意在水邊舉行婚禮的話。」

  阿不思苦笑。

  「我希望能有這麼一天——不過我懷疑魔法部會不會給我們開證明。」

  「那就讓魔法部通過讓你們結婚的草案。」人魚姑娘大笑著說,「否則你可以要挾他們出國不回來——他們不會捨得你離開的。」

  「如果我有機會這麼要挾魔法部的話。」阿不思輕聲說,「那一定是梅林的恩賜。」

  「不是梅林的恩賜,而是因為你們足夠優秀。」人魚姑娘一本正經的說,「對你自己有信心,對蓋勒特也要有信心——我能看出來呢,在他的眼睛裡,在你回城堡的時候——他已經在改變了。」

  「希望如此。」阿不思輕聲說。




第 82 章

  阿不思回到了家,這次他將有五年的時間不再回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地方——他不知道霍格沃茨有什麼魔法會讓他如此留戀,亦或是留戀的僅僅是自己的年少時光?阿不思不清楚,但這些思緒不影響他在看到坎德拉和安娜的時候露出放心的笑臉。

  「安娜。」他摟住妹妹,「我這次要在家裡呆很久——如果你現在就這麼熱情的話,我真擔心兩個月之後你就會厭煩我了。」

  阿不福思大聲的哼了一下,從他懷裡接過妹妹,小姑娘咬著嘴唇吃吃的笑,柔軟的金髮上還別著漂亮的知更鳥別針,知更鳥的黑色眼睛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進屋來吧,孩子們。」站在門口的坎德拉輕輕拍了拍手,「我們得慶祝阿不思畢業,我為此準備了不少好吃的。」

  阿不思眼睛亮晶晶的往屋裡走,阿不福思歎了口氣。

  「你遲早會死在吃喝上。」他嘟噥著,阿莉安娜好奇的張大眼睛。

  「如果你在家裡,」阿不福思對妹妹說,「千萬看住他的嘴,我每次和他一起吃飯都擔心他會把桌子也吃了——不過幸好,看起來他在學校裡偽裝的不錯,至少還會讓人覺得他不是個披著人皮的饕餮獸。」

  「什麼是饕餮獸?」小姑娘好奇的問道。

  「一種非常能吃的怪物。」阿不福思對小姑娘講道,「聽說它們最後都死於把自己吃掉。」

  小姑娘似乎被嚇到了,不過隨後又咯咯的笑了起來。

  「很有趣,阿不福思,我想看一看。」她拉著阿不福思的手,「如果現在沒有的話,就先去看看阿不思吧。」

  阿不思正幫坎德拉攪著鍋裡的糖,從他一直在動的嘴看來,似乎已經先偷吃了至少一塊餡餅,或者蘋果派。

  「我也要!」這回變成阿不福思拉著妹妹上前了——「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做的飯總是千篇一律,雖說不難吃,但還是媽媽的餡餅最好。」

  「回頭我給你們做新學的烤餅乾。」阿不思含糊不清的說,「瑪奇班夫人教我的——她的廚藝實在是棒極了。」

  「我以為瑪奇班夫人來學校是給你考試的?」阿不福思問道。

  「考試之後。」阿不思聳了聳肩,「總不能讓我們一直聊考試的話題吧?」

  阿不福思歎了口氣。

  「太棒了阿不思,接下來是不是要用尼可勒梅的糖漬小點心來收買安娜了?」

  「我想要。」安娜拽著阿不福思的袖子小聲說。

  「那麼我必然會滿足安娜的願望。」阿不思說道,輕輕拍了拍手。

  一個深紅色的小盒掉在了安娜的膝蓋上。小姑娘高興的笑了一聲打開盒子。

  「每天只能吃兩個。」阿不思蹲在妹妹身前,溫柔的說,「不過每次你吃完,就有新的了。」

  在阿不思的示意下,安娜裝作沒聽到阿不福思長長的「嗤——」,而是一本正經的跟阿不思點了點頭。

  隨後,阿不思將又突然睡眼朦朧的妹妹抱到了樓上。

  「安娜最近每天要睡十六個小時左右。」等阿不思回到廚房,家裡的歡樂氣氛似乎一下子不見了——一種冷冰冰的安靜瀰漫在周圍——阿不福思和坎德拉分別在廚房的的兩端做飯和擺碗筷,坎德拉對大兒子說。

  「以後也許會進一步增加。」阿不思平靜的說,「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娜的快樂。」

  過了一段時間,阿不思的N.E.W.Ts成績被寄了過來,不出意外的是十二個「0」。

  「阿不福思得加油了。」坎德拉對小兒子說,「不過阿不福思也不會有問題的。」

  阿不福思沖哥哥做了個鬼臉,「你的書,你的袍子,你剩下的魔藥材料都歸我了,阿不思。」

  「希望你能看懂上面的筆記。」阿不思把一摞書推給阿不福思,「變形課的課本我可以給你買新的,我需要重頭熟悉一下變形課。」

  「這麼說,大家都傳言你以後會做變形課教授……是真的?」阿不福思看向阿不思,「什麼時候?」

  「顯然要我差不多具有相應的資格以後。」阿不思對弟弟說道,「至少要再等五六年。」

  「那麼我就可以留在家裡照顧媽媽和安娜。」阿不福思似乎鬆了一口氣,「去教你的學生們吧,我真是為他們擔心。迪佩特校長腦子也暈了嗎,你以後不是要去統治世界嗎?」

  阿不思的臉上微微一僵,不過隨即平和下來。

  「我為你擔心才是真的。」阿不思對弟弟說,「如果你的O.W.Ls考試不及格……」

  「我可不像你,成天想著做什麼大人物。」阿不福思大聲打斷阿不思的話,「不用這麼早就實施你教授的權利,你要是能閉嘴我就謝天謝地了,鄧布利多教授!」

  坎德拉歎了口氣,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兄弟倆吵架。

  「不提考試。」阿不思迅速的轉移話題,「那麼別和阿克圖盧斯布萊克起衝突了——阿不福思,梅林保佑,你已經十五歲了,可別再跟他一見面就發射魔咒,我發誓你們遲早有一天會把霍格沃茨炸掉。」

  「這麼早就為霍格沃茨心疼了?」阿不思的好弟弟鼻孔裡噴著氣,「不過不用為布萊克擔心,他們的好教授加斯克爾死死的看著他們呢,現在斯萊特林倒是很少找我們麻煩了。」

  「感謝梅林。」阿不思歎了口氣,「七年級我忙得昏天暗地,沒什麼功夫去管你們的事兒。」

  「男生學生會主席。」阿不福思大聲的嘲笑他道,「沒工夫管他的粗魯弟弟,顯然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兒。」

  「所以我覺得,」阿不思沉吟著說道,「也許以後的男生學生會主席最好找一個沒有選那麼多門課的人來擔任。」

  阿不福思發現無論和哥哥的爭論什麼,最後都會滑向另一個奇怪的方向,於是住了嘴。

  坎德拉得以向大兒子詢問:「那麼這五年裡你打算怎麼做呢?我發現你似乎不怎麼和蓋勒特通信了。」

  阿不福思大聲的咳嗽了一聲,猛地站起身離開了。

  阿不思目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阿莉安娜的臥室,才慢慢回過頭。

  「媽媽。」他輕聲說道,「對不起——我想,我大概要做了很多錯事——而有一些,我至今無法改正,我想以後也沒辦法。」

  坎德拉輕輕把兒子摟在懷裡。

  「珀西瓦爾也錯過錯事。」坎德拉溫和的對阿不思說道,「在他出門襲擊那幾個麻瓜之前,他就對我說:『坎德拉,我大概要做一些不對的事情——但我無法控制,也不能改正。』阿爾,我得說,除非傷害你自己,否則媽媽不會因為你做的任何事情責怪你。」

  阿不思悄悄把臉埋在媽媽的肩膀上,眼鏡有點撞歪了,於是他將它取了下來。

  「也許蓋勒特永遠也不會再找我了。」阿不思悄聲說,「也許……媽媽,也許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找一個姑娘過活了——」

  從坎德拉突然僵硬起來的身體來看,這句話似乎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梅林——」坎德拉似乎吸了一口涼氣,「阿不思,你剛剛說了什麼?」

  阿不思從媽媽溫暖的懷抱裡退出來,戴上眼鏡,但不是很敢和媽媽直視,於是他低下頭。

  「只是也許?」坎德拉嚴肅的看著兒子,「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機會嗎?」

  「我不能——」阿不思小聲說,「媽媽,哪怕蓋勒特再也不給我寫信,我想我也不能——」

  「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說一輩子,哪怕像你這樣聰明的小傢伙也不例外。」坎德拉乾淨利索的說,「也許下個星期你就改主意了。」

  阿不思靜靜看向媽媽,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靜靜的注視她。

  坎德拉不得不說——自己是那樣的熟悉這一雙眼睛。

  「哦。」她摀住臉,「我的孩子,你是希望我失去丈夫和女兒之後,再失去一個兒子嗎?」

  然後她感到自己被摟進大兒子的懷抱。

  「如果您真的不願意,」阿不思輕輕說,「我可以就此結束——媽媽,埋葬我對蓋勒特的感情,但我永遠也不能放棄——我猜這對蓋勒特本身而言也是個好消息……」

  讓阿不思驚訝的是,坎德拉似乎在一瞬間被點燃了。

  「對蓋勒特是個好消息?」她大聲問道,「這麼說,他不愛你?」

  阿不思似乎有些尷尬。

  「我不確定……他和我有過一段戀愛……不過後來我倆吵架了……」

  「我就不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了。」坎德拉歎息道,「你們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就像一對熱戀的情侶。」

  阿不思低下頭,感到臉上燙的幾乎可以煎雞蛋了。

  「不過吵架是怎麼回事?是他不樂意跟你在一起了?」

  「不是。」阿不思小聲說,「是另外的一些事情——我想,要比戀愛重要一點。」

  「總不至於是拯救世界吧?」坎德拉對阿不思說道,「如果你想說服我,至少要把蓋勒特領到我面前來,阿不思。像你這樣單方面的宣佈,我只覺得可笑。」

  坎德拉站了起來,雖然常年的操勞讓她有些消瘦,但她的腰和背依然筆挺,「我可不想讓我的兒子像是個小姑娘一樣躲在媽媽懷裡哭——阿不思,如果你把時間用在自怨自艾上,我只會奇怪當初怎麼沒生出個女兒來。」

  阿不思歎了口氣。

  「說不定我真的有預言的血統天賦。」




第 83 章

  出乎許多人的意料,阿不思握著一打N.E.W.Ts的優秀證書,卻沒有去任何向他敞開懷抱的魔法部、聖芒戈、各種俱樂部和雜誌社;他也沒去對角巷的任何一家店舖裡幫忙或者自己做點小生意——這些差不多是小巫師從霍格沃茨畢業後的所有出路了——相反,他換上了麻瓜衣服,到戈德裡克山谷裡的一個麻瓜家裡幫忙做抄寫。

  「梅林。」阿不福思知道阿不思的工作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了。

  「你失戀之後就變成瘋子了嗎?」他不可置信的問道,「還是中了誰的奪魂咒?」

  「顯然,除了薪水不錯之外,」阿不思拽著弟弟拎著箱子上了地鐵,「還因為那家麻瓜是個退休的大學教授,在他那裡賺錢之餘,我還能免費看到所有我想要看的書。」

  「所以你為什麼不去拉文克勞?」阿不福思掙開哥哥的手,一把將箱子搶回來,「像我這種文盲可不敢再當你的弟弟了。」

  「分院帽考慮過。」阿不思一本正經的說,「不過我喜歡紅色。」

  阿不福思徹底的失去了聲音,堅定的把臉別到看不到阿不思的方向。

  阿不思為之工作的麻瓜教授叫做加布裡爾霍奇森,他是個風趣幽默的老頭,有點像霍格沃茨的史密斯教授。在最開始的半年裡,阿不思可以在他的家裡免費借閱任何他喜歡的書籍——而他又快又好的抄寫也讓霍奇森先生十分滿意。

  不過半年後,阿不思不得不辭了這項他以為能做滿三年的工作——當然,不是因為他覺得霍奇森先生有任何不對的地方,而是霍奇森的先生的女兒羅莎琳德似乎對他十分感興趣。

  無論是父親還是女兒都對這名彬彬有禮的少年的離去而感到失望,霍奇森先生為阿不思寫了一封推薦信。

  「你可以試著申請牛津大學的學位。」霍奇森先生說道,「雖然你似乎沒有上過中學,但我確定你具有讀大學的資質和功底——關於我的女兒,」他歎息著說道,「她可真是為你著迷哪,哪怕你拒絕了她?」

  阿不思尷尬的苦笑著。

  「年輕人的事情我不該管太多。」霍奇森先生說,「可是我得謝謝你,沒在羅莎陷入更深的時候才走。現在她只是有點捨不得你,以後說不定就會哭著喊著跟你私奔了呢。」

  「羅莎不會這樣。」阿不思小聲說,「她不會離開你的。」

  「她總會離開我的。」霍奇森像每一個愛著女兒又希望女兒幸福的父親一樣感慨著,「就像房簷下的燕子會飛到溫暖的地方過冬——不過也總是會回來的,這裡也永遠是她的家。」

  阿不思靜悄悄的溜走了。

  現在他需要另一份穩定的工作——但阿不思依舊沒有選擇魔法部,他到了一家雜誌社去做編輯,這家雜誌社是一家著名的為麻瓜說話的親麻瓜雜誌:《硬幣的另一面》,和反麻瓜雜誌《戰爭中的巫師》經常吵筆架——茱莉亞旅行結婚之後,就到這家雜誌來做了記者。

  「又見面了?」茱莉亞笑著對阿不思說到,「不過我得說,現在我是前輩——親愛的阿不思。」

  「那麼請跟我介紹一下工作內容吧。」阿不思笑著對朋友說道。

  「和所有的編輯一樣。」茱莉亞說,「只需要負責把《戰爭中的巫師》駁得啞口無言,就足夠了——任何需要的資料,你都可以到我這裡拿。」

  「聽說你需要去麻瓜的足球比賽裡採訪?」阿不思饒有興致的問道,「麻瓜足球有趣嗎?」

  「梅林。」茱莉亞歎息道,「你真的在一個麻瓜家庭裡做了半年抄寫嗎?要知道足球對於麻瓜來說就像魁地奇在巫師世界風靡——」

  「總有一些例外。」阿不思說,「比如我就不能理解,如果不飛起來,要怎麼才能玩得開心。」

  雜誌社的另一個編輯萊特科菲把手按在阿不思肩膀上。

  「光說是沒什麼意思的。」他是個三十來歲的大高個,禿頭,看起來總是陽光四射,「咱們可以試一試。」

  當天晚上,阿不思抱著一個足球回到了家。

  阿不思一共在《硬幣的另一面》雜誌社工作了大概有兩年的時間,期間阿不福思順利的通過了九門O.W.Ls考試,並且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也就是說,雖然沒有哥哥那麼出類拔萃,但在霍格沃茨的學生裡,大概是不上不下的位置。

  阿不福思只選了三門N.E.W.Ts課程,並且在七年級的聖誕節假期跟家人宣佈:他已經跟霍格莫德村的一家酒吧說好了,畢業之後到他們那裡做酒保。他說出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是心平氣和的,而且不顧親人們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逕自上樓去看妹妹了。

  「做點小買賣也不錯。」先反應過來的是坎德拉,「我只是有點驚訝他會做這個工作,畢竟他的成績還算挺好。」

  「或許他喜歡自在一點的生活。」阿不思接著說,「在霍格莫德也不錯——我想咱們可以全家搬到那兒,我和阿不福思也能就近照顧您……和安娜。」

  坎德拉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

  「安娜還在睡?」她輕聲說道。

  「她睡得很香。」阿不思回答道。

  一個星期後,在所有人都歡慶著平安夜的時候,鄧布利多一家的兄弟抬著一具小棺材,來到戈德裡克山谷的墓地中。

  「也許你們應該將我留在這裡。」坎德拉透過頭上的黑紗看著新豎起來的石碑,「無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還是霍格莫德的酒保,都不錯——那麼就留下我這個老婆子守著咱們的家吧,孩子們,我想留在這裡。」

  「媽媽!」阿不福思看著坎德拉,「我們可以一起在霍格莫德——」

  「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坎德拉說,她裹緊了身上的黑斗篷,「我留在這裡,陪著安娜。」

  「那麼我也留在這裡陪您!」阿不福思說,「我可以找別的工作——」

  「不。」坎德拉嚴厲的說,「朝三暮四可不是鄧布利多的傳統,如果你答應了別人去做酒保,就不要遲一天或者早一天。你們兩個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不用擔心沒人陪伴我,珀西瓦爾和安娜都在哪!」

  她向安娜的墓碑走近了一點。

  「我死後,也將我安葬於此。上帝啊,因為我與眾不同的巫師身份,我曾經高傲的背離過你,但如今我才明白,無論是作為巫師還是麻瓜,妻子還是女兒,您曾經傳授給我的愛,才是我生命中的指引。」

  她輕聲說完,用魔杖在女兒的墓碑上敲了敲。

  墓碑上出現了清晰的刻字:

  阿莉安娜鄧布利多,1885.03.17-1900.12.24

  珍寶之所在,吾心之所在

  阿不福思不安的回到了霍格沃茨,他希望阿不思能把坎德拉勸回來——能夠和他一起去霍格莫德,但阿不思決定支持坎德拉。

  「我永遠支持您的決定。」阿不思對坎德拉說。

  「也許梅林不會保佑你們。」坎德拉對兒子說,「但我永遠會。」她親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去吧阿不思。」她低聲對兒子說道,「我和阿不福思都有了歸宿,不要再為我們留下腳步——事實上,無論是你的母親還是弟弟,他們也都有自己的路。在你躊躇拖延的時候,其他人也在為你猶豫痛心。」

  「媽媽。」

  「我將平靜的活下去。」坎德拉輕聲說,「思念我的女兒和父母——自從我嫁給珀西瓦爾,我就再也沒跟家裡聯繫過——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我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們。只有等我失去了安娜,失去了我的女兒,我才知道,對於父母而言,他們的孩子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裕,醜陋還是美麗,巫師還是麻瓜——都是一樣的。我將停留在此,這是我的餘生。但你,你是一個年輕人,離開家吧,你會有更好的未來。」

  「那麼我的父母呢?」阿不思輕聲問道。

  「他們願意讓你離開。」坎德拉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就像冬天的燕子離開家門,但心裡永遠裝著曾經的家——當他們回來,這份指引讓他們不會迷失方向。」

  半年後——仍然是夏天,六月份。阿不思坐在戈德裡克山谷小溪旁的樹下看書。現在家裡只有他和坎德拉兩個人。阿不福思乾脆搬到了霍格莫德的豬頭酒吧住,他很高興能在酒吧二樓收拾出一間屋子來,平時跟酒吧老闆老菲克聊聊天喝喝酒,酒吧後面養著他的寶貝山羊。每星期他會回來一趟,嘗嘗坎德拉為他做的奶油濃湯。

  現在,他開始了一段悠閒的日子——他辭去了雜誌社的工作,留在家裡悉心研究學問——他對茱莉亞說是為了兩年後的執教做準備,但阿不思自己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儘管剩下只有半年,但阿不思仍想過放棄——時間越近,他的心中愈發焦躁。甚至有幾次,他把羊皮紙攤開放在面前,卻一個字都寫不下去。每當他落筆的時候,都感覺到彷彿這些字跡劃在他心中最軟弱的地方,最後他燒掉了那張紙。

  他記得這一天——十年前,也就是1891年的6月26日,他在陽光明媚的戈德裡克山谷小溪旁看書的時候,遇到了蓋勒特。

  他決定將未來的決定交給另一個人——事實上,阿不思從來沒有佔據過主動,但他明白,如果蓋勒特在今天沒有出現,那麼他就需要做另一種準備了。

  另一種他不是很喜歡的準備。

  在陽光慢慢挪到西邊,慢吞吞的吐出艷紅色的光芒後,阿不思合上了書本。他的心裡很沉重,他覺得事情似乎發展到了一個不太好的地步。

  「也許女性們——不管是西澤麗爾還是媽媽,都喜歡過分的相信什麼——而我不應該把希望放在這上面。」

  「她們相信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從灌木叢中傳出來。

  阿不思回過頭,感到被陽光晃花了眼睛。




第 84 章

  「所以你決定跟我去旅行,用麻瓜的方式?」阿不思和蓋勒特坐在小溪旁,他問向蓋勒特。

  「我答應過你。」蓋勒特說道,「我不會對你食言——至少這個約定。我想,我也的確應該多瞭解一點麻瓜。」

  他似乎嘲諷一樣的對阿不思笑了笑,「你打算讓我看看麻瓜的什麼呢?」

  「看看麻瓜和巫師有什麼不同。」阿不思平靜的說,「你願意跟我去看看我媽媽嗎?她挺惦記你的。」

  「不了。」蓋勒特嘟噥著,「她一個人住不會有問題?安娜——我想去看看安娜。」

  「她現在的身體還好,並且決定如果可能的話嘗試著找一找我的外公和外婆。」阿不思平和的說,「她決定平靜的過自己的日子,不再管孩子們做什麼了。」

  「希望她能找到——不過結果未必入她想像的那麼好。」蓋勒特索然無味的說道,「走吧,看看你的寶貝麻瓜們,坐他們的大船,去看看他們的創造,想想怎麼阻止我——我在這兩年裡是你的。」

  「那麼我會好好使用的。」阿不思對他說,「我首先要去看看安娜。」

  安娜的墓碑靜靜的躺在教堂後面的墓地裡,他們就像小時候遊蕩在戈德裡克山谷中一樣穿過墓地,停在安娜的新墳前。

  「珍寶之所在,吾心之所在。」蓋勒特輕聲念誦出阿莉安娜墓碑上的文字。

  「這是《聖經》上的一句話。」阿不思說道。

  「所以你妹妹也是基督的信徒了?」蓋勒特問道。

  「不。」阿不思說,「只是這句話說出了媽媽的心。」

  蓋勒特似乎想要冷笑一下——三年的分別讓他變得更冷漠和平淡,他看向阿不思的時候不再有年少時那般火熱的激情,不過當他注意到阿不思的態度也過於平靜的時候,似乎又像是受到了冒犯,於是更加的漫不經心。

  「走吧。」蓋勒特對阿不思說,「還是你要把這片墓地裡所有的墳墓都掃一遍?」

  「走吧。」阿不思將手裡的花束放下——這是他在路上採的花朵。

  一年半後,他們匆匆回到了英國——因為他們接到了一個葬禮的消息。

  「你說過這兩年裡不用魔法的。」蓋勒特對阿不思說到,「那麼福克斯突然飛出來算什麼?」

  「顯然是因為有急事。」阿不思匆匆的走在前面,「布萊茲福克斯先生去世了。」

  蓋勒特愣了一下,他還記得這個高大的禿頂男人,他是個很熱心的麻瓜——而蓋勒特至今不能忘記他曾經幾乎用性命去救助一個僅有兩面之緣的小男孩——那個小男孩就是蓋勒特。

  「好吧。」蓋勒特低聲說,「他什麼時候跟你有聯繫的?」

  「自從我學會了用麻瓜的郵筒。」阿不思匆匆說道,「媽媽收到了布萊茲的訃告,然後讓福克斯通知我——我想她明白這件事情很重要。」

  他們腳步不停,向倫敦郊外的一個公墓走去。

  這是個陰沉沉的早晨——也許每個舉行葬禮的時間都是陰沉沉的早晨?蓋勒特不是很確定。冰冷的冬天氣息瀰漫在周圍,他和阿不思匆忙的出現在倫敦郊外的小公墓,看到裡面靜靜圍著的幾個人。

  「請問是布萊茲福克斯先生的葬禮嗎?」阿不思問道,「我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福克斯先生的筆友——在前天收到了福克斯先生的訃告。」

  福克斯夫人——她穿著黑色長裙,面容哀戚。

  「是的。」她輕聲說,「布萊茲在去世前特地提到了你——他為你留下了一點遺物——」

  福克斯夫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對阿不思說道:「他要我發誓一定要把這個交給你,我認為這也許是他有些神志不清……不過我已經發過誓言——」

  「我很高興於收到布萊茲的禮物。」阿不思溫和的說,「我相信他自有其用意。」

  黑色的靈車慢慢駛進公墓,布萊茲的棺木被兩個有力的護靈人抬了出來——在一名牧師的禱告下,棺木被放在事先撅好的深坑中。

  布萊茲生前的親人和朋友們——包括阿不思和蓋勒特,也不過十來個人,靜靜的環繞著墓穴站立。

  福克斯夫人將手中的白玫瑰投入墓穴,接著,是布萊茲的兩個女兒——她們分別是十一歲和四歲大。大女兒在將花投入墓穴後輕聲的哭了起來,而小女兒有些好奇的看向姐姐。

  福克斯夫人摟住兩個孩子,布萊茲的朋友和同事們將他們的花也扔到了墳墓中。

  整個過程肅穆無聲,只有牧師的禱告聲,彷彿覆蓋了整個墓園。

  「接下來去哪裡呢?」在一行人離開墓園後,蓋勒特輕聲問福克斯夫人,「你看起來不是很有精神——」

  「請到我家坐一坐吧。」福克斯夫人說,「我也可以把布萊茲的遺物交給阿不思。」

  福克斯家是一個普通的小公寓,裡面乾淨又整潔。蓋勒特是第一次到麻瓜家庭拜訪——他彆扭的喝著福克斯大女兒給他們端來的紅茶,福克斯夫人把女兒們打發到屋子裡休息,轉身取出了一本書。

  「是這個。」福克斯夫人說道,「他要求我把這本書交給你。」

  「非常榮幸。」阿不思柔聲說,接過了書。

  這是一本《格林童話》,阿不思和蓋勒特交換了驚訝的眼神。

  「所以——我知道《格林童話》是很棒的書,但是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講——阿不思……」

  「成年的只是我的人。」阿不思溫和的說,「我希望我的心能夠永葆青春。」

  福克斯夫人幾乎為阿不思的話而笑了出來。

  「我去給你們準備午餐。」她對兩個大小伙子說道,「我可能要多準備一點東西。」

  她站起身,匆匆的走向廚房。

  阿不思翻開福克斯先生留給他的書,發現扉頁上寫著:

  「成年人要怎樣去理解孩子們的想法呢?

  我決定把自己變成年幼的孩子,用尚純潔的眼睛去凝視這個世界的美與邪惡。

  ——給我的寶貝瓊和麗莎。」

  「爸爸喜歡給我們讀這本書。」小女孩細聲細氣的聲音在阿不思耳邊響了起來,阿不思回過頭,發現布萊茲的小女兒——四歲的那個,靜靜的看著阿不思手裡的書本。

  「麗莎?(小姑娘點點頭)他最喜歡給你們讀哪個故事?」阿不思親切的問她。

  「萵苣姑娘。」她試探著靠在阿不思的椅子旁邊,而阿不思直接將她抱起放在膝蓋上。

  「那麼,我可否有機會為你讀一遍呢?」阿不思對她說。

  片刻後,客廳裡響起了阿不思讀書的聲音,麗莎靜靜的靠在阿不思懷裡,聽著年輕人的閱讀聲——瓊在片刻後也從門口跑了過來,蓋勒特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她的兩滴淚水潤濕了他的眼睛,使它們重新恢復了光明。他又能像從前一樣看東西了。他帶著妻子兒女回到自己的王國。」

  麗莎不安的動了一下。

  「怎麼了,麗莎?」

  小姑娘看著阿不思。

  「媽媽說爸爸看不到我了——我的眼淚能治好他嗎?」

  屋子裡有片刻的安靜,然後瓊輕聲的哭了起來。

  阿不思親了親小姑娘的額頭。

  「你整個人都是布萊茲的靈丹妙藥,不要為他而哭泣。」他輕聲說。

  接下來走在倫敦街頭的阿不思和蓋勒特都很沉默。在經過一個無人小巷的時候,蓋勒特拉住了阿不思。

  「這一年來,我們遊歷了歐洲,美洲,一部分非洲和大部分的澳大利亞——阿不思,你在想什麼?希望我看到麻瓜們是怎樣愚昧而笨拙的生活嗎?」

  他看起來似乎有些迷茫,「我承認其中的確有一些事跡十分動人——但是這並不足以讓我放棄理想。阿不思,想要說服我,你要用別的法子才行。」

  「我不會說服你。」阿不思對蓋勒特說道,「我只希望能讓你認識你自己的心。」

  「我在德國的三年曾經試圖自問,蓋勒特格林德沃,你想要什麼?」蓋勒特冷冰冰的回答道,「我的心告訴我,沒有榮耀,沒有聲名,沒有權利——我仍然需要一個更高的位置,一個更廣闊的的世界,以及更多的力量。」

  「得到這些之後呢?」阿不思問道。

  「我會保護我珍愛的人。」蓋勒特看著阿不思,「我的父母,還有你。」

  「有些人。」阿不思說,「即使沒有更高的位置,更廣闊的世界,以及更多的力量,也同樣保護了他珍愛的人——甚至更多。」

  「我很感激布萊茲——」

  「你可以成為和他一樣的人。」阿不思打斷他道,「既然你們有同樣的理想。」

  蓋勒特看起來似乎氣得想要笑出來,可是又無話可說。

  「阿不思,我原以為你和我一樣——」

  「我的確和你一樣。」阿不思對他說,「現在也無疑如此。」

  「那麼我們為什麼會走上不同的道路,阿不思?」

  「也許因為我把麻瓜看做我的同類,而你只看到巫師。」

  「事實如此,我們是被選擇出來,具有力量的——」

  「人。」阿不思對他說。

  「既然這樣,我為什麼不能用我的力量到達頂峰呢?」

  「你已經身處頂峰——蓋勒特,自由和平等才是人類所真正需要和嚮往的。」

  「證明給我看,阿不思。」蓋勒特輕聲說,「你的自由和平等,你可笑的愛。」

  阿不思微笑起來。

  「那麼,我們去參加凱麗和小菲尼亞斯的婚禮吧。」




第 85 章

  出乎蓋勒特意料,小菲尼亞斯和凱麗的婚禮沒有在布萊克老宅舉行——阿不思直接將他帶到了伯明翰郊區的一處山谷裡,這裡是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雖然天氣還很寒冷,但蓋勒特在看到小菲尼亞斯和凱麗的新宅的時候,就突然覺得心裡熱乎乎的。

  「你們居然搬出來住!」蓋勒特上前幾步,和小菲尼亞斯握了握手,「布萊克先生會同意嗎?難道婚禮也要在這裡舉行?」

  「看來最近你沒太關心英國國內的消息。」阿不思說到,「菲尼亞斯在半年前和家裡鬧翻了。」

  「容我直言。」蓋勒特橫了他一眼,「半年前咱們還泡在夏威夷海灘上,你把我整個兒埋在沙子裡,還擺上了一根十字架。」

  阿不思裝作沒聽到他的話,「恭喜你們——我本來打算一星期之後再帶他來,不過現在我們倆沒地方住——蓋勒特不想回戈德裡克山谷(「我哪裡不想回去了?」),所以來你們這裡幫忙準備婚禮。」

  「太棒了。」凱麗笑嘻嘻的說,「我正愁人手不夠哪,阿德萊現在在國外,瑪格麗特還在家裡籌備自己的訂婚宴——她們都只能婚禮當天來了。我正想要不要把多吉和丹尼爾叫來,正好借你的福克斯給嘉拉送一封信——哪怕她在中國呢,一星期的時間總是夠趕回來了。」

  「嘉拉好像找了個中國的男朋友。」菲尼亞斯說道,「太出乎意料了——我以為她會直接嫁給她最愛的那只叫飛天的火球。」

  「居然連菲尼亞斯都會開玩笑了。」蓋勒特歎息道,「我有種回到霍格沃茨的感覺。」

  「什麼回去呀!」凱麗說,「我覺得我從未離開過。」

  阿不思召喚福克斯給遠在中國的嘉拉送信,接著,蓋勒特和阿不思就留在菲尼亞斯和凱麗的新居「斑點小屋」住下了。每天他們都會準備大量的食物和給一大堆東西變形,以滿足一星期之後婚禮的需求,蓋勒特發現,每天忙來忙去的日子讓他幾乎徹底忘記了在家裡的日子——和各種家族周旋,和各種種族周旋,到處旅行,演講——和跟阿不思旅行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候的精神總是緊繃著,計劃著一切。

  而和阿不思的旅行則輕鬆許多,他們不去找巫師,而只像是麻瓜一樣,尋找自然的奇跡,結識各種人,友好的,惡劣的,有過哈哈大笑,也有過勃然大怒——好幾次蓋勒特差點想要拔出他的魔杖——不可戰勝的,能夠征服死亡的——但是每一次,他都及時看到了阿不思的眼睛,平靜的,甚至沒有反對,只是靜靜的觀察。

  這讓他不止一次把掏出來一半的魔杖收了回去——當然,也有過幾次,他捏著拳頭上了。

  然而斑點小屋的日子別樣不同——蓋勒特從來不知道,還有一天能夠找回在學校的感覺。是的,學校,霍格沃茨,他曾經度過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的地方。

  「我好像變年輕了。」在婚禮的前夜,阿不思和蓋勒特躺在小屋邊上的空地上,一月份冰冷的土地沒能讓剛剛痛快的幹過活兒的兩人感覺到難受,蓋勒特看著從自己嘴裡噴出來的白霧,歎息著說道。

  「別這樣說,蓋勒特。」阿不思輕聲笑著,「你現在才多大?」

  「還有五個月。」蓋勒特懶洋洋的說,「就二十二歲了。」

  「說到生日,你今年想要什麼禮物?」阿不思輕聲問道。

  「你覺得我期待一個沒有甜品蛋糕的生日,會不會有些奢望?」蓋勒特狡猾的問道,「去年那個生日蛋糕是你做的嗎?」

  「純粹的麻瓜方式烤制。」阿不思說,「你一直不告訴我是不是喜歡——不過我可以理解,那時候你還在生我的氣,都不怎麼和我說話。」

  「那麼我什麼時候開始跟你和好的?」蓋勒特看著天空,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彷彿一個高高的穹頂,一伸手就能碰到一樣,幾乎可以看到空氣流動的痕跡。

  「我的生日。」阿不思笑著說,「你送給我一個顯微鏡,因為我說我很好奇細胞到底長什麼樣。」

  蓋勒特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們用一個微視咒就能看到的東西,是不是?可你一定要用麻瓜的方法去看。我記得微視咒的發明只用了一星期,可是顯微鏡卻走了能有幾百年。」

  「可這個世界已經存在幾億年了,蓋勒特。無論是一星期還是幾百年,對她來講,不過是一瞬間而已。」

  躺著的兩人互相握住了手。

  「我還是覺得受不了,阿不思,我的計劃幾乎佔據了我三分之一的生命,然後你一句話,我就要放棄掉所有——並且收拾善後?我覺得比毀滅這個世界還難。」

  「人類遲早會找到一瞬間就毀滅這個世界的方法。」阿不思對蓋勒特說,「或者毀滅自己的方法。」

  「聽起來真不錯。」蓋勒特說,「梅林啊,每次和你這麼安安靜靜說話的時候,我就覺得那些計劃不算什麼了——可是一當我起來,我就又開始想那些事。我要永遠躺在這裡不動嗎?」

  阿不思坐起身,低頭看著他。

  「當然不,再躺下去你就該感冒了。」

  次日的婚禮,來的差不多都是新郎和新娘的朋友。

  蓋勒特看到了基利恩夫婦,茱莉亞,多吉,丹尼爾,當然還有凱麗最好的朋友瑪格麗特與阿德萊德,其中瑪格麗特與丹尼爾是麻瓜種——這讓他們沒能出席凱麗的訂婚宴,但這次他們終於能來了。而其他學院的同學,也同樣是蓋勒特認識的,有拉文克勞的阿諾德布爾,赫奇帕奇的盧克威爾遜等人,讓蓋勒特驚訝的是,斯萊特林居然一個人也沒來。

  「你在斯萊特林沒有朋友嗎?」蓋勒特驚訝的問向菲尼亞斯,「我記得有幾個人跟你關係很好——我確定他們不會是為了布萊克家族才跟你來往的。」

  「我的確有一些朋友。」菲尼亞斯苦笑著說道,「不過爸爸大概會對他們的家裡施壓——他畢竟還是有挺大的權利的。」

  「梅林。」蓋勒特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他是怎麼想的——你是他兒子!」

  「也許對他而言,我只是一個布萊克的血脈。」菲尼亞斯說,「當他認為我的做法不足以傳承布萊克家族的血脈的時候,他當然可以給我點教訓——既然我的兄弟比我做得更好。」

  「我覺得你反而是你們兄弟裡最出色的的。」阿不思說,「西裡斯也不錯,但是他過於壓抑自己了。」

  「他得做得像一個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一樣。」菲尼亞斯說,「我逃家的前幾個星期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他偷偷往我的古靈閣金庫裡存了一些金子,直到我找到工作。」

  在婚禮舉行的前一刻,一個黑髮少女出現在斑點小屋旁邊,只有菲尼亞斯看到了她。

  「貝爾維娜!」菲尼亞斯輕聲叫道,「沒想到你會來——」他迎上前去,美麗的小姑娘對哥哥露出了笑容。

  「我偷偷跑出來看你。」她輕快的說道,「你的婚禮辦得不錯?」

  「我沒想到家裡還會來人。」菲尼亞斯驚喜的說,「西裡斯和阿克圖盧斯怎麼樣?爸爸媽媽呢?他們還好嗎?」

  小姑娘握住了兄長的手。

  「他們都不錯。西裡斯有時候會很想你。」她仔細的看著菲尼亞斯,「真不敢置信你居然離家了——爸爸把你的名字從掛毯上燒掉了,你知道嗎?」

  「哦……是的。」菲尼亞斯苦笑道,「是的。」

  「埃拉朵拉姑媽本來想過來找你一點麻煩,不過被西裡斯勸住了——」少女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其實你可以回去哄哄爸爸,他那麼喜歡你——」

  「不是因為和爸爸吵架。」菲尼亞斯柔聲對妹妹說,「無論爸爸做了什麼,他總是我爸爸。但我離開家是為了別的。」

  「還能是什麼?」貝爾維娜問道,「為了那些臭烘烘——對不起,為了那些麻瓜?」

  「差不多。」菲尼亞斯簡單的說,「貝爾維娜,你應該回去了。」

  漂亮的小姑娘露出了被激怒的表情。

  「你在趕我走嗎?」她突然變得有些尖刻的說道,「我在試圖讓你回到家裡——」

  「我不想回去。」菲尼亞斯說,「這個家沒什麼好回的,保重身體,好好照顧自己。」

  貝爾維娜的眼睛紅了,她顫抖著嘴唇看著哥哥。

  「我最——最喜歡你——你走的時候我幾乎想要跟你一起走——可是你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那些泥巴種?菲尼,我們是純血巫師——不應該跟這些低劣的人混在一起。」少女摀住臉,低聲哭了起來。

  這時候大部分人已經發現了這對兄妹,不過大家沒有過來。

  菲尼亞斯的臉色變得有些僵硬和蒼白。

  「貝爾維娜。」他硬邦邦的說,「我很喜歡那個小時候善良又可愛的妹妹,但我聽說你在前段日子試圖對麻瓜種同學用惡咒?」

  貝爾維娜哭得直打嗝。

  「我——我——她一副神氣的樣子,只不過是考試比較好——加斯克爾那個老處女已經罰我勞動服務了——她怎麼敢——」

  「回去吧,貝爾維娜。」菲尼亞斯似乎在強忍著什麼,「如果想我,隨時可以來看我。」

  貝爾維娜惡狠狠的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凱麗。

  「跟泥巴種混在一起的噁心的格蘭芬多!」她咒罵了一聲,取出一個胸針,使用門鑰匙離開了。




第 86 章

  儘管貝爾維娜的出現很影響新郎和新娘的情緒,不過當福克斯突然帶著嘉拉從天而降,並且圍著婚禮場地飛行,唱著振奮人心的歌的時候,氣氛突然沸騰了起來。

  「我從聽說基利恩結婚的時候鳳凰出現了,就一直在期待這個。」凱麗興奮的朝福克斯揮揮手,「阿不思,你是怎麼讓鳳凰選你做主人的?」

  阿不思和蓋勒特都微妙的安靜了一瞬間。

  「也許阿不思和福克斯有點像。」蓋勒特最後說,「在某個方面。」

  「當然,阿不思和福克斯都是那麼溫柔又善良。」凱麗興高采烈的說,「我等會兒可以摸摸她嗎?阿不思你確定她不會啄我?」

  「鳳凰不會拒絕任何善意的接觸。」阿不思裝作沒聽見多吉和丹尼爾的竊竊私語:「胡說,小時候如果不給吃的絕對摸不著!」

  儘管斑點小屋不是很大,但菲尼亞斯和凱麗還是舉行了一場不錯的婚禮——蓋勒特不停提醒這對新人他們兩人其實幾乎干了所有的活兒,於是最後凱麗答應等阿不思和蓋勒特結婚的時候一定會送一份大禮。

  「我和阿不思結婚?」蓋勒特有些呆住了。

  「梅林,你們難道不打算結婚嗎?」嘉拉說。

  「可是我們……」蓋勒特轉過頭,看到也恰好在看他的阿不思,「我們還在吵架。」

  「我覺得。」阿不思在所有人的盯視下大大方方的說,「先讓魔法部通過允許同性結婚這個議案比較好。」

  「沒錯。」茱莉亞反應過來說道,「你們的確不能去民政司登記——但一個結婚典禮我認為還是可以的。」

  這下阿不思似乎有些尷尬了。

  「蓋勒特說的沒錯,我們其實是在吵架——」

  「所以你們昨天晚上一邊在屋子後面接吻一邊吵架?」凱麗說,「如果這就是吵架,我也想多和菲尼亞斯吵吵架呢。」

  「凱麗,別這麼說。」茱莉亞一本正經的說道,「他們會害羞的。」

  嘉拉沖阿不思和蓋勒特擠了擠眼睛,「阿不思臉紅的樣子挺不錯的。」

  「梅林。」阿不思發現自己的臉真的有點熱——「我記得這裡是凱麗和菲尼亞斯的婚禮,不是我和蓋勒特的訂婚宴——是嗎?凱麗,菲尼亞斯一直在找你,快去吧。」

  他用力將凱麗推向菲尼亞斯,然後飛快的逃走了。

  「這種時候,你需要去追他。」嘉拉對蓋勒特說道。

  「不需要。」蓋勒特說,「我想在這兒多呆一會兒,我好久沒跟你們在一塊兒了。」

  「你真的是蓋勒特?」嘉拉看著蓋勒特呆住了,「我印象裡的蓋勒特可不會為了他可憐的同學而放棄和阿不思相處的每一秒。」

  「我現在跟你們呆在一起,是為了以後和阿不思更長的相處。」蓋勒特說,「他也許希望我和你們更多的待一會兒。」

  「因為和我們呆在一塊兒會讓你變得更帥嗎?你夠帥了。」茱莉亞開玩笑道。

  「也許會讓我變得更讓阿不思喜歡。」蓋勒特大笑道,「我在找一些東西——從你們身上。」

  「你有什麼丟在我身上的東西嗎?」嘉拉說,「倒是我和朱莉,都已經把一顆心都都在你和阿不思身上了。」

  「那麼迷人的小姐們。」蓋勒特對她眨了眨眼睛,「能告訴我菲尼亞斯到底是怎麼離開布萊克家的嗎?你知道,我這一年半里一直在和阿不思呆在國外,不知道英國出了什麼事。」

  「哦,這件事鬧得挺凶呢。」茱莉亞說,「布萊克校長被辭退後倒是安安生生的過了兩年,一年前卻突然開始聯合其他純血家族,打算排斥所有的麻瓜種學生,似乎還想要對麻瓜做點什麼——具體是什麼計劃我也不清楚,不過似乎被菲尼亞斯捅了出來,然後另外幾個家族——沙克爾他們不怎麼排斥麻瓜的,都有點被它激怒了——後來似乎是因為計劃暴露的太早,沒有成功。所以布萊克校長就惱羞成怒的把菲尼亞斯給逐出家門了——其實菲尼亞斯早就離開家裡住了。」

  「這樣多好。」嘉拉閃著明亮的褐色眼睛說道,「我和丹尼爾可是一直記恨著不能參加凱麗婚禮的事兒呢。」

  「他們當時的確身不由己。」茱莉亞說,「韋斯萊家也算是在布萊克家的黑名單上——我們太喜歡麻瓜了,簡直和布萊克家討厭麻瓜一樣聞名。如果以後有一個布萊克和韋斯萊結婚,那麼布萊克的下場大概跟菲尼亞斯差不多。」

  「也就是說,離開那個古怪陰暗的家庭,快樂的生活在陽光下?」嘉拉問道。

  「顯然。」茱莉亞說。

  「所以這就是你帶我去參加菲尼亞斯婚禮的原因?」蓋勒特現在正和阿不思呆在馬來西亞南部的一處樹林中,蓋勒特正在支起兩個帳篷(麻瓜的),而阿不思試圖用火石生火。

  「每次生火都得用一小時,真是難為你每次都這麼開心。」蓋勒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火柴遞給他,「求求你別再忘了它。」

  「我只是覺得火石很好玩。」阿不思乾淨利索的用火柴劃著了乾燥的苔蘚,一邊說,「看著火星蹦出來多有趣啊。」

  「我可以給你一個能持續蹦上幾萬年火星的火石。」蓋勒特說,「放棄你的小石頭吧,我很冷。」

  「難為你在熱帶還會說冷。」阿不思聳了聳肩,把火堆吹得旺盛了些。

  「晚上總是比較涼。」蓋勒特在火堆邊伸直了雙腿,「所以呢,你贏了?我不覺得,主動權還是掌握在我的手裡。」

  「你從昨天晚上一直嘮叨到現在。」阿不思說,「謝謝你提醒我,現在我還需要討好你以讓你忘了那些殘忍的念頭。」

  「那麼你現在開始想吧。」蓋勒特笑吟吟的看著阿不思,「怎樣討好我,阿爾?」

  他的眼神似乎意有所指的從阿不思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被領子遮住的喉結,而白皙的脖子消失在寶石藍色的襯衫裡。

  蓋勒特的眼神繼續往下,阿不思的身材一向修長,於是他放肆的欣賞了一下阿不思稍微有些單薄的胸口,消瘦的腰,還有盤坐在一起的腿。

  「你的眼睛會犯罪。」阿不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

  「顯然,除了我薄弱的意志力以外,你自身也在引誘我犯罪。」蓋勒特好像很無辜的聳了聳肩,「或者你願意跟我來個合夥犯罪?」

  「我現在只覺得有點睏。」阿不思真的打了個哈欠,「昨天阿不福思給我寄了一封吼叫信,說我回英國了也不記得去看看媽媽和他——回信真是讓我絞盡腦汁,我試圖讓他相信比起家人來你還排不上號,結果我發現有點難。」

  「我覺得,」蓋勒特絲毫沒有生氣,只是輕笑著看著阿不思,「你想哄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能成功的。」

  「可我總是難以哄我自己。」阿不思說,「我可以在和阿不福思的信裡把你貶得一文不值,可是我總不能說服我自己這是真的。」

  阿不思傾身過去親了親蓋勒特的嘴角,「抗拒你已經是我這輩子做能想到的最偉大的事情了——蓋勒特,其他的交給你。」

  蓋勒特順勢摟住他。

  「阿爾,為什麼不抗拒我呢?」他有些著急的問,「不抗拒我,我們可以一起——」

  他的聲音消失在阿不思堅定的眼睛裡。

  「好吧,我們睡吧——阿不思,你總是能讓我發現我是個十足的惡棍。」

  他們鑽到兩個帳篷裡睡了。

  大概兩三個小時之後——蓋勒特似乎聽到了什麼響動,剛開始他以為是野獸,所以蓋勒特坐了起來,發現帳篷外的火還很旺,接著他發現聲音是從阿不思的帳篷裡傳出來的。

  「阿不思!」蓋勒特大叫道,「你怎麼了?」

  阿不思的聲音似乎有些悶,彷彿隔著什麼傳出來的。

  「伏地蝠——蓋勒特,伏地蝠!」

  蓋勒特衝進阿不思的帳篷裡——這只是個一人帳篷,蓋勒特惶急之下幾乎把它掀翻了,「阿不思——梅林啊!」

  阿不思整個人彷彿被裹在一塊黑色的布袋子裡,他似乎在拚命掙扎,但是那塊布袋子越來越緊——「伏地蝠,蓋勒特,快點,守護神咒!」

  蓋勒特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魔杖——慘白色的長老魔杖,但這跟戰無不勝的魔杖似乎在施展守護神咒的時候沒有什麼特別的天分。

  「呼神護衛——呼神護衛!梅林……」

  幾道銀色的煙霧噴到伏地蝠身上,它皺了皺眉黑色的身體,但卻沒有從阿布思身上離開的意思。

  「梅林,你到底會不會守護神咒!」阿不思好像感受到了伏地蝠放鬆了一下,但緊接著它就又纏了回去。

  「我的N.E.W.Ts考試題就是這個,結果現在我居然會死於拿不到魔杖!蓋勒特格林德沃,你手裡拿著的是筷子嗎!?」

  「呼神護衛——不!阿不思!」

  蓋勒特幾乎瘋狂的喊著咒語,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形成完整的守護神咒,到後來伏地蝠簡直對蓋勒特的魔杖裡噴出來的銀色霧氣無動於衷。

  「想點高興的事……」阿不思似乎有些窒息了,他斷斷續續的說,「想想讓你快樂的事。」

  ——可是阿不思快死了。

  「我還不想死呢……」

  「呼——呼神護衛——」蓋勒特的腦袋裡一片空白,他無意識的念著守護神咒的咒語,這跟戰無不勝的魔杖去彷彿拋棄了他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第 87 章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明後天有三篇小番外,然後正式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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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感到自己在被伏地蝠消化掉之前大概會死於窒息,他的耳朵裡聽著蓋勒特不停的念著守護神咒的咒語——也許是被勒得太緊了產生的幻覺?阿不思總覺得他的聲音跟唱歌似的。

  他的手指掙扎著往自己的口袋裡伸:魔杖就在那裡。不過他幾乎動不了,現在他開始羨慕長得特別難看的格林迪洛了——這種水生的小動物別的不怎麼樣,手指頭倒是長而有力。

  「梅林。」阿不思又一次的努力伸直手指的嘗試失敗後,他吐出了最後一口寶貴的空氣。

  「蓋勒特,如果我死了,千萬別告訴別人我是怎麼死的,一定要幫我照顧阿不福思和媽媽——做個好人。」他說,覺得這個遺言可真是太差勁了。

  然後他聽到了蓋勒特的哭聲。

  我還沒哭呢。阿不思想,他可以接受活到一百多歲之後躺在床上留下遺囑安安生生的死掉;或者在做實驗的時候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然後讓後人們讀著他的遺囑淚流滿面;亦或是在跟黑暗勢力(他小心的不把蓋勒特的臉放在黑魔王的頭上,結果腦補出了一個沒有鼻子的怪人的頭像)作鬥爭的時候為了保護年輕的學生而死。但他真的不能接受就這麼被一個伏地蝠勒死吃掉,而自己的同伴——幾百年裡最天才的少年巫師握著世界上最強大的老魔杖,卻連一個守護神咒都發不出來。

  「呼神——梅林啊,阿不思,不要死,呼神護衛——」

  這時阿不思似乎聽到了一陣美妙如同天籟的歌聲,阿不思知道這是鳳凰的聲音——福克斯出現在他們上空,焦急的盤旋,可是她對伏地蝠也束手無策——

  但福克斯的歌聲似乎給你蓋勒特注入了力量,他的咒語似乎起了點作用,阿不思感到纏著自己的伏地蝠又一次放鬆了力量——而他把握到了這次機會——

  阿不思終於摸到了他的魔杖,光滑的魔杖把手觸感幾乎讓阿不思哭了出來。

  「呼神護衛!」

  「呼神護衛!」

  兩個人幾乎同時喊了出來。

  伏地蝠就像一個巨大的斗篷一樣飄了起來,阿不思劇烈的咳嗽著跌回地上,躺著,看著伏地蝠被黑色的火焰包圍,無聲的燃燒,連灰燼都沒留下。

  鳳凰歡鳴一聲,撲到阿不思身邊,眼淚大顆大顆的滴下來,讓阿不思感覺全身被勒得充血的感覺好了不少。

  「你現在倒是挺厲害。」阿不思半死不活的說,「剛才的守護神咒是怎麼回事?你不會連這個都沒學過吧?」

  蓋勒特呆呆看著半空,那裡飛著的是阿不思的守護神,和福克斯一模一樣,優雅的在空中盤旋。

  「我的……」

  「明明是我的。」阿不思說,「和福克斯長得一樣。」

  「後面那只是我的。」蓋勒特說。

  然後阿不思發現,自己的鳳凰守護神後面,還有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銀色的鳳凰守護神。

  「是我救了你?」蓋勒特問道。

  「是我自救的。」阿不思說。

  「可我也成功的發射出守護神了!」蓋勒特說,「我當時想如果你死了怎麼辦,然後就成功了。」

  「謝謝你在我死之前終於成功的學會守護神咒了。」阿不思閉上眼睛,貪婪的呼吸著空氣——每一個窒息了一分鐘多的人都會這麼做的——「還有你的守護神為什麼跟我的一樣?」

  「也許我覺得它比較漂亮。」蓋勒特說,「貓啊獅子啊什麼的太沒意思了。」

  「我替格蘭芬多問候你。」阿不思歎了口氣,「我得再睡一會兒,福克斯謝謝你,我現在不用你的眼淚了——你也歇一歇,我知道你現在也很累。」

  「我們回去休息一會兒。」蓋勒特先是對阿不思沒有提到自己而擠了擠眼睛,隨後他把阿不思抱到自己的帳篷裡,他們兩個一起躺在單人帳篷裡有點擠,而福克斯飛進來更是讓帳篷裡變得熱乎乎的。雖然蓋勒特擔心會再來一隻伏地蝠,但是當他躺下來,感到懷裡溫暖的身體和福克斯羽毛微微散發的熱量的時候,他幾乎立刻陷入了沉睡。

  1945年的一個夏天晚上,還是暑假期間,阿不思剛剛接任霍格沃茨的校長一職,從明年起,他就要全面的打理這個學校了。

  他現在穿著深藍色的長袍,戴著最喜歡的墨綠色睡帽,紅褐色的鬍子與頭髮被梳理得整整齊齊,規矩的攏著。他正坐在火爐邊上的一個舒服的高背椅上看一封信。

  信是從德國寄來的,上面用讓他印象深刻的潦草字跡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如果是正派的人看到了說不定會需要來一個嗅鹽瓶,因為著名的德姆斯特朗校長蓋勒特格林德沃居然會給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寫情書!而後者看的時候還笑的挺得意。

  當阿不思看完最後一個字母,他面前的爐火突然變成了綠色,一個頭旋轉著出現在爐火中。

  「看來我趕到的時間剛剛好?」蓋勒特對阿不思說道。

  「剛剛好,如果你不來,我也許會去找你。」阿不思將信紙放在一邊,把臉湊得離爐火近了些,「最近挺忙?」

  「忙死了。」蓋勒特說,「不過收到了你的生日禮物,我感覺心情好多了。」

  「希望你喜歡那個芒果布丁。」阿不思說,「阿不福思總說太甜了——不過我發現經常去豬頭酒吧的人多了一倍,不謙虛的說,這應該是我經常供應給他點心的緣故。」

  蓋勒特的臉色沉了一點。

  「你是說,你拿阿不福思店裡的芒果布丁給我做生日禮物?」

  「他店裡的芒果布丁都是我做的。」阿不思心平氣和的說,「而且你的禮物是我特別烤的。」

  「可一想到你的點心都給別人吃了,我就忍不住想要報復社會。」蓋勒特說。

  「你不妨試試。」阿不思柔聲說,「我看麻瓜報紙上,好像打得很厲害。」

  「絕對已經是尾聲了。」蓋勒特說,「讓這群蠢貨們明白不去攙和麻瓜戰爭實在是耗費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心力——我現在在想,為什麼當初以為他們是可以用來合作的呢?」

  「或許你當初是個蠢貨。」阿不思笑瞇瞇的說。

  「謝謝誇獎。」蓋勒特說,「我希望你意識到,愛上我這種蠢貨的你也聰明不到那兒去。」

  「我的優點在於,一向有錯就改。」阿不思說,「可惜在你身上破戒了。」

  蓋勒特的眉毛高高的挑起來,「對不起,我是錯誤?」

  「這世界上最大的一個。」阿不思說,「尤其是我發現我居然特別喜歡你這個……bug。」

  「我姑且認為這是讚美。」蓋勒特說。

  「這的確是讚美。」阿不思聳了聳肩,「比如說,每個人都說我是正確的,那麼總是和我作對的人,比如說你,自然就是錯誤的——不過你這個錯誤對於我來說,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我只能嘗試著從另一個角度試圖把你解釋得美好一點。」

  「你從哪個角度可以說明我是美好的?」蓋勒特饒有興致的問,「比如說我長得很英俊?」

  「對比一個鼻子扭成三節的老頭來說,你的確過分英俊了。」

  「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蓋勒特說,「真正愛你的人不會關注你長什麼樣。」

  「我也這麼以為。」阿不思笑瞇瞇的說,「上次去給媽媽和安娜掃墓的時候阿不福思隱晦的問起我鼻子到底還能不能治好,雖然我痛苦的回答他說不能,但心裡不是不開心的。」

  「所以你開始跟他兄友弟恭的合開酒吧?」

  「因為平時做了也沒人吃——我總不能去搶家養小精靈的生意,他們會集體來校長室撞腦袋的。」

  「我不能吃是因為你把我打發到德國來看住這些狂熱的戰爭分子!」蓋勒特說,「你以為我不想吃你做的點心嗎?」

  「謝謝你對我廚藝的高度評價。」阿不思溫柔的說道,「不過如果你不能處理好德國的事,就別想回來了。」

  蓋勒特似乎歎了口氣。

  「給我來塊檸檬糖吧,最近過得太苦了。」

  「沒有檸檬糖。」

  「那麼滋滋蜂蜜糖?」

  「也沒有。」

  「巧克力蛙?」

  「為了收集卡片都吃完了。」

  「甘草魔杖?」

  「上午全給湯姆了。」

  「我遲早要把那小子幹掉——胡椒小頑童?」

  「別打我學生的主意。需要我提醒你已經在火裡了嗎,蓋勒特?」

  「奶油薄荷糖?」

  阿不思笑著搖搖頭。

  「冰耗子呢?我看到你桌子上那只正在跑。」

  「哦,那隻。」阿不思輕描淡寫的說,「扔到火裡就會化了的。」

  「那麼來點蟑螂堆也行。」蓋勒特說。

  「真不巧,我最近看到它就反胃。」

  「好吧,任何甜的東西,給我一點。」

  「只有一樣。」阿不思對蓋勒特說,「我希望你別覺得不喜歡。」

  阿不思從椅子上站起來,蹲跪在壁爐前,他湊上去,輕輕親吻了一下火焰。

  等他退回身來,發現蓋勒特呆呆的看著他。

  「蓋勒特?」他輕聲說。

  「我一定在一星期之內回來。」蓋勒特斬釘截鐵的說,「這樣你就不會把火焰啊什麼的當成我來隨便親了,阿不思。」

  「如果你能順便給我帶兩盒你家特質的小甜餅,我會更感激。」阿不思說,「福克斯表示想要吃草莓蛋撻。」

  「那只肥雞絕對是被你帶壞的。」蓋勒特惡狠狠的說,蹲在書桌邊上棲木的福克斯不滿的鳴叫了一下。

  「我的牙都快甜掉了。」

  蓋勒特最後這麼說了一句,然後他的頭旋轉著消失了。

  正文完


聖誕節啞劇番外

  「對不起——聖誕——什麼?」

  「聖誕啞劇。」迪佩特校長寬容的對他的新變形術教授微笑道,「你上學的時候沒有留在學校過聖誕節,所以不知道?沒關係,事實上這是霍格沃茨的傳統了——如果留校的學生超過一定數目,我們會在聖誕節的晚上上演一個啞劇,而今年正是好日子。」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事實上他對啞劇或者什麼的一點意見都沒有,不過——

  「所有人都必須到場嗎?我是說……」

  「好了阿不思。」迪佩特校長大笑著說,「忙著跟蓋勒特一起過聖誕節?這可真是個適合情侶的好日子,不過我們可以等啞劇演完了再說,不是嗎?」他調皮的沖年輕人擠了擠眼睛,「我保證,你們接下來的晚上不會有任何事情打擾了。」

  阿不思克制著臉上不斷蔓延的高熱度,向校長保證他會完成啞劇的道具工作。

  「只需要一個好運泉和一個小草坡!」赫伯特比爾利教授興奮的說道,他是這個聖誕啞劇的導演——顯然是個戲劇愛好者,「你當然能做到,阿不思,我們會給留校的同學們一個驚喜!」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好像迫不及待去排練這次啞劇了。

  阿不思退出了校長室。

  「怎麼回事?」蓋勒特靠在校長室附近的牆角,看到阿不思出來,趕緊迎上來說,「不會是什麼聖誕節值班吧?」

  「只是邀請我去幫忙準備聖誕節的啞劇節目。」阿不思說,「等慶祝節目之後,咱們就自由了——蓋勒特,不要板著臉,我挺喜歡那個節目,《好運泉》,是我在《詩翁彼豆故事集》裡喜歡程度僅次於死聖的故事。」

  蓋勒特撇了撇嘴。

  「好吧,我丟下德姆斯特朗的一大堆事情趕到你這裡來,你就用一個童話故事來敷衍我。」

  阿不思笑了起來。

  「別這樣蓋勒特,你幾乎每個週末都來霍格沃茨度假——而且我保證,咱們的聖誕節不會被破壞掉。」

  「一個讓我滿意的聖誕節。」蓋勒特對阿不思悄聲說,「如果你做不到,我就炸了霍格沃茨,把你帶到德姆斯特朗去——我說到做到。」

  阿不思衝他溫柔的笑了笑。

  「你想炸哪裡不妨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和你一起去。」

  「不,還是給我來一個美好的聖誕節吧。」蓋勒特說。

  於是在聖誕節的晚上,留校的幾十個學生——今年留校的學生真不少——坐在禮堂裡,禮堂大廳中被佈置了一個漂亮的舞台,上面是阿不思變形出來的好運泉和大草坡。

  不過當阿不思看到神奇動物保護課教授希爾瓦努斯凱特爾伯恩準備的大「蚯蚓」的時候,眼睛瞪圓了。

  「等等——」阿不思在幕後小聲而急促的說,「那個蚯蚓是什麼?我發誓我覺得有點眼熟——」

  「只是一個被施了膨脹咒的——哦,我們的阿莎來了?多麼的漂亮啊。」凱特爾伯恩看到扮演阿莎的學生安吉拉奧巴代亞走過來,不禁讚歎道。

  的確,這個漂亮高挑的女學生是拉文克勞的四年級學生,她是拉文克勞最漂亮的學生,同時也是霍格沃茨這一屆中最好看的女生之一。

  這時扮演倒霉爵士和阿瑪塔的兩個學生也走了過來——他們是一對斯萊特林的情侶,同樣是四年級。

  而導演比爾利教授快活的跑過來,「演員都到齊了?哦,艾爾蒂達的扮演者也來了?好的,那麼四個主角全了。」

  「等等——」阿不思還想把注意力轉移到舞台上已經在慢慢冒煙的大「蚯蚓」上,「我覺得我好像看到了一個被施展了肥胖咒的火灰蛇——那不會是真的火灰蛇吧?我發誓我看到了它正在下蛋——」

  「哦!」比爾利教授的聲音蓋過了阿不思,他輕快的說,「快出場吧,親愛的孩子們,看到你們表演戲劇真是讓我感受到青春的美好——」

  同時阿不思發現,飾演倒霉爵士的那個男同學看著飾演阿莎的那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安吉拉看得有點發呆了。

  「喬伊斯布爾韋爾先生?」阿不思試圖喚回倒霉爵士——也就是說,喬伊斯布爾韋爾的注意力,「對不起,你看著奧巴代亞小姐做什麼?」

  「請和我交往!」布爾韋爾大聲道,「我今天才發現以前和帕金森交往都不是真心的——安吉拉,你是我心中的天使!」

  「梅林。」阿不思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布爾韋爾先生,你是吃了迷情劑嗎……不,帕金森小姐,請不要拔出魔杖——等等!」

  阿不思發現自己喊得似乎有些晚了——帕金森,也就是說,飾演阿瑪塔的布爾韋爾原來的女朋友拔出魔戰,尖叫著沖安吉拉發射了一個惡咒。

  拉文克勞女生矯健的躲了過去,同時回給她一個咒語,於是戰爭馬上爆發了——而此時,比爾利教授剛好拉開了啞劇的帷幕。

  ——接下來,巨大的爆炸發生在舞台上,那條被施展了肥胖咒的火灰蛇突然爆炸,同時它產下的蛋開始燃燒——阿不思躲著兩個女生發射的咒語,衝著燃燒的地板大聲喊道:「清水如泉!」

  不過蔓延起來的火焰已經燒著了帷幔,同時撩到了坐在前排的幾名教授和學生。

  「梅林啊!」比爾利教授似乎這時候才發現啞劇已經失敗了——他抽出魔杖試圖介入因為男朋友移情別戀而痛苦的帕金森與無辜被攻擊的安吉拉之間,接著他被兩個女生的咒語一起擊中,腦袋脹大了至少兩倍,同時悲慘的飛出了十幾米,把兩個格蘭芬多的男生壓在地上。

  就在這個混亂的時刻,蓋勒特似乎別樣興奮。

  「咱們後繼有人了?」他眼睛閃閃發亮的問道,「這是什麼東西,效果這麼好?」

  「你N.E.W.Ts考試的試題!」阿不思護住一部分學生退出禮堂,並且放棄了嘗試介入兩個女生之間的鬥爭——事實上,只有移情別戀的布爾韋爾先生才能面不改色的在她們之間試圖勸架,而阿不思為他的膽色喝彩,並且覺得他雖然是個斯萊特林,卻展示了超出格蘭芬多的勇氣。

  「好吧。」蓋勒特撇撇嘴說,「真沒意思——清水如泉!」

  老魔杖裡射出的水一半澆在正在蔓延的大火上,一半澆在劇烈決鬥的兩個姑娘身上,她們看起來似乎稍微冷靜了一點,在火燒到她們身上之前匆匆跑出了禮堂——而布爾韋爾先生被她們有志一同的忘在了身後。

  阿不思把布爾韋爾拽了出來,同時禮堂裡轟隆隆一聲——阿不思已經不想去猜測是什麼東西爆炸了。

  「我得說,咱們在霍格沃茨呆了七年,都沒做到這種後果。」蓋勒特歎息道,「果然後浪推前浪。」

  「如果想要炸掉霍格沃茨,需要跟這些同學們好好學習。」阿不思無力的說,「對不起,我剛才說了什麼?忘記它。」

  「你剛才說會給我一個難忘的,浪漫的,美妙的聖誕節夜晚。」蓋勒特緊緊摟著阿不思,裝作沒看到周圍的學生,湊在阿不思耳朵邊上說道,「我覺得現在的啞劇沒什麼可看的了——那麼咱們可以進行下一步。」

  「我覺得咱們下一步應該是把受傷的學生送到醫療翼。」阿不思用力推開他,同時漂浮了兩個傷的比較重的同學——「如果你沒事的話也來幫幫忙吧,德姆斯特朗的副校長先生。」

  「我更喜歡你叫我格林德沃教授——我真的在德姆斯特朗教他們黑魔法。」

  「太酷了!」正在被阿不思漂浮的學生眼睛閃閃發亮的說,「格林德沃先生——教授!您會教我們嗎?我想您應該不介意教一教您母校的後輩!」

  阿不思沒說話,只是故意在拐彎的時候把這個學生的腦袋重重的撞在牆上。他慘叫一聲,裝作暈過去不說話了。

  「說實話,如果霍格沃茨有適合學黑魔法的孩子——那種能夠理解什麼是黑魔法的人,那麼我不介意教一教。」蓋勒特在一切收拾結束,也就是說——受傷的學生都安置在醫療翼,禮堂裡的火全部滅掉,同時把仍然怒目而視的安吉拉小姐和帕金森小姐與布爾韋爾先生隔離在三個地方之後——和阿不思回到變形課教授臥室的時候跟阿不思說道。

  「如果有這樣的學生,我為什麼要讓給你?」阿不思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顯然我也需要一個頭腦清楚的弟子。」

  「我們可以一起教。」蓋勒特柔聲說,同時從後面摟住阿不思,握住阿不思正在扣扣子的雙手,「就像教一個孩子一樣——我可以讓他擁有力量,而你可以讓他明白力量應該用在什麼地方——精雕細琢,只有我和你……」

  阿不思覺得蓋勒特說話真是有點前言不搭後語,不過接著他發現這是因為蓋勒特已經把他剛扣好的衣服又解開了,然後——阿不思歎息著跟蓋勒特一起摔在柔軟的床上,決定把腦子裡盤旋著的無論是炸得一片焦黑的禮堂,還是醫療翼裡人滿為患的學生,還是焦頭爛額的校長先生都扔到明天處理,他現在只需要應付蓋勒特急切的湊上來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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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摘自《詩翁彼豆故事集》:

  《好運泉》是一個長期深受喜歡的故事,竟然在霍格沃茨的節目慶祝活動中被排成了一部聖誕節的啞劇,這是絕無僅有的。

  那個時候的草藥課教師赫伯特•比爾利教授是一位十分熱心的戲劇愛好者,他提出要把這個深愛的孩子們喜愛的故事改編成一個聖誕節的演出節目,供師生們欣賞。我當時是一位年輕的變形課教師,赫伯特分配我負責「特技效果」,包括提供一個功能齊全的好運泉,以及一個小型的草坡,我們三個女主人公和一位男主人公做出往上爬的樣子,然後草坡慢慢沉入舞台下面不見了。

  我認為,我可以毫不自誇地說,我的好運泉和草坡都認真負責地完成了分配給他們的任務。然後,劇組的其他成員就不能這麼說了。我們暫且不說神奇動物保護課教師西爾瓦努斯•凱特爾伯恩提出的那條巨大「蚯蚓」模樣古怪,動作滑稽,因為最後證明是人為因素破壞了整台演出。比爾利教授作為導演,竟然沒有意識到發生在他鼻子底下的感情糾葛,這就很危險了。他不知道扮演阿瑪塔的學生和扮演倒霉爵士的學生一直是一對戀人,而就在大幕拉開的一個小時前,「倒霉爵士」移情別戀,愛上了「阿莎」。

  只要說一句就夠了:我們那幾個尋找好運泉的人始終沒有到達山頂。大幕剛剛拉開,凱特爾伯恩教授的「蚯蚓」——大家這才看出是一條被施了肥胖咒的火灰蛇——突然爆炸,騰起一團熾熱的火星和灰塵,使大禮堂裡充滿了煙霧和佈景碎片。它在我的山腳產下的那些巨大的火蛋點燃了地板,「阿瑪塔」和「阿莎」捉對廝殺,決鬥得難解難分,比爾利教授也被捲進了她們的交戰。濃烈的大火席捲了舞台,眼看就要吞噬整個大禮堂,師生們不得不從禮堂撤離。那天晚上演出的最後結果是,醫院裡人滿為患,過了好幾個月,大禮堂裡那股刺鼻的焦木頭味兒才逐漸散去,過了更長的時間,比爾利教授的腦袋才恢復了正常的比例,凱特爾伯恩教授才結束了他的試用期。校長阿曼多•迪佩特規定今後全面禁止啞劇演出,這樣一個傲慢的非戲劇性的傳統,霍格沃茨一直延續至今。


桑德爾和福克斯番外

  話說桑德爾……也就是阿不思養的那只一嗓子叫死一隻蛇怪的那個公雞,一直被養在肖特那裡,肖特對阿不思顯然很有好感,於是愛人及雞,把桑德爾伺候得是油光水滑,打遍雞棚無敵手,於是獨孤求敗高手寂寞之下,他找了個基友……對不起,是雞友……還不對,是鳳凰友。

  當然,這就是福克斯和桑德爾相愛相殺的開端。

  桑德爾顯然是個公雞,而福克斯是個母鳳凰,當初還因為性別問題把她娘——不對,把蓋勒特的下巴磕得青了好幾天,還吃了一星期的流食,由此可見,我們福克斯那是誰說雌鳥不如雄,既愛紅裝,更愛武裝。

  所以說,桑德爾和福克斯一碰上,那是天雷勾動地火——不,不是,那是火星撞地球,基本上一定會上演一出鳥飛人跳。

  阿不思還不敢不讓他倆見面,因為他答應每週至少去看桑德爾一面,能叫死蛇怪的公雞大家懂,就算本來只是只普通的公雞,當蛇怪柔弱無依宛如瑟瑟寒風中的小白花一樣從斯萊特林雕像的嘴裡掉出來之後,他的功績就足以讓他成為一個不簡單的公雞。

  作為一隻不簡單的公雞,他大可以要求阿不思實現他的承諾,比如說一星期去看它一次,如果請假,探望次數後補之類的。

  於是阿不思就真的每週都去看他……他帶著蓋勒特和肖特站一起說說話,桑德爾像是巡查自己的領地一樣繞著阿不思走一圈,看看瘦沒瘦,然後才心滿意足的追著蓋勒特跑了。

  嗯,是的,在和桑德爾對抗的時候,蓋勒特和福克斯還是站在統一戰線的。

  於是每週他們基本上都重複著這樣的經歷:

  週六早上,阿不思把蓋勒特拎起來,洗漱之後倆人一起去場院裡,阿不思和肖特寒暄,桑德爾檢查阿不思的健康情況,然後炸著毛奔向蓋勒特。蓋勒特一邊打哈欠一邊在前面跑,桑德爾大聲叫著在後面追,一般運動五分鐘左右,福克斯會憑空出現,開始跟桑德爾對磕,蓋勒特趁此機會休息。

  勝率……旁觀了他們所有場次的阿不思不得不承認,桑德爾不愧是打敗了蛇怪的公雞,居然在跟福克斯的對抗裡能維持大概一比一的勝負率。

  這是三四年級的時候。

  到五年級,阿不思和蓋勒特吵架了,之後阿不思精神狀態顯然不太好,最開始被桑德爾大人發現阿不思瘦了一圈兒,顯然超過公雞老大的承受能力,於是他就雄赳赳氣昂昂的跑去找蓋勒特報仇了。

  蓋勒特心情自然也不好,看著桑德爾跑過來,順手一個魔咒把桑德爾打飛了——公雞慘叫著在空中翻滾三千六百度屈體轉直體往外飛,眼看就要臉著地,這時候只見火光一閃,福克斯憑空出現,拎著桑德爾安全落地。

  然後兩隻鳥面對外敵,居然拋棄了內部矛盾,有志一同的追著蓋勒特啄。

  謝天謝地這時候蓋勒特還挺念舊情的,眼看兩隻鳥來勢洶洶,直接關了門加上靜音咒,桑德爾和福克斯誰也不是啄木鳥,只能對著門發了會兒威,最後也就得走了。

  等到六七年級的時候,蓋勒特開始不經常呆在學校,阿不思雖然每週還去看桑德爾,不過心情顯然不會特別好,桑德爾顯然對蓋勒特心猶耿耿,問題是啄不到人,於是和福克斯之間的戰爭更加升級——而阿不思眼看著寵物鳳凰和寵物雞的戰爭明顯脫離了「趣味性」往「致命性」上發展,每次都看得心驚肉跳,於是趕緊的,直接把福克斯打發回戈德裡克山谷陪妹子娘親去,省得兩位女同胞在家裡寂寞無聊。

  福克斯雖然很不爽但還是聽主人的命令走了,剩下的桑德爾……他開始犯相思病!

  首先是瘦了,阿不思眼看著威武雄壯的大公雞瘦了一圈兒,毛都不鮮亮了,還掉了滿地,肖特餵他什麼都不吃,就哀怨的看著阿不思。

  阿不思想了好幾天,才明白這是在懷念福克斯。

  阿不思當場心裡就給跪了,趕緊把福克斯召喚回來,只見二鳥相見猶如乾柴烈火……對不起,我是說,他們當場就打得昏天暗地,連阿不思都不敢站旁邊看,只能和肖特跑到小屋裡隔著玻璃往外瞅。

  接著阿不思畢業了,桑德爾是十里相送哀嚎遍野,無奈之下阿不思只能把大公雞抱回家……回家之後阿不福思本來以為這是給妹妹加菜的,還橫眉豎眼的說這隻雞太老了口感肯定不鮮嫩,接著……阿不思摟著阿莉安娜看阿不福思被公雞追得滿地跑,可開心了。

  又過了五年,阿不思回學校教變形術,蓋勒特去德姆斯特朗教黑魔法,每天晚上國際飛路到霍格沃茨求收留。

  有天晚上蓋勒特突然想起桑德爾,順口問了一句。

  「哦,公雞的壽命也就十幾年,你知道。」阿不思回答他。

  福克斯輕輕鳴叫了一聲。


湯姆裡德爾番外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現在為大家獻上魔法部部長湯姆裡德爾先生的現場訪問!歡迎大家的收看!

  主持人:裡德爾先生您好!哦,對了,現在要稱呼您為裡德爾部長了……

  湯姆:(笑)不用,其實請叫我湯姆就可以了,我的朋友們都喜歡這麼叫我。

  主持人:太榮幸了!那麼湯姆,首先恭喜你成為魔法部長,不得不說,像你這樣出色的巫師成為魔法部長簡直是眾望所歸,現在你的心中一定也很開心吧?

  湯姆:當然很開心,不過更多的是感激吧,沒有我的朋友們和師長們,我一定不能做到現在地步。

  主持人:哦?那麼湯姆你現在在英國的三千觀眾面前,想要感謝哪些人呢?

  湯姆:咦,收視率百分之百啊?那我可更得打起精神了——當然,首先是我的學院長斯格拉霍恩教授,以及校長,當時我讀書的時候的變形術教授鄧布利多教授,還有一直支持我的同學們。

  主持人:哦哦,學院長和校長先生嗎?其實偷偷說一句,我也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呢,我覺得斯格拉霍恩教授實在是太有趣了,我很喜歡他——他的鼻涕蟲俱樂部——

  湯姆:(抿嘴笑)我也參加了,當然。

  主持人:我就知道他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有才能的苗子!那麼湯姆學長,請告訴我你讀書時的趣事?

  湯姆:當然,比如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我只是一個呆在麻瓜孤兒院的小孩,一點都不知道巫師啊,魔法之類的——

  主持人:太不可思議了!

  湯姆:嗯,沒錯,所以受到錄取信的時候我幾乎以為這是假的,直到鄧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來。

  主持人:(大笑)格林德沃先生!?

  湯姆:是的。我本來以為格林德沃先生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但沒想到他竟然是鄧布利多教授的好朋友。

  主持人:(曖昧的笑了笑)好朋友,當然。

  湯姆:(尷尬的咳嗽一聲)其實我當時還有點……冷漠呢。

  主持人:咦,真是難以置信,湯姆你居然也有冷漠的時候?

  湯姆:我是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從小都不知道父母是誰,只有我這個名字,湯姆馬沃羅裡德爾。所以那個時候對所有人戒心都很重。

  主持人:難以想像——

  湯姆:不過當然,我在認識鄧布利多教授——或者說,認識了格林德沃先生之後,就發現,活潑一點對小孩子來說更好,也許。

  主持人:當然,活潑的孩子惹人愛嘛。

  湯姆:(咳嗽)是的……格林德沃先生把我打翻在地……對不起,輕輕拍著我的肩膀也這麼說過。

  主持人:那麼接下來呢?你去了霍格沃茨,成功的進入斯萊特林。

  湯姆:是的,而且幸運的,我得到了斯格拉霍恩教授的簽名,在四年級的時候可以進入禁書區查看資料了。

  主持人:(驚訝)我直到畢業都沒看過禁書——對不起,請不要在意這個,那麼你在上面找到了很多珍貴的資料,我猜?

  湯姆:唔……是的,很多資料,黑魔法什麼的……不過讓我驚訝,每一本記載著黑魔法的書上都寫著它們的破解咒。

  主持人:什麼?每一本?都有破解咒?

  湯姆:是的……不得不說,這是非常棒的壯舉,黑魔法的威脅力降低了至少百分之八十……只要有人肯去找相應的書。

  主持人: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不知道是誰寫下了這些破解咒?

  湯姆:當然——我對此很感興趣——所以我找到了答案。

  主持人:(笑)湯姆你打算讓我猜一猜?

  湯姆:(眨眨眼睛)當然,我可以說——不是學校的教授。

  主持人:哦,我突然感覺更難猜了,如果不是梅樂思教授或者鄧布利多教授——哦,我想起來了!格林德沃先生!

  湯姆:你沒有去拉文克勞真是太可惜了。

  主持人:(大笑)分院帽考慮過,不過我仍然對成為《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心懷雄心。

  湯姆:哦,要我提醒主編先生正在旁邊衝你微笑嗎?

  主持人:他會很開心我有這樣的勁頭,對不對?好了,把話題轉移回來——格林德沃先生為什麼要在霍格沃茨的書上寫黑魔法的破解咒?

  湯姆:經過我多方面的查探,我找到了答案——這顯然是鄧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的一個小賭注,用霍格沃茨與德姆斯特朗的藏書難度和兩位先生破解黑魔法的速度作為賭局。

  主持人:然後我們得到了實惠。

  湯姆:是的,沒人能夠破解這麼多黑魔法,除了這兩位先生聯手——事實上,從那之後,我就把注意力放在別的上面了。

  主持人:哦,是什麼?

  湯姆:(蛇語)嘶嘶——

  主持人:蛇語!當然,湯姆你是斯萊特林在世的最後一個繼承人!

  湯姆:(微笑點頭)我曾經找過斯萊特林的密室——我猜你也去參觀過?

  主持人:當然,我還記得為此而產生的抗爭——對了,就在湯姆你上學的時候,對吧?

  湯姆:是的,女孩子們抗議為什麼把女廁所變成斯萊特林遺物展覽室,於是迪佩特校長將男廁所改成了女廁所,所以霍格沃茨的女廁所永遠比男廁所多一個。

  主持人:(大笑)我認為這很公平!女孩子總是要比男生麻煩。

  湯姆:當時的女生就是這麼說的——然後迪佩特校長說既然連著十幾年都有女學生這麼抗議,那麼他只好從善如流了。

  主持人:我猜蛇怪真的很大很恐怖,當年打敗了蛇怪的鄧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肯定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湯姆:我絲毫不懷疑於此。

  主持人:那麼,在你載滿讚譽從霍格沃茨畢業後,選擇了魔法部,走向你輝煌的十年——這真是讓我又羨慕,又佩服。

  湯姆:呵呵,只是想走出前人沒走過的道路而已——既然霍格沃茨都被炸過了,那麼我能選擇的顯然就不多了。

  主持人:霍格沃茨……被炸過了?

  湯姆:對不起,我想你聽錯了?

  主持人:是的,一定是這樣,那麼我們來繼續談談湯姆你這十年的奮鬥史……

  湯姆:(迷人的微笑)好的……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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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年輕人,你聽說過修格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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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麗一款百合free game(・`ω´・)つ
《蝴蝶湯》
這是一個文字對話角色性格都可愛得要死的百合遊戲
超棒der
雖然不知道為啥重灌之後到現在我還沒全部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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