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友》 by 瞳師

特別甜!
主角老是在心裡犯花癡的敘述讓人看得會心一笑。
害我老是看著看著臉上就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老是在心裡喊著「女神!」「女神!!」「夭壽了女神是不是在撩我!」的吶喊實在是wwww很能體會很有帶入感啊wwww
很能體會這種見了女神只想瘋狂尖叫不可自拔只想撞牆(?)的心情啊QAQ
(而且居然喊夭壽真是太有親切感了wwwwwwww
主角還建了一個小號「今天OOO了嗎」這種格式的ID看了真有親切感好像哪裡都看的到XD
然後我才發現建這種號的才是真愛粉啊!!!!啊!!!!!我好感動啊!!!!!

  她深深感覺到女神在對自己耍流氓,偏偏這流氓耍得深得她心。

然而這篇也是啪啪啪就快轉……

  可是感情上的事情,只要有「喜歡」二字撐場,連那份青澀都能撩到心裏去。

後來很驚訝地發現這篇和《[重生]同桌簡直不要臉》居然是同個作者,主角CP還跑來串戲,不過不忍說除了只記得同桌老是在撩妹以外根本啥都沒印象甚至連主角名字都不記得………(抹臉
晉江

文案:
  艾笑有三個身份。
  一是晉江百合頻道的高冷大大,攻氣逼人;
  二是古翻圈女神雁唐的腦殘迷妹;
  三是S大學霸,身高一米五,走哪都萌人一臉。

  後來,雁女神又給她加了一個身份。
  ——第四,是雁唐的可愛小女友。

  艾笑:你、你放開我!
  雁女神舉起她親了一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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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艾笑,雁唐┃配角:易嫻,劉戎,二次元小伙伴┃其它:校園,甜文


  第1章 新歌

  三月,春暖花開。

  吃完午飯,路上拍了幾張剛吐出花苞的桃樹照片,艾笑從外面回到宿舍,一邊摘掉漁夫帽一邊坐下喝水。寢室裡只有她一個人,艾笑掏出手機,給照片加上濾鏡,然後暗搓搓地發在放飛自我的微博小號上。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桃花很快就會開了吧,春天要來了呢~ <( ̄︶ ̄)>」

  發完這條,她托著下巴慢悠悠地登陸作者身份的大號。翻了翻新消息,看到有讀者為她筆下人物畫的人設圖,點擊轉發,同時寫下兩個字和一個標點符號。

  晉江苦晝:「謝謝。」

  很快,下面開始有讀者回復——「大大今天也是如此高冷呢」、「天啊,晝大說謝謝時那種攻炸宇宙的聲音我已經腦補出來了」、「你們都讓開!晝大娶我TAT」、「所以你們都沒人關注人設圖嗎……」

  看到這些日常表白,艾笑悶聲笑了下。

  三年前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她莫名被拉去參加一場百合作者的YY歌會。那時候她只寫過三本成績不溫不火的文,讀者不算多,但她開口唱歌後大家都震驚了。

  她唱的是一首氣勢恢宏的電視劇主題曲,加上她聲音又御又蘇,聽得一幫妹子恨不得當場嫁給她。可惜這位叫苦晝的新人作者除了唱歌並沒有說其他多餘的話,唱完直接下麥。並且直到現在,整個網絡上除了她這段唱歌的音頻外,再沒有其他聲音相關的信息,也沒有真人照片流傳出來。

  後來苦晝越寫越好,每年三本,產出穩定,一直寫成晉江百合頻道知名寫手,這段音頻自然顯得更加寶貴難得。而一眾新讀者聽完當年的音頻,都不約而同地腦補出一個總攻御姐的形象。

  艾笑想,其實這是個誤會,她平時說話聲音還好,只有唱歌時才會有那樣的聲線。她搖搖頭,把手機放到一邊,轉頭打開電腦登陸聊天軟件,看到作者群裡的人正在艾特自己。

  慫貓:你女神發新歌了!@晝晝

  晝晝:!!!!

  晝晝:啊啊啊啊啊啊!

  知名高冷百合作者苦晝瞬間化身迷妹,小臉漲得通紅。慫貓十分貼心地發來了微博鏈接,艾笑點開鏈接,激動地點下播放按鈕。

  雁唐是古風圈三年前新晉的翻唱歌手,第一首歌播放量就破了十萬,一曲成名。她喜歡雁女神足有三年,但是每次聽她發新歌還是有一種熱戀般的狂熱感。

  三分鐘後,她捧著小紅臉,一臉傻笑怎麼都收不起來。

  救命!怎麼會有人唱歌這麼好聽啦!

  對床的室友恰好這時候推門進來,看到她這個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問她:「怎麼了,雁唐又出新歌了?」

  「啊?嗯。」艾笑突然被室友的聲音拉回現實,摘下耳機,將落在臉側的短髮別到泛紅的耳後。

  黃小悅放下書包,過來揉了揉她毛絨絨的腦袋,把教材遞到她面前討好地說:「好啦,別犯花癡了。下周我補考,學霸大人給畫個重點唄?你不想看可愛的我重修啊對不對!」

  艾笑當然是答應下來,鼠標一點,給女神的微博點了贊。努力平靜下心情,她合上電腦,拿出筆給身邊的室友講解重點。

  這一講就是一個小時,結束時室友看她的目光裡充滿了崇拜,艾笑回頭去看鏡子,彷彿在自己頭上看到了什麼光環。

  把女神新歌下載下來,艾笑關掉了電腦。下午還有課,她伸個懶腰背起書包,站到穿衣鏡前理了理亂糟糟的短髮,給自己扣上黑色的漁夫帽。準備翹課上自習的黃小悅站在她身後,也對著鏡子整理頭髮,絲毫沒有受到視線上的阻擋。

  艾笑深深深深地歎了口氣,幽怨地抬頭看了眼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室友,慢吞吞地去開門。宿舍的門把手剛好到她的胸口,她抬起手擰開把手,又深深地歎了口氣,跑回去抓起耳機,這才出了寢室。

  她第無數次思考起這個問題——在百合讀者眼裡一米八的大總攻,現實是一米五的軟妹,如果她們知道真相……會發生什麼?

  艾笑向下拽了拽帽子,戴好耳機,將小臉藏在帽簷的陰影下,聽著女神的新作品,快步走向第三教學樓。

  路上繼續循環女神的歌,清透空靈的聲線流入雙耳,身邊嘈雜的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她拿出手機登陸企鵝,剛想和作者小群裡的人討論下雁唐的新歌,卻看見讀者群有人艾特她。

  她很少在群裡說話,偶爾發言多是宣傳自己的新文和基友的新文。本來想忽略這個艾特,但看到最新消息裡有「雁唐」兩個字,她迅速了點開讀者群。

  裡面正在討論雁唐,大多數人都在喊著雁女神,她向上翻了幾頁,看到了那條艾特內容。

  「看到大大給雁女神新歌點贊啦,大大你也喜歡雁唐嗎?@苦晝」

  點贊?!

  艾笑懵了一下,打開微博,進入雁唐的微博首頁,看到最新一條微博上赫然是一個紅色的大拇指。

  ……所以她點贊時是不是忘記換微博了?

  她一直沒有用作者號關注雁唐,所有點贊評論轉發都是在小號上進行的,沒想到今天中午太過匆忙,竟然忘記換號。

  艾笑不太習慣在微博表現出自己的個人喜好,樹大招風,早些年她寫出第一本紅文的時候就有人說她抱某大神大腿。因為寫的是百合,後來又有人YY她和某作者是一對,導致她並不想在大號上透露喜好。

  可是贊已經點了,現在取消好像挺矯情的,畢竟她的讀者裡有很多人都已經看到了。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說不出「不喜歡」這種謊話啊!

  雁女神那麼好!她怎麼可能不喜歡!

  艾笑扶了扶耳機,在讀者群裡回復:「嗯,喜歡。」

  「我兩個圈子的女神居然有了一丟丟的聯繫!」

  「那晝大你最喜歡哪首歌啊?」

  「前排合影!上次看見活的晝大還是過年的時候……」

  「想聽晝大再唱一次歌的舉手!」

  「別說手了我腳都給你舉起來:)」

  ……

  讀者群裡的消息迅速刷新,她的回復一時間炸出上百個讀者,消息刷得太快,她幾乎看不清大家都在說什麼。

  隱約看到一個最喜歡哪首歌的問題,她想了想,打字——「每一首都喜歡,不分上下」。

  說完這句話,她切出讀者群,進了七個人的作者群。

  晝晝:剛才點贊忘記換號了QAQ

  慫貓:233333看到了,我讀者群都在討論神秘的晝大是不是喜歡雁唐。

  麥克力:點蠟,要是她們知道自己家大大其實是個瘋狂的迷妹……

  晝晝:別說了!我想都不敢想!

  麥克瞳:是啊,還暗搓搓地建微博小號舔女神嘖嘖嘖~

  晝晝:哦對=口=我還沒更新那個微博。

  艾笑急匆匆地登陸小號微博,看到好多雁唐粉艾特自己,翻看的時候差點撞到電線桿上。

  籃球場離這裡不遠,裡面有不少人正在練球,時不時傳來一聲叫好。她紅著臉拉下帽簷,小跑著逃離現場。

  「快更新微博,別看花骨朵了@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

  「po主快出來幹活了!@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

  「今天這麼慢,差評@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

  ……

  艾笑抿起笑,不知道這麼多人艾特自己,女神會不會看到自己呢?點開特別關注的分組,她轉發了雁唐新歌宣傳的微博。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發了!!!!!」

  打感歎號的時候她又險些撞到電線桿上,抬頭看了看無辜的電線桿,忙又紅著臉跑了。

  不遠處的籃球場,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剛好打完籃球,正坐在台階上喝水,看到那邊的小個子連著兩次差點撞上電線桿,一口礦泉水差點噴出來。

  一起打籃球的女生扔給她一條毛巾,易嫻喊了聲「謝了」,擦擦脖子上的汗,低頭給好朋友發消息。

  嫻總:臥槽我剛才看到個妹子,估計就一米五,長得賊萌,戴個漁夫帽,穿著小裙子。她在路上玩手機差點撞電線桿子上兩次,看得我想衝過去親親抱抱舉高高,萌死我了。

  雁來時:那麼小?別嚇到人家了好嗎?

  嫻總:哎呀我就是想想嘛,話說你今天的新歌怎麼樣?

  雁來時:應該還行吧,發完我就去工作室了,沒看。

  易嫻「嘁」了一聲,決定自己去微博看眼數據,然後就看到了一個更厲害的消息。

  嫻總:哎我去,微博裡有人說我女神居然在讀者群承認喜歡你!!!天啊她怎麼會喜歡你???

  雁來時:誰?

  嫻總:苦晝,就那個賊高冷的百合大大,唱歌攻破天際!我說啊,你倆要是認識了,她能把你攻的無地自容:)

  雁來時:哦是嗎?

  雁唐輕輕敲了敲手機邊框,又加了一句。

  雁來時:那我等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什麼都缺,喜歡的話請讓我看到你萌的熱情!更新時間暫定每天上午10:00,前三章當天留言都有紅包喵~

  這篇文靈感來自於在學校食堂看到的妹子,妹子似乎只有一米四多一點,短髮萌出天際啊啊啊!回來以後控制不住自己開了新文,將身高修改到一米五,希望大家喜歡q(≧▽≦q)

  感謝為本文做出考究貢獻的一米五室友,感謝某基友給我講的各種生活經歷,感謝西皮的血淚史。(所以我身邊怎麼都是一米五的小可愛?!)

  *

  附贈一枚和cp雪虐風饕的小日常,她也是今天開文咩嘿嘿!新文鏈接戳——[穿越]情敵先走一步

  所以,你們看出來群裡的麥克力和麥克瞳其實是cp和我了嗎?

  17年4月22日,cp幫忙看文。

  cp:宿舍門把手那裡,你傷到我了

  cp:不會到胸口!!最多到胃好嗎!

  我:我拿室友試的……

  cp:……

  cp(悲憤):你們宿舍門把手怎麼這麼高!!!

  我:哈哈哈哈哈哈

  cp:別笑!!!

  過了一會兒。

  cp:說真的,看你寫的這人物,有種在看自己的尷尬

  cp:我曾經在吃東西的時候撞到過電線桿

  cp:燒餅都撞掉了

  我繼續:哈哈哈哈哈哈

  cp:你別笑!!!

  【總結:我cp怎麼會這麼萌!】

  第2章 安利

  易嫻仰頭喝了口水,那邊的隊友在喊她的名字,她迅速回了句「到那天你不要哭著說後悔」,然後把手機塞到包裡,跑去練球。

  另一邊的艾笑已經跑到了教學樓,雖然很想無限循環女神的新歌,但下午這門課非常重要,到教室後她忍痛摘下耳機,努力集中注意力聽講。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她插上耳機線,剛想溜走,另外和她一起上課的室友問她要不要去食堂。

  「不去了,我還有事。」她戴好漁夫帽,低頭跑出了教室。聽著歌回到寢室,她打開小黑屋準備開始碼字。

  有女神新歌的buff加成,艾笑決定今天更新一萬字!

  拉上書桌外的簾子,她開始寫今天的更新。可能女神buff真的有用,她從頭到尾都沒卡過文,寫得十分順暢。

  一萬字更新寫完,她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將近晚上8點了。

  室友們知道她寫小說,看到她拉簾通常都不會去打擾。等她從簾子裡鑽出來,為補考奮鬥的黃小悅才說:「我們剛才還討論了你晚上有沒有吃飯。」

  「沒吃……」艾笑低頭看了眼肚子,後知後覺地餓了。

  「快叫我聲姐姐。」小悅從書桌上拿起一個飯盒,「我就知道你會忘記吃飯,給你帶了份雞排飯,去阿姨那裡用微波爐打一下就可以吃了。」

  艾笑很想有氣勢地衝過去搶走飯盒,無奈自己全身上下都沒有氣勢可言,只好跑過去叫了聲「悅姐」。

  毛絨絨的短髮垂在白皙的小臉前,一雙乾淨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飯盒,看得黃小悅心都要化了。

  「哎,小可愛真乖。」她趕緊把飯盒塞給她,還趁機伸手摸了把腦袋,溫熱柔軟的手感和擼貓有的一拼。艾笑摸著還微有些熱度的飯盒問:「如果我不餓,你打算怎麼處理這盒飯啊?」

  每天喊著減肥的黃小悅:「當然是做夜宵啊。」

  ……

  嗯,雞排飯夜宵減肥法,給她一百零八個贊。

  艾笑抱著雞排飯出去加熱,宿管阿姨看到她來,十分熱情地拉開小窗戶和她說話:「晚上又沒吃飯?」

  「嗯……忙起來就忘了。」她把飯盒放進去,定了2分鐘的時間,那邊阿姨進行了第N次教育:「小姑娘你這樣不行啊,正好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能不好好吃東西呢?」

  艾笑笑得有些尷尬:「阿姨我都二十了。」

  「我鄰居的朋友的女兒二十四了還長個子呢,我和你說……」

  宿管阿姨嘮嘮叨叨地說了2分鐘,艾笑取出飯盒,謝過阿姨後扭頭就跑。

  回寢室後她忍不住和室友們抱怨,黃小悅安慰她:「還不是因為你太可愛了,看著就想讓人關心。我去熱飯的時候,阿姨拉開窗戶就和我說一句話——熱東西別超過3分鐘。」

  總是受到特殊關照的艾笑撓撓腦袋,坐下吃飯。吃飯時和群裡的小夥伴聊了會兒天,吃完她翻開書本,開始學習。

  十點時黃小悅還在為補考奮鬥,另外兩個室友湊在一起看最近熱播的電視劇,艾笑已經合上書本準備睡了。

  看她爬上床,小悅同學十分羨慕嫉妒恨,轉過頭繼續為了補考奮鬥。

  艾笑把自己捲進被子裡,側過身子歎了口氣。

  不是說早睡早起會長個子嗎?她堅持了這麼多年也沒見有什麼效果啊……

  閉上眼睛之前她忍不住想起女神的新歌,想著想著,帶著嘴角的微笑睡了過去。

  而她的雁唐女神在晚上十點的時候,才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疲憊地從工作室走出來。

  身材高挑的她隱沒在夜色中,陪伴她的只有漫天星光。在路上走了一會兒,她突然站住,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播了個電話。

  「喂?易嫻?」

  那邊的易嫻正在打遊戲,雁唐聽到機械鍵盤辟里啪啦地響,想說的話一時間說不出來了。

  一局打完,易嫻推開鍵盤,捧著手機說:「剛才戰況激烈,來不及和你說話。咋了,你下班了?」

  「算是吧,」雁唐重新邁開腳步,抬頭看著忽閃忽閃的星星,「這陣子太忙了,都沒什麼時間找你,叔叔阿姨知道肯定要罵我了。」

  「哎你別聽他們的,我哪用你照顧啊,我自己活得滋潤著呢。」易嫻抓起桌子上的飲料喝了一口,問她:「所以晚上十點了,你想叫我出去進行下關懷工作?」

  雁唐笑了一聲,聲音酥到了骨子裡,好在電話對面的人與她認識十多年,早就有了免疫力。

  「幹嘛啊,有事說事,別跟我用你跟粉絲那一套。」易嫻說話時還搓了搓胳膊。

  雁唐笑著說:「就是想找你出來吃個夜宵,我也找不出別人來啊。」

  易嫻「切」了一聲,「你要是想,找十個八個出來都不是問題。我說,你就應該趕緊找個女朋友,省得總折磨我。要不是你動不動找我出去吃夜宵,我至於天天打球還瘦不下來嗎?」

  「我請客,就去你小區外面那家小龍蝦店。」

  易嫻十分沒骨氣地說:「五分鐘,我穿個外套就下去。」

  上大學後她不想因為打遊戲打擾室友休息,乾脆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自己住,所以也沒門禁什麼的。仗著這一點,她從小到大的鄰居——雁唐同志十分無恥地用各種夜宵勾引她出來,雖然每次吃完都很罪惡,但吃得時候她簡直要美到上天。

  在她爸她媽眼裡,雁唐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學習好不說,上大學翻唱歌曲還能收穫一大堆粉絲,大學畢業她加入某音樂工作室,同時為國外音樂學院進修做準備。所以高考那會兒家裡就琢磨著讓她報考和雁唐一個城市的大學,最後如願以償,千叮嚀萬囑咐地讓雁唐照顧他們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女兒。

  易嫻一想到這個就來氣,她不就是愛運動嗎,什麼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啊!

  五分鐘後,她準時來到小龍蝦店門口。裡面人不少,但她一眼就看見了靠窗戶的位置坐著的那個長髮披肩的女子。

  不是因為她和雁唐有多熟,而是這個人無論在哪裡都有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怪不得自己心愛的晝大也能喜歡這個人的作品。音樂往往可以真實地反映出一個人的內心,雖然她經常和這個比自己大三歲的鄰居姐姐沒大沒小的,但對於這人的歌和人品,她還真是服氣到沒話說。

  易嫻推開店門走到她對面坐下,雁唐揉了揉眉心,問她要什麼口味。

  「十三香吧,你嗓子重要,別吃辣的。」

  雁唐叫來店員,點了三斤十三香小龍蝦和兩份小食。易嫻等她點完就一個勁兒地抱怨太多了,雁唐親切地為她提出建議:「你明天一早可以去跑步,消除罪惡感。」

  「行吧。」易嫻扁扁嘴,突然想到自己的晝大,連忙說:「話說,我女神都承認喜歡你了,你這次能不能吃下我這發安利了?苦晝大大寫的文真的超超超好看!而且她寫的都是百合文,和你性向一致,又喜歡你,你不覺得這是天賜良緣嗎!」

  雁唐糾正她:「不是喜歡我,是喜歡我的歌。」

  「都差不多,你明白意思就得了。」服務員送來飲料,易嫻叼起吸管,繼續安利:「而且晝大唱歌也挺好聽的,和你多合拍啊。」

  她說著吐出吸管,翻出手機,找到晝大珍貴的音頻資源,說道:「你聽聽!」

  她以前也給雁唐安利過苦晝,但是對方一直沒什麼興趣。不知道怎麼回事,雁唐這次還真接過了她的手機,插上耳機聽起來。

  店裡放著活躍氣氛的音樂,人聲嘈雜,雁唐把音量調大,聽到了裡面傳來的不加任何後期修飾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機還給易嫻,點頭說:「聲音的確不錯,選曲與這個聲線很搭,但這應該不是日常說話的聲線。」

  這就……完了?

  易嫻挫敗地把手機揣回去,決定自己一會兒吃龍蝦的速度要快一點,氣死她!

  事實上她也的確這麼做了,出店門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腰帶都緊了不少。雁唐把她送到小區門口,一個人走回家,進屋後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不是不愛看百合文,只是看過以後太過於寂寞了。

  小說裡的女主都是怎麼找到女朋友的?單身二十二年的雁唐翻了個身,宛如一條鹹魚。卸掉網上的光環,她也只是生活中一條普通的單身狗啊。

  春天到了,她的春天什麼時候能來呢?雁唐打開微博,終於捨得看一眼自己宣傳微博的評論。

  評論裡大多數都是表白和誇讚,偶爾也有幾個潑冷水的,她對此並無所謂,反正翻唱只是她的愛好,並非主業。打算退出的時候,她看到好幾條轉發都在艾特一個叫「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的人。

  這個人她有印象,每次自己發新歌她都來得很早。雁唐隨手點開她的微博主頁,在一溜「沒發[再見]」裡看到了幾張花骨朵的照片。

  「桃花很快就會開了吧,春天要來了呢~ <( ̄︶ ̄)>」

  雁唐想,即使是春天,桃花也不一定會開。不過這花骨朵的背景有點眼熟,她多看了兩眼才關掉界面。

  長舒一口氣,她打開晉江文學城的APP,在搜索欄裡輸入了「苦晝」兩個字,隨便點開一篇兩年前的完結文。

  這一看就到了凌晨二點,雁唐看完這篇古代小說的最後一章,長舒一口氣,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暢快。猶豫片刻,她進入微博,關注了「晉江苦晝」。

  看到那個單向關注的時候,她倒是微微愣了一下。

  還以為這個寫手也關注了自己,看來是她想多了啊。

  第3章 互粉

  第二天,艾笑同學依然是寢室裡第一個睜開眼睛的人,但睜眼時間比往常還早了半個小時。起床洗漱後背了會兒單詞,她換了身運動裝,戴好耳機,準備出去跑步。

  雖然聽古風歌跑步缺少了一些動感,但聽著女神的歌本身就充滿了動力。艾笑完成花癡女神(1/1)日常任務,輕輕打開宿舍門溜了出去。

  早晨的空氣發涼,帶著微微的濕潤,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下手腳,慢跑到學校的室外操場。

  早上來跑步的人本就不多,更何況現在只有六點十分,放眼望去整個操場只有兩個人,另外一個人還是學校的體育老師。

  「喲,來啦,今兒挺早啊。」高大的體育老師把水和背包放到跑道邊的長椅上,和艾笑打著招呼:「天天起這麼早,你們學習這麼累,應該多睡一會兒啊。」

  艾笑仰起頭喊了句「老師好」,又垂下頭說:「昨天有點興奮,起早了。」

  「我這不是看你太辛苦了嗎,」體育老師做起準備運動,「你先跑吧,一會兒等我追上你。」

  艾笑點點頭跑了,她和這個體育老師也算認識兩年多了。大一時他擔任籃球課的老師,艾笑因為碼字錯過了搶課時間,在剩下的棒壘球和籃球課裡掙扎著選了籃球課。上課第一天,三十多歲的體育老師不可思議地看著一堆糙漢子裡站著的她,大概不懂她為什麼這麼想不開,要選一門對她來說如此高難度的課程。

  心地善良的體育老師看她實在太小了,丟下一幫糙漢子,帶她去找健美操老師通融,說能不能把這孩子塞到你們班裡。無奈健美操的美女老師說是學校今年剛下了規定,不准老師私自給體育選修課增加人數,籃球老師只好又把她拎了回去。

  課上有這麼個小傢伙,人高馬大的老師生怕她磕了碰了,艾笑想說自己沒那麼脆弱,可老師就是不信。後來寫手圈裡出了幾條猝死新聞,艾笑考慮到自己的身體,放棄了每天早上的晨讀時間,利用這段時間到操場跑步。沒想到這個體育老師也有跑步的習慣,一來二去兩個人算是熟了,期末考試的時候他還給她加了不少感情分,在投籃一個沒中的情況下給她寫了80分。

  艾笑聽著歌跑了小半圈,那邊體育老師已經邁開步子追上來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她不服氣地悄悄加快了速度。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操場又來了一個人,是個高高大大的女孩子,紮著高馬尾,臉上似乎還帶著起床氣。

  艾笑跑步一般都是盯著地面的,聽到體育老師和那個人說話,她才抬起頭看了一眼。

  「稀客啊,八百年看不到你一次,終於知道該早起鍛煉身體了?」

  易嫻住的地方離學校只需要走5分鐘,但她一般都是卡著上課時間到校的,誰知道雁唐這貨發什麼瘋,六點給她打電話讓她去跑步,說是消除昨天的罪惡。

  她想把手機丟出去假裝沒聽見,誰知道這貨居然用她爸媽威脅她。易嫻忍辱負重,起床隨便洗漱一下,迷迷糊糊地飄到了學校,門口保安也剛起,看她來得這麼早還特意檢查了她的學生證。

  易嫻無奈地說:「昨晚和朋友吃夜宵吃多了,一大早被她逼著來跑步消耗脂肪。」

  剛和老師說完話,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她接起電話求饒:「雁姐姐,我再也不蹭你夜宵了行不行,我到操場了,真的!」

  她聲音洪亮,跑到她附近的艾笑聽到「雁姐姐」三個字,心裡變得美滋滋的。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生活中出現什麼與她相關的東西,都會聯想到那個人。

  這也是做迷妹開心的地方之一吧。

  艾笑跑過易嫻的位置,聽見對方「咦」了一聲,然後小聲和電話裡的人說起什麼。

  突然解除睡眠狀態的易嫻:「我又看到昨天那個萌妹了!天啊她居然這麼早就來跑步了。」

  雁唐只睡了四個小時,說話沒什麼精神:「嗯,不用太感謝我。」

  易嫻:「呸!不和你說了,我和萌妹跑步去了!」

  雁唐:「祝你開心,我再睡一會兒。」

  「……靠!」易嫻想摔手機,合著這個人確認她去跑步後就繼續補覺了?!

  看在萌妹的份上她決定放過雁唐,做好準備運動後她跟上萌妹,開始尾隨式跑步。但是萌妹跑的實在太慢,易嫻那兩條大長腿活生生跑出了小碎步,最後只好放開腿腳跑了起來。

  看著高馬尾妹子和體育老師一圈接著一圈地超過自己,艾笑默默調大了音樂音量,決定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操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她低頭看了眼手錶覺得差不多了,跑到長椅旁去做簡單的拉伸。

  體育老師也放慢了腳步,繞操場走了一圈,回來和小不點一起拉伸。

  艾笑好奇問了一句:「那個女生也是您的學生嗎?」

  「啊,她是大一女籃隊的,籃球打得不錯,性格也好。」體育老師誇著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音:「老師您在誇我啊?」

  老師回頭看她,立刻換了個說話語氣:「你才跑幾圈啊就停,這也達不到減肥效果啊。」

  易嫻笑嘻嘻地指著艾笑說:「她跑的比我少那麼多圈,沒見你說她啊。」

  「人家跑的慢但是好歹夠40分鐘了。」

  「老師你不能看我長得壯就這麼偏心啊!」她說完轉過頭對艾笑打招呼:「你好你好,第二次見你了,我叫易嫻。」

  第二次?艾笑不明所以地看著陌生的女生,摘下雙耳上掛著的耳機,「我叫艾笑,我們以前見過嗎?」

  萌妹不愧是萌妹,連名字都這麼可愛!易嫻努力控制住自己,裝作友好地說:「就昨天,我在籃球場練球,看到你差點撞電線桿上兩次。真是緣分啊,沒想到今天又遇見你了。」

  艾笑:「……是啊。」

  緣什麼分啊,她一點都不想遇見這個看見自己犯蠢的人。

  易嫻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說話,就沒有繼續聊下去,對著她笑笑,又和體育老師說話去了。

  艾笑多看了女生幾眼,然後攥著耳機和老師說:「老師我先走啦,一會兒還要給室友帶飯。」

  體育老師和她揮揮手,艾笑戴上耳機低著頭跑走。見她出了操場大門,易嫻忙和老師打聽:「這小姑娘是我們大一的嗎?這麼小,小時候跳級了?」

  「人家大三了,沒跳級,20多了吧。」

  易嫻:「……」臥槽。

  所以說,她還要叫萌妹一聲學姐?!

  看起來和「學姐」兩個字搭不上邊的艾笑七點準時到達食堂,給室友們買好早餐後,一邊玩手機一邊回寢室。

  她們是四人寢,四個女生性格都很好,加上專業相同,關係非常不錯。上大學前家裡擔心她到學校被欺負,事實上這三個室友都對她呵護得不行,生活裡特別照顧她,而且十分尊重她寫小說的私人生活,對她的筆名和寫作內容從不多問。

  有這樣溫暖的室友她也想為她們做些什麼,發現這三個懶蛋經常來不及吃早飯後,她就承擔了為室友們帶早餐的工作。剛開始大家有些不好意思,但理解了她想有所回報的心情後也都接受了,每月還給她交起了伙食費。

  常有人說,一個人對別人好,對方就會覺得這種好是理所當然的。這種情況在她們寢室卻從來沒有發生過,大家互相幫忙帶飯、打水、占座,誰都沒覺得不平等,讓別的寢室羨慕的要死。

  其實艾笑一開始是有些自卑的,不太習慣和同學交往,但是在這麼溫暖的環境下,她性格改變了不少,回家時家人都說她開朗了不少。

  她的大學生活真的太美好了啊。

  艾笑聽著女神一首曲調歡快的歌,在陽光下輕輕哼著。這樣的生活真是令她無比滿足。

  玩手機的第一步自然是打開企鵝,她看了看置頂的七人作者群,發現群名又變了。群主慫貓經常性給群改名,她已經習慣各種不正常群名了,但這次的名字……

  【恭喜晝晝得到女神寵幸群】

  什麼鬼???

  她點開群,看到每日修仙的慫貓和寇鄲在凌晨3點的聊天記錄。

  慫貓:我有一個重大發現……

  寇鄲:怎麼了我的精神炮友!

  慫貓:不,今天晚上我們不打靈魂炮,有更重要的事。

  寇鄲:(被拒絕後倒地不起)什麼事……

  慫貓:我剛才刷首頁,發現有人說雁唐多了一個關注,是某百合作者。

  寇鄲:臥槽,她是彎的?那咱們晝晝有希望了啊!

  慫貓:我想說,那個百合作者就是晝晝……

  寇鄲:………………

  寇鄲:我們先憋說話了,等晝晝早上起來直接看記錄吧,坐等她的反應2333

  慫貓:好好好(搞事的奸笑

  艾笑一臉茫然,不太明白她們在說什麼,大腦空白地回了一句——「你們修仙修出幻覺了嗎?」

  發完以後她進入大號微博,隱約覺得今天的新增粉絲格外的多。聯想慫貓和寇鄲修仙的對話,一個大膽的想法冒出來,她點開新增粉絲的界面,快速向下劃去。

  新的粉絲:雁唐。

  ……

  ……

  ……

  她是誰她在哪?!

  抖著手點開這人的主頁,確定是雁唐本人後,艾笑差點把豆漿和粥掉在地上。

  不是高仿號,不是愚人節,不是幻覺……她的女神,加她關注了。

  鼻子忽地發起酸,艾笑覺得自己可能要哭出來了。

  在路上站了好久,她開始慢慢抖著腿向前走,腿動得卻像機器人一樣僵硬。後知後覺地用大號關注了女神,她在心裡不斷地責怪自己沒能早點加雁唐關注。

  昨天自己還在群裡說什麼喜歡雁唐,結果連個關注都沒有,女神大人不記小人過,即便如此還願意加她,真是個好人。

  等等,所以女神為什麼會加她關注?!難道真是因為昨天她說了喜歡雁唐?!

  要是這樣的話……艾笑後悔地想,她為什麼沒能早點說啊!

  第4章 樹洞

  看著和女神互粉的圖標,艾笑知道,自己這一天估計都沒心情做別的事情了。

  她好想用大號發一條微博表達下自己對雁唐的喜愛,但想到這樣會對對方造成困擾,只好放棄。胡思亂想著走回了寢室,黃小悅從床上睡眼惺忪地爬起來,看了眼下面提著早餐的艾笑和兩個正在化妝的室友,哀歎一聲:「我又是最後一個起床的啊!」

  「是啊,嘿嘿。」艾笑名字裡有個「笑」字,但平時笑的並不多,現在她一臉傻笑,看得黃小悅一個哆嗦。

  「今天出去跑步跑傻了?」她換好衣服從床上爬下去,摸了摸小姑娘的額頭,擔心地說:「臉這麼紅,別是發燒了。春天容易感冒,你早上出去跑步的時候多穿點。」

  艾笑努力收起傻笑,無奈她心裡那股興奮勁兒實在是壓不下去,只好笑著把早餐遞了出去:「快吃吧,一會兒還有實驗課呢。」

  黃小悅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去書桌前吃早餐,時不時還低頭笑一會兒。

  她們寢室的智商擔當……多半是傻了吧……

  另外兩個室友也表示了同樣的擔憂,一邊喝粥一邊偷看傻笑的艾笑。

  三個人:「……」

  所以,今天早上到底發生什麼了啊!

  和女神互粉這件事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艾笑被砸得暈頭轉向。吃完早飯本來要預習實驗內容,但她實在靜不下心,抱著手機和群裡的人聊天。

  晝晝:我覺得自己現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麥克力:不,我和瞳瞳才是。

  麥克瞳:抱住親愛的麼麼啪!

  晝晝:沒用的,你們現在的恩愛已經刺激不到我了:)

  吃瓜的兔毛:我剛睡醒……發生什麼了……

  麥克力:上翻聊天記錄,你可以get一個與女神互粉後瘋掉的迷妹。

  麥克瞳:大概就是周傑倫和你互粉的心情@吃瓜的兔毛

  吃瓜的兔毛:好的,我懂了

  吃瓜的兔毛:可是周傑倫沒有微博啊!

  麥克瞳:…………

  晝晝:我覺得自己今天碼不了字了,太興奮了!!

  麥克瞳:好的,我這就去私信雁唐,請她對你取消關注

  晝晝:不!!!!

  艾笑持續性傻笑,聽到外面響起8點的鐘聲才反應過來,換了身衣服,套上白大褂。

  晝晝:不和你們說了,我要帶著對女神的愛去做實驗了。

  吃瓜的兔毛:好想看晝晝穿白大褂……

  麥克力:+1

  麥克瞳:你想看什麼,嗯?

  麥克力:……我只想看你!

  麥克瞳:好的,明天給你發。

  吃瓜的兔毛:?????

  連晝晝都和女神互粉勾搭上了,群裡如今唯一的單身狗兔毛思考著人生,考慮要不要退群。

  迷迷糊糊地做完上午的實驗,艾笑中午回到寢室,實在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用另一個小號給某樹洞平台發了一篇匿名投稿,標題是「粉了三年的女神突然關注了我,該怎麼辦?」

  因為怕被人扒出身份,她很多地方都進行了模糊處理,還加了些編造的劇情。大致內容就是三年前喜歡上一個二次元某圈子的女神,每天用小號各種舔,誰知道突然有一天女神回粉了她。她因為這件事糾結了好多天,不知道應不應該借此機會勾搭女神,因此來找樹洞君解答。

  發出去不久樹洞君給她回復「收到」,很快,她的投稿被打上厚碼發了出去,陸續有人開始評論。

  熱情的網友紛紛給她出謀劃策,大多數網友都鼓勵她不要慫就是干,少數人說她文筆太過小說化,懷疑這篇投稿是編出來的。

  寫文這麼久,艾笑早就習慣了無視這類評論,挑著真正有用的評論反覆看了好幾遍,決定聽從網友意見——再矜持兩天,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找女神搭訕。

  對!就這麼辦!

  這叫什麼?叫欲擒故縱!

  喜歡女神這麼久,不是沒想過勾搭她,無奈她實在找不到什麼認識的契機,現在有了機會,她一定不能錯過了!

  艾笑覺得自己的智商又回來了,在群裡說了自己勾搭女神的宏圖大業後,得到的卻是一排「哈哈哈哈」。

  晝晝:……你們夠了!不要笑了!

  慫貓:可是晝晝,你不覺得自己會慫得不敢發私信嗎?

  寇鄲:是啊,現在想得挺美,到時候肯定比慫貓還慫。

  慫貓:說得和你不慫似的,來正面上我啊!

  寇鄲:上就上!(脫衣服)

  麥克力:又開始靈魂打炮了,不要教壞我家小寶

  麥克瞳:= =可怕。

  群裡幾個又開始不正經,艾笑歎口氣,即使很想跳起來義正言辭地反駁她們,但她們說的好像就是事實。

  她一直說自己沒機會認識女神,但這幾年出廣播劇時,策劃問她有沒有心儀的ED歌手人選,她一直說沒有。雁唐雖然很少接廣播劇ED,但連試都沒試過,她怎麼知道對方一定會拒絕呢?說到底還是一個字,慫。

  自卑且慫的艾笑清楚,兩天後的自己也不一定有勇氣去找雁唐,說什麼欲擒故縱,其實不過是給自己找個拖延時間的理由罷了。

  不過,這次的互關事件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女神對於百合併不介意,而且似乎有接受的傾向?

  可不可以讓她小小的YY一下,女神她的性向其實……

  艾笑敲了下自己的腦袋,就算女神取向女,和她也沒什麼關係嘛。

  下午沒課,她打開電腦,習慣性地刷了幾遍女神的微博,沒看到什麼新微博出現後,點開了昨天新歌宣傳的微博。本來是想看看大家對女神的讚賞,結果熱評第一居然是——「凌晨兩點到兩點半之間,雁唐關注了@晉江苦晝這位百合作者,大家明白什麼了嗎?」

  熱評下的回復五花八門——「我早就是雁唐女朋友了,一直沒說而已」、「樓上真不要臉,我和唐唐已經在新加坡結婚了好嗎」、「我呸,晝大肯定才是官配,你們見唐唐關注其他寫手了嗎」、「女神不會真的彎了吧,我是男的,想娶她很多年了啊」……

  早上只看了新的粉絲,沒想過其他後果的艾笑一臉懵逼地回到首頁,點開自己收到的評論,翻了幾頁,都在問她和雁唐的關係。點開艾特的新消息,也是一溜來自女神微博下的艾特。

  糟了,自己是不是已經給她帶來困擾了?

  艾笑有點著急,但又不敢找女神說話,心煩意亂地點開晉江的頁面,看到自己問下好多微博來的吃瓜群眾,心更亂了。

  這可怎麼辦,她總不能讓大家這麼誤會下去啊。

  手頭在寫的文正卡在關鍵時刻,不能靜下心寫的話劇情多半會崩。女神固然重要,但這篇文也是她的心血,還差五萬字就完結了,現在絕對不能出問題。

  艾笑心裡糾結的要命,戴上耳機,關掉電腦,決定出去走走。

  在外面散心總比把自己關起來的好,她照了照鏡子,扣上漁夫帽出了寢室。然而這一圈散心下來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艾笑一心煩就想吃垃圾食品,身體不受控制地買了一桶炸雞,等回寢室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抱著炸雞吃了半個小時,她總算緩過來一點,洗洗手,決定還是把今天的更新先寫出來。

  她寫文前準備一向很充分,資料書買了一大堆,總綱和細綱也列得十分清楚,可往常一個多小時就能寫完的內容,她這次足足寫了三個小時。

  黃小悅出去上自習了,另外兩個室友今天下午參加社團活動都不在寢室,等她們晚上回來看到一垃圾桶的雞骨頭,都有些無語。

  仗著自己瘦,一口氣居然吃掉一整份全家桶,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啊!

  艾笑訕笑著把雞骨頭和紙桶收拾好,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這一天她過的渾渾噩噩,晚上在「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的小號上發了「沒有」後,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她頭昏昏沉沉的,竟然頭一次沒能在六點前起床。六點十分,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不太舒服的鼻子,有氣無力地洗漱換衣服,到操場跑步。

  她今天來的晚,體育老師都跑好幾圈了,操場上也來了好幾個人。艾笑做準備運動的時候發現,昨天那個自來熟的易嫻恰好在這幾個人之中。

  不是說這位是稀客嗎,怎麼今天又來了?艾笑多看她兩眼,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視,易嫻邊跑邊對她揮手,長期運動曬出的小麥色皮膚在薄霧中顏色似乎更暗了,但這種健康的顏色讓人覺得舒服。

  這樣開朗的人很難讓人去拒絕,即使艾笑和她不熟,還是在她跑到附近的時候對她說了句「早」。

  易嫻一聽萌妹對自己打招呼,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

  昨天她給雁唐說自己和萌妹搭上話了,對方還說也許是她自作多情。看吧看吧,絕對不是她自作多情,很快她就可以和這麼可愛的妹子交朋友,也就是說,她的晨跑勾搭計劃很快就能成功了。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啊。

  腦補過頭的易嫻呲牙對萌妹笑了笑,繼續向前跑。

  艾笑隱隱有點頭疼,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紅色的跑道。

  她跑了兩年,這種強度的鍛煉早就可以完全接受了,但現在她才跑了兩圈,居然覺得腿沉得像是灌了鉛。

  步子邁得越來越費勁,艾笑跑回長椅附近停下腳步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

  居然被黃小悅那個烏鴉嘴說中了,她好像……真的感冒了。

  第5章 好友

  揉了揉鼻子,艾笑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頭也跟著昏沉起來。

  算了,今天不跑了吧。她走向操場門口,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道:「小學姐!」

  「……」小學姐是什麼鬼?!

  艾笑黑著臉轉過頭,看到梳著高馬尾的女生跑過來,問她說:「你怎麼啦,今天走得這麼早?」

  「有點感冒了,直接去買早點,不跑了。」她仰著頭看易嫻,目測對方能有一米七。

  易嫻一臉擔心:「不去看醫生開藥嗎?」

  「我不常感冒,不算嚴重……謝謝。」艾笑不太習慣這種來自陌生人的關心,回答得很客氣。

  「那我陪你一起去吃早餐吧。」

  「……」

  艾笑低頭看了眼手錶,六點四十,吃完飯再給室友帶早餐也來得及,點了點頭,「好。」

  易嫻給自己的機智反應點了個贊,跟在她身邊向食堂方向走過去。操場到食堂距離很近,易嫻平時覺得挺方便的,現在有點嫌棄這個規劃了。

  這麼短的路,她怎麼才能迅速和萌妹學姐溝通感情呢!

  倒不是說對小學姐一見鍾情什麼的,易嫻只是單純對可愛的東西和人沒有抵抗力,如今能有機會和這麼可愛的人認識,她自然願意為其付出一些努力。

  但是艾笑性取向是女,突然出現一個對自己莫名親近的人,總覺得不太適應。好在對方的舉止都很得體,吃飯時沒有問多餘的話,一頓早餐吃得還算舒服,既沒冷場也沒有強行尬聊。臨走的時候易嫻和她互換了手機號,算是正式認識了。

  艾笑給室友買了早餐先回去,易嫻得意的不得了,忙不迭地給雁唐發消息。

  嫻總:晨跑計劃是有用的!我有萌妹的聯繫方式了,而且早上和她一起吃的飯喲。

  雁來時:……

  雁唐剛睡醒就看到這麼一條消息,抿抿嘴,在床上翻了個身,長長歎了口氣。

  連鄰居家的小妹妹都會撩妹了,她居然還在熬夜看小說。

  自從前天開始看苦晝的文,她已經連續三天沒睡成好覺了。白天在工作室工作比較忙,所以她通常是用晚上的時間看。每天晚上她都規定自己看到12點去睡覺,結果……

  雁唐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可以沒有自制力的。

  她從小就是大家口中的好孩子,自制力強,從來不會沉迷於什麼東西,即使是大學自學音樂做翻唱,她也可以拿到每年的特等獎學金。沒想到小時候沒能沉迷小說,畢業後反而學起那些熬夜追文的學生了。

  苦晝的文筆很細膩,但小說的背景設定通常都比較龐大,類型也較為多變。雁唐第一天看的是一本權謀文,第二天看了星際文,昨天看的則是末世題材。每一本小說中都有著小愛和大愛,感情線和劇情同樣精彩。

  能將人性寫得這麼通透,實在讓人不禁對作者本人產生出一些美好的想像。怪不得大家會對苦晝本人好奇,連她也產生了一點興趣。

  筆下的世界精彩萬千,本人卻在網上始終保持低調,這樣一個人現實裡會是什麼樣子?

  雁唐又翻了個身,易嫻那邊喋喋不休地說著萌妹的各種事,提到感冒的時候,雁唐回復——「要不要找機會給她送藥,增加好感度?」

  嫻總:機智!就這麼定了。

  雁唐再次歎口氣,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微博粉絲昨天達到二十萬了吧,她還記得半個月前答應大家,二十萬粉絲福利將會是她的首支原創歌曲。原本策劃糰子想做一首感謝粉絲的歌曲,但是現在看來,苦晝的小說似乎可以成為更好的選擇。

  不過,看對方最近並沒有發新的微博,不知道微博裡粉絲對於自己和苦晝的猜測有沒有為苦晝帶來困擾,還是說,苦晝其實很少上微博?

  至於粉絲對於自己性向的猜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雁唐琢磨著,自己在這個躁動的春天是不是暴露出了什麼。

  算了,趁今天工作室事情不多,上午空閒的時候還是先找策劃糰子聊聊吧。

  *

  艾笑昏沉了一上午,室友們都很擔心,最後強行給她請了下午的假,把她丟回寢室睡覺休息。黃小悅給她打了一壺熱水,又幫她買好午飯,這才放心去上課。艾笑心裡暖烘烘的,抱著菠蘿造型的水杯灌了一肚子水,縮在書桌前碼字。

  更新寫好,她本來想直接去睡覺,但一想到微博和雁女神互粉了,她又忍不住爬上微博看了一眼。

  誰知道這一看,她瞬間呆住,下一秒又驚喜欲狂。

  雁雁雁……雁唐給她私信了!

  而且不是統一發送的那種!

  艾笑顫著手點開私信,本就昏沉的腦袋一片空白,將女神發來的三條內容讀了不下十遍,這才讀懂了女神對自己說的話。

  總結起來說,雁唐女神很喜歡她的文,有意將其中一篇《將山》改編成古風劇情歌,作為二十萬粉絲福利。

  女神要給她的小說唱劇情歌?艾笑微微張開嘴,呆滯地舉起水杯放到嘴邊,被熱水燙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她是不是感冒到神志不清了?而且,為什麼眼前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了呢?

  艾笑茫然地抬手摸了把臉,潮濕溫熱,是流得停不下來的眼淚。

  一直以來,她都像是黑夜裡微微閃著光芒的星星,會幻想、會渴望被那個人看到自己的光芒,但當自己的光芒真的被那個人所捕捉,她又茫然地不知所措。

  她幻想過與雁唐的每一種相識方式,但當這一刻真正到來,她頭腦空白到只知道落淚。開心與幸福的表現方式有那麼多,她似乎選擇了最蠢的一種,真是太不爭氣了。

  緩了好一會兒,她抽出紙巾胡亂擦了擦臉和鼻子,然後顫著手打字回復:好的,微博聯繫不方便,可以留個其他的聯繫方式嗎?

  艾笑發出去以後直想砸鍵盤,自己說的這都什麼玩意兒,為什麼這麼冷淡?!她應該先趁機表白一波然後連忙點頭答應啊!

  她吸了下哭得酸痛的鼻子,覺得流感病毒或許已經吃掉了她的智商和情商。

  在她後悔的時候,屏幕上的私信界面又跳出了一條消息:加我QQ吧,xxxxxxxxx。

  艾笑在大腦空白的狀態下點開企鵝查找,將號碼慢慢敲打進去,點擊申請後瞬間收到了對方通過的消息。

  雁女神……這個閃爍的頭像是她喜歡的雁女神!

  艾笑呼吸有點急,打字的手微微發抖。

  對面的雁唐點出她的聊天框,本以為苦晝的頭像會是什麼風景照片,結果發現對方的頭像意外的萌,是一隻抱著兔子玩偶的小貓咪。

  暱稱也很可愛,叫晝晝,和苦晝帶給人的感覺全然不同。

  這樣的發現讓她莫名有些愉悅,雁唐見對方一直沒有反應,剛想發消息打招呼,突然看見晝晝的名字旁出現了「正在輸入」的字樣。

  於是她垂下手,靜靜等對方先發,但是這一等,居然等了有10分鐘。

  雁唐看著「正在輸入」四個字斷斷續續地出現,也不覺得無聊,起身去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回來發現對方還在輸入。

  抿了口咖啡,濃厚香滑的口感瞬間席捲口腔,回味時又帶了一點奶油似的醇厚。boss今天煮的咖啡還不錯,她放下咖啡杯,率先發了消息。

  雁來時:你好,我是雁唐。

  艾笑刪刪改改寫了一大段表白的話,看到這一段時手一抖,全刪了。

  晝晝:你好。

  ……不!她不應該這麼冷淡的!天啊她在說什麼?

  聯想到她剛才不間斷的「正在輸入」,雁唐忍不住一笑,回復:關於《將山》劇情歌的事情已經在微博說過,請問晝大可以授權給我們的團隊嗎?

  書桌前的艾笑點頭,授授授!你要什麼都給!

  晝晝:可以。

  ……艾笑你個辣雞!就不能放下你二次元的矜持和驕傲嗎!

  憤憤地抹掉臉上殘留的淚水,她鼓起勇氣,十分鄭重地回復:不用叫我晝大,叫晝晝就好。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雁唐看到後忍不住笑出聲,旁邊處理音頻的工作夥伴摘下耳機問她:「雁姐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被粉絲表白了。」她回答完喝了口咖啡,看到屏幕上對方又開始不停地「正在輸入」。

  朋友笑了,「你不是天天被粉絲不間斷表白嗎,平時也沒見你這麼開心。」

  「可能她比較可愛吧。」雁唐隨口答完,發現一杯咖啡已經喝光,於是問他:「喝咖啡嗎?」

  「喝喝喝,謝謝雁姐!」他遞出杯子,雁唐看了眼屏幕,拿著兩個杯子起身去茶水間。等她回來的時候,苦晝已經發來了新的消息。

  晝晝:我的意思是,其實我喜歡你的歌很久了,和偶像近距離接觸有些語無倫次,抱歉。

  雁來時:沒事,我也很喜歡你的小說。

  晝晝:真的嗎?我聽你的歌有三年了,每一首都喜歡,謝謝你帶來這麼好的作品。

  見對方這樣的反應,雁唐先前對於苦晝沒有關注自己的小顧慮已經完全消失。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復自己喜歡她的小說恰好三天,低頭笑了笑,打字回復:這麼互相捧真的好嗎,我會驕傲的。

  艾笑愣了下,雁女神在和自己開玩笑嗎?是不是她說話的語氣太嚴肅了??她正想著,對面又發來了消息。

  雁來時:所以,你平時說話也這麼嚴肅嗎?

  第6章 感冒

  晝晝:不是不是,我有點緊張,你等等。

  內心唾棄自己口不對心的艾笑衝進【恭喜晝晝得到女神寵幸群】,迅速發消息。

  晝晝:長話短說,我和雁唐加好友了,現在我聊天語氣嚴肅的像個老幹部,怎麼辦啊啊啊QAQ

  吃瓜的兔毛:你說啥?

  慫貓: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麥克瞳:完犢子!趕緊賣萌啊!拿出和我們聊天的架勢!

  晝晝:我緊張QAQ

  寇鄲:我和貓給你打一炮你就不緊張了!!貓快來!我迫不及待了!

  慫貓:(脫衣服)來!

  晝晝:……???

  麥克力:講道理,還是不要讓女神看到被荼毒的晝晝比較好吧[笑cry]

  和群裡幾個人瞎扯一通,她還真的減少了一些緊張感。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雖然自己還是覺得這件事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失去真實感,但現在在和女神說話這件事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她再慫也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如果真的給對方留下高冷的印象,以後恐怕沒有機會再和女神這樣聊天了吧。

  艾笑擤擤鼻子,喝了口熱水,鄭重地點開了女神的頭像。

  晝晝:不好意思,剛才太緊張了,其實我沒那麼嚴肅的,真的!QAQ

  萌萌的顏表情出場,雁唐又笑出聲了,對方這個轉變太快了,她有點跟不上節奏。

  雁來時:好好好,相信你。既然你願意給出授權,我就告訴策劃了。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失望。

  晝晝: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感謝你願意參與這本小說的劇情歌製作!

  雁來時:嗯?怎麼又變回去了?

  艾笑發現自己的語氣又變成了一個老幹部,氣得想把自己埋在春天的樹坑裡。

  晝晝:(′;ω;`)還是緊張。

  雁唐看著她頭像的小貓咪,不自覺地將網絡另一端的人腦補成一副可愛的模樣。至於易嫻說的什麼攻氣逼人……她端起杯子來了口咖啡,任那香味在唇齒間流連——就當自己並沒有聽過吧。

  抬手剛要回復,那邊朋友突然叫她聽一段demo,她只好起身過去,留屏幕上的光標閃爍。

  另一邊,電腦前的艾笑打了個噴嚏,抽出紙擦了擦鼻子。看到女神沒有再回復自己,她猶猶豫豫打了好久字,又糾結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將消息發了出去。

  晝晝:那等待策劃的期間,我還可以和你發消息嗎?>口<

  雁女神的回復一直都很迅速,唯獨這次慢得出奇。艾笑捨不得把目光離開與女神聊天的界面,雖然頭越來越暈,但還是堅持盯著屏幕。

  喝了一大口熱水,她雙腳踩到椅子邊上,蔫蔫地抱住腿,把下巴墊在膝蓋上繼續等。配著泛紅的鼻頭,她現在的樣子活像只等待主人回來的委屈小貓咪。

  屏幕上已有的字被她反反覆覆讀了好多遍,快要進入待機狀態的時候,終於出現了新的消息。

  雁來時:當然可以,不要忘了我也是你的讀者,你不說我也會厚著臉皮來騷擾你~

  艾笑眼睛一亮,屏幕卻忽地黑去,徹底進入待機狀態。因為這個,她從黑色的屏幕裡看到一個耷拉著腦袋的自己,臉上還堆滿了癡漢般的傻笑。

  ……好傻。

  揉揉臉,她伸手晃動下鼠標,白嫩的小手在鍵盤上飛舞。

  晝晝: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在和喜歡的歌手聊天。

  雁來時:以後就會習慣了。

  晝晝:(°□°;)

  發完消息的雁唐猛然發現自己似乎說了不合適的話,她向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總覺得自己像個在套路小可愛的怪阿姨。

  這樣不行,二次元的關係如履薄冰,苦晝在網上如此低調,自己不能仗著是她喜歡的歌手而逾越了關係。

  可是,網上嚴肅低調的苦晝在聊天時變得這麼可愛,這種反差實在是有點讓人把持不住。

  笑著咳嗽兩聲,她調整心情後飛快地打起字。

  雁來時:開玩笑,晝大其它小說也很好看,有機會想把每一首都唱出來,期待這次合作。

  晝晝:(°□°;)真的嗎?!

  雁來時:真的^-^

  後面的小笑臉蠢萌蠢萌的,艾笑腦袋向後一仰,看著頭頂的床板抿緊雙唇笑起來,腦海裡腦補著和女神的「以後」。手機鈴聲在這時候突然響起,她嚇得一個激靈,連忙低下頭拿手機。

  來電人備註是易嫻,那個看自己撞電線桿的學妹。

  她疑惑地接起電話,聽對方喘著氣說:「小學姐,我在你們寢室樓下,你在哪個寢室呀?」

  「啊?」艾笑腦袋短路,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

  易嫻緩了緩氣,說:「給學姐買了點藥,想給你送過去。」

  艾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習慣欠人情,而且剛認識兩三天的人對自己這麼好,總覺得不太對勁。但對方已經到了寢室樓下,現在拒絕顯然不太合適,她只好抓起外套說:「我出去找你,謝謝。」

  電話另一邊的人說著「沒事沒事」,兩人客氣了幾句掛掉電話。艾笑穿上外套,想了想,從櫃子裡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小餅乾,抱著它走出寢室。

  寢室樓下,易嫻提著口袋向樓裡張望,春天的妖風吹得她糊了滿臉的碎發。手忙腳亂撥弄頭髮的時候,她看見萌妹從樓裡走出來。

  虛弱的步伐,蒼白的小臉,抱著餅乾盒的小手,下台階時跳動的裙擺……

  易嫻被萌得鼻血都要掉下來了。

  她趕緊乾咳兩聲讓自己顯得正經一點,然後看到萌妹遞出手上可愛的餅乾盒。

  「謝謝你幫我買藥,沒什麼感謝的,這個餅乾送你好啦,我平時還蠻喜歡吃的。」艾笑鼻尖紅紅的,正仰著頭看她,「等病好了再請你吃飯。」

  易嫻覺得自己真是賺大發了,忙不迭地點頭,接過餅乾後把裝了藥的袋子塞到她手上:「快回去休息吧,我不打擾你啦。」

  艾笑和她揮揮手,轉過身走回寢室,晃晃鼠標,看女神有沒有發來新消息。結果令她有些失望,最後一條消息還是那個帶著蠢萌笑臉的「真的」。

  雁女神在圈內風評非常好,聽說脾氣最差的編曲和後期都對她的工作態度十分佩服,說是從來沒見過這麼認真的歌手。所以,這樣的一個人所做出的承諾……一定是可以相信的吧。

  艾笑剛出去吹了風,現在頭更痛了。吃了兩片易嫻送來的藥,她依依不捨地給女神發消息說「有事先下了」,然後病怏怏地爬上床睡覺。

  短短一個小時裡她接收的信息量太大,需要休息緩緩了。

  另一邊,雁唐剛回復了句「回聊」,不省心的鄰居妹妹就蹦了出來。

  嫻總:我給她送感冒藥了,好可愛也好心疼啊QAQ

  雁唐看著那個「QAQ」,明明都是相同構造的顏表情,為什麼苦晝發出來的感覺和易嫻完全不一樣呢。

  雁來時:說起來,我今天聯繫了苦晝,還加了企鵝號。

  嫻總:臥槽!!!晝大!!!你為什麼會認識她?!

  嫻總:算了不管為什麼了,那啥,她私下裡聊天是不是也很嚴肅啊?空間有照片嗎?有po生活嗎?啊啊啊啊!

  雁唐勾起嘴角,苦晝應該不希望讀者知道她小說外的樣子吧,那自己只好幫她欺騙讀者了,雖然這個讀者是她從小看到大的鄰居。

  雁來時:聊天時像個老幹部。我沒進她空間,看人私生活不太合適吧。

  嫻總:天啊,老幹部總攻的人設萌死我啦!果然你在我晝大面前也就是個小孩子,突然開心.jpg

  雁來時:我去工作了:)

  嫻總:你那個微笑什麼意思!怎麼了,被我晝大攻怕了嗎?

  雁來時:嗯,害怕:)

  大風裡的易嫻在這兩個微笑裡看出了一定程度上的鄙夷,於是十分不屑地給她回了個嫌棄的表情。

  嫻總:→_→呸!

  易嫻氣哄哄地想,這位口是心非的同志肯定是吃下了自己的安利,成功粉上晝大,然後利用自己身份優勢勾搭晝大——真不要臉!

  另一邊的雁唐被這個小表情逗得悶聲笑起來,關掉和她的聊天頁面,轉而找策劃糰子聊新歌的事情了。

  也許是感冒藥發揮了效用,艾笑這一覺竟然一直睡到了晚上七點。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恍惚間懷疑自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聽到室友在下面走動的聲音才反應過來,現在應該是晚上。

  被子和床單間摩擦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黃小悅抬起頭看到她已經坐了起來,忙跑過去扒著床沿問:「感覺好點了嗎?」

  「頭不疼了,好多啦。」艾笑對著她笑了笑,起床從樓梯上走下來,另一個室友也湊到她身邊問:「餓嗎餓嗎?我給你買了杯粥,現在還熱著呢。」

  艾笑摸摸肚子,好像是有點餓。謝過室友後她坐到桌邊喝粥,黃小悅撥開她細碎的劉海,在額頭上試試溫度,然後鬆了口氣:「還好,沒發燒。」

  收回手,黃小悅在她身邊站著說:「這次流感挺厲害的,我看咱們班好幾個人都中招了,都是先感冒後發燒,你小心點啊。」

  「好。」艾笑乖巧地點點頭,繼續喝粥。

  黃小悅拍拍她的小腦袋,回去繼續為補考奮鬥了。艾笑拿起手機,睡了這麼久,不知道女神有沒有和自己說話。

  可惜拿起手機她並沒有看到女神的消息,而是看到了外語聯合會主席給自己打過電話。

  剛開學,聯合會內活動不多,她幾乎都要忘記上學期結束時會內舉行換屆後,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整天為幹事操心的小部長,而是日語中心的副主席。

  拍拍腦袋,艾笑忙給主席打電話回去,聽到電話接通,問道:「不好意思主席,剛才沒聽見鈴聲。」

  電話那頭的蘇司盈一巴掌拍掉某人戳自己肚子的手,聲音裡帶著笑意說:「不用叫得這麼客氣,說了多少次了,以後叫我學姐就好了。」

  第7章 將山

  艾笑在聽筒裡似乎聽到一道不滿的哼聲,有些尷尬地說:「好的蘇學姐,你找我什麼事?」

  「下周有個日本教授來學校做講座,學校的意思是希望可以出一個現場翻譯,方便教授與學生進行互動。我看了日語中心所有人員的資料,新來的幹事和部長經驗稍有欠缺,所以打算派你做這個工作。」

  艾笑愣了愣,追問:「是什麼領域的講座?我先提前學習一下相關的詞彙。」

  電腦前的蘇司盈點開桌面上的文檔:「講座的具體內容學校還沒通知我,這兩天應該能到。我下午查了下池內教授的資料,一會兒發給你做參考。」

  「謝謝學姐!」艾笑謝過她,聽到電話另一端有人說了些什麼,學姐便和她說道:「稍後我把資料發你郵箱,先掛了。」

  「學姐再見。」艾笑放下手機,喝著粥打開電腦去查看郵箱。

  外語聯合會是他們學校老牌的學生組織之一,一共有四個中心,分別負責接待各國來校參觀演講的外賓、舉辦與不同國家有關的活動。她所在的是日語中心,蘇學姐則是從英語中心副主席升到的總主席。艾笑不習慣學那些部長和副主席整天搞人際關係的路子,除了正經工作和活動很少參加會內的聯誼和聚餐,連現在手下管著的四個部長都沒熟起來。

  副主席做成她這樣也算稀奇,但她的日語水平和實際工作能力確實是整個中心最優秀的,讓背後眼紅的人說不出話來。

  艾笑和蘇學姐兩人來自同省,對方比她剛好大一年級,大一入學沒多久,學姐找到同專業的她,讓她開學初期少走了許多彎路。後來學姐得知她學過日語,推薦她參加學校的外語聯合會,說是這裡充滿機遇。艾笑對學生組織沒什麼感覺,但考慮到獎學金中有一項活動分的加成,在大一上學期結束的時候還是報了名,沒想到就這麼從小幹事一直做到現在的副主席。

  她點開郵箱裡整理得條理清晰的資料,不禁暗暗佩服學姐,同時也生出一點羨慕的小心思。

  聽說學姐高考結束和女朋友一起報考S大,兩人被雙雙錄取,開學後一直在外面自己租房住。不過她們幾乎沒因為性向問題受到什麼欺侮,雖說背地裡的竊竊私語肯定是少不了的,但當面裡沒人會去得罪她們。追其原因,大概是她們學習好、工作能力強、人脈廣……長得還好看。

  剛開始的時候,艾笑曾奇怪過為何蘇學姐的女朋友沒有一起加入外語聯合會。後來知道,學姐那個芙蓉花似的女朋友一直在校學生會工作,且現在已經成了校會主席。

  校學生會主席和聯合會主席,她們兩個人在大學四年裡為學校舉辦過數次精彩的活動,吸引了不少當地媒體前來報導。臨近畢業,兩人漂亮的簡歷讓旁人羨慕不已,實習期間雙雙被某家知名外企簽走,但艾笑更羨慕的是她們的感情生活。

  就像她剛剛聽到的小細節,她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小姑娘幽幽歎了口氣,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遇到那個願意與她走這條艱苦難行的路的伴侶。

  寢室裡大家都在靜悄悄地忙碌,突然傳出這麼一道歎息,敏感的黃小悅回頭問她:「怎麼了,愁成這樣?」

  艾笑擺了擺手,說:「沒有沒有,就是下周要做個翻譯,有點緊張。」

  幾個室友輪番安慰她,讓她先把病養好再操心這些事。艾笑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肯定會快點把病養好。

  其實做翻譯並不緊張,真要論起來,這緊張感遠比不上和女神聊天。

  她最後看了兩眼資料,心裡大概有數後,登陸企鵝查看消息。

  古風感滿滿的大雁頭像閃爍,艾笑腦袋裡「嗡」的一聲,忙不迭地點開那個頭像。

  雁來時:下午和策劃糰子具體聊了《將山》的事,她也是你的讀者,很早就看過這本小說。糰子對其中兩位女主都有很深的印象,覺得更適合去製作一首主角合唱的劇情歌。你怎麼想?

  晝晝:一切看策劃吧,我沒有意見。

  她打完字垂下手,心裡其實產生了一些落差和失望。本以為女神會選擇一個人物角度或是進行全劇情式獨唱,沒想到獨唱就這麼變成了合唱。

  《將山》講的是一個馳騁沙場的女將軍與英明蓋世女皇帝的故事,兩人自小一起長大,一個是公主一個是尚書大人的女兒。後來此國有外敵來侵,從小在武藝上有過人本領的尚書女兒請願入了軍營——為了國家,也為了護皇宮裡那錦衣玉食的公主一世安寧。但她不知道,沒有外敵的皇宮更是危機四伏,公主想著沙場上廝殺拚命的她,隱藏起所有的懦弱,踩著無數人的屍體奪取了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權利,成為一代女皇。

  女皇為了那個位置付出了太多,手上的鮮血甚至包括她的太子哥哥。當她終於等到身裹胄甲凱旋的將軍,得到的卻是對方對其殘忍手段不可置信的目光。皇宮中,兩人的關係如履薄冰,卻仍在為彼此不斷的妥協。女皇想恢復她們的關係,但這樣只能將雄鷹般的將軍逼成一隻籠中的金絲雀。

  正當此時,鄰國來犯且來勢洶洶,一舉攻破數座城池,一時間人心惶惶。為了國家安危與民心所向,女皇御駕親征,在沙場上將所有的兒女情長化作整個國家的大愛。戰爭結束,女皇放走了將軍,用自己一世的痛苦換愛人的自由。將軍頭也不回地走了,她脫下戎裝,走過心愛之人所坐擁的江山的每一處,最後又回到皇宮,問她願不願意陪自己再走一遭。

  艾笑單是想想雁女神要和別人扮演這對彼此深愛的女皇與將軍,心裡都不舒服得要命。就像是在自己專門為雁唐準備了一片江山,而對方卻和另外的人共享了這大好山河。

  她知道自己這想法不對,策劃的想法是為了更完美地展現這首歌,但她卻要計較這種事情……自己一定是睡糊塗了。

  雁唐這會兒已經下班離開,正在回家的路上。感受到手機的震動,她拿出衣袋裡的手機,邊走邊回復。

  雁來時:好,你對另一位歌手的選擇有什麼建議嗎?

  艾笑抿著嘴,她對古風圈不算瞭解,並不知道誰的聲線適合於這首歌。

  晝晝:沒什麼意見,你們來選擇就好啦!

  星光與月光點綴整片夜空,馬路上汽車駛過的噪音漸漸變得模糊,人行道上的雁唐停下腳步給她發消息。

  雁來時:我聽過你曾經參加YY歌會的音頻,你的聲音應該會適合這首歌。

  晝晝:我不會唱歌,你的粉絲福利怎麼能讓我這個外行人唱,萬一搞砸了……

  雁來時:別慌,我只是提個意見,等糰子做好策劃我們再來具體談。

  艾笑打了個噴嚏,擦鼻子的時候突然停下動作,抿唇緊緊盯住屏幕上的字。說對這個提議不心動絕對是假的,但她知道自己的斤兩,平時唱唱KTV還行,較起真來恐怕還差些火候。這可是雁唐的第一首原創歌曲,她不希望這首歌出任何差錯,更不希望是自己拖了女神的後腿。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讓女神和別人在歌曲中走過將軍和女皇那段人生。

  艾笑情緒低落地給雁唐回了句「好」,對方沒再回復。她不敢打擾,把兩個人今天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算是開心了一些。

  人啊,總是這樣貪得無厭,明明下午還覺得能和女神說上一句話都是奢望,現在已經開始嫉妒與她合作的歌手了。

  她關掉和女神聊天的界面,登陸微博小號發了條微博。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女神永遠不會專屬於一個人:(」

  發完微博,她繼續去看主席發給自己的資料,然後整理起專業詞彙。黃小悅看她醒來後一直在電腦前忙碌,見馬上十點了,立刻催她去洗漱休息。

  小悅捏住她軟軟的臉頰,威脅她快去睡覺。被迫撅起嘴巴的艾笑頓時覺得自己像個讓姐姐們操心的小妹妹,只好乖乖地應了,吃完藥洗漱乾淨,再顛顛地爬上了床。

  一夜好夢。

  接下來的幾天艾笑都在忙下周口譯的事情,雖然每天都時不時看兩眼手機,可惜並沒能等到女神的消息。應該是策劃還沒做好吧,她這麼安慰著自己,群裡的小夥伴也紛紛來安慰她。

  寇鄲:雁唐三次元說不定很忙,等有空肯定會來找你的!

  吃瓜的兔毛:+1,晝晝不要著急喲~

  慫貓:只有我好奇為什麼不是策劃來找晝晝要授權,而是雁女神親自出馬嗎???

  寇鄲:臥槽,貓你這個問題似乎很有道理啊!

  晝晝:可能因為我前兩天在讀者群說了喜歡雁女神的歌?

  慫貓:有可能,但還是有點說不通啊(沉思。

  結果她們討論了好久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只能把它暫且歸到未解之謎的範疇之中。

  再收到雁女神消息已經是三天後了,彼時艾笑感冒基本好得差不多了,打開手機看到發來消息的人,立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雁來時:好久不見^-^策劃已經做好了,有時間聊聊嗎?

  第8章 填詞

  已經是晚上七點了,看到消息時艾笑剛碼完字,把新章發上去後,她緊張兮兮地搓搓手,給女神回復。

  晝晝:有q(≧▽≦q)

  雁來時:那就打擾啦。是這樣的,《將山》的作曲編曲、後期、畫手和美工目前都已經確定了,至於填詞……大家都希望歌詞和劇情可以由作者本人操刀。你看方便嗎?

  為女神新歌填詞這種事艾笑肯定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只是答應完又有一點忐忑,她沒寫過歌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寫好。她發消息表達出這種忐忑,下班路上的雁唐笑了笑,回復她:沒事,如果你剛開始找不到方向,我找填詞來教你。

  艾笑心裡一暖,情不自禁地打出了自己平時對雁唐的稱呼。

  晝晝:謝謝女神QAQ

  雁唐一下子愣住,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叫自己。艾笑發出去也傻了,自己怎麼就手滑把這個稱呼喊出來了呢?!雖然大家都這麼叫她,但自己突然叫出來是不是顯得有點奇怪?

  她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好在女神沒有對此說什麼,而是換了個話題。

  雁來時:既然你答應作詞,那我們就安排編曲開始工作了。你方便加討論組嗎?可以不在裡面說話,如果對大家的討論內容有什麼建議找我說就好,我來轉述。

  晝晝:沒事,我可以自己說的!

  雁來時:不用保持低調了?

  晝晝:其實我也沒有故意低調QAQ

  雁來時:那就一起來玩吧,她們都是很好的人,放心。

  很快,艾笑被拉到名為「《將山》製作小分隊」的討論組,裡面的人似乎正在討論編曲的問題,看到來了新人,瞬間安靜下來。

  雁來時:這是《將山》作者苦晝,擔任作詞,歡迎~

  策劃糰子:天啊這是活的晝大……(°一°〃)

  畫受熊毛:迎新啪啪啪!

  折子不想編曲:啪啪啪!

  後期松子糖:啪啪啪!

  晝晝:大家好。

  艾笑目光掃過成員列表,糰子、熊毛、青玉折、松子糖……這四位的名字在古風圈裡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每個人的名字似乎都自帶光環。策劃兼編劇的糰子所做的每一首歌都在圈子中大火過;熊毛所繪的古風作品傳遍網絡,前不久出版的插畫集上架瞬間被秒空,聽說出版商已在緊急加印;青玉折作、編曲全才,網絡上一曲難求,聽說現實在做商業歌曲;至於松子糖,他和雁唐已經是老搭檔了,雁唐的每一首歌幾乎都是由他來做後期,對其聲音的處理再熟悉不過,可謂是雁唐的金牌後期。

  雁女神第一首原創歌曲的製作團隊中每一位都閃著光,除了艾笑自己。她有點低落地看著那些名字,沒有再說話。

  作者本人進來,討論組裡的人已經忘記了剛才在討論什麼,一個個全把目光放在了沉默的苦晝身上。

  策劃糰子:晝大,我不想用討論組了,我們去YY頻道討論好不好?

  折子不想編曲:嘖嘖,明明就是想聽作者大大的聲音。

  策劃糰子:你不要說出來!

  後期松子糖:我去,難道你就不好奇苦晝的聲音嗎,我一個只聽八卦的路人都跟著好奇。

  畫受熊毛:傻折肯定是還沒開始看文呢,正在補文的我表示已經愛上了苦晝大大(趁機表白。

  雁來時:說正事[笑cry]晝大沒試過填詞,糰子你方便找個詞作和她交流嗎?

  策劃糰子:難道你忘了我做策劃和監製前就是一個填詞菌嗎!晝大我願意和你交流+▽+

  艾笑還沒反應過來,雁唐的私聊突然發來。

  雁來時:糰子填詞水平還不錯,你看可以嗎?

  晝晝:謝謝,可以的!

  她說完不久,策劃糰子的好友申請便發了過來,艾笑通過申請,和她互相問了聲好,一時間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而另一邊,傳說中的晝大就在眼前,糰子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開始暗戳戳地打聽。

  糰子:晝大,我冒昧問一句,你之前和唐唐認識嗎?

  晝晝:不認識,怎麼了?

  糰子:沒事,我們就是好奇她怎麼突然開始看小說了,還以為你們是舊相識。

  艾笑有些奇怪,不知道糰子到底在想什麼。思考如何回復的時候,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

  糰子:聽說晝大你喜歡唐唐的歌,那我偷偷告訴你吼——本來是應該我去找你要授權的,但唐唐看完你的小說非說我們要不來授權,要親自出馬。

  晝晝:……

  糰子:所以,明明應該是我先認識晝大你的QAQ我這麼萌,怎麼會要不來授權嘛!

  晝晝:……

  糰子一言不合就開始賣隊友,艾笑卻有點懵。之前作者小群裡就討論過這個問題,她當時還猜想是因為自己剛提過喜歡雁唐的歌,策劃乾脆讓她來找自己要授權,但現在看來,事實其實是雁女神主動要求來做這件事的?

  艾笑懵懵地打字回復:雁唐以前不看小說嗎?

  糰子:是呀!聽說她要做劇情歌的時候大家都很吃驚,而且還是百合小說的劇情歌……

  糰子:咳咳,大大我不是黑,我喜歡你的文很久了,百合賽高~但是百合題材的確挺冷門的,唐唐第一首原創歌做這個風險挺大,所以我們要更用心地製作這首歌,今後可能會經常麻煩大大,還請晝大不要嫌棄。

  晝晝:不嫌棄,我不允許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雁唐未來的發展,有事隨時找我,肯定全力配合。

  糰子:哇哦……晝大你本人和我想像中一樣攻啊啊啊啊啊!(鼻血。

  艾笑摀住臉,不想對這個越來越深的誤會表達任何看法。其實她更想知道為什麼雁唐會看百合小說,最後還是忍住了。這或許有些涉及隱私了,無論女神性向如何,和她一個粉絲都沒什麼關係吧。

  不知不覺已經在企鵝上聊了兩個小時,討論組裡已經開始繼續討論曲子的問題,雁唐好像在忙,一直沒發來新的消息。倒是糰子和她聊得很興奮,從她黑歷史般的處女作聊到現在正更新的小說,即使晝大說話不多,糰子還是聊得很開心。

  其實艾笑看她寫的那些話也很愉悅。她聽過的讚揚很多,但策劃和編劇出身的糰子對於劇情的分析顯然比那些無盡的讚美更有用,所以她對糰子的話看的用心,每一句回復也寫的用心。艾笑一邊整理著池內教授演講可能會出現的專業詞彙,一邊回復她,兩個人就這麼聊了好久,等到雁唐在討論組打聽進展,她們才想起正事。

  糰子十分不好意思地表示,見了晝大本人根本把持不住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閱讀感受都和她分享。

  艾笑被她逗笑了,在討論組裡幫她開脫:聊得很愉快,忘記正事了。

  策劃糰子:看到了吧!我和晝大已經結成同盟了!

  雁來時:你們聊了這麼久?

  策劃糰子:是啊哈哈哈哈,畢竟我這麼招人喜歡,給自己點贊.jpg

  雁來時:不公平吧,我都沒和她聊過這麼久。

  晝晝:……

  女神這個語氣很像撒嬌啊……

  艾笑把這句話反反覆覆讀了十多遍,最後偷偷摸摸地截了個圖,存到文件夾裡。而此時,討論組裡已經開始炸鍋了。

  折子不想編曲:我就知道雁唐你之前非要找人家要授權有問題。

  畫受熊毛:gay裡gay氣的,先掐死再說。

  後期松子糖:……雁唐,我們明天可能需要談一談。

  策劃糰子:只有最機智的我從一開始就站晝大總攻,看破一切的眼神.jpg

  雁唐洗完澡不久,此時正在擦頭髮。看到大家的消息,她一手舉著毛巾,一手打字私聊苦晝。

  雁來時:我剛才只是在闡述事實,沒有其他意思。

  晝晝:沒事0.0

  發完這條,艾笑繼續打字:「其實我也想和你聊聊古風歌……」她手指頓在鍵盤上,覺得這話太死板,修改了下,變成「雁大也可以和我聊古風歌呀」。

  不行,這樣也不合適。

  「我們也可以討論你翻唱過的每一首歌呀。」

  不行,太直白。

  「其實我們也可以聊這麼久……」

  也不對……

  「其……」其你妹啊!

  平時碼字文思如泉湧的苦晝大大遇到了瓶頸,那就是如何在不經意間暗示女神——她非常非常希望和她也能聊上幾個小時。

  可惜到最後她也沒憋出來,雁唐吹完長髮回來,發現對方最後的消息還是那句「沒事」。

  雁唐胡亂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忽然有點煩躁,但又不知道自己的煩躁來源於什麼。她隱約覺得自己有點羨慕糰子,身為多年的老粉,糰子可以和苦晝說更多的感受,自己卻不能。

  歎了聲氣,她打開晉江APP,開始補苦晝的其它小說。

  寢室裡,艾笑看到女神一直沒再說出新的話題,懊惱之餘忍不住想,女神生活很忙,多半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經營網上的一段交際吧。

  不甘心歸不甘心,她還是選擇了不打擾女神,叉掉聊天界面,繼續整理詞彙。

  第二天一早,病好的艾笑照常早起準備晨跑,結果一睜眼發現屋子裡黑得過分。

  窗外傳來「沙沙」的雨聲,雨水打在窗戶上撞擊出的沉悶聲音告訴她,這個城市正下著第一場激烈的春雨。雨天總是讓人思維變得遲緩,也更易犯困,於是她「咚」地又倒回柔軟的床,小腦袋縮到被子裡,從外面幾乎看不見被子裡還有個人。

  艾笑想再補一覺,但生物鐘不允許她這麼做。無奈,她從被子裡伸出細溜溜的手臂,小心地摸到床頭架上的手機,拿來一看,時間顯示現在是5:20。

  這麼早,女神肯定還沒醒。她心裡升起一點小得意,剛睡醒還有些混沌的腦袋沒有細想,迷迷糊糊地給女神發了句「早」。

  如果每天都能說「早安」和「晚安」,那就可以每天和女神聊天了吧?

  她想的簡單,放下手機打算換個姿勢再躺一會兒,卻看見手機屏幕亮了。

  凌晨五點,女神居然會回復她?!艾笑瞬間清醒,受驚地捧起手機,點開消息。

  雁來時:早,看你的小說,一夜沒睡。

  第9章 早安

  古人言春雨細如塵,但這一場春雨卻敲得窗戶陣陣作響,也敲得她小心臟怦怦直跳。

  她得到了女神的早安,還得到了她的肯定。艾笑把頭縮進被子裡,緊緊抿著嘴,略顯粗重的呼吸在這逼仄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伴隨著「咚、咚」的心跳,節奏分明。

  晝晝:我很開心。

  晝晝: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早點睡,不要熬夜看小說啊……還是看我的小說。

  晝晝:我會愧疚。

  雁唐上次通宵還是上大學的時候,昨天不知道怎麼了,看著小說怎麼都不想去睡覺,等她看完一本,發現已經是凌晨5點了。左右也睡不了幾個小時,她乾脆打開了下一本小說,結果剛看幾章就收到了苦晝的消息。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時間,5:21,是個不錯的數字,但恐怕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回復後沒過多久,苦晝便又發來了消息,說話的口吻依然像個老幹部。雁唐翻了個身子,舉著手機莫名地笑出來。

  她一點都不喜歡下雨,但這次外面的沙沙雨聲卻一點都不討她嫌,聽起來像是一首春日裡清新簡單的伴樂。

  雁來時:那好,我答應你以後不熬夜看了。

  看到回復,艾笑臉上的笑怎麼也收不起來,只好咬住下唇防止自己笑出聲吵醒室友。她覺得今天早上的自己膽子大了不少,和女神說話時已經沒太多緊張感了,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展現給這個人看。

  晝晝: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小說?我可以寫給你看>///<

  雁來時:你寫的都很喜歡,沒有什麼特殊要求。

  天啊……要不是這個人是雁唐,她都要懷疑對方在撩自己了。

  艾笑小小地糾結了一下,打字。

  晝晝:還是說一個類型吧。

  雁來時:寫本輕鬆一點的現代文怎麼樣?

  晝晝:你喜歡看現代文?

  雁來時:也不是,可能現代背景更有代入感吧,覺得虐狗效果翻倍。

  女神還是單身嗎?被窩裡的艾笑有點喘不過氣,把小腦袋鑽出被子深呼吸兩口,側過身子繼續回復。

  晝晝:冒昧地問一句……你還是單身嗎?

  雁來時:母胎單身,厲害吧。

  噗……艾笑這次實在沒忍住,笑出了小小的聲響。她緊張地伸長脖子看向熟睡的室友,發現她們並沒有被吵醒,悄悄鬆了口氣。

  晝晝:真巧,我也是母胎單身呢(′;ω;`)

  雁來時:我可以委婉地問你單身多少年了嗎~

  艾笑猶豫了下,回復:20年。

  雁唐驚訝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她以為苦晝怎麼也大學畢業了,沒想到她才20?

  雁來時:那我們不差太多,我單身22年。

  晝晝:所以我……我們這是交換真實年齡了嗎?

  雁來時:對的~

  晝晝:我QAQ我感覺有點不真實。

  是啊,太不真實了,明明兩天前這人還是她心裡遙不可及的夢,如今已經在和她閒聊了。

  而且,她們還交換了年齡。

  艾笑一度懷疑自己還在睡夢中,雁女神給她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她好像真的感受到頭上出現一隻溫柔的手。

  嗯……

  仔細想想有點恐怖呢。

  她拍了拍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從床上坐起來。

  雁來時:話說,你怎麼起的這麼早?

  晝晝:有晨跑的習慣,但是今天下雨了。

  雁來時:是個好習慣啊,說起來我們這裡也下雨了。

  艾笑心跳的節奏逐漸加快,想問女神在哪個城市,又不敢。雁唐在網上透露出的信息並不多,除了生日,她好像沒有其他私人信息透露出來了。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女神的年齡,絕對不可以得寸進尺地再問城市了。

  而另一邊的雁唐也抱著同樣的心思,和苦晝聊天莫名地感覺愉悅,她想問問對方在哪個城市,卻怕嚇到她。

  大家都說苦晝攻破天際,在她眼裡,苦晝更像是一個可愛的小刺蝟。小刺蝟平時展現的都是自己堅硬帶刺的外殼,只有卸下防備時才會一點點露出柔軟的肚皮,讓人看到它真實可愛的模樣。

  所以,還是慢點來吧,不要嚇壞她。

  艾笑不知道自家女神的心思,兩個人一起沉默了一會兒,雁唐發來消息。

  雁來時:果然還是困了,我去睡兩個小時,白天還要工作,哎。

  晝晝:辛苦辛苦,快去休息吧( >﹏<。)

  雁來時:好的,明天早上也要記得問好喲。

  心被驀地擊中,艾笑把臉側的碎發別起來,認真地打字回復。

  晝晝:好!!!

  說完,她扔掉手機,又倒回床上。

  她真的是在做夢吧……

  傻傻地望著天花板,聽著窗外雨聲,艾笑滿腦袋奇奇怪怪的想法。都說躺著的時候最適合思考和激發靈感,她這時候的頭腦卻是凌亂得一團糟。

  就這麼傻乎乎地躺到六點半,她聽到外面的雨聲消失,猜想雨應該停下來了,於是爬下床洗漱。

  除了生病,她已經很久沒有起床這麼晚過了。艾笑在水房迷迷糊糊地刷牙,看著鏡子裡頭發像雞窩一樣的自己,刷牙的動作突然停下。

  等等,剛才她和雁女神都說了些啥……

  鏡子裡的小姑娘漸漸睜大眼睛,她剛才聊天的狀態是不是太放鬆了?她居然還問了對方是不是單身,女神會不會認為她太自來熟了??

  天啊!

  艾笑要被剛睡醒的自己氣死了,連接下來刷牙的力氣都變大了不少。洗漱後換好衣服,她扣了頂漁夫帽,戴上耳機走出宿舍,然而冷氣撲面而來凍得她一個哆嗦,只好又跑回寢室換了件加厚的衛衣。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馬路濕漉漉的,走起來微微打著滑。路邊的桃花才開沒幾天,一場春雨落下,將花盞打碎了一地。

  前幾天生病,艾笑沒能記錄下桃花盛開的景象,如今只能勉為其難地照一張雨打花落了。她跑到樹下仰頭拍照,殘留在葉子上的雨水隨風滾落,接二連三地砸在她白皙的小臉上。

  春天的雨真是冷到骨子裡了,她抹掉臉上冰冷的水滴,一扭頭,居然看見了一個認識的人。

  易嫻舉著手機站在不遠處,鏡頭正對艾笑。

  場面有點尷尬。

  被抓包的易嫻訕笑著放下手機,想說她真不是故意來這裡守艾笑的。今天上午校會體育部有活動,女籃隊也需要一塊場地,但這場地只能由體育部幫忙申請。體育部部長昨晚才拿到借場地的憑據,叫女籃隊一大早來取。

  她最近起早的消息隊裡的人都聽說了,於是這個任務光榮委派到她的身上。約好的時間是七點,她提前到了一會兒,結果離得老遠就看到那邊踮著腳、伸長手臂去拍殘敗桃花的小學姐。

  厚實的長衛衣幾乎到她膝蓋的位置,本就小巧的身材看起來更是嬌小可愛,易嫻一個沒忍住就舉起手機偷拍了。

  結果,被發現了。

  艾笑默默盯著易嫻,看起來十分幽怨。

  為什麼她出糗的時候總會看到這個大個子學妹?!

  兩人遙遙相望,最後還是易嫻笑嘻嘻地跑過來打招呼:「小學姐早上好,沒想到下雨也能碰見你,真是緣分啊。」

  艾笑看著她手裡的手機,想問她有沒有拍下來,卻又不好意思。

  她這傻呆傻呆的樣子怎麼能讓人拍下來啊!想想都丟人!

  易嫻平時跟個人精似的,這會兒反應倒是有點慢。萌妹站在那欲言又止了好半天,她才恍然大悟,將手機解鎖舉給她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其實沒有拍下來!你看!」

  艾笑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聲說:「沒事,我就是不太習慣拍照。」

  易嫻連忙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剛才覺得可愛,沒忍住……」

  「……」艾笑有點無奈,「你在這幹嘛?」

  見她放過自己偷拍的事情,易嫻立刻也把記憶翻篇,將緣由說了一遍。艾笑點頭,說是外面太冷,讓她先進樓裡等著,然後去給室友們買早餐了。

  萌妹學姐背影漸漸消失,易嫻哀歎一聲,低頭髮消息。

  嫻總:我這喜歡萌物的病可能沒得治了,早上看到萌妹踮腳拍桃樹,忍不住拍了張照,結果被當場抓包,刪掉了QAQ

  對方一直沒回復,易嫻無聊地把手機放回衣服口袋,溜躂進宿舍樓裡等部長大人出來。

  不知道萌妹學姐有沒有參加什麼校園組織,下次找個機會還是問問吧。

  第10章 發芽

  等雁唐看到易嫻發來的消息,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瞇起眼睛看清現在的時間,她給工作室老闆打了個電話,說今天十點再過去,聽的對面一愣一愣的。

  什麼時候雁唐也會遲到了?還遲到得這麼理直氣壯?

  圈名松子糖的boss秦松十分想譴責這位員工,本來打算今天上午跟她聊聊苦晝的事兒,結果她居然理直氣壯地跟他玩遲到!

  但是作為關心員工的好老闆和相交多年的老朋友,秦松幹脆允了她一天的假,讓她好好休息。雁唐掛掉電話,毫不客氣地享用了這一天假期,倒頭又睡。

  年紀大了,通宵不來了。睡著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再睜眼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雁唐坐起來翻看手機,易嫻沒有再發來新消息,糰子說了編曲進展後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工作室那幫朋友們也都來問她今天怎麼沒來上班。

  其實秦松平時對他們要求也不算嚴,有時候晚去幾個小時也沒人管,只要任務能完成一切都ok。但雁唐不一樣,這位對自己要求高是出了名的,別說遲到早退了,不給她規定上下班時間的話估計能住在工作室。

  萬萬沒想到,這位今天也會請假,秦松覺得好玩,中午吃飯的時候一時間忘了苦晝也在討論組裡,直接發了消息。於是雁唐打開討論組的時候,看到自己和他的關係就這麼被他暴露了。

  後期松子糖:今兒唐唐居然請假了,我給她放了一天假,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折子不想編曲:真的假的,她不是工作狂魔嗎,還能請假?

  畫受熊毛:不會是生病了吧……

  策劃糰子:沒有吧,昨天還好好的,我去問問。

  後期松子糖:她說昨晚沒睡好,嘖嘖嘖嘖嘖,沒睡好這三個字我能八卦一年。

  晝晝:呃,雁唐和松子糖是……?

  畫受熊毛:哇哦!勁爆!我的唐唐長大了√

  策劃糰子:等一下,你們沒發現有什麼不知情人士冒泡了嗎= =

  後期松子糖:臥槽!我忘了還有苦晝。

  後期松子糖:我是不是說漏嘴了。

  畫受熊毛:恭喜你,是的呢~

  後期松子糖:咳,咱當沒看見行嗎?@晝晝

  晝晝:……行。

  策劃糰子:好了好了都去忙吧,熊毛你文補完了嗎?來私戳,我和你說說人物分析~

  畫受熊毛:來啦!

  這一段虎頭蛇尾的對話看下來,雁唐有點無奈。她現實的工作和網絡的身份可以說是完全分開的,在網上她從來沒說過自己現實在做什麼工作,也沒說過圈子裡的人和自己現實裡什麼關係。青玉折、熊毛和糰子她們現實裡都有一起玩過,對她的工作知情,但苦晝不知道。這麼一來,松子糖和自己的上下屬關係顯而易見,她不知道該不該和苦晝解釋。

  按理來說她沒必要去解釋這件事,但她潛意識裡似乎希望對方可以瞭解更多的自己。

  雁唐回復過關心她的朋友,點開小貓咪的頭像,對著和晝晝的對話框猶豫了很久。

  雁來時:其實我在松子糖的工作室工作。

  晝晝:不用解釋,我什麼都沒看見。

  雁來時:……

  這姑娘真是實在啊。

  艾笑那邊正在上課,衣兜裡突然震動的手機嚇了她一跳,拿出來見是女神解釋的消息,忙去履行給松子糖的承諾。說完才發現自己犯蠢了,消息都在討論組裡放著呢,她沒看見個鬼啊。

  在她左邊坐著的黃小悅見狀,偷偷和另一個室友小聲嘀咕。她們還從來沒見過這位學霸上課時開消息震動,學霸大人之前上課手機都是必須靜音的,說是影響聽課。

  結果現在,她居然不靜音了?

  黃小悅覺得自己有理由懷疑艾笑認識了什麼重要的人,不然她何必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消息而開震動呢?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本來就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麼的福爾摩斯·悅直接趴在桌子上觀察艾笑同志,試圖在她的表情裡察覺出什麼端倪。

  艾笑沒注意她的那些小動作,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和女神的聊天內容上。

  晝晝:我……我不是故意看見的。

  雁來時:哈哈,沒關係啊,你不要緊張。

  深呼吸幾下,艾笑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

  晝晝:好了,不緊張了,真的。

  雁來時:嗯,你在做什麼?

  晝晝:在上課……

  雁來時:上課不好好聽講,嗯?

  艾笑被最後的那個反問的「嗯」蘇得差點倒在書桌上。只看這一個字,參加過雁唐每一場YY歌會的她瞬間就腦補出了女神說這字時的語氣。

  看到她那一臉傻笑,左邊的福爾摩斯·悅眉頭一皺,覺得一個大八卦即將誕生。

  晝晝:因為是你發來的消息啊……

  艾笑打完字手一抖,臉頰微微發起燙。她居然就這麼把心裡話說出去了,女神會不會誤會什麼?

  雁唐那邊確實被這句話嚇到,在床上反應半天才想起來,先前對方說過聽自己的歌有三年。粉絲對於偶像的心態她也能理解,所以,這個回復其實也很正常的對吧?

  她笑著鬆口氣,最近自己是怎麼了,總在多想。

  雁來時:深表榮幸~還是好好聽課吧,20歲應該是大二吧,加油。

  晝晝:我大三啦,生日有點晚,而且我習慣說週歲<( ̄︶ ̄)>

  這個顏表情有點眼熟,雁唐覺得自己前陣子在哪裡見過,偏偏死活想不起來。手指輕輕敲了敲邊框,她打字問:所以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看到這句話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教室裡的艾笑摸了摸臉,發現它變得更燙了,她甚至覺得自己現在的臉可以煎個蛋。

  女神在問她生日,也就是說,她也在試圖瞭解自己。艾笑低頭傻樂,白玉似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過。

  晝晝:5月19日。

  雁來時:好的,我記下了。

  她記下是什麼意思?艾笑鼓起勇氣,敲字問。

  晝晝:到時候會有什麼驚喜嗎?

  雁來時:說出來就不算驚喜啦^-^我去做飯,才睡起來,回聊。

  啊……

  臉頰泛紅的艾笑徹底倒在書桌上,講台上教授鏗鏘有力的講解、身邊黃小悅的低語聲都漸漸變得模糊不可聞,最後在她的世界中徹底消失。

  滿堂寂靜中,一顆種子在土壤中發芽,破土而出時發出了細小的聲響。

  那聲音像是煙花綻放,也像是煙火凋落。

  等她緩過勁兒來,那邊教授剛好說了聲「下課」。艾笑搓搓臉坐起來收拾書包,一扭頭,發現以黃小悅為首的室友們都在盯著她。

  她被盯得發毛,剛想問她們發什麼瘋,小悅突然笑瞇瞇地問道:「笑笑,下節沒課,要一起去食堂嗎?」

  艾笑從她的笑容裡讀出「不懷好意」四個字,連忙拒絕:「不了不了,我還要準備下周的口譯……」

  「不用找理由,我知道你專業詞彙已經看得差不多了。」黃小悅微笑看她,「乖乖和我們開個會,請你吃炸雞。」

  艾笑:「……」

  五分鐘後,到達食堂的四人組齊齊坐在炸雞漢堡店前的沙發上,其中三人緊盯最角落的嬌小女生,一副開展逼問的架勢。

  艾笑想說,她真不是為了炸雞來的,真不是。

  福爾摩斯·悅拿著她並不存在的煙斗,一字一頓地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艾笑:「……」

  黃小悅:「說吧,男朋友哪兒來的,什麼時候勾搭上的,人品怎麼樣,平時疼不疼你,有沒有對你發過脾……」

  她越說越不對勁,艾笑連忙開口打斷她:「你在說什麼,什麼男朋友,我沒有。」

  黃小悅裝模作樣地搖搖手指:「得了吧,像我這種看遍少女漫和偶像劇的人,你一露出那種戀愛中的標準傻笑我就知道有問題了!」另外兩個室友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艾笑無奈,本來想直接說自己和雁唐認識的事,但一想到室友有可能也關注雁唐,怕暴露馬甲的她只好繼續保密,「真沒男朋友,你看我天天除了上課就是回寢室,哪有時間談戀愛嘛。」

  黃小悅恍然大悟:「那就是網戀了。」

  艾笑:「……」

  她倒是想和雁女神網戀,但對方估計是個直的好嗎。

  她哭笑不得地拿出殺手鑭:「我剛才在和網上認識的女生聊天,」她又強調了一遍,「女生。」

  「哦……」聽到這個,另兩個室友終於收回了她們八卦的眼神,但黃小悅眼中八卦的火種仍未完全熄滅,不甘心地說:「你要出櫃的話我也真心祝福你啊。」

  艾笑被她說的一怔,隨即擺手:「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哪有那麼多動不動出櫃的人。」

  福爾摩斯·悅徹底失敗下線,失落的她撐著下巴喊來漢堡店服務生點餐。艾笑要了三對香辣雞翅和一盒炸雞,在小悅拿錢的時候攔下她,自己付了錢。

  「八卦沒問出來,這頓炸雞我可不敢吃……」她話音未落,衣兜裡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雁唐吃完飯了?

  艾笑按捺住一顆迫不及待看消息的心,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隨意掃去。

  蘇學姐:笑笑,下週日準備開全會,這週六下午到辦公室開簡會。

  ……好失望啊。

  第11章 晚安

  艾笑從來不用QQ加現實的朋友,現實朋友聯繫通常都用微信。怪不得她覺得手機震動的感覺有點不一樣,原來收到的是微信消息。很快,又一條消息傳來。

  蘇學姐:還有,池內教授的講座宣傳海報也由日語中心負責,這週日發給我看。具體資料已經收到,我一會給你。

  艾笑:好的學姐。

  失望歸失望,工作還是要認真完成的,她翻出幾乎沒進過的日語中心部長群,發了開會通知,又在裡面找到從未說過話的宣傳部長,通知他準備海報。

  新上任的部長們對新工作都很期待,無奈他們中心的副主席是個對辦活動無感的人,開學這麼久都沒說給他們開個例會。好不容易有個開全會的通知,四位部長幾乎是瞬間就回復了「收到」。收到私聊的宣傳部長更是興奮,幾乎是立刻跑到幹事群裡交代事情去了。

  艾笑後知後覺,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給這些剛從小幹事晉級為部長的學弟學妹們傳授點經驗,但思來想去實在不覺得她之前在活動部工作得出了什麼經驗。

  群裡的部長們按捺新官上任的心情很久了,如今終於見到副主席冒出來,立刻有人提議:「笑笑姐,我看英語中心那邊已經開展晨讀活動了,我們這邊真不要辦點活動嗎?」

  艾笑思索的時候,黃小悅已經幫她端來了炸雞。她笑著道了聲謝,指指手機,說是中心有活動。對方拍拍她的小腦袋,轉身和另兩個室友聊天,不再打擾她。

  吃了口炸雞,艾笑舒坦地歎了聲氣,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打字:「開完全會我們開個部長例會吧,活動部長有空和學校那幾個日語社團談一下這學期活動合作的事情,每學期的合作活動都知道嗎?」

  「知道,笑笑姐放心吧。」

  艾笑又咬了口炸雞,有點明白蘇學姐不讓她叫主席的心情了。都是學生,把身份排得這麼明白真是太奇怪了。

  「以後叫我學姐就行,我也沒比你們大幾個月^-^」

  她隨手打出那個顏表情,瞬間想到了雁女神。其實,這個表情看著還挺親切的?

  安排好學弟學妹,她騰出了另一隻手,雙手舉著雞翅吃了起來。

  吃完第三對雞翅,艾笑在室友們嫌棄又羨慕的目光裡默默擦手,黃小悅咂嘴:「嘖嘖,你這就是仗著自己瘦啊,我吃一塊炸雞都要計劃跑多久的步。」

  「拉倒吧,你計劃完跑過嗎?」對面的室友立刻拆台。

  黃小悅叼著薯條說:「我好歹有計劃的上進心嘛!」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拆台,艾笑在旁邊看熱鬧,時不時跟著笑一笑。但笑過以後她又突然想,雁女神會不會也嫌棄她這麼能吃啊……

  而且,還是吃這種垃圾食品。

  直到她晚上碼完字,這個問題仍在困擾著她。以前和女神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是自己所仰望的存在,像是被眾星所遙望的明月——但現在,她們已經可以問早安了。

  或許,她們已經是朋友了?

  和這樣美好的人做朋友,艾笑不可避免地希望自己也可以變得更好,這大概就是偶像的力量吧。

  好吧,以後少吃炸雞多碼字。

  帶著這份努力的心,她這一天加更了一章,也終於在作者有話說裡回應了一直圍觀她和雁女神關係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關心,我和歌手雁唐並沒有大家猜想的各種關係,希望大家安心看文,勿傳謠言^-^

  嗯……她好像越來越喜歡用這個呆傻呆傻的老年顏表情了。

  發完她準備去找蘇學姐問問下周口譯的事情,但看了眼時間,估計學姐正和白學姐在一起,她還是不要打擾了吧。

  艾笑無聊地翻著好友列表,靈光一閃,建了一個名為「」的分組,將雁唐珍重地放到這個分組裡。

  ,日語中的光,也是她心裡的光。

  她呆呆地看著只屬於雁唐一個人的列表,心裡想——現在剛到九點,雁女神昨天通宵,補了一天的覺,她今天是不是應該早點睡?

  或者,她要不要去提醒女神今天不可以熬夜看文了?但是這樣會顯得她管太多吧。

  艾笑快要把那個頭像盯出洞的時候,頭像突然左右晃動起來。她一個激靈,不自覺地抿嘴笑起來,隨即迫不及待地點開新消息。

  雁來時:還是很睏,我今天先去睡了,晚安。

  女……女神特意來找她就是為了說個晚安?

  艾笑雙手摀住嘴,笑意怎麼都隱藏不住。不過說起來,她早上似乎也沒頭沒腦地和女神說了「早安」,所以這也算是禮尚往來?

  她心裡莫名生起幾分甜滋滋的感覺,搓搓笑傻了的臉,在鍵盤上敲字。

  晝晝:晚安>///<

  看著這個害羞的表情,雁唐似乎真的腦補出一個正在害羞的小姑娘。她打了個哈欠,覺得自己像個撩純情少女的惡人。

  但是這種罪惡感似乎不像第一次聊天時那樣強烈了,大概是因為她們的每一次對話都讓她更加放鬆。

  就像是對方也在期待這份放鬆的狀態一樣。

  雁唐最後看了眼抱著兔子的小貓咪,關掉電腦準備去睡覺,躺在床上又忍不住拿出手機刷了下微博。

  這幾天苦晝並沒有發新的微博,事實上她平時也很少發。雁唐點開最新那條轉發人設圖的微博,發現裡面大多是自己粉絲觀光留下的評論。

  她決定明天找苦晝說說這個事——很好,又有新的話題了。

  雁唐雙手雙腳抱住枕頭,下巴墊在枕頭邊緣,切回了自己的微博。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想到那個每天盯著自己有沒有發新歌的人,於是又順著粉絲的艾特點進了那個人的微博。

  她最新發的微博在今天早晨,上面貼著一張雨後殘花的照片,配文——

  「沒來得及拍到花開,春天最美的時刻結束了呢(。··。)」

  花枝的背景依然有點眼熟,雁唐摟著軟綿綿的枕頭,向下翻了翻,在幾條「沒有」裡發現了另一條特別的微博。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女神永遠不會專屬於一個人:(」

  她失笑,對於粉絲來說自己的確不屬於任何一個人,但等她脫單可就不一定了。雁唐想這件事的時候不自覺地想起小貓咪的頭像,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雖然只相處了幾天,但事情或許有些不一樣了。她退出微博,把手機丟到一邊,閉上眼睛睡覺。

  晚安,小貓咪。

  第二天一大早,艾笑的生物鐘將她準時喚醒,她幾乎是在睜眼的剎那就去摸手機,然後迷迷糊糊給女神發了句「早安」。

  今天的雁女神並沒有熬夜,自然沒有秒回。艾笑明知道會這樣,還是在床上趴著等了一會兒。

  自己多半是睡傻了吧……

  艾笑敲敲腦袋,在賴床十分鐘後迅速穿衣下床,照例洗漱、背單詞、換衣服、跑步。

  來到操場,體育老師和一個高個子女生正在長椅旁說話。艾笑低著頭向那邊走去,沒等她打招呼,背對她的易嫻已經聽到腳步聲,回過頭舉著手笑嘻嘻地衝她喊:「早啊小學姐!」

  這稱呼聽習慣也就接受了,艾笑從容地道了聲「早」,一邊做準備運動一邊聽易嫻和老師閒聊。

  他們聊天的內容很跳躍,上一秒還聊著市籃球聯賽,下一秒不知道怎麼就跳到了留學的事情上。體育老師提到下周會有日本教授來學校做講座,還說教授會宣傳S大和他所在研究所的留學合作。

  易嫻聽到這感了興趣,她畢業是打算留學,家裡爸媽的意思是讓她最好在亞洲留學,不要跑得太遠。近年來熱門的亞洲留學國家多是韓國、日本、新加坡,雖然老爸說過這事兒他能負責,但易嫻還是有點自己的想法,想多瞭解一下現在的留學狀況。

  於是她連忙和老師打聽具體時間,可惜老師也不知道。艾笑正在旁邊糾結要不要告訴她,易嫻忽然扭過頭問:「對了小學姐,你知道這個消息嗎?」

  第12章 加更

  她當然知道,她簡直不能再知道了,這個活動根本就是由日語中心負責的,但艾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她。

  一方面,看過詳細資料後她覺得這位教授的講座值得一聽,另一方面,讓易嫻看到她作為口譯出現在現場可能會很奇怪。

  艾笑發愣了幾秒鐘,回答她:「這種活動學校肯定會安排宣傳的,到時候看海報就會知道的。」

  「對哦,早起傻一天,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易嫻活動起手腕和腳腕,「那到時候學姐你去嗎?」

  「啊?」艾笑又是一愣,然後慢吞吞地說:「應該會去吧……」

  易嫻眼睛一亮,問她:「那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的話,應、應該會有同伴。」艾笑撒起謊來說話變得磕磕絆絆的,怕被發現自己心虛,她低下頭說:「我先去跑步了。」說完,抬腿就跑。

  易嫻在她身後撓撓腦袋,不太明白她著急跑什麼。

  體育老師在旁邊笑:「看吧,把人嚇著了吧。」

  「……」易嫻不想理他,出於禮貌說了聲「老師我也先去跑步了」,隨即跟上萌妹的步伐。

  伴隨跑步節奏而上下跳動的柔軟短髮真是太可愛了……追上艾笑之前,易嫻一直看她的小腦袋,然後露出癡漢般的傻笑。

  跑步中的艾笑後背一涼,默默加快速度。

  跑完步做好拉伸,她直接去食堂給室友買早餐。易嫻不想顯得自己纏她太緊,努力壓住了想要和她一起去食堂的衝動,留在長椅旁和體育老師做拉伸。艾笑沒她想的那麼多,買完早餐回寢室,路上時不時拿出手機等女神回復,7:05,終於等到了。

  雁來時:早安,今天天氣晴了嗎?

  晝晝:晴了,剛跑完步,買了早餐~

  雁來時:這麼勤勞,我剛起床,去準備早餐了。

  晝晝:好0w0

  雁來時:哈哈,你哪兒來那麼多顏表情啊。

  晝晝:不是怕你說我嚴肅嗎……

  雁來時:不嚴肅了,很可愛。

  艾笑對著沒營養的對話傻笑,女神說她可愛了。

  好開心啊!!!

  她催促雁唐去吃早飯,對方和她說了句「回聊」,看起來是去起床吃飯了。艾笑耳機裡循環著她的歌,腳步輕快地回到寢室,一邊和室友分享早餐,一邊去看昨天更新章節的評論,結果翻到了一個回復32的評論高樓。

  主樓:你們有沒有覺得晝大自從和雁唐互關,她更新似乎勤快了很多?

  1L:晝大以前不也是日更嗎?

  2L:但是她很少這麼勤快地加更啊,一般一本書也就爆一次加更,這本半個月裡都加更兩次了。

  ……

  6L:我有個發現,不知道能不能說,再去仔細研究一下。

  7L:樓上太吊人胃口了!!

  8L:6樓你怎麼可以這樣!

  ……

  14L:好了我是6樓我回來了……咳咳,你們有沒有發現,晝大每次爆加更都是雁唐發新歌的時候?

  15L:臥槽。

  16L:臥槽!

  ……

  32L:臥槽?!

  艾笑喝著豆漿,看到這將近兩頁的「臥槽」差點把豆漿灑出來。怎麼會有這麼無聊的讀者啊,居然會研究這種事情?

  因為這條評論,她認真回憶了一下——好像每次女神發新歌的時候自己都會比較興奮,然後真的會忍不住加更。

  這都能被發現,讀者每天都在想什麼啊!

  她撐著下巴翻其它評論,昨天還讓大家不要亂傳謠言,現在倒好,她們直接拿事實說話了。鐵證擺在眼前,艾笑說是湊巧肯定不行了,那這時候只能做一件事——裝傻。

  本以為這個風波會悄無聲息地度過,誰知道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居然又收到了女神的消息。

  雁來時:我每次發新歌你都會加更?

  彼時艾笑正在吃小餛飩,白白嫩嫩的小餛飩盛在勺子中,她剛把餛飩送到嘴邊,就看到了這樣的消息。勺子微微一偏,小餛飩「撲通」掉回了碗裡。

  這消息是怎麼傳到女神那裡的???

  她默默放下勺子,拿起手機回復:呃……是。

  雁唐中午收到易嫻發來的消息,本來以為這事是個巧合,還想拿來逗逗苦晝,誰知道對方就這麼直截了當地承認了。

  雁來時:哈哈,那《將山》發劇情歌的時候也會有加更嗎?

  晝晝:大概什麼時候會發?

  雁來時:折子最近有點忙,曲子大概一周後發來。其他製作快的話,4月中旬可以完成。

  晝晝:現在在寫的這本差不多就在4月中旬完結,如果有時間碼字,發歌當天直接完結好啦~

  雁來時:會不會太趕了?

  晝晝:不會,我就是想做點什麼……

  雁來時:那我代廣大讀者謝謝你~

  雁唐抿嘴樂了起來,起身把吃剩的盒飯扔掉,回來坐下的時候忽然聽見門聲,便探頭看過去。

  秦松轉著手上的車鑰匙,進來看見雁唐,嘴角立刻上揚,晃悠到她身邊說:「有空嗎,來我辦公室那邊聊聊?」

  雁唐低頭給苦晝說了句話,然後起身和他去辦公室。

  其實他們之間的上下屬關係真沒這麼強,她和秦松因為第一首歌的合作而熟識,兩個人挺合拍,秦松就問她要不要一起弄個工作室玩玩。因此,松糖工作室創辦的三年,也是雁唐進入古翻圈的三年。

  秦松這人就是個二世祖,家裡有錢有勢,從小到大都沒什麼努力的概念。別人上初中的時候他整天和一幫狐朋狗友廝混,後來偶然認識了一個地下搖滾樂團的吉他手,開始接觸音樂。這一接觸,他算是找到了人生中除了花錢外的第二個樂趣,給這個地下樂團投了不少錢,陪他們到處玩,感覺自己像個金主似的,特有成就感。等他把撕心裂肺的搖滾玩膩了,突然覺得其他風格音樂流派也不錯,便萌生了系統學習這方面知識的想法。

  家裡巴不得這個小祖宗安分點,看他能找個正常東西玩,都是全力支持的態度。打升高中那天起他就沒去過學校,家裡給他找了位名師,那老師天天帶著他跑音樂工作室,倆人一邊學習一邊工作,秦松居然也都堅持下來了。學到大學結束,這小子無論作曲編曲還是貼唱混音都做得不錯,披著馬甲在網上發了不少作品,收穫了一大票粉絲,長輩們因為這事兒還挺得意。反正家裡不指望他繼承家產,秦松心裡有數,就這麼吃吃玩玩樂樂,整天和網上的朋友瞎扯皮。

  再後來秦松就認識雁唐了,挺特別一姑娘,他跟著她開始接觸古風音樂,在她打算正式發佈第一首翻唱歌曲時主動申請做了後期。一幫玩電子音樂的朋友都懵了,不知道他怎麼就拋棄人氣火爆的馬甲「Pines」,轉而去做什麼古風歌曲後期「松子糖」。

  聽起來一點都不酷好嗎!

  再後來這兩個人一合計,秦松幹脆去開了家音樂工作室,雁唐在校期間便加入工作室工作,一開始做的磕磕絆絆,等熬過「開頭難」的部分,設備齊全起來,再加上秦松找來不少音樂人加盟,工作室一下子就辦起來了。畢業後,雁唐一咬牙,放棄了待遇優厚的offer,正式成為工作室一員,決定在音樂這條道路一直走下去。

  網上被迷妹迷弟奉為女神的雁唐,現實裡其實只是普通音樂工作室的一員。但秦松說了,他一定會讓工作室在業內混出名堂,她也這樣相信著。

  看最近工作室發展的架勢,雁唐覺得這一天可能還真有可能實現。

  秦松一進辦公室,脫了外套往座椅上舒舒服服地一癱,開口就問:「你和苦晝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雁唐也不客氣,直接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說:「就是欣賞。」

  「單純欣賞?」

  「單純欣賞。」

  秦松上午剛和人談生意去了,這會兒扯扯脖子上的領帶,似笑非笑。往前提個三四年,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能去談什麼生意,往前提個三四天,他也不會想到雁唐能和哪個妹子走得這麼近。

  他終於把領帶扯下來了,扔到桌子上:「得了吧,你喜歡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除了那個鄰居家的孩子,沒見你和哪個女的走得近過。」

  「糰子不算?」雁唐抬眼問他,

  「那不是合作關係嗎?」他撇撇嘴,「再說了,你什麼時候和糰子說過讓人誤會的話啊。」

  雁唐不說話了,秦松趁勝追擊:「你不會真在撩人家小姑娘吧?」

  沙發上的人沉默許久,又突然開口問道:「老秦,你覺得寫百合這麼多年的人……到底是直的還是彎的啊?」

  第13章 培訓

  「這我哪兒知道去,題超綱了啊。」秦松作為一個直男,完全不清楚這方面的事情,「反正我知道你這個看百合的壓根就沒直過。」

  說著,他摸摸下巴,挑眉道:「但我聽糰子說她是你鐵桿粉絲,感興趣的話就去試試唄。」

  雁唐搖搖頭:「這事不能隨便試,試不起。」

  秦松嘴角一勾:「那行吧,你慢慢發展,需要助攻就開口,效果包你滿意。」

  「……」雁唐好笑地看著他,「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比我還著急。」

  手機鈴聲響起,秦松接通電話,和對面聲音甜得發膩的小秘書定了個時間,掛掉電話後咂咂嘴:「人家這小秘書不得了啊,這聲音簡直絕了。所以你說我能不急嗎,不給你找個妹子湊一對,我哪敢招漂亮小丫頭,到時候還不得被你掰彎了?」

  「你說得像我多飢不擇食似的。」雁唐笑了笑,問他:「話說回來,你找我來就為了說這事兒?」

  「不是不是,說正經的。」秦松輕咳,身子坐端正了點,翻著桌上的備忘錄說:「是這樣,我最近在談一部電視劇主題曲的單子,你也知道,我們工作室錢砸的不少,設備沒的說,就是知名度差。」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空的,又放了回去,「這部電視劇是最近網絡上還算火熱的IP改編,對方公司本來已經有選好的工作室了,後來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雁唐其實在這裡工作,就找上我了。」

  雁唐沒說話,秦鬆一下一下地敲著杯沿,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想把松糖工作室和雁唐這個名字結合到一起,但你圈名和真實姓名一樣,我也沒辦法否認是不?說真的,咱們這工作室商曲接了不少,但基本都是編曲,其它方面的優勢根本體現不出來,白瞎我那好幾百萬的錄音棚。」

  清脆的敲擊聲中,雁唐依然不說話,他也不介意:「我說了,這個工作室不是用來玩票的,我是真想好好發展來著。我不想讓咱們這個錄音棚完全做外包租借,沒意思,也辜負你們這幫兄弟信任我的心,所以……」

  「行了老秦,別裝了,不用這麼委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雁唐頭微微向後仰去,搭在沙發上,「我明白,你想用雁唐這個名字打通古風市場,但我覺得這個名字現在還不能承擔那麼多東西。」

  她想了想,又說:「我以前確實學過一些聲樂,但大學選錯專業了,眼下到底比不上科班出身的人。你知道我在這個工作室想要什麼,你不想玩票,我也不想只做一個業餘的翻唱歌手。」

  這個話題他們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現在顯然也不必把話說得過於明白。雁唐從一開始就沒滿足於網絡翻唱歌手的身份,她想做的、想學的有更多,歌手不是終點,音樂製作人才是。

  她有野心,秦松也有。兩人對視一會兒,後者從抽屜裡拿出份文件,歎了聲氣,說:「本來想過一陣給你的,你既然說了,就先讓你吃顆定心丸吧。」

  雁唐起身,接過他手裡的文件,只看封面就睜大了眼睛。

  「皇霖娛樂的封閉式培訓?」

  秦松得意洋洋地笑:「按理來說吧,這是人家公司內部的唱作培訓,輪不上咱們這些外人。但你秦哥是一般人嗎?給你搶個名額就是小意思。」

  「厲害啊老秦,」雁唐翻看文件,笑著說:「這師資陣容要是被公佈出來,絕對能讓一幫人擠破頭往裡面衝。」

  秦松假裝謙虛:「得,別捧我了。時間在五月初,培訓週期兩個月,那時候你發完第一首原創,工作室也沒什麼非你不可的工作,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吧。」

  雁唐張張嘴,沒說話。

  「怎麼了,捨不得你的小作者?」

  她愣了愣,把文件放回他桌面上,歎氣道:「有點吧,網絡上的關係說斷就斷,兩個月不維繫的話她說不定會忘了我。」

  「這可不一定,萬一五月之前你倆現實勾搭上了呢?」秦松笑得挺賊,「去工作吧,主題曲的事我再想想。」

  雁唐搖搖頭:「別想了,推了吧。」

  「喲!你這是有想法了?」

  「差不多,等培訓結束咱們商量,放心吧,不能讓你失望。」雁唐點了點他的空杯子,「今天我煮的咖啡,走,去嘗嘗。」

  秦松端著杯子跟她出去,實在沒什麼大老闆的架勢。但說到底,他從來沒把自己當過什麼大老闆,小時候是玩,現在也是玩,不過是現在的遊戲需要他擔一份責任了。

  兩人出了辦公室,雁唐也倒了杯咖啡,然後回到座位上開始工作。

  工作前,她點開小貓咪的頭像,輕聲笑了笑,再關上。

  晚上忙完,她聽著自己今天獨自完成的編曲,一抬頭,發現工作室裡又只剩她一個人了。

  雁唐伸了個懶腰,收拾東西離開。晚上有點冷,她把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走了一段路,又拿出手機。

  雁來時:晚上好呀。

  晝晝:晚上好(///▽///)

  雁來時:話說……一直沒正面和你說過微博互粉的事情,之前給你帶來了很多困擾吧,抱歉啊。

  晝晝:沒有困擾,只有開心,真的!

  雁來時:我看你最近都沒有發新的微博。

  晝晝:三次元這陣子有點事情,忙起來就忘了,你千萬不要多想啊!

  雁唐回看這對話,一時間有點好笑,她很少把事情想得過於複雜,這次是怎麼了?她還沒想好怎麼回復,對方又發來了新的消息。

  晝晝:其實我也很擔心給你帶來困擾來著,畢竟……嗯,我是寫百合的嘛。

  雁來時:寫百合的怎麼了?

  晝晝:沒事沒事,沒什麼。

  電腦前的艾笑抱著腿敲字,敲完恨不得再敲敲自己的腦袋。幹嘛非要和女神強調自己是些百合的?萬一女神又多想怎麼辦?

  雁唐的確是多想了那麼一下,但很快又摒棄掉這一丁點想法。不能再多想了,想的再多也沒用。

  雁來時:九點多了,你要準備睡了嗎?

  晝晝:是的。

  晝晝:不是不是,不著急,明天週六,不急。

  艾笑要被自己氣死了,女神找自己聊天,她居然要先去睡覺,真是蠢到家了!

  雁來時:明天不去晨跑了?

  晝晝:天氣預報說明天早上有雨,應該跑不了。

  嗯?雁唐在涼風中站定,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天氣預報。

  也是明天有雨啊。

  又是一陣大風吹過,雁唐忍不住裹緊了風衣。春天的風總像是能吹到骨子裡,凍得她手腳發涼。

  雁來時:好巧,我們這裡也是明天早上下雨。

  晝晝:明天還要去工作嗎?

  雁來時:沒規定一定要去,但我挺喜歡泡在工作室裡的。

  原來女神在工作室裡工作,不知道是什麼性質的工作室?艾笑心裡好奇的不得了,從女神所在的城市到她的工作都想問個清楚,但她知道這樣實在是太冒犯了,於是生生忍住。

  她岔開話題,和女神閒聊起別的事情,聊到十點,那邊黃小悅一臉驚奇地「咦」了一聲。

  「笑笑,你不去睡覺啊?」

  女神正說到一個兩年前的趣事,艾笑怎麼可能捨得去睡,只好支吾著說:「等等再睡,還有點事情。」

  黃小悅「哦」了一聲,再抬頭的時候發現已經是10:30了。她明天要補考,打算今天早點睡,扭頭一看,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打字——居然還沒睡!

  「笑笑,這都10:30了,你還不睡?」

  艾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想說再等等,卻看見女神發來消息:你起得那麼早,平時睡得也早吧。好啦快去睡。

  她抹掉隨著哈欠冒出來的眼淚,打字:還不睏,想聽你繼續講。

  雁來時:那就留個懸念,明天早上再繼續給你講,別騙我了,快去睡。

  艾笑扁扁嘴,同意去睡,轉過頭和黃小悅說:「這就去啦。」

  洗漱回來,她依依不捨地和女神說了「晚安」,一倒頭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稀里糊塗地做了個夢。夢裡女神和她面基了,兩個人一會兒在校園裡走,一會兒又到市中心的街道上逛,肩並著肩,只是她一直看不清雁女神的臉。

  夢裡她迷迷糊糊地想,女神怎麼和自己差不多高呢,都能肩並肩了。

  等睡醒,她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回想起這個夢,嚇了一跳。

  她居然在夢裡YY和女神面基?!

  還把女神幻想成一米五?!

  艾笑哭笑不得地把被子蒙到頭上,這都什麼跟什麼……女神在她心裡絕對是有一米八的嘛。

  第14章 陽光

  往常五點多就能睜眼的艾笑今天六點才醒,洗漱完在水房的窗戶旁站了一會兒,望著外面春雨綿綿,輕輕歎了口氣。

  下午參加完外語聯合會的簡會,應該就要開始忙起來了。口譯、講座宣傳和全會是一方面,日語中心那邊她也要負起責任,總不能辜負學弟學妹們的期望嘛。另外不出意外的話,青玉折應該也會在下周完成作曲和編曲,到時候還需要她填詞,所以這個週末要找糰子多學學填詞。

  她關上窗戶,在玻璃上輕輕呵了口氣,白濛濛的霧氣出現,又迅速消失。

  她輕聲笑了笑,在心裡對自己說了句「加油」,端著刷牙杯回到寢室。

  可能因為今天上午的補考,緊張過分的黃小悅居然已經醒了。艾笑輕輕推門進屋,看到她已經下床,有點吃驚。

  「我起來再看看,不放心。」見艾笑驚奇地看著自己,小悅壓低聲音解釋了下,打開檯燈,對著她「噓」了一聲,開始學習。

  艾笑湊過去,拿起一套模擬卷,發現她每道題都做的特別認真,原理標注了一片。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戳小悅的肩膀,小小聲地說:「你上學期期末要是有這刻苦勁兒,都能拿一等獎學金啦。」

  黃小悅搶過卷子驕傲地仰頭哼哼,艾笑回自己的床桌下穿外套,打算出門買早餐。小悅看看卷子,再看看她,走過去低聲說:「等我一起去吧。」說完,她跑去洗漱,回來的時候見小室友正蹲坐在椅子上玩手機,一臉傻笑。

  「Go!」她換好衣服,拽起艾笑。兩人放輕腳步出門,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外面還在下雨,於是又折返去取雨傘。

  黃小悅的傘特別大,便提議兩個人打一把傘。艾笑點點頭,出宿舍樓後鑽進傘裡,像個躲雨的小動物。

  兩個人走到食堂,感覺時間還早,再想到今天是週六,宿舍那兩位不一定什麼時候能起床,倒也不著急回去,乾脆在食堂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等她們吃飽了,艾笑跑去給另外兩個室友買了不怕涼的三明治,再添上兩杯甜牛奶。

  拎著早餐的她在回去的路上更小心了一點,生怕早餐被雨淋到。黃小悅看她謹慎的樣子,直接搭住她肩膀向自己靠了靠,免得她護住早餐澆濕了自己。

  艾笑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欣然接受了室友的好心。回到寢室,把牛奶塞到小小的泡沫箱裡保溫,她回到座位上開始學習。

  八點,雁唐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將手機解鎖,然後打開QQ。

  晝晝:早呀~

  窗簾將外面的一切嚴嚴實實地遮住,雁唐在手機屏幕光中莫名笑了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早晨的陽光好像不再是從窗外落進來的了,每天的早安更像是用來迎接新一天的陽光,而且是直接照落在心上——即便今天是雨天。

  她看了眼對方發消息的時間,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雁來時:今天起得這麼晚,昨晚還和我逞強?

  她發出去自己讀了一遍,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想撤回又覺得這樣顯得更奇怪。

  而另一邊的艾笑收到消息,右手握著的水筆直接掉了下去。

  等等……這句話聽著好像有問題……

  她強迫自己不要腦內開車,但白皙的臉上還是迅速泛起紅。

  晝晝:QAQ知道啦,今天會早睡的。

  看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雁唐鬆了口氣。下一秒,她又想起老秦說的話——「沒見你和哪個女的走得近過」。

  她確實沒和哪個女的走近過,更沒和哪個人說過這種奇怪的話。

  所以她這是怎麼了?

  雁來時:週末有什麼計劃嗎?

  晝晝:碼字,學習,忙學校的活動……是不是很無聊QAQ

  雁來時:不無聊,但是大學這麼好的時光還是多接觸一些人嘛,萬一脫單了呢。

  雁唐在床上翻了個身,覺得自己有點口不對心,還像個教育年輕人的老阿姨。

  晝晝:不著急,你大學畢業了不也是母胎單身嘛……

  雁來時:……

  雁唐失笑,她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沒想到苦晝懟起人來也是毫不留情。

  艾笑盯著那個省略號,抿起嘴笑起來,把水筆夾到中指和無名指間,食指點擊屏幕。

  晝晝:咳咳,開玩笑啦。你一定是在等更好的。

  雁來時:借你吉言^-^

  打完這句,她終於從床上爬起來,「嘩啦」一聲拉開窗簾。

  果然在下雨啊。

  晝晝:你起床了嗎,吃早餐了嗎?

  雁來時:還沒,這就去。那你好好碼字,說不定這個月我就能補完所有完結小說,開始追更新啦。

  晝晝:……QAQ可以不看黑歷史嗎?

  雁來時:我覺得都很好看,不過如果你有不想讓我看的小說,告訴我。

  艾笑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回復:算啦,前期寫的的確一般,但也算是我的成長歷程吧,還是要面對(′;ω;`)你想看就看,沒事噠。

  雁唐笑了笑,打字:那我就不客氣了。

  其實她本來想說「那我就不客氣地從頭開始瞭解你了」,又覺得有點奇怪。好吧她承認,自己這幾天都很奇怪。

  晝晝:快去吃早餐啦>口<

  雁來時:好好好~

  雁唐腦補出一個催促自己去吃飯的小姑娘,心驀然被擊中。再回頭看看空蕩蕩的臥室,她輕輕歎氣。

  明明認識沒幾天的人,怎麼感覺像是相處很久了呢?

  放下手機,她去準備早餐,而艾笑還在捧著手機發呆。

  當小粉絲的那三年,雁女神給她的感覺多是才華橫溢與嚴謹認真,而且無論是平時和粉絲的互動還是參加歌會,她都透露著一股淡淡的疏離。但是現在,女神不再是印象裡高冷的樣子,她變得和尋常人一樣,會懶懶地從床上爬起來做早飯,會疲憊地下班,會在句子後加一個調皮可愛的小波浪。

  有人說不能和偶像接觸,這會破壞粉絲心裡所有的美好幻想,會讓那個神一樣的人物跌落神壇。

  艾笑沒有這種感覺,與之相反的,與雁女神接觸越多,她越喜歡這個人。從單純喜歡她的歌變成欣賞她整個人,再到現在……為能觸碰她簡單平淡的日常而幸福欣喜,艾笑覺得事情似乎在失控,可她不想拉住那根韁繩。

  她懷抱著細沙似的渺茫希望,渴望能有什麼更加失控的事情發生。

  呆坐了好一會兒,另外兩個室友已經醒了,黃小悅背上書包要去考場,艾笑回過神,關上手機,和室友們一起給小悅加油打氣。

  送走小悅,她低頭看書,看了半個小時,一頁都沒翻過去。

  不行啊艾笑,你不能這樣胡思亂想了啊!

  她從椅子上起來,跑到水房狠狠洗了把臉,再回來時總算是能看進書了。

  下午,艾笑按照和蘇學姐約定的時間,提前十分鐘到達外聯辦公室,透過窗戶看到了背對坐著的學姐。

  她敲敲門,推門進去,和學姐道了聲好。

  「來得這麼早?」蘇司盈看了眼手錶,「過來坐吧,另外三個中心的副主席應該也快來了。」

  艾笑點點頭,坐到圓桌的另一邊,蘇司盈想和她說點什麼,卻聽門又一次被敲響,是其它中心的人來了。

  嬌小的女生坐在略有些高的座椅上,兩隻腳都碰不到地。她無意識地晃著腳,翻開會議筆記,腦袋想的卻是——

  下午了,雁女神在做什麼呀……

  第15章 羨慕

  不出五分鐘,所有人到齊,會議提前開始,艾笑忙收回神遊的心,認真聽學姐講話。

  蘇司盈不想耽誤大家太多時間,直接打開筆電,仔細講了一下本學期的工作計劃,又和幾個副主席分析了一下外聯現在的發展狀況,重新修訂了計劃內容。

  最後,她將修改好的文檔保存,分別發給在座各位,然後說:「新加入的幹事還需要你們多多費心,我現在正在實習,會裡的事可能不像之前瞭解得那麼全面,有事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繫我。還有,下周全會你們每個中心都要做一下上屆工作總結,PPT形式講演,每個中心十分鐘……還有什麼問題嗎?」

  艾笑嘴上說「沒問題」,低頭去看自己記下的會議記錄,腦袋裡莫名地想起蘇學姐和她女朋友,一時間思緒又飄到了雁女神那裡。等學姐說出「散會」兩個字,她才猛然反應過來,跟著大家一起說「盈姐辛苦」。

  蘇司盈好笑地擺擺手:「讓你們叫我學姐就行,沒一個聽話的。行了走吧,耽誤你們不少時間。」

  其他三個中心的人都笑著道「學姐再見」,慢半拍的艾笑跟在他們後面,小小的,卻也沒失去她的存在感。

  蘇司盈合上筆記本電腦,叫住她:「艾笑你等一下,還有點事情和你說。」

  艾笑腳步一頓,轉過身走回學姐的身邊,碎劉海下一雙透亮的眸子眨了眨。

  最後一個人走出去,門被輕輕帶上。蘇司盈轉著手上的筆問:「關於池內教授的講座,你們中心準備得怎麼樣了?」

  「上午宣傳部長說海報基本做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交。講座相關的詞彙我也基本瞭解了一下,當天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

  蘇司盈點了點頭:「你做事我放心,來,坐。」

  艾笑忽然有點忐忑,猶豫一下才坐下去。

  「你大一大二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怎麼說呢,語言水平強,但在工作上沒什麼積極性。你競選做副主席的時候我倒是挺驚訝的,沒想到你平時幾乎不發表什麼言論,卻能對日語中心的發展有這麼多獨到見解。」蘇司盈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瞥了一眼屏幕,將手機倒扣過去,繼續說:「我選擇你出於多方面的考慮,既然你現在已經在這個位置上,我希望你可以為這個中心真正做點什麼,也是為你自己做點什麼。」

  艾笑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眼無辜被扣的手機,垂下頭想了想,她抬頭堅定地說:「我會努力的,你放心吧。謝謝學姐!」

  「客氣什麼,下周講座之前我帶你去接池內教授,到時候記得機靈點,多和教授交流,聽說他對我們學校還挺有興趣的。」蘇司盈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加油,這是個好機會,能做到什麼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艾笑抿嘴微微笑了下,顯得有些羞澀。不過……她抬起頭,門上的玻璃清楚透著對面的白牆,門外空無一人。

  是她看錯了?可是,剛才明明有個人影在那裡吧。

  艾笑收回視線,蘇學姐卻也回頭看了眼門的方向,抿了抿唇,歎氣道:「好了,你回去吧。」

  「謝謝學姐,學姐再見。」她乖巧地說完,站起來準備出門,聽到學姐的手機又震動了兩聲。

  原諒她的八卦,她總覺得蘇學姐這是和白學姐鬧彆扭了……

  艾笑假裝淡定地推門離開,走到樓梯口時,不出所料地看到靠在拐角牆壁上白學姐。

  她剛才果然沒看錯,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影正是眼前的人。

  瘦瘦高高的女生穿著一套裸色系西服套裝,白襯衫搭配了沉穩且奪目的黑色領帶,筆直的雙腿包裹在長褲內,還有那半長外套也遮不住的纖細腰身……偏偏這一身御姐打扮的她長著副清純的模樣,一側披肩卷髮挽到耳後,露出精巧的耳釘,一個側頭的動作都有種無聲的誘惑。

  聽到有人走過來,白以容目光旁的一掃,然後又向下移去……這才看到嬌小可愛的艾笑。

  踩著八厘米細高跟的她抿著嘴打量艾笑,艾笑被看得臉上發燙。

  不得了,這個白學姐氣場太強了,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場面有些尷尬,她想低頭離開,對方卻開口了:「你是日語中心的艾笑嗎?」

  「……」艾笑收回自己邁出去的腳,站定,「是。」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白以容彎起嘴角,笑容清純無害:「你好,第一次見面,我叫白以容。你們主席和我提過你,是個辦事很利索的學妹。」

  艾笑抬起手臂和她握了握手,對方很快鬆開,她也迅速垂下手。

  「你學姐還在裡面呢?」白以容問。

  和這個學姐說話有一種莫名的壓力感,艾笑幅度很輕地點點頭:「還在。」

  「她手機剛才響過了嗎?」

  「……」艾笑連忙裝傻,「沒有注意,你要是找她就進去吧。」

  白以容盯著她的頭頂看了一會兒,又勾唇笑起來:「知道了,謝謝你,快回去吧。」

  白學姐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艾笑鬆了口氣,說完「學姐再見」立刻邁開腿跑下樓梯。小巧的人消失在拐角處,白以容將頭向後微微仰去,靠在牆上,而後突然想到什麼,又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辦公室裡,桌子上的手機連續震動起來。蘇司盈輕輕「哼」了一聲,拿過手機接通。

  「開完會了?」白以容壓低音量,聲音卻依舊清亮。

  「嗯,我知道你在樓梯口,進來吧。」

  「……」

  白以容摸摸鼻子,收起手機走進辦公室。關上門,昨天把女朋友「玩」哭的人決定厚起臉皮,先發制人:「我剛才看到你摸她頭了。」

  蘇司盈又「哼」了下,直接無視掉她虛偽的吃醋:「打扮成這樣找我要幹什麼?」

  「晚上有應酬,打扮一下覺得自己很好看,趁機找你約會。」

  「累,不去。」

  「那我抱著你走。」

  「……丟不丟人啊你!」蘇司盈哭笑不得。

  白以容說得理直氣壯:「我能抱得動就不丟人啊。」

  「……」蘇司盈發現這麼多年過去,自己從來都沒能說過她,只好又拿出自己先前鬧彆扭的樣子,「昨天的事兒還沒翻篇,你少和我來這些沒用的。」

  見她變臉,白以容態度瞬間誠懇起來:「盈盈我錯了,我向你保證,以後肯定不在你第二天有事的時候把你做哭,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蘇司盈:「……」這是認錯的態度嗎?而且,她就不能說的委婉點嗎?!

  她這邊應付無賴女友,那邊艾笑還沒從與白學姐的見面裡回過神。

  艾笑的生活圈子很小,初高中的她內向且安靜,想說話時就拿起筆寫東西。上大學後身邊溫暖可愛的人漸漸改變了她,但這不代表她能像蘇學姐和白學姐那樣放得開。

  大一大二也常聽說兩位學姐的事情,當初只是羨慕她們的感情,現在則是更羨慕她們的態度了。

  沒有遮遮掩掩,沒有刻意迴避,一切都自然得理所當然。愛本就是平等的,這話沒錯,但是,真正能夠做到這種心理上平等的人其實也不多。艾笑低頭走在路上,心神一晃,打開手機微博,登陸小號。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春天真的到了吧,最近好像有點躁動……」

  很多雁女神的粉絲也有關注她,看到這個小迷妹突然發出這樣的微博,都是虎軀一震,緊接著紛紛評論:「po主應該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呸,樓上你怎麼能說我們雁女神是狗」、「不禁想到趙忠祥老師那句——春天到了,萬物復甦了,這是個交~配~的季節」、「隱約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所以這以後會不會成為一個灑狗糧的微博?」……

  艾笑想說這些人想的太多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發這條微博前的確存在一種潛在慾望——想要借別人之口說出自己內心深處不敢承認的東西。

  她歎了聲氣,到作者小群裡發消息。

  晝晝:現在我和雁女神每天互道早晚安,有空的時候閒聊幾句,而且我一和她聊天就會忍不住傻笑。這樣……是不是不太對勁啊?QAQ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花上大學終於長成了一朵大白花!想念她的小夥伴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註:白以容和蘇司盈是《[重生]同桌簡直不要臉》的女主,那是一個重生高中的故事,對她們感興趣的可以到作者專欄自取食用=v=】

  第16章 搞事

  寇鄲:這不是正常粉絲心態嗎?

  晝晝:是,也好像不是……我之前還夢見和她面基,走在一起特別幸福。

  饅頭:以我十多年的戀愛經驗來看,你多半是喜歡上她了2333

  慫貓:+1,你本來就喜歡雁唐,現在接觸真人了,很難控制住自己吧。

  饅頭:但這件事你要想好,二次元和三次元不一樣,你作為粉絲,心裡肯定會把雁唐美好化,可是客觀來說,沒有人是完美的啊。

  晝晝:其實她沒什麼架子,聊天很隨意,雖然和印象裡不太一樣,但越聊越開心,白天、晚上、夢裡都是她。

  饅頭:……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晝晝:女神溫柔的要命,還很風趣……

  慫貓:夠了!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不是找我們解惑,這是秀恩愛!

  寇鄲:話說,雁唐是不是在撩你啊?

  饅頭:是啊,如果她沒有粉的「愛好」,應該不會和一個朋友這樣白天晚上的聊吧?我沒見過誰家朋友天天還要說早安晚安的……

  麥克瞳:舉手,我和cp每天互道晚安,還要發晚安吻的!

  饅頭:閉嘴!cp不算!

  寇鄲:嗯,我和貓只會睡前來個精神炮。

  晝晝:……你們走。

  艾笑哭笑不得,這幫人怎麼就沒個正經的時候啊!

  但是和這些人聊了一會兒,她確實開始面對自己內心裡隱藏的某些東西了。戴上耳機,她邊走邊聽著雁女神聲音清透的歌,舒服得瞇起眼睛。

  不管那麼多了,只要女神不討厭她,她就願意像現在這樣一直陪在她身邊。

  晚上不想再出去吃飯,艾笑先去了趟食堂,買飯出來的時候路過操場,看到有班級正在草地上辦素質拓展活動,一幫學生玩得正high,哄笑聲不斷響起。她偏頭看過去,回憶起自己大一時參與素質拓展的場景,忍不住一笑。

  全班數她長得最小,細胳膊細腿的小模樣讓大家都捨不得讓她跟著到處跑,給她留下的任務都是最容易完成的。她回憶著當時的事情,沒注意迎面走來的人,險些撞上去。

  易嫻本來是想站到她面前打個招呼,誰知道萌妹學姐神遊天外,臨撞上的時候連忙向後倒退一步,同時喊了聲:「小學姐!」

  艾笑回過神,看到近在咫尺的人,嚇了一跳,隨後漲紅了臉向後退:「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沒事,」易嫻呲牙笑起來,「才出來吃午飯?」

  「……」艾笑看著口袋裡炸雞和蓋飯,摘下耳機猶豫著說:「這兩塊炸雞是零食,蓋飯是晚飯。」

  易嫻「咦」了一聲,問道:「你愛吃炸雞啊?」

  前兩天剛剛下過「少吃炸雞多碼字」決心的少女垂下頭,小小聲的「嗯」了下。

  易嫻眨了眨眼睛,說:「我有個朋友也喜歡吃炸雞,但是怕胖不敢吃,偶像包袱太重。」

  艾笑忍不住笑起來:「少吃炸雞對身體好,你那朋友自制力還挺強的。」

  「是啊,以前挺強的,」易嫻皺起眉,「不過最近有點差,整天就知道看小說。」

  嗯……雖然她看的那些小說都是自己安利的。易嫻扁嘴,但是這也不能賴她啊,誰知道這位「別人家的好孩子」還會做通宵看小說這種事情。

  聽她這麼說,艾笑瞬間想起來雁女神那天通宵看小說,臉上的笑意更是隱藏不住了:「你朋友很可愛。」

  「算了吧,她就是一個老幹部。」易嫻頓了一下,嘿嘿笑著說:「還是小學姐最可愛。」

  艾笑:「……」

  她還以為自己是老幹部人設來著。

  兩個人站著聊了一會兒,艾笑惦記著上次感冒藥的事,臨走的時候還說:「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要請你吃飯。」

  易嫻知道自己沒必要推脫這種事,樂顛顛地答應了。等可愛的小學姐走了,她才一拍腦門——

  她是要去體育部取籃球的啊!怎麼一遇上萌妹什麼都忘了?!

  想起正事,她趕緊加快腳步去體育館,跑到一半接到隊長催促的電話:「怎麼這麼慢?你都走將近二十分鐘了。」

  「這就來了!」她乾脆跑起來,一個來回下來,累出一身汗。

  球場裡,隊長正在講訓練計劃。易嫻拖著裝籃球的口袋走進籃球場,腦袋歪了下,壞笑著從裡面抓起一個扔向了隊長。

  女隊長抬起精壯的手臂輕輕一勾,將球穩穩當當地撈到手上,隨即挑釁地斜睨過去。易嫻收起壞笑,擺出一副驚奇的樣子,喊道:「接得漂亮!」

  「那還用說?」隊長劉戎眉頭挑起來,猛地將球扔了回去。易嫻反應也快,鬆開袋子伸手接去,接到的瞬間禁不住向後一個踉蹌。

  這女的到底是什麼怪物,力氣怎麼就這麼大?!

  易嫻第N次在心裡吐槽自己這個怪力女隊長,甩了甩酸痛的手,對方一聲「易嫻」叫得她條件反射地答「到」。

  「還不過來集合?等什麼呢?」劉戎手臂環胸,隊服領口處露出的鎖骨精緻發亮。

  易嫻放下籃球,三兩步跑到隊伍中間站好,嘴上嘟囔著:「來了來了來了,你總催什麼嘛。」

  聽到她的抱怨,劉戎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拍了拍巴掌,收回大家的注意力:「繼續說正事,下個月籃球聯賽就要開始了,你們……」

  易嫻吐了口氣,看了眼劉戎那頭亂糟糟的短髮,心裡想,還是她的萌妹學姐可愛。

  哼!

  而寢室裡,她的萌妹學姐正在心痛地將一塊炸雞分給黃小悅。

  這位上午考試疑似失利,從上午回來哭訴到現在,回來看到艾笑的炸雞立刻不哭了,直勾勾地瞅著她裝炸雞的口袋。

  艾笑無奈地問她「你不是要減肥嗎」,黃小悅一聽這話又開始乾嚎:「我都考砸成這樣了,你居然還和我提減肥!」

  艾笑無言以對,只好分她塊炸雞以平息她內心的悲傷。放飛自我的黃小悅嚼著炸雞,覺得什麼事兒都過去了。

  安撫好室友,艾笑打開電腦準備碼字,碼字之前,她照例登陸了企鵝,期待能第一時間收到女神的消息。可惜的是,她這一整章寫完企鵝都沒什麼動靜,更新後她又開始無意識地盯著女神頭像發呆,直到她猛然想起自己還沒找糰子。

  《將山》劇情歌的討論組裡每天都很熱鬧,但自從出了上次不小心看到女神隱私的事,她已經很久沒有進過那個討論組了。從好友列表裡翻出策劃糰子,她私聊過去。

  晝晝:有空嗎^-^?

  糰子:臥槽,看到這個表情我還以為是唐唐……

  艾笑臉一紅,她不是故意的。

  糰子:開玩笑,晝大找我有什麼事啦~

  晝晝:想向你請教下填詞,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糰子:晝大不要這麼客氣,來來來,趁唐唐不在,我可以對你進行全面指導。

  晝晝:噗,雁唐怎麼了?

  聽過松子糖分享八卦的糰子:哈哈哈沒事沒事,我們就從韻腳開始講好啦~

  艾笑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聽「團老師」講課。糰子講得認真且細,她邊聽邊記錄,來不及再想之前那些奇怪的話。等這堂課講完已經是晚上6點了,她揉揉肚子,有點餓,感謝糰子一番後跑去熱飯。

  糰子和她告了別,下一秒就切到討論組得瑟起來。

  策劃糰子:我剛才和晝大聊了好————久呢~

  畫受熊毛:要不是看你是策劃,真想把你扔出去。

  後期松子糖:糰子你這樣不厚道啊→_→

  策劃糰子:身為晝大老粉,我覺得自己已經很矜持了。矜持.jpg。

  畫受熊毛:想告訴唐唐,想搞事……

  雁來時:不用告訴,我看見了:)

  策劃糰子:等等……我現在讓你聽我解釋還來得及嗎?

  折子不想編曲:蛤蛤蛤蛤圍觀翻車現場。

  策劃糰子:……曲子做好了嗎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哈哈哈哈!

  這幫人背後搞事的時候,艾笑心力交瘁地從宿管阿姨那裡回來,滿腦袋都是阿姨關於「長個子經驗」的教導。坐在椅子上鬆一口氣,她端著蓋飯正打算吃,卻突然看見閃爍的大雁頭像。

  雁來時:晚上好^-^我今天做了一首Future Bass,有興趣聽聽嗎?

  第17章 秘密

  Future Bass艾笑自然聽過,但是……

  女神不是做翻唱的嗎?為什麼還會做電子音樂?!

  艾笑習慣在期末複習的時候聽一些電音,激烈的節奏會讓她複習得更有效率,Future Bass也是她蠻喜歡的一種風格,超強的旋律和Bass的融合聽起來很舒服。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雁女神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她懵懵地放下飯盒,回復。

  晝晝:要!(。··。)

  雁來時:噓,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還沒有給別人聽過。

  她們之間的秘密……艾笑下意識地咬住下唇,臉上泛起紅。

  很快,文件傳過來,她戴上耳機,點下播放按鈕。音樂響起,一閃一閃的音色像鼓槌一樣敲在她心上。經過處理的人聲活潑而清新,高潮瞬間消失的人聲將她的心再次捧高,輕快與激烈交叉並進的旋律帶來無限的未來感。

  Future Bass的特點在這首曲子裡被體現得淋漓盡致,艾笑對音樂不太懂,到最後只覺得好聽。

  特別好聽。

  她看著屏幕上「雁來時」這三個字,不知為什麼臉越來越燙,直到對方發來了新的消息。

  雁來時:聽完了?

  晝晝:嗯!喜歡!!在循環!!!

  雁來時:人聲還需要調整一下,你喜歡的話之後發你一首成品^-^

  晝晝:不上傳到網上嗎?

  雁來時:以後有機會傳別的,這首只給你聽。

  艾笑愣住,突然想到寇鄲問的那句話——「雁唐是不是在撩你」。

  女神說的這些話會不會真的是在……撩自己?

  她想問女神現實的工作,不敢;想問女神是什麼地方的人,不敢;想問女神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敢……最後她顫抖著手,敲字回復。

  晝晝:這首曲子有名字嗎?

  雁來時:現在還沒有,希望它以後能有名字吧。

  晝晝:什麼意思 Σ(°△°|)︴?

  雁來時:沒什麼意思,名字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告訴你。

  雁唐回復完喝了口咖啡,努力壓下自己的罪惡和心虛。這幾天和苦晝聊天產生了很多靈感,趁著工作室不忙的時候嘗試做了一首Future Bass,本來想讓苦晝親自為它取名,但又覺得這樣太直接,想著還是以後有機會再給她聽。

  誰知道她一打開討論組就看到糰子顯擺和苦晝聊天的事,她看著苦晝的頭像想不出可以用什麼理由找她,只好搬出了這首歌。

  雁唐捧著馬克杯,心裡有點累。仔細想想,自己的反應和做法和爭寵好像沒什麼區別。

  而艾笑一遍遍循環著這首歌,越聽越覺得臉上發燙。

  她確實不懂音樂,但是每到這首歌的高潮部分,她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那種感覺像是沉浮於海面的人忽然看到了游輪的光,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望見一棵樹……也像是一個孤獨多年的人,忽然被溫柔的少女牽起了手。

  在她看來,音樂是傳達感情的東西,那麼,雁女神是在向自己傳達什麼嗎?

  兩個人似乎都有意避開音樂主旨的話題,聊著聊著就將話題扯到了其它電子音樂製作人身上,沒想到她們共同喜歡的製作人有不少。說到國內電音的時候,艾笑突然想到一個神隱多年的人。

  晝晝:說起來,Pines的獨立電子和流行派都很好聽,可惜這幾年沒有再發過新作品了,據說是退圈了。

  Pines?秦松?雁唐喝著咖啡看到這句話,一下子被嗆到,咳了兩聲,她抽出紙巾擦擦嘴,笑著打字。

  雁來時:網絡上的人經常換馬甲,也許Pines正披著其它馬甲活躍呢。

  晝晝:如果是這樣就最好不過了,國內的Future Bass一直都不算火,當初算是Pines帶領一幫人率先把這個音樂標籤在國內發揚光大的吧。

  雁來時:是啊,沒想到你對國內電音發展也有瞭解。

  晝晝:我平時看的東西比較雜,總覺得多瞭解一點東西可能會對寫作有幫助……

  雁來時:挺好的,等你什麼時候想寫音樂相關題材的小說,歡迎找我咨詢啊~

  艾笑摀住漲紅的臉,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晝晝:那就先謝謝你啦>///<

  她剛發完消息,手機突然震動兩聲,是微信消息。

  艾笑打開手機查看消息,發現是宣傳部長髮來的海報圖。

  「學姐,高清圖我發到你郵箱裡了,你看可以嗎?」

  艾笑登陸郵箱,點開大圖看了一會兒,回復:「沒什麼大問題,時間和地點的部分可以再突出強調一下,做得不錯,大家都辛苦了。」

  她切回企鵝界面繼續和雁女神聊天,很快,修改後的圖發了過來。

  「我們修好了,學姐你看可以嗎?」

  看了看成品圖,艾笑滿意地敲字:「可以,很好,我發給主席。」說完,她將文件轉發給蘇學姐,同時在微信上給她留下消息。

  蘇學姐回復得很快,表示海報通過,可以讓宣傳部直接打印了。艾笑收到回復立刻通知小部長打印和借展板的事,安排他們在週一上午將十張海報貼好,正式進入活動宣傳。

  第一次完成任務的小部長看起來很開心,答應下來就去準備了。艾笑解決完宣傳的事情,隨意瞟了眼電腦屏幕左下角的時間。

  18:30了,不知道雁女神有沒有吃飯?

  哦等等……她的蓋飯……

  艾笑端起桌旁已經再次涼掉的蓋飯,深深歎了口氣。她實在不想再承受一次來自宿管阿姨的諄諄教導,只好吃了幾口發涼的飯,然後翻出一盒小餅乾對付。

  勉強吃飽,她關掉電腦,聽著女神發給自己的電音,一邊背單詞一邊用手機和女神聊天,直到女神說準備回家。

  艾笑這次實在沒能忍住,問出了關於三次元隱私的事情。

  晝晝:週末了還要加班嗎?

  雁來時:沒有加班,是我想多學習一些東西,強行霸佔工作室~

  又喝了口咖啡,雁唐斟酌片刻,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放下杯子,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雁來時:對了,我是在音樂工作室工作,猜到了嗎^-^

  女女女神神神和她說三次元真實身份了?!

  艾笑不自禁地「呀」了一聲,顫抖著問:你……就這麼告訴我真實工作了嗎?

  雁來時:我早就知道你是學生,禮尚往來,告訴你職業是應該的。

  說完這句,雁唐猶豫了下,乾脆更進一步。

  雁來時: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也可以告訴我點什麼,我來替你保密。你看怎麼樣?

  啊!艾笑心跳漏了一拍,完全忘記本子上剛剛寫過的單詞是什麼。筆尖在白紙上劃出一條不規則的折線,像是在表達她慌亂的心情。

  她該告訴女神什麼?其實,她、她想把自己全部的事情都告訴女神啊!

  不行,這樣太不矜持了,女神她一定會被自己嚇到……但是她真的想要讓女神知道更多有關自己的事情。

  內心掙扎了好久,艾笑刪刪改改地發出消息。

  晝晝:那就告訴你——我在S市讀大學吧。

  對方回復一向很快,這次卻慢了許多。艾笑懷疑自己真的嚇到了雁唐,糾結要不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對方的消息突然跳了出來。

  雁來時:怪不得我們的天氣總是一樣的,我也在S市啊。

  第18章 電話

  啊?

  什麼?

  她……和女神同城?

  艾笑呆坐在書桌前,手上的筆重重一劃,白紙上留下了一條更加深刻的痕跡。

  原來,她和女神離得這麼近,近到或許只需要一輛公交車,她們就可以見面。再或許,她和女神走過同一條街、逛過同一家商店、看過同一處風景……

  艾笑不敢想下去了,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問女神在哪裡,更怕因此會引得對方反感。而且,就算她知道女神在哪,她也沒勇氣去找她的,不是嗎?

  慫到骨子裡的小姑娘抬起腿縮成一團,把自己堆在椅子上自暴自棄。可即使她知道自己有多麼膽小,還是無法避免地去幻想和女神同城的事。

  既然同城,那麼會聊到一些S市的地點吧,她會不會因此推算出女神所在的工作地點?不敢去見她的話,從她的工作室門口多路過幾次也是好的,週末工作室只有她一個人,只要自己在門口守著,總能偷偷看見一眼……還有還有,說不定女神會在工作室附近的餐廳吃飯,那她是不是可以悄悄坐在鄰桌,和女神近距離接觸?

  啊啊啊啊啊啊……

  艾笑越想越興奮,明明告訴自己不可以再這樣想下去,卻始終忍不住。

  明明她自己很介意二次元和三次元相融的,明明她自己都不喜歡有網友瞭解到自己現實的生活,可這一刻,她完全忘記了什麼叫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滿腦袋都是和女神偶遇的幻想。

  手掌與手機接觸的地方變得潮濕,是她的汗水。艾笑幾乎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緊緊盯著女神最後發來的消息,腦內天馬行空,卻見手機屏幕驀地一黑,進入省電狀態。

  她到底在做什麼……

  艾笑用手帕擦了擦手,緊張地解鎖手機,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發送消息。

  晝晝:這麼巧呀0w0!

  她違心地發出這條消息,放下手機,將頭埋在臂彎和膝蓋之間。

  她現在好想搜索一下S市的音樂工作室,好想把每個工作室都路過一遍,但這樣實在是太過分了,完全沒有對雁唐的尊重可言。女神會說出她的工作和所在城市,其實是在表現對自己的信任吧,如果自己辜負了這種信任,還有什麼臉面和她做朋友呢?

  艾笑又好奇又懊惱,把頭埋在狹小的空間裡一動不動,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雁唐也覺得不太好受。

  怎麼說呢,她作為一個在網上還算有人氣的翻唱歌手,肯定會想要保護自己的隱私,相對應的,她也能理解苦晝一直以來的低調。但現在事情的發展根本不受控制,別提什麼隱私保護了,她恨不得把自己在哪家音樂工作室工作都告訴苦晝,然後暗示她來一場偶遇。

  能和苦晝同城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先前類似的天氣曾讓她懷疑過兩人是不是在同一個地區,只是如今的真相卻比同一個地區更讓人驚喜。她甚至在想——等再熟悉一點,自己是不是可以嘗試把苦晝約出來見個面?

  但是苦晝過分平淡的反應讓她暫時收回了這些想法,此事急不來,對方現在看起來很信任自己,循序漸進面基才能有望。

  雁唐絲毫不覺得自己在算計苦晝,打定主意後心情舒暢不少,勾起嘴角慢慢打字回復——

  雁來時:是啊,說不定我們在街上還遇見過彼此呢~

  從臂彎裡鑽出來,艾笑的臉更燙了。女神居然有和她一樣的想法,雖然她這句話看起來只是個小玩笑。

  可僅僅是一個玩笑,也足夠她去遐想了。艾笑連忙收回自己無限發散的思維,凝神認真回復。

  晝晝:嗯,還有可能在同一個地方吃過飯。

  雁來時:哈哈,不過S市太大了,遇見的可能性太小,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種緣分。

  晝晝:希望有啦>///<對了,這麼晚了,你吃飯了嗎?

  雁來時:我還在回去的路上,想隨便叫個外賣吃。

  晝晝:好辛苦,摸摸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岔開話題,雁唐走到一處十字路口,抬頭等人行綠燈的時候歎了聲氣。

  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易嫻所在的大學了,不知道苦晝是哪所大學的學生?S市裡大大小小的學校至少有十多所,之前聽易嫻說苦晝好像在一所還不錯的大學,這樣排除一番,可選的大學還是有五所之多,且分佈在S市的五個區。

  這樣算的話,她和苦晝在同區的概率只有五分之一,且就算她到易嫻所讀的S大轉悠,在一所幾萬人的大學裡也沒可能偶遇到她。

  最重要的是,苦晝平時似乎很少出門的樣子,不是碼字就是學習,能在校園裡的街道遇上更是沒可能啊。

  雁唐看著紅綠燈的LED屏幕上不斷跳躍的數字,對自己幼稚無聊的「概率統計」有些無語。

  過完馬路,她拿出手機繼續和苦晝聊天,聊著聊著突然接到了老媽的電話。愣了下,她點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喚了聲「媽」。

  「哎,你這是下班了吧。」雁母聽到馬路上汽車駛過的聲音,問她:「唐唐啊,那什麼,你下周忙嗎?」

  「還好,怎麼了?」

  雁母身邊坐著易嫻的母親,她笑著說:「嫻嫻媽來找我,說嫻嫻下周要去聽一個什麼日本教授的講座,和留學有關。咱們對嫻嫻不放心,怕別人說什麼她都傻乎乎地信,我們又不可能去學校陪她聽。你年紀小,和她一起去學校聽聽怎麼樣?」

  雁唐失笑:「是什麼大學的教授?」

  「嫻嫻聽她同學說是日本的M大,這學校我們查了,挺不錯的,但我們怕她啥都聽不懂,還想找你把把關。」

  「大學裡這種講座不會騙人的,而且易嫻都那麼大了,應該有自己的判斷,我一個工作的人和她去算什麼事……」她話沒說完,那邊雁母立刻嘮叨起來:「哎呀,你說你,從小到大就你主意多,嫻嫻做事哪次不是跟著你一起的?她報考S大不也是為了離你近點嗎?現在在S市她可就你一個依靠,你怎麼就不關心這個妹妹呢……」

  雁唐發現這事和母親似乎解釋不清楚,乾脆放棄解釋,答應道:「好了我錯了,下周我會陪她去的,叫阿姨放心吧。」

  易嫻的母親接過手機,對著裡面說話的人感謝:「那可麻煩唐唐了,還是咱們唐唐懂事,我家那個頭腦簡單的真是成天不讓我不省心。」

  雁唐沉默了一下,無奈地說:「其實嫻嫻在大學裡變得懂事多了。」

  「她上次回家我可沒敲出來哪裡懂事了,倒是黑了好幾個色度。讓她防曬防曬防曬,說多少遍都沒用。」

  雁唐:「……」這話她沒法接。

  和鄰居阿姨客氣了幾句,又聽親媽念叨了一會兒,這通電話總算是結束了。雁唐歎口氣,一抬頭發現自己已經走到小區門口了。

  雁來時:剛剛接了個電話,不好意思。我快到家了。

  晝晝:沒事沒事~那你快去訂外賣吃飯吧,吃飯時專心點XD

  雁來時:哈哈哈,好的,你學習吧。

  雁唐刷卡走進小區,邊走邊給易嫻發信息。

  雁來時:我媽讓我下周陪你聽講座。

  嫻總:…………天啊我就是和她隨口一說!肯定是我媽又嫌我蠢,非要麻煩你!

  嫻總:你要是忙就別來了!我幫你矇混過關。

  雁來時:沒事,既然答應了阿姨肯定要陪你去,又不是沒去過你大學。

  易嫻剛打完一局遊戲,正盤腿坐在床上啃蘋果,看到鄰居姐姐發來的這條消息瞬間炸毛。

  嫻總:不要提那件羞恥的事情啊啊啊啊啊!

  雁來時:哈哈哈哈。

  易嫻恨恨地咬了一口蘋果,結果咬得太狠,把蘋果核一併咬到了嘴裡,連忙又吐了出去。

  一說起雁唐來她大學的事,她就忍不住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別人家長把孩子送到學校,頂多幫忙收拾收拾屋子就走了,她爸媽倒好,自己沒辦法留在S市看她上學,非要讓雁唐和她一起去上一天課,說是怕她離開家適應不了、出亂子。

  於是,開學第一天,別人都是跟室友或者學長學姐一起認識校園,她則是帶個雁唐到處瞎逛。下午上課到了教室,她媽媽又讓雁唐幫忙拍張照片,說什麼想看自己的寶貝女兒上大學聽課的樣子。

  沒辦法,她只得和雁唐鬼鬼祟祟地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一想到對方忍笑為自己拍照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捂臉,真是太羞恥了。

  小小的單人間裡,易嫻絕望地望著天花板——

  所以說,她怎麼會有這樣不著調的父母啊!!!

  第19章 隊長

  好在雁唐沒有繼續揪這件事不放,而是轉走話題說起了苦晝。

  雁來時:對了,你粉了苦晝這麼久,知道她是學什麼專業的嗎?

  嫻總:我們只知道她是理科生,至於是什麼專業就不清楚了,怎麼啦?

  雁唐回憶了一下S市那五所不錯的大學,其中一所偏文科的大學可以排除,但其他學校不是理科就是綜合,範圍並沒有縮小到哪裡去。

  雁來時:沒事,隨便問問。

  嫻總:哈哈哈哈,你為我們晝大的文筆所折服了嗎,還開始好奇人家私事了?

  雁來時:我接觸的可不止她的小說,還有她本人:)

  嫻總:……我們一起吃夜宵的情誼已經沒有了:)

  易嫻氣呼呼地把吃剩的蘋果核扔到垃圾桶裡,轉而想起這傢伙被老媽逼著陪自己聽講座,心情才算好一點。

  嫻總:其實本來我想約萌妹一起去聽講座的QAQ

  雁來時:被殘忍拒絕了嗎?

  嫻總:不,她是委婉拒絕,只不過拒絕完撒腿就跑了QAQ

  雁來時:…………

  嫻總:但是我知道了一個關於萌妹的愛好!

  雁來時:什麼愛好?

  嫻總:她愛吃炸雞哈哈哈,和你一樣。

  樓道裡,雁唐無聲地笑了笑,找出鑰匙開門。進屋後她放下包和鑰匙,握著手機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雁來時:可愛的人都有可愛的愛好:)

  嫻總:……呸!

  今天的雁唐心情很好,易嫻正好被隊長欺負得不爽,拉著她聊了好久。等她說夠了,雁唐催她趕緊去睡覺,然後自己去書房拿起了吉他。

  坐到地板上,她微微倚靠著牆,手搭上琴弦,長髮自然而然地垂落胸前。

  吉他和民謠總是紓解心情的最佳搭配。

  這一晚她難得沒有去惡補苦晝的小說,而是莫名其妙地彈了許久的吉他,唱著簡單的小調,想著這個城市裡的某個人。

  好在這小區的樓房隔音效果不錯,不然樓下的鄰居恐怕要上來找她麻煩了。

  晚上十點,她習慣性地打開QQ等待苦晝的消息,不過兩分鐘,她就收到了對方發來的「晚安」。

  後面還有一個可愛的貓咪表情包。

  雁唐扯起嘴角,回了她一個拍腦袋的表情,心裡想著,要是真能拍到苦晝的小腦袋就好了。

  轉眼,週日到來。對於艾笑來說,週日相比週六來說輕鬆了不少,但考慮到下周的忙碌,她寫完一章更新後又寫了兩章存稿。晚上女神發來了調整完畢的音頻,她聽著歌學習,感覺動力滿滿。

  新的一周開始,週一早上,艾笑照例起床跑步,結果在操場上看到易嫻正老老實實在一個女生面前站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起了點好奇的心思,打算過去和易嫻打個招呼,剛靠近些便聽到那個女生說:「聽說你早上來操場跑步,我還不信,合著就是你昨天白天訓練遲到的原因?」

  易嫻看到萌妹過來,不自覺地想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一點,無奈平時被劉戎壓制慣了,再加上劉戎比她還高上五厘米,實在是體現不出任何氣勢上的優勢。

  聽到腳步聲,劉戎回頭看了一眼,乖乖小小的女孩子留著齊耳短髮,纖細的髮絲微微飄動,髮梢在清晨的陽光下彷彿塗上了一層細膩的金色。

  劉戎嘴角勾起,恍然大悟地說:「哦——原來這才是你早上跑步、上午遲到的原因。」

  易嫻連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手伸了一半卻被劉戎猛地抓住手腕。易嫻惱羞成怒地瞪她,對方在她的怒視下反而挑釁地笑了起來。

  艾笑在旁邊目瞪口呆,抬頭看著逆光下兩人的身影。

  這兩個人,竟然有種莫名的相配感……

  她咳了一聲,尷尬地打招呼:「咳,易嫻,早啊。那個,你們先忙,我去那邊了。」

  易嫻掙開劉戎的手,扭頭想跟上萌妹學姐,劉戎長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向後拖:「回來,還沒跟你說完呢。」

  「我晨練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和小學……和學姐沒關係。」易嫻翻了個白眼。

  她的馬尾尖蹭在劉戎下巴上,癢癢的。

  「哦,那你能天天六點多跑來晨練,就不能天天準時去訓練了?」

  「我保證以後不會遲到了好嗎!我就遲到昨天一天,你怎麼就揪著我不放了呢?!」

  劉戎微笑著放開她,趁她蹭脖子的時候說:「小姜上周因為打遊戲遲到一次,我直接黑了她的賬號。」

  「……」易嫻想了想自己的心血號,決定認慫:「咱們一碼是一碼,別牽連我遊戲啊……隊長,我保證以後不遲到了行不行?」

  「拿什麼保證?」劉戎問。

  「嗯……」易嫻陷入了沉思。

  說起來,她這個隊長和她絕對是攢了八輩子的孽緣。高考結束的暑假她撿起自己A了一年的遊戲,下團本的時候遇上一個人,無論她拍什麼這人都要和自己搶,出本後她去打競技場,天殺的又遇上這人,半分鐘就被殺到重傷。她一時氣不過,出來時加了這人仇殺,打算來一波偷襲洩恨,結果被反殺在競技場門口。

  易嫻這人能屈能伸,打不過就不打,還厚著臉皮和這人攀起關係。對方似乎也是個好脾氣的,取消仇殺後兩個人真冰釋前嫌了,還一起組隊去浪野外。就這麼在遊戲裡浪了兩個月,易嫻準備去學校報道,消失了兩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對方說:「開學了,我A了。」

  剛開始她還挺遺憾,不過開學後忙忙碌碌的,也沒有太多去讓她感傷的時間。開學不久學校各社團招新,隸屬於校體育部下的女籃隊瞬間吸引了她,從此開始了女籃的訓練。

  再然後,她就知道了女籃隊長和自己玩過同一款遊戲,而且和自己一個服。現實中難得見到同服的人,她好奇地問了劉戎的遊戲ID,發現她就是暑假和自己一起玩的親友。

  剛開始的時候她因為這個還挺高興,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現實裡的劉戎和網上相差很多,沒有那股溫吞勁兒,訓練時更像是個暴君的性子,懲罰隊員毫不手軟。而且因為自己和她有過網上的淵源,劉戎在訓練裡沒少「特殊」關照她,還美名其曰是什麼「開小灶」。

  遊戲裡的情誼很快被現實的魔鬼訓練磨得渣都不剩,易嫻現在每天被這位隊長欺壓,看到她的心情就跟當初從競技場出來似的,恨不得把她捆起來揍一頓。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真準備了繩子去捆劉戎,最後被捆起來的人可能是她自己。

  這是赤裸裸的力量壓制啊!她們之間的對抗……她就從來沒贏過!

  眼下就是一場失敗的對抗,昨天她跑完步太困,回家睡覺導致錯過上午訓練,結果被殘暴的隊長在今早揪了個現行。

  易嫻沉思的工夫艾笑已經活動好手腳開始跑步了,劉戎保持著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她的蠢隊員,開口說:「這樣吧,以後我早上和你一起來跑步。」

  「啊?你下午不是還要去健身房嗎?」

  「不耽誤。」劉戎脫下運動外套,動作間貼身的上衣微微上滑,露出了一點小腹的肌肉。

  結實的小腹曲線分明,衣擺上滑和下落的瞬間,易嫻似乎還看見了漂亮誘人的馬甲線。

  她抿了抿嘴,將目光移向跑步的艾笑。

  萌妹賽高!什麼都比不上她的萌妹!

  劉戎眸光一暗,把她的頭扭了回來,「別看了,抓緊時間熱身,我早上還有事。」

  「有事你就去辦,非在這看著我幹嘛……」易嫻撅嘴去做熱身,劉戎掃她一眼,沒說話。

  等艾笑跑完,這兩個人還在一前一後地跑。易嫻平時跑得輕輕鬆鬆,今天追在高個子身後倒顯得格外疲憊。兩人路過艾笑的時候,她聽見那個高個子女生說了句:「你就這麼點能耐還學人家來晨跑?」

  「……晨跑哪有你這麼快的啊!!!」

  易嫻悲憤,這人就不能不開嘲諷嗎?開嘲諷也行,為什麼非要在小學姐面前開啊!

  艾笑強裝鎮定,帶著自己的各種腦補默默去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她每天早上都可以看到一臉不情願的學妹和高個子在一起跑步,體育老師說高個子是女籃隊隊長,特別嚴格,艾笑卻不自覺地腦補出這位隊長嚴格之下的寵溺……

  嗯,腐眼看人姬,這話說的真沒錯。

  第20章 講廳

  在這種謎之氛圍下,艾笑忙裡偷閒,暗搓搓地寫了個現代校園短篇,偷偷存在了硬盤裡。

  咳,這種YY腦補的東西還是自己留著看吧……

  週三那天青玉折終於完成主旋律伴奏,試聽時群裡的各位大神都是讚不絕口。沒有歌詞背景,他一個直男硬生生補完了一本百合小說,才有了這首蕩氣迴腸的曲子。

  他的認真被所有人看在眼裡,艾笑也不例外,在收到曲子後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作詞。

  《將山》怎麼說都是兩年前的文了,很多細節上的東西記得不算清楚,於是她自己也將文重新看了一遍。劇情歌裡分為劇情旁白和歌詞兩部分,糰子將自己寫的劇情策劃交給她,按照策劃,艾笑隱約產生了靈感,開始提筆寫旁白和劇情。

  她為劇情奮鬥的時候,畫手熊毛也完成了人設草稿,並將其發到了討論組裡。糰子指出些艾笑自己都沒看出來的小問題,熊毛隔天改完,糰子滿意點頭,這人設草稿算是敲定了。等全歌的後期做完,她差不多可以交出上色後的成品。

  看到大家努力的樣子,艾笑更是認真,拾起所有細碎的空閒時間去研究歌詞。這期間糰子始終做著她的歌詞顧問,一直寫到週五,她才算是磨完了劇情詞的部分。

  糰子將詞發在討論組裡,直誇她的晝大有作詞天賦。艾笑緊張兮兮地等待雁女神的評價,結果卻看到松子糖說女神正在忙,得晚一點才能看到消息。

  她就這麼等啊等,等到睡覺都沒能看見女神的回復。因為週六的講座,週五這天她睡得格外早,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機消息。

  雁來時:詞我看了,念白和對話將小說裡的人物感情表達得淋漓盡致,我就知道你會做得很好^-^不好意思今天工作忙,沒來得及看消息,晚安。

  艾笑把臉埋在被窩裡傻笑了一會兒,冒出頭來回復。

  晝晝:早安,謝謝鼓勵,我會努力填好詞的0w0!

  起床、洗漱、跑步,從食堂回來後,艾笑換了身較為正式的衣服,一邊複習詞彙找感覺,一邊等著和蘇學姐約定的時間。考慮到會場的紀律問題,在已經有禮儀和工作人員的情況下,她還是叫上了四個部長到會場,適時幫忙組織聽眾。

  到了時間,她跟隨蘇學姐到校門口迎接教授。同去的還有幾位校領導,看到日語中心新上任的副主席是個小巧可愛的女孩子,都對她多打量了幾眼。

  艾笑有些不好意思,但以後和領導接觸的機會還多得是,只好假裝出一副開朗大方的樣子和他們主動問好。蘇司盈在旁邊看著,對這個小姑娘越發滿意起來。

  她先前還以為這個學妹會害羞地說不出話,眼下的表現卻讓她重新洗刷了對艾笑的認知。

  池內教授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他做事一向嚴謹認真,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上十分鐘時,他便已經到達了學校正門。艾笑這才反應出學姐讓她早點到的原因,連忙將教授的認真態度記在了心裡。

  教授已有六十餘歲,頭髮花白且稀疏,卻是一副精神矍鑠的樣子,從遠處走過來時健步如飛,手上拿著簡單低調的提包,臉上始終保持禮貌的笑,對前來迎接的人們表達了謝意。隨行的助理看起來有點木訥,接過教授的提包始終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學校門口的領導團紛紛表達了對池內教授的歡迎,公式化地拍了幾張照片,艾笑懵懵地被蘇學姐推出去做隨行翻譯。她剛開始還想不通為什麼教授自己不帶翻譯,後來發現池內教授其實會說幾句簡單的中文,應對領導間的客套綽綽有餘,相反的,倒是學校領導想對其表達什麼時才更需要翻譯。

  艾笑心裡的壓力驟增,在學姐笑瞇瞇的注視下迅速進入狀態,跟在池內教授身邊做起翻譯。池內教授打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個乖巧可愛的學生,聽說她是學校派來的翻譯,饒有興趣地問了她幾個問題,都得到了完美的回答。

  留著小鬍子的池內教授捻起鬍子笑,說是S大人才輩出,讓他對稍後的講座很是期待。

  艾笑看到幾個領導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悄悄將身側的手攥成了小拳頭。

  說完全不緊張是假的,池內教授在相關專業的國際領域中都頗有名氣,如果S大能得到這種人的青睞,那麼S大與池內教授所在的大學研究所說不定會建立長期合作。這件事無論是對學校的發展還是對艾笑的未來,都是極為有利的。

  一行人離開校門口,開始簡單參觀學校。按照領導要求,艾笑沿途對學校進行介紹,說得口乾舌燥時,池內教授讓助理去給她買水喝。蘇司盈一早就備好了水,聽他說完立刻讓人將水遞給了教授和其助理,最後親手開了一瓶遞給艾笑。

  這樣的氛圍讓艾笑稍微放鬆了一些,接下來翻譯的狀態也沒那麼緊繃。大家在圖書館駐足片刻,她指著圖書館大廳中的校園三維立體模型進行介紹,池內教授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頭附和。等他們離開,在三樓學習的易嫻剛好下來接雁唐,聽到一樓有不少人正在議論什麼。

  「剛才有個很厲害的翻譯給那個日本教授介紹校園,剛走,她日語真的好棒啊!」

  「是我們學校的還是外面找的?」

  「咱們學校日語中心的吧,一會兒她還會進行講座的口譯,你去不去?」

  「去,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占座……」

  ……

  易嫻撓撓頭,她對日語基本是一竅不通,之前還惆悵怎麼聽教授的講座,現在看來倒是不愁了。走出圖書館,雁唐的電話過來,她連忙接起:「喂?我快到門口了,你等一下。」

  「嗯,一會兒見。」雁唐應了一聲,掛斷電話,繼續在門口等。

  很快,易嫻小跑著趕到門口,微有些氣喘地說:「不好意思啊,剛才在圖書館學習來著。」

  「沒事,」雁唐向上撩起衣袖,看了眼手錶,「快走吧,這種講座去的人都不少,早點去占座。」

  「是啊,我剛才還聽見圖書館裡有人說要去占座。」易嫻拉著她進了校園,剛開始雁唐還有些拘謹,覺得自己一個畢業一年的人重回校園很奇怪,後來聽易嫻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倒也沒什麼異樣的感覺了。

  她身邊從來都不缺簇擁的朋友,大學時身邊也總有不少朋友像易嫻這樣跟在身邊說各種學校的趣事。她有耐心聽,只是不會過多的回應。

  兩人走到學校的講廳時,講廳裡已經坐了不少的人。易嫻直說她有先見之明,要不是兩人提前來了一個小時,恐怕都找不到座位了。

  除了第一排,前十排的座位基本被坐滿,雁唐看到第五排緊挨過道的地方還剩兩個位置,問易嫻要不要坐。對方雖然嫌棄過道的人來人往,但考慮到前排位置稀缺,還是不情不願地坐了過去。

  雁唐坐下後給母上大人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已經到了講廳,對方才算放心。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等待時間有些無聊,雁唐打開QQ,看著那個小貓咪的頭像,猶豫要不要去打擾她,結果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小腦袋,是易嫻。

  「啊啊啊這是晝大嗎?她頭像這麼可愛?!我的天啊她居然叫晝晝……」

  她盡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但其中的興奮實在掩飾不住。雁唐抿著嘴把她的腦袋扭了回去,順便關上了手機,說:「活的晝大,滿意了嗎?快把手機調靜音。」

  「哦……」易嫻扁扁嘴,拿出手機調音量,眼睛卻一直往雁唐手裡瞟。

  活的晝大,那可是晝大啊!現在就在雁唐的手機裡!

  呃,聽起來似乎有點奇怪。

  易嫻自動忽略了奇怪的地方,繼續盯著她手裡的手機。雁唐有些好笑,直接打消了她不切實際的幻想:「小丫頭死心吧,我是不會把聯繫方式給你的,想認識自己努力去。」

  被打擊的易嫻十分受傷,「哼」了一聲扭頭去找廳裡的漂亮妹子了。雁唐低下頭看著黑屏的手機,陷入沉默。

  早上給苦晝的早安回復到現在都沒能收到回復,這讓她有點難以言說的焦慮。

  隨著時間的臨近,講廳裡的人越來越多,一直到廳裡所有位置都被坐滿。工作人員本來想讓後來的人不再進來,但大家熱情度太高,最後只好允許樓梯和後面都站了人。

  PPT是教授助理在早上發來的,工作人員很快將一切準備好,只等教授過來。與此同時,旁邊的休息室裡,池內教授正在做簡單的休整,感覺差不多了,起身前往講廳。

  艾笑緊隨其後,跟著教授從正門進入講廳。廳裡聲音嘈雜,餘光掃過台下坐的密密麻麻的人,她心頭頓時一跳。等看到過道對她小幅度揮手的易嫻,她又是一陣心驚,連忙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易嫻不知道她的緊張,看見她穿正式裝只覺得興奮。她心情激動地拉著身邊的雁唐說:「看看看,那個就是我和你說的萌妹學姐!怎麼樣,是不是宇宙無敵超級萌!!」

  第21章

  看到教授進來, 講廳裡的聲音小了很多,只偶爾響起工作人員的低聲提醒和工作安排。在這一片安靜中, 雁唐看向不遠處匆匆行走的短髮女生。

  易嫻對這個學姐捧得很高,雁唐原本以為其中誇張居多,如今見了真人, 覺得自己這個不靠譜的鄰居妹妹說的還都是實話。被稱為「萌妹學姐」的女生在抬頭看向易嫻方向的時候,一雙濕漉漉的清澈眼睛無姑且可愛, 像是被驚擾的小鹿。等她轉回頭,清爽簡潔的齊耳短髮遮住了大半個側臉, 髮絲軟而服帖, 從中隱約露出的皮膚透亮白皙。

  在路過投影儀的燈光時, 小姑娘微微咬住了下唇,又很快鬆開, 但身側攥緊的小拳頭依舊存在。看出她的緊張,雁唐笑了下,旁邊的易嫻問她怎麼了, 她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你的萌妹學姐很可愛,加油。】

  「……加、加什麼油啊!」易嫻想說自己筆直如電線桿,但不知為何沒能說出口。

  自己看了這麼多年百合, 不彎成蚊香就不錯了……

  雁唐抿唇笑,豎起細長的手指,在唇邊「噓」了一聲, 示意她去專心聽講座。

  池內教授顯然是為這次講座下過功夫的, 開場用中文向大家問好, 又進行了一些自我介紹,一瞬間博得了場內大多數人的好感。他的中文帶著日本人常有的模糊感覺,但好在說的慢,大家都能聽懂。完成介紹後他直接切入正題,旁邊的艾笑迅速屏蔽了所有外界干擾,專心致志地記錄教授所說的話。

  國內學生在課題研究上自主創新始終是一塊短板,他這次來主要是分享一些研究經驗和以及一些已完成的課題報告。臨近結束時,池內教授簡單講了目前他所在研究所的情況,又表達了對中國學生到日留學的希望。ppt翻到最後一頁,他笑著用中文提醒大家——現在進入提問時間。

  池內教授的研究所和日本m大密不可分,而m大又是日本數一數二的優秀學府,台下的研究生們對於他剛才分享的課題頗有興趣,而本科在讀的學生對留學更感興趣。如此一來,舉手提問的學生都十分踴躍,池內教授低頭看了眼時間,說是只能回答5個問題。

  機會寶貴,一些覺得自己問題偏為簡單的人都放下了手。池內教授隨便點了幾個學生,艾笑打起精神進行腦內迅速記錄,結果發現教授所選的其中一人就是易嫻。

  由此,她又一次望向易嫻的方向,看到她正在拉著身邊的人激動地小聲說著什麼。

  那是易嫻的同學?艾笑離得遠,看不太清楚,只覺得那個人氣質不錯,長卷髮垂落在肩上,隱隱的微笑映得身周都溫暖起來。

  她移開視線,看向第一個提問的同學。

  「教授,請問……」

  瘦高的男生穿著格子衫,一邊推眼鏡一邊提問。艾笑將他的問題轉述給池內教授,教授很快為其做出解答。提問環節一切順利,五個人裡除了易嫻一個懵懵的大一新生,都是研究生和研究助教,所以輪到她提問的時候,顯得格外接地氣。

  她問的自然是留學和研究所相關的問題,在場本科生都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雁唐在旁邊看得好笑,池內教授也笑了,還讓易嫻不要緊張。

  艾笑將問題翻譯給教授,雁唐聽著她的聲音,抬眼看了眼小傢伙,又垂下眼。

  易嫻的問題回答完畢,池內教授用中文感謝了來聽講座的人們,與一幫領導一起回到休息室。艾笑此時用途不大,慢吞吞地跟在他們身後走,臨出門的時候卻被散場離開的易嫻抓住。

  「小學姐,原來你是外語聯合會的,你日語說得好棒!」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艾笑不知所措,她看向易嫻身邊的人——這回看清了,學妹的同學長得蠻好看的。

  雁唐發現她在打量自己,原本低頭的她微微抬起頭,與女生對視,結果嚇得對方迅速移開目光,轉而和易嫻客套去了。

  她失笑,自己有這麼嚇人嗎?

  蘇司盈走在最後,見會場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忙叫艾笑跟她一起去休息室。艾笑帶著歉意笑了笑,說了句「回見」,三兩步跑到了蘇學姐身邊。

  等她們走了,易嫻雙手合十在身前,眼睛裡似乎都閃起了光。

  「天啊,萌妹不僅萌,還這麼有才華!我要愛上她了!」

  雁唐把她推出大門:「那你可要制定一下攻略學姐計劃了。」

  「哎不行,萌妹那麼害羞,攻略計劃什麼的估計會嚇到她。」易嫻煞有其事地分析起來,「而且萬一人家不是彎的,我把她掰彎……那得負多大責任啊。」

  說話間兩人進到樓梯口,剛要下樓,易嫻突然來了念頭:「要不我們在這裡等等萌妹?說不定可以等到她一起吃飯。」

  「別等了,這種活動結束一般都有聚會,就算沒聚會,她這一天累得不輕,還是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吧。」雁唐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易嫻歎了聲氣,跟她一起下樓,說:「萌妹學姐今年大三,如果是日語中心的人,肯定做到副主席的位置了。聽說日語中心掌握不少留學資訊,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不用親自來聽這些講座,直接讓她給我講就行了?」

  雁唐無奈地笑:「想攻略就真誠點,別帶有目的性。」

  易嫻扁扁嘴,說:「我就想想嘛……反正早晚有一天會和萌妹混熟的,有志者事竟成,對吧?」

  「對。」雁唐笑著肯定她,走出正門,太陽暖洋洋的光照落下來,讓她突然想到了那個小太陽一樣的人。這麼久了,依然沒有收到消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她輕聲問道:「現在我們去哪?」

  「去吃飯吧,帶你吃我們的食堂,有一家炸雞特別好吃。」

  雁唐沉默片刻,說:「垃圾食品還是要少吃,吃點別的吧。」

  「行了別裝了,大半夜吃小龍蝦還不好呢。」易嫻立刻拆台。

  「……」纖細修長的手指挽起耳邊落下的碎發,雁唐抿唇笑了一會兒,問她:「是不是因為你的小學姐愛吃炸雞才帶我去的?」

  易嫻「哈哈」笑了兩聲,又說:「這都被你發現了,走吧走吧,認識這麼多年了,誰不知道誰啊……」說著,她推雁唐下了門外的小樓梯,一路奔向食堂。

  她們兩個人身高相近,都是一米七左右的個子。再加上雁唐的氣質出眾,兩個人走在一起說說笑笑,引得不少人都看向她們。走到食堂門口,正上樓梯的時候,易嫻突然聽到有人喊她。

  中氣十足的「易嫻」兩個字嚇得她條件反射喊了聲「到」,等喊完她才發現自己有多蠢。

  劉戎也沒憋住樂,一邊走向停下腳步的易嫻一邊問:「又不是訓練,你喊』到『做什麼。」

  「我這不是平時被你嚇的嗎!」易嫻特想炸毛,但考慮到身邊有人,說話聲音小了許多分貝。

  劉戎手上搭著薄運動外套,裡面穿的黑色短袖緊貼上身,小麥色的手臂在淺色外套的映襯下有些顯眼。走到易嫻身邊,她把外套拿到手上,手臂的肌肉線條拉長,指骨分明。

  看著不爽的隊員,她慢慢勾起唇角說:「沒想嚇你,放鬆點。」

  信你才有鬼啊!易嫻翻了個白眼,拉著雁唐就想走,劉戎卻跟上她問:「這是你同學嗎,我一個人來的,要不要一起吃飯?」

  易嫻剛想說「不要」,旁邊的雁唐卻突然開口:「走吧,一起。」

  ……她的隊友為什麼突然叛變了?!

  「我們要吃炸雞,你不是在健身嗎,吃不了。」被隊友坑了一把,易嫻迅速找機會翻盤。

  劉戎還是那副笑模樣,翹著嘴角說:「什麼事都有例外的時候,不差這一天。」

  易嫻一時語塞,憋了半天也沒能憋出第二個翻盤理由,只好硬著頭皮和她一起去了快餐店。

  劉戎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路上時不時逗她一下,雁唐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個人,然後默默向後退了幾步,讓她們兩個在前面走。

  這樣看來,嫻嫻可能沒機會攻略小學姐了吧。

  前面的易嫻發現她叛變的隊友走路速度變慢,回頭時看到對方高深莫測的笑,臉霎時間漲紅:「你離我那麼遠幹嘛!我現在很方的啊!」

  「年紀大了,走不動。」雁唐說得理直氣壯。

  易嫻:「……」她們不是只差了四歲嗎……

  聽了她們的對話,劉戎意識到什麼,問道:「她是你學姐?」

  雖然很羞恥,易嫻還是選擇了說實話:「不是,她是我鄰居家的姐姐,陪我聽講座來的。」

  「你們是一起長大的嗎?她一直這樣照顧你?」劉戎繼續問。

  關你什麼事啊!易嫻內心咆哮,嘴上卻不敢反抗:「算是吧,她看著我長大的。」

  雁唐在後面忍不住笑出聲,易嫻「嗖」地轉過腦袋看她,她立刻收起笑容裝出副嚴肅正經的樣子。

  到了快餐店,三個人一起放飛自我,點了不少高熱量食品。易嫻驚奇地問劉戎是不是也喜歡吃炸雞,得到肯定回答後她感歎:「我身邊怎麼都是愛吃炸雞的人啊。」

  劉戎沒答這茬,轉而問她:「喜歡吃薯條嗎?」

  「啊?喜歡啊。」易嫻有點懵。

  「有機會給你吃我做的烤薯條,熱量低。」她說完這話,那邊服務生喊取餐,她和雁唐同時站起來去拿。易嫻後知後覺地站起來,結果又被她摁了回去:「我給你拿,坐著吧。」

  被摁回椅子上的易嫻忽然覺得身後涼颼颼的。

  那個啥,她的隊長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

  一頓飯吃下來,她全程對隊長保持高度戒備狀態。雁唐樂得看熱鬧,專心吃她的東西,吃完飯她借口有事,結了三個人的賬直接離開。

  易嫻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剩下的三塊雞翅和半盒雞塊,她把這些打包回寢室吃還來得及嗎?

  其實她以前也和劉戎一起吃過飯,但那時候是整個籃球隊一起聚餐,就算她挨在隊長身邊也沒什麼感覺。可現在不一樣,隊長最近似乎對她頗為「關照」,無論是訓練中還是其他時候,她總能看到劉戎……再看眼下,她們竟然還在單獨吃飯!

  這事要是放在之前,她想都不敢想!太可怕了!

  不過話說回來,以前隊長吃飯挺快的,今天怎麼吃得和自己一樣慢?如果她吃完了,自己好歹還能趕她先走,現在兩個人都沒吃完,這要她怎麼趕嘛!

  易嫻心裡不斷碎碎念,劉戎吃了口薯條,抬眼看她,問道:「你平時除了打遊戲和打籃球,還有什麼別的愛好嗎?」

  「……」易嫻驚恐地向後靠去,「你問這個幹嘛?!」

  「關心隊員唄。」她又往嘴裡丟了根薯條。

  我都入隊半年了,你怎麼才開始關心啊!易嫻扁扁嘴,不敢把看小說的事情說出去,只好編了個愛好:「喜歡聽歌。」

  「挺好,有機會組織咱們籃球隊去ktv。還有嗎?」

  易嫻心想她這是要調查戶口,心一橫,乾脆說:「還喜歡睡覺。」

  劉戎微一挑眉,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低頭笑了起來。等她笑夠了,抬頭繼續吃薯條:「也挺好的,有機會一起睡覺。」

  「……」

  啊???

  易嫻手裡的雞翅「啪嗒」一聲掉在了漢堡盒子上。

  雁唐姐你快回來啊!她隊長今天好像真的吃錯藥了!!

  然而,被她呼喚的雁唐並沒有接收到她的感應電波,此時的她正站在外面用手機發消息。消息發出,她將手機放到衣服口袋裡,悠閒地找校門。

  因為對學校不大熟悉,她沿著路走了許久都沒能看到一點走出去的跡象,只好在路口停下來看路標牌。

  這個時候,艾笑那邊剛從校門口回來。因為所有人中只有她會說日語,講座結束後池內教授和她聊了不少,最後甚至給她留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旁邊的助理似乎想說什麼,池內教授攔住他,執意給她寫下了私人郵箱。

  會說日語的人不少,日語說得好的人也有不少,但艾笑不僅在這方面優秀,在對專業知識的瞭解上亦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再加上小姑娘長得就讓人喜歡,池內教授對她的青睞也是情有可原。遺憾的是,教授在研究所那邊的工作不能耽誤太久,講座結束不久就要準備前往機場了,一眾人等在校門口送別教授和他的助理,艾笑和外聯會的人員再去告別那些領導。

  等領導離開,蘇司盈拍拍她的腦袋,直道她今天表現的好。艾笑深刻地記得上次辦公室外一閃而過的身影,被拍完腦袋不自覺地尋找起白學姐的身影,然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活動結束,一幫人打算吃個飯去放鬆一下,無奈蘇司盈實習單位還有事,不能陪他們,便將這個重任交給了艾笑。她一向不擅長這種事情,可看到一幫部長和工作人員期待的眼神,她只好答應下來。

  學校附近有不錯的飯店,她當即訂了個包房,一幫年輕人看到有好吃的,都歡呼著喊「笑笑姐威武」。艾笑無奈,讓他們先回去換身休閒的衣服,一小時後校門口集合。

  不同學院的宿舍區域不同,大家分開行動,艾笑和他們揮手告別,從包裡拿出耳機戴上,獨自一人走向寢室。

  說來也巧,她竟然在路上看到了剛才和易嫻在一起的人。

  瘦瘦高高的人站在指示路牌前,隨意的站姿也很好看。艾笑本想默不作聲地路過,卻被她叫住,那聲音清透又悅耳,似曾相識。

  雁唐正頭疼怎麼走出去,這會兒看到易嫻的小學姐,彷彿是看到了救星。她喊了聲「同學」,等對方摘下耳機,她又客氣地問:「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校門在哪個方向?」

  艾笑愣了下,問:「正門還是側門?」

  「正門。」

  艾笑指了指身後的路,將方向仔仔細細和她說了一遍,然後奇怪地問:「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嗎?」

  「不是,我來看易嫻,順便和她聽講座。」雁唐輕輕笑了下,「謝謝你了,那我先走了。」

  「哦……不用客氣,拜拜。」艾笑戴回耳機轉身離開,雁女神乾淨清透的聲音順著耳機傳來,令她又是一愣,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個人清瘦的背影。

  怪不得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個問路的人……她的聲線和雁女神有些接近啊。

  艾笑抿嘴笑起來,隨便遇上個路人都能讓她想起雁女神,她還真是走火入魔了。但也因此,她想起了自己今早給女神發完「早安」後一直沒有看消息的事,連忙打開了qq。

  雁女神果然給她發了消息!而且還不止一條!

  錯過消息的艾笑懊惱地點開消息,看到最後一條時停下腳步,怔住。

  雁來時:剛和一個你的死忠粉吃過飯^-^

  女神身邊的人看她的文……也就是說,女神會和身邊的人交流百合小說?那麼,這是不是說明……

  午後的陽光微有些刺眼,艾笑抬手遮額角,抬腳繼續向前走。

  不能多想,女神已經和她是朋友了,這就足夠了,她不能多想……

  她拚命給自己洗腦,走過樓後的陰涼地時深呼吸一口,打字回復。

  晝晝:你們能看我的文很榮幸呀&///&不好意思,上午有點事,一直沒看手機。

  她以為女神會過很久才能看到消息,沒想到對方的回復很快就發了過來。

  雁來時:沒事沒事,我遇到什麼就想和你分享一下,你不要嫌煩才好。

  晝晝:怎麼會!能成為你分享的對象我很開心。

  雁來時:哈哈哈~話說,現在劇情詞已經寫好了,你對cv選擇有什麼意見嗎?

  她話題轉的太快,艾笑頓了頓才反應過來。

  晝晝:不可以歌手自己配嗎?

  雁來時:之前糰子是打算找cv配的,我配音次數不多,擔心不能很好地表達出人物的心情。

  晝晝:我覺得你配的很好,真的。

  艾笑咬了咬嘴唇,慢慢打出下一句話。

  晝晝:所以……你可不可以親自演繹?

  雁唐剛好走出校門,收起手機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後才看到消息。小心翼翼的語氣讓她腦補出了可愛的畫面,她手指彎曲起來,輕輕抵在了下唇上。

  雁來時:好,答應你。

  看到這幾個字,艾笑心臟猛地收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

  晝晝:我還有一個問題……嗯,你要唱女皇的部分還是將軍的部分?

  雁來時:應該是將軍的部分吧。

  晝晝:為什麼0.0?

  雁來時:我更喜歡她隱而不發的感情,而且她在結尾處的選擇更令人觸動。

  晝晝:那糰子選好女皇的cv和歌手了嗎?

  雁來時:還沒有,不急。

  艾笑歎氣,作曲和作詞都快出來了,女神他們真能沉得住氣。

  和女神又閒聊了幾句,她回到寢室換了身衣服,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戴好漁夫帽又出門了。

  雁唐知道她還有事,便讓她去忙。看到苦晝發了個可憐兮兮的小表情,她笑笑,回了個摸頭的圖片。

  看到圖片,艾笑一下子就想到剛才被蘇學姐摸頭的場景,如果將那隻手換成雁女神的……她指尖微麻,像是觸及了電流,且這股酥麻的感覺一直蔓延至全身。

  天啊……她每天到底都在想什麼……

  艾笑捂臉,聽著歌走到校門口和大家匯合,再一起去飯店。

  她聚會的工夫,雁唐單獨找糰子,說起了女皇cv的事,對方作為一個策劃竟然也一點都不著急,像是早已有了人選似的。

  不過,無論雁唐怎麼問,她都一副沒想好的樣子,讓她沒辦法再問下去。

  和糰子對付的時候,終於得以回出租屋的易嫻氣勢洶洶地打電話找她算賬,說她不仁不義,把她丟在惡魔女隊長的手裡就走了。雁唐等她控訴夠了,避重就輕地提起了和她那小學姐問路的事。

  易嫻一聽這個立刻來勁,興奮地問她:「怎麼樣!萌妹是不是怎麼看都很萌!」

  「嗯,是挺可愛的,不過她聲音偏低沉,單聽聲音想像不出她外表的可愛。」

  「我的萌妹學姐不僅有顏,主要還是有內涵好嗎!我剛才找了個日語中心的幹事打聽,萌妹真的是副主席,而且她學習特別好,特等獎學金都拿到手軟。」易嫻的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羨慕和崇拜,雁唐笑著問她:「那你覺得你女籃隊隊長怎麼樣?」

  易嫻立刻撇嘴:「提她幹嘛!」

  雁唐還是笑:「我就問問。」

  「嗯……她嘛,在網上覺得呆呆的,性格很溫吞,平時不會主動惹事,但是如果有人惹她,這貨絕不手軟。」易嫻跳到床上,抓起個抱枕抱在懷裡,「但是現實裡她太嚴格了,隊裡所有人都怕她,所以平時除了訓練也沒有太多互動。」

  她說完這句,抓了抓腦袋,有點煩躁地說:「我不是和你說過假期和她打遊戲的事兒嗎?可能因為以前跟她打過遊戲,訓練的時候總覺得她會更針對我一些,但是最近她有點不太正常。」

  雁唐忍住笑,假裝嚴肅地問:「怎麼了?」

  「上學期訓練的時候她超凶,但平時還會偶爾鬧一鬧。這學期也不知道她怎麼了,玩鬧的時候總盯著我看,特別慎得慌……還有啊,我那天晨跑回去補了一覺,錯過上午訓練,她第二天早上居然直接跑到操場上抓我了!」易嫻抱著抱枕向後一倒,不住地抱怨:「抓我也就算了,還說了很多奇怪的話,最後說什麼每天和我一起晨跑。真是要氣死了啊啊啊,我晨跑是為了和萌妹套近乎,她來搗什麼亂啊!」

  「你沒什麼別的想法?」雁唐問。

  易嫻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我能有什麼想法?她又不是萌妹。」

  「……」雁唐失笑,替她分析道:「你從小就喜歡可愛的東西,但是又喜歡打籃球和遊戲裡的廝殺,所以你可以想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只喜歡可愛的人。」

  「我當然只喜歡可愛的人啊!」她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雁唐輕笑一聲:「那就是吧。」

  對面一聽她這個敷衍的語氣就炸毛,嘮嘮叨叨繼續說起隊長的不是。雁唐以前就經常聽她吐槽自己的怪力女隊長,習慣性地一耳朵進一耳朵出,只應不答。等她抱怨夠了,雁唐讓她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訓練,然後躺床上開始看小說。

  今天就給當自己放個假吧。她翻了個身,徹底沉浸到苦晝筆下那江湖的快意恩仇中。

  晚上,艾笑和那幫活力滿滿的學弟學妹們從飯店出來,頭有點發暈。

  明天還要開全會,她這個人不會喝酒,本來打算只點飲料,但看大家都想少喝點啤酒助興,她也就隨他們去了。等吃飯的時候,大家一開始還想勸今天的大功臣喝一杯,但看她拒絕地十分堅決,便也沒人勸了。

  然而吃到一半,艾笑看著大家喝酒後興奮的樣子,恍惚間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酒壯慫人膽,她喝了酒是不是能有勇氣和雁女神說出點平時說不出的話。

  明知道喝酒後說的話可能會讓第二天的她無比後悔,在觥籌交錯的氛圍下,鬼使神差的,她還是拿起了酒瓶。

  旁邊的宣傳部長懵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眨眨眼睛,發現倒酒那位真是他們嬌小可愛的副主席大人。

  其實背地裡,他們都叫她小主席的……

  其他人看見艾笑端起酒杯也都愣了,問她怎麼突然又想喝酒。艾笑含含糊糊地編了個理由,說是不想掃大家的興,難得出來一次,一起玩high更好。

  她這麼說,大家一下子都不客氣了,挨個給她敬酒,再說些奉承意圖明顯的話。艾笑剛開始還神志清醒地和他們應付,等第三瓶啤酒下肚,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吃完飯,大家提議aa制,艾笑小手一揮直接去結了賬,說自己平時做兼職賺錢,這頓就當請吃中心飯了。

  雖然在場有些工作人員並不是日語中心的人,但還是領了她這份好意,直說要一起請她去唱ktv。艾笑本來是想去的,但她頭實在太暈,只好給黃小悅打了個電話,讓她來接自己。

  黃小悅聽到她那個大舌頭,腦袋「嗡」的一下,抓起外套就跑出去接她。

  大家將暈乎乎的艾笑送到校門口,說是等她室友來了再去唱k,但艾笑一直攆他們,讓他們早去早回。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在學姐的不斷催促下走了。

  終於只剩下艾笑一個人,她嘿嘿笑著打開手機,看到那個大雁頭像,滿足地瞇起眼睛。

  她想和喜歡的人說一句「晚上好」,無奈手一直在抖,她摁了半天也摁不對,乾脆發了條語音。

  發完以後她又嘿嘿笑起來,仰頭望向漸黑的天空,繼續傻樂。

  黃小悅一來就看到她在校門口犯傻,晚上外面冷,艾笑小臉喝得通紅,小悅怕她吹感冒,便把自己的外套給她穿上。剛開始小小的艾笑還不配合,非說自己身體好著呢,兩條細溜溜的胳膊一直在掙扎,最後黃小悅怒了,抓著她的小胳膊直接塞進了衣袖裡。

  艾笑嘟囔兩聲,不情不願地穿上了外套,然後又傻笑著問:「你聽沒聽到我說什麼呀?」

  看著這樣的艾笑,黃小悅覺得她可愛到爆炸,又擔心她晚上會難受。她半摟半扶地把小室友帶回寢室,其他兩個室友見到這樣的艾笑也都驚訝得睜大眼睛,忙不迭地趕過來幫忙照顧這個小酒鬼。

  「我……我還能再喝兩瓶,真的!」給她脫外套的時候,她突然舉起小拳頭說話,嚇了大家一跳。

  黃小悅哭笑不得:「行行行,你還能喝十瓶,乖,把外套脫了,我們喝個蜂蜜水哈。」

  「我不喜歡蜂蜜水,我想吃炸雞。」艾笑瞇著眼睛,撅嘴抱怨。

  你一天就知道炸雞!除了炸雞你就沒有別的追求了嗎!!

  黃小悅心裡吐槽一通,拎著水壺去給她打熱水。另外兩個室友在旁邊照看她,她又撅起嘴,拿起被小悅放到書桌的手機查看消息。

  唔,為什麼還沒有回復呢?

  她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黃小悅打完水回來,看到委屈到眼眶發紅的小姑娘,一愣。

  「你倆欺負她了?」

  兩個室友狂搖頭:「這小祖宗現在不欺負我們就不錯了,剛才看了眼手機就變成這樣了。」

  黃小悅莫名其妙地給她沖蜂蜜水,然後用兩個杯子互相倒換,好讓水快點涼下來。

  在水流聲中,艾笑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想——雁女神是不是覺得自己聲音難聽啊……也對,她聲音那麼好聽,說不定就是個聲控。

  可是她好委屈啊,就算給女神找了不回復的理由,還是委屈得要命。

  她隱約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對,可是委屈的情緒沒有絲毫緩解。黃小悅強行餵了她兩杯蜂蜜水,醉酒中的艾笑在情緒上比平時更加敏感,喝完蜂蜜水揪著黃小悅的衣角,扁起嘴問:「你說,她為什麼不回我消息啊?」

  「……」黃小悅覺得自己在室友醉酒後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是不是嫌我聲音難聽?」

  「其實我唱歌不難聽的,我也想給她唱歌。」

  「她要我合唱的時候我也想答應,但是我真的怕搞砸……我不想拖累她。」

  艾笑嘟嘟囔囔地說了半天,語無倫次的小模樣可愛得要命。黃小悅一動不敢動,專心聽八卦……不,專心當樹洞。

  最後她說得困了,黃小悅催她洗漱,她不情願地鬆開衣角,磨磨蹭蹭地去洗臉刷牙。另外兩個室友給她鋪好被子,就等她回來直接睡覺。等待的時候蘇司盈和宣傳部長分別給她打了電話問情況,黃小悅為他們報了平安,然後揪著洗漱好的呆萌室友去睡覺。

  這個晚上艾笑睡得並不踏實,來來回回醒了好幾次,發現寢室有晨光透入時,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手機放在下面的書桌上,她在床上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只好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坐起來。

  說好開全會前少喝點,結果昨天那麼多人裡就她一個喝多了的。她緩慢地將昨天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從早上迎接池內教授到遇見易嫻,再到晚上和大家出去吃飯……記憶的最後,她恍惚記起自己給雁女神發了語音,然後拽著黃小悅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

  至於說了什麼,她實在是記不清了。

  天啊……艾笑緩緩張開嘴,茫然地看向天藍色的窗簾。

  她……她都做了些什麼!!!

  想到那條語音,艾笑瞬間清醒,連忙下床去看手機。她習慣性地先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隨即點開企鵝圖標,閉上眼睛祈禱自己沒說出什麼奇怪的話。

  再睜開眼睛,看見來自雁女神的9條新消息,她顫抖著手點了進去。

  雁來時:你……喝多了?

  雁來時: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和糰子商量的,你喝了酒別亂跑,早點回寢室休息。

  雁來時:對不起我才看到,你現在回寢室了嗎?

  雁來時:我之前真的沒想到這麼多,抱歉。不過,以後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不要憋在心裡了,直接告訴我就好^-^

  雁來時:這麼長時間沒回應該是睡了吧,乖,明天早上再說。

  雁來時:早安,醒了嗎?

  雁來時:有點擔心,你睡醒的話要給我發消息,超過24小時失聯我就要報警啦。

  雁來時:嗯……關於語音的事,如果你醒酒後不想提我們就翻篇,沒事的,摸摸頭。

  雁來時:嗨?

  倒吸一口冷氣的艾笑:「……」

  真是夭壽了!她昨天到底說什麼了啊!

  第22章

  帶著一種想要自我毀滅的心情, 艾笑戴上耳機,絕望地點開了昨天發出的語音消息。

  「雁女神, 晚上好呀!那個,嗯,我真、真的不想讓你唱《將山》的合唱, 我喜歡你的歌好久啦,你還對粉絲這麼好……嗯, 其實我很自私的,佔有慾也很強……唔還想說什麼來著, 哦對, 我想說……你可不可以獨唱《將山》呀……我不想你和別人一起分享這份感情, 我、我不喜歡……」

  聽完語音的艾笑:「……」

  讓她去死吧……

  艾笑拒絕承認這堆羞恥且語無倫次的話是自己說出來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十個死不承認的理由, 最後又變得一片空白。

  算了,還是讓她去死一死吧……

  艾笑一面想逃避這尷尬的局面,一面又怕女神繼續擔心, 只好硬著頭皮給她回了消息。

  晝晝:我昨天……抽風……對不起orz

  她瞬間收到了回復。

  雁來時:沒事就好,感覺好點了嗎?

  晝晝:orz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會喝酒了……這是我第一次喝多, 對不起。

  她拚命道歉,尷尬後的後悔讓她幾乎紅了眼眶。她怎麼會做出這麼蠢的事情,什麼酒壯慫人膽, 她到底是失心瘋了還是魔怔了, 為什麼要去嘗試這種事?!

  如果因為這件事給女神留下的糟糕的印象, 她會後悔一輩子。不幸中的萬幸是,她並沒有藉著酒勁兒直接和女神說出什麼奇怪的表白,只表達出了一種微妙的佔有慾。

  艾笑咬住下唇,柔軟的唇瓣被咬得發白。她不想承認自己對雁女神產生了什麼霸道無理的訴求,但這件事將她殘忍地拉回了現實,逼迫她承認內心深處不可言說的卑微心情。

  就算告訴了她又有什麼用呢?她鬆開唇瓣,笑得無奈,即便如此,女神依然是大家的,不會專屬於她一個人。

  心底種下的那顆種子,不知不覺已經從嫩芽成長起來了。艾笑恐懼於被女神察覺這份心情,緊緊盯著屏幕,生怕對方說出什麼不高興的話。

  雁唐隱約感受到她的恐慌,將手機慢慢放到唇邊,拇指摁在語音發送的按鈕上。

  「沒事的,你不用道歉,我很開心能看到喝醉後的你,特別可愛。不過以後還是少喝酒吧,你喝醉後有點……嗯,讓我擔心。」

  艾笑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濕潤,等著那一道宣判,結果等來的卻是一條語音。她小心地點開,聽到那令她沉迷三年的聲音——第一次說出專屬於她一個人的話。

  她戴著耳機,那聲音就像是響在耳邊。音量調的有點大,在一室靜謐中,耳機中傳來的聲音讓她耳朵癢癢的。

  一遍結束,她又一次點開,看著屏幕的視線漸漸模糊,直到眼眶中的淚水滾落。

  雁女神沒有生氣的對吧?她還擔心了自己對吧?她沒有因為自己無理取鬧式的行為而厭煩自己……對吧?

  宿醉後本就有些鈍痛的頭在這無聲的哭泣中痛感變得更加清晰,她輕輕扯了紙巾擦去眼淚和鼻涕,回復。

  晝晝:謝謝!我保證以後不會喝酒了!至於語音裡說的話,趕快忘了吧,作品質量才最重要,我會寫好合唱歌詞的qaq

  另一邊的雁唐看到她的小表情,輕聲笑了下。

  其實昨天晚上看到消息,她確實吃驚不小,隨即又擔心起這個發完語音就失聯的傻姑娘。這一夜她幾乎沒怎麼睡,時不時醒過來看一看手機,終於盼來她消息時,卻發現苦晝言語裡都是驚慌失措。

  不過現在看來,她似乎已經調整好心情了。雁唐鬆口氣,繼續用隨意的口氣和她打字聊天,好讓她快點忘記這些不愉快。

  雁來時:好好好,那這件事可就這麼過去了,不准再說對不起了~

  晝晝:嗯qaq

  雁來時:你剛睡醒吧?快去洗漱吃飯,然後買杯檸檬水喝。

  晝晝:檸檬水?

  雁來時:喝完就不會那麼難受了,乖。

  艾笑看到那個「乖」字臉一紅,把消息向上翻了翻,後知後覺地從雁女神昨晚的消息裡看出了她滿滿的擔心和焦急。再看消息的發送時間,前幾條在自己剛睡著不久後發來,其餘的發送時間從十點跨度到凌晨一點,再到今早六點……也就是說,女神或許因為擔心自己,這一晚都沒睡好覺。

  她眼眶又開始發熱,雁唐真是一個溫柔的人啊,一個網上普普通通的網友都讓她如此牽掛。這樣暖心的人,她恐怕會喜歡一輩子。

  艾笑就是這麼個一條路走到黑的人,身邊的人總是在不斷更替著喜愛的愛豆或歌手、演員,而她第一次粉上的人就是雁唐,從始至終再沒有別人能讓她愛到深處。

  最關鍵的是——現在她對雁唐的喜歡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至於是哪裡不一樣,她不敢想。

  晝晝:好,那我現在就去洗漱(=˙︶˙=)

  雁來時:去吧^-^

  放下手機,艾笑輕手輕腳地跑去洗漱,回來時發現黃小悅也醒了,正迷迷糊糊地看著手機。

  見小酒鬼已經起床,小悅趴在床邊的欄杆上從上向下看她,用口型問她:「難受嗎?」

  艾笑搖了搖頭,對她做了個感謝的小動作,然後放下洗漱工具,準備換衣服出去吃飯。黃小悅不放心她,也想跟著她去,剛下樓梯就看到衣服換了一半的室友一臉嫌棄地看著昨天所穿的衣服。

  小悅抿著嘴樂,那衣服上酒味很濃,她不嫌棄就怪了。

  被自己衣服臭到的艾笑冷靜地將衣服扔到洗衣盆裡用洗衣液泡上,回來時聞聞自己的頭髮,她生無可戀地給自己扣上帽子。學校洗澡的地方要中午才開,在這期間她不得不忍受臭烘烘的自己。而且下午還要開全會,她總不能帶著一身酒味去。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昨天蠢爆了,光顧著喝酒那一時爽,完全忘記了第二天還有重要的事。

  等小悅換好衣服,兩個人一起去了食堂。週末七點多的食堂人很少,艾笑買完飯隨便找了個座位,剛坐下就聽到有人喊她。

  「小學姐」三個字一出,她不回頭也知道喊她的人是易嫻。

  不遠處的易嫻本來是鬱悶地和劉戎站在一起,看到萌妹學姐她霎時兩眼放光,果斷拋棄隊長,奔向萌妹。

  「今天早上怎麼沒來跑步啊?」易嫻跑到她身邊彎下腰問,艾笑怕她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不動聲色地與她拉開一段距離,磕磕絆絆地說:「昨……昨天沒休息好。」

  黃小悅端著餐盤過來,看了眼陌生的女生,用目光詢問這是誰。艾笑正要介紹這個會碰上自己各種尷尬瞬間的學妹,卻見一個短髮女生也向這邊走了過來。

  唔,是那個和易學妹有謎之cp感的女籃隊長。

  劉戎目光不善地盯著易嫻的後腦勺,艾笑迅速和易學妹又拉出一段距離,禮貌地說:「我們吃飯了,你們也快去買飯吧。」

  她這話裡話外都帶著攆人的意味,易嫻有點委屈,點點頭起身,結果差點撞到劉戎的下巴。

  「你站得那麼近幹嘛?!」她向旁邊閃去,忍不住抱怨。

  劉戎沒搭理她這茬,側過身子說:「去吃飯吧。」

  「……」誰要和你一起吃啊!易嫻不捨的看了看萌妹,硬著頭皮跟上了最近越來越莫名其妙的隊長。

  前幾天她還只是和自己以前晨跑,今天居然還要和她一起吃飯了……這叫什麼,這叫得寸進尺!易嫻氣呼呼地打飯,拿主食的時候比平時還多拿了個奶黃包。

  劉戎注意到她拿了個小豬造型的奶黃包,唇角一勾:「你還真是喜歡可愛的東西啊。」

  要你管!易嫻心裡翻了個白眼,應了聲:「誰不喜歡可愛的東西呢?」

  「說得對。」劉戎輕輕點了下頭,側著頭對她笑了一下。

  她那頭亂糟糟的短髮長得有些長了,劉海凌亂地垂在眼前,一雙桃花眼透過細碎的髮絲對她淺淺笑著。易嫻第一次發現,自己隊長好像還挺好看的。

  另一邊的黃小悅見她們走遠,頓時「哇哦」一聲,說:「那個短髮女生好帥啊!」

  艾笑跟著點頭,這個女隊長簡直就是她心目中《將山》的女將軍,勾人桃花眼中流露的不羈,高挺鼻樑下的薄唇,還有那外露小腿上線條柔美的緊實肌肉……她倒吸一口氣,最關鍵的是,這位剛剛看易嫻的眼神裡,不會真有自己想的那層意思吧?

  黃小悅叼著包子,也是一臉八卦兮兮的表情,艾笑輕咳,抬起小拳頭敲了她一下:「別腦補了,她們兩個是同籃球隊的,最近一起晨跑而已。」

  她十分違心地說完這些話,想想自己硬盤裡的yy文,低頭默默喝粥。

  昨天喝得的確有點多,腦後的鈍痛始終沒有消失,她沒什麼胃口吃主食,便打了兩碗粥。第一碗粥喝完,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看了眼來電人姓名,忙接起電話。

  「笑笑,起床了?」

  蘇學姐的聲音很輕,外面又有些吵鬧,聽起來似乎是站在陽台上。艾笑放下手裡的勺子,說:「已經在食堂喝粥了,謝謝學姐關心。」

  「那幫人也太沒輕沒重了,你也是,跟著他們瞎鬧什麼。現在好點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蘇司盈嘴上怪她,語氣裡卻都是關心。艾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小聲地說:「好多了,我以後不會再喝酒了。」

  「嗯,你今天好好休息下,下午全會盡量堅持。還有,我之前聽你說要給中心各部門開會,別開了,下周再找時間開吧。」

  艾笑乖乖聽她說完,沒等回復,一道帶著睡意的聲音隱約在話筒中響起——「和誰打電話呢?」

  她瞬間腦補出睡眼惺忪的白學姐,連忙乾咳兩聲說:「好,我一會兒通知他們。謝謝學姐,下午見。」

  第23章

  蘇司盈撥弄掉自己腰上的手, 那雙手卻再次纏上來,並且有著向上的趨勢。她隨意說了兩句便掛掉電話, 偏過頭看剛睡醒的白以容,無奈地問:「你今天沒事,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你不在身邊, 睡不著。」白以容的手探入衣擺,一路向上, 「現在醒了,想要做點事情。」

  陽台外牆很高, 站在這裡只能露出頭頂, 但這光天化日的……還是有點羞恥。蘇司盈瞬間臉紅, 把胸前作亂的手拍掉,轉身進了屋子:「我下午開全會, 你別亂來啊。」

  「全會露個臉說兩句話不就得了,這次全會是英語中心的辦公部負責吧?他們是你一手帶起來的,肯定沒問題。」白以容又貼過來, 發間的馨香格外勾人,「再說了,一大早被我發現給別的女人打電話, 你還這麼理直氣壯?」

  蘇司盈失笑,捉住她探上來的手:「你腦子裡除了這事還有別的東西嗎?」

  「我腦袋裡都是你,」白以容輕輕吻了下她的嘴角, 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那微微彎起的弧度, 「所以才會有這種與你有關的事。」

  「……」

  蘇司盈再也說不出話, 任由緊貼自己的人將唇覆在自己身體的每一處。臥室的窗簾被輕飄飄地拉上,兩人擁吻著倒在床上……

  一室春光無限。

  另一邊,艾笑和小悅吃完飯準備回寢室,臨走時看見易嫻和她隊長一起吃著早飯——準確來說,是前者在吃,後者在看。

  承受著隊長的注視,易嫻壓力極大地吃完一頓早餐,一想到自己今後可能每天都要接受這種酷刑,她當即決定放棄晨跑計劃。然而當她宣佈這個決定,劉戎眉頭一挑,問:「你決定的事就這麼容易被改變嗎?」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她只好支支吾吾地收回了剛才的決定。

  吃完早飯再過兩個小時就是籃球隊訓練了,劉戎等她吃完一起離開食堂,隨後去了圖書館。易嫻本來也想去自習,但看到她走的方向通向圖書館,硬生生地在中間拐了個彎,說自己要回家一趟。

  劉戎應了聲自己離開,易嫻鬆了口氣,掏出手機和雁唐吐槽今早的事情。對方反應平平,興致不高,易嫻問她怎麼了,雁唐抱著吉他倚在牆上,只回復說昨晚沒睡好。

  邊走路邊玩手機的易嫻忍不住「喲」了一聲,昨天到底是什麼日子,萌妹學姐沒休息好,她這個鄰居姐姐也沒睡好。

  雁唐不知道她這些想法,簡單寬慰她兩句,讓她好好和同學相處,然後拿起吉他繼續漫無目的地瞎彈。

  她不清楚自己怎麼了,明明一夜沒能休息好,現在依然一絲睏倦都沒有,腦袋裡翻來覆去的都是苦晝那微醺鼻音中帶著委屈的聲音。她重重掃了幾下琴弦,長呼出一口氣,手指放在顫動的弦上。

  昨天的語音她已經循環過無數次了,後來還偷偷地點了個收藏。帶著對苦晝的擔心,她晚上躺在床上無意識地放出這條語音,每次聽到她拖長的尾音都忍不住嘴角上揚,彷彿這個人真的在自己身邊拖長聲音撒嬌。

  雁唐明白,這條語音對於酒後失言的苦晝來說是黑歷史一般的存在,按理來說她應該把它刪掉,讓小作者放心,但是手指懸空在刪除鍵上許久,她終究沒忍心摁下去。

  這樣的苦晝真是太可愛了,醉醺醺的她還知道給自己發語音說晚上好,這讓她怎麼捨得刪?

  雁唐將頭輕輕靠向牆壁,雖然自己單身了二十二年,但這種微妙感覺背後的原因並不難猜出。

  她突然想向苦晝討要手機號,想給她打電話。只是,衝動讓她拿起手機,理智又讓她放下。

  太快了,會嚇到她,畢竟她們還只是現實中完全沒有交集的網友。

  雁唐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長髮被揉得蓬鬆凌亂,她絲毫察覺不到,滿心只想再多聽聽苦晝的聲音。最後,她無奈地打開自己偷偷下載的苦晝演唱音頻,跟著裡面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唱起來。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手機播放的歌聲陡然一變,是她的來電鈴聲。

  雁唐直起身子接起電話,對面的秦松調侃她:「今天怎麼沒來工作室?你平時週末都要泡在這裡的啊。」

  「有點心事,不去了。」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吉他上的琴弦,「你有事?」

  「沒事,我就好奇。」秦松打開辦公室的門,坐到椅子上問:「你什麼心事啊?讓我猜猜,是不是因為那個小作者?」

  「算是吧。」

  秦松笑了:「要不要我幫你查一查她?」

  雁唐果斷拒絕:「不用,我想慢慢來。」

  「得了吧,你那慢慢來得慢到什麼時候去。」

  「我發現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雁唐緩緩吐了口氣,微抿下唇,繼續說:「我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更不確定她的想法,所以還是慢慢來吧。」

  秦松不以為意地說:「按照你那速度,明年都摸不到小作者的手。」

  「……」雁唐想說自己沒那麼膚淺,但仔細想了想,她的確挺想和苦晝拉手,他這話沒毛病。

  「行了,我心裡有數了,你在家休息吧,明天上班精神點就行。」秦松看了眼手錶,「不說了,一會兒有個電話會議。」

  雁唐「嗯」了聲,對方的輕笑聲消失在斷音中。

  她不知道他心裡有什麼數,但和人傾訴後心情的確恢復了不少。把吉他收好,她站起身去開電腦,然而腳剛邁出半步,身子頓時一晃。在地上坐的時間太長,現在雙腿微微發麻,她無奈地扶著牆坐到椅子上緩了一會兒,輕輕敲腿。

  打開電腦,她找出昨天苦晝發的念白和劇情對話,嘗試著練了起來。

  與此同時,回到寢室的艾笑縮在電腦前一邊整理下午要用的ppt,一邊瞟著電腦的右下角。

  女神會不會以後都不再主動找她了?無論怎麼說,她昨天所表現出的粉絲佔有慾都是不合常理的。

  會不會早上那些話都是安慰自己的,其實雁女神本人很生氣?

  艾笑又開始胡思亂想,一個手抖差點把剛改完的ppt直接關掉。她晃晃腦袋,剛才黃小悅又出去給她買了杯檸檬水,喝了以後腦袋沒之前那麼疼,心卻更亂了。

  昨天發出的更新是先前留下的存稿,她改完ppt到後台看了眼大家的評論,看到不再有那麼多提及雁唐的讀者,既慶幸又失落。

  慶幸的是這風波終於過去,她不再影響女神名聲,失落的是……她也不知道。

  艾笑猶豫一會兒,登陸小號發了條新微博。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補上昨天的【沒有】。最近心好亂啊……(′』、 )」

  很快,有雁唐的粉絲開始給她評論——「關注po主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斷博,我覺得真有大事發生了[doge]」、「撒狗糧的日子彷彿不遠了:)」、「po主真的出軌了,雁女神不是她唯一了[再見]」、「手機不好玩嗎?女神的歌不好聽嗎?為什麼要談戀愛?」……

  艾笑托著臉掃過一條條評論,覺得只有第一個人說到了她心裡。這個小號建立兩年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會雷打不動地更新「有」或者「沒有」,唯獨昨天,她鬼使神差地喝多了,沒能更博。

  看著上下兩條微博,她不禁為這個日期的斷層難過,堅持兩年的事情突然因為什麼而中斷,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艾笑歎了聲氣,打開記事本,不自覺地將自己最近的種種心情記錄上去,模糊其中的各處細節後,她披著上次那個小小號再次找到樹洞平台,將後續發給了他。

  樹洞君回復「收到」,艾笑無聊地刷了刷他的首頁,幾條新博都是其他內容。她猜想這幾天樹洞消息可能比較多,可能要過一陣子才能發出來,於是叉掉了頁面,轉而去碼字。

  這一章她寫的可謂是磕磕絆絆,修文的時候好幾處都重新寫了一遍,平時一個多小時寫完的一章,今天足足寫了三個小時。等她把新章放到存稿箱,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半,艾笑連忙關掉電腦,手忙腳亂地收拾了洗澡的東西,跑去解決她這一身難聞的酒味。

  喝酒誤事,她以後再也不要喝酒了。

  下午一點半,她換上正式些的衣服,看著鏡子裡恢復清爽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寢室裡的黃小悅喝著酸奶走到她身後,將下巴墊在她頭頂吸了口氣,笑瞇瞇地說:「我們香噴噴的笑笑回來啦。」

  她離得太近,艾笑緊張地避過她微尖的下巴,尷尬的揉揉頭頂:「以後我都是香噴噴的了。」說完,她抓起背包跑到門邊,抬起胳膊用力打開門,「我走啦。」

  「走吧走吧,一切順利。」

  艾笑點頭出門,關門離開後腳步逐漸放緩,隱隱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好像有點嚴重了。再次摸摸頭頂毛茸茸的頭髮,她戴上耳機歎息,低著頭走向開全會所用的講廳。

  按理來說,學生組織的會議活動都是在空閒教室舉辦。但不得不說的是,外語聯合會在學校的各種學生組織中擁有很高的地位,一方面是它舉辦的活動學生參與度高,另一方面是它對學校的外交起到了重要作用。就像是這次池內教授的講座,其實學校完全可以邀請校外的專業翻譯前來,但這樣顯然會失去一些本校的特色性,也難以讓國外前來交流的教授們學校本身產生更多的好感度。

  也因此,即使是一場聯合會內部的會議,學校仍願意把用於學術交流的匯報講廳借給他們使用。

  艾笑回想著自己昨天在台上的表現,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做口譯,卻是讓她對聯合會感受最深的一次。她突然有些慶幸自己加入了這裡,而不是在大學生涯中平淡無奇地度日。

  這麼說起來,她倒是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看時間池內教授現在應該已經抵達日本了吧,為了不辜負蘇學姐和學校的期望,今天晚上她可要好好想想如何給他寫第一封郵件了。

  第24章

  換屆後的第一次全會出現了很多新面孔, 也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不會再出現。新加入的幹事們在選拔時曾見過一次主席團,但時間久遠, 一個假期過去, 他們早就不記得誰是誰。艾笑到達會場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一半, 那時候韓語中心的副主席正在用電腦,她便拿著u盤靠在桌子上等,結果遇上了好心的小幹事提醒她:「第一排是主席團的位置, 你來後面坐吧。你是哪個部門的啊?」

  艾笑擺擺手說不用,她在這站一會就走,好心的幹事見勸不動她,只好自己先到後面坐下。全程圍觀的英語中心副主席忍笑忍得很辛苦,等人走了才說:「你這是被當成幹事了啊。」

  「嗯……應該是吧。」她無奈地跟他笑了笑,對方問道:「聽說你們中心昨天去聚餐了?」

  「活動結束去吃了點飯。」艾笑說完, 韓語中心的ppt已經準備好, 她晃了晃手裡的u盤說:「我先去拷資料。」見對方點頭, 她跑到講台上拷下ppt,看得剛才那個提醒的小幹事愣住, 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小幹事尷尬地把頭埋在桌面和雙臂中間,深覺自己剛才做了一件大蠢事。

  艾笑拷完抬頭看了眼剛才那個幹事,見她已經把頭埋了起來, 忍不住笑了下。拔下u盤,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 看時間還早, 拿出手機偷偷翻樹洞君的微博,終於刷到了自己所發的後續。

  樹洞:「後續:和女神相處一段時間,我對她的喜歡可能沒有之前單純了。」

  艾笑:「……」

  這標題是什麼鬼啊!雖、雖然她想表達的也是這個意思,但樹洞君總結得會不會太直接了?!

  她羞恥地打開評論,看到下面的各種回復,忍不住捂臉。

  「這是樹洞?這特麼是一盆狗糧吧?!」——不是啊!她真的在認真樹洞!

  「我是上次鼓勵樓主不要慫的人,現在我覺得……算了你慫著吧,女神明顯在撩你,躺著享受就ok了。」——這什麼意思,她為什麼看不懂?!

  「發樹洞的人十有八九是個妹子,而她描述的人又是女神。嗯,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是啊你發現了非常了不得的事!

  「賭十包辣條,下條後續是兩個人在一起了:)」——這怎麼可能……

  ……

  艾笑邊看邊在心裡默默回復,直到她餘光掃見蘇學姐進來,連忙收起了手機。但是,她人沒在翻微博,腦袋裡想的卻都是微博裡大家的評論,在學姐走過來的時候依然處在走神的狀態。

  蘇司盈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中指上精巧的銀戒映入眼簾,艾笑一下子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說了句「學姐好」。司盈笑著坐到她身邊,問:「還沒緩過來呢?」

  她搖搖頭:「好多了,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你眼底紅得厲害,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這樣,之前定的報告順序調一下吧,你第一個上去講,講完可以直接走。」蘇司盈說完,叫來那邊安排座位區域的辦公部部長:「劉劉,你一會兒整理一下今天所有的報告內容,都發給你艾學姐。」

  「好勒,知道了。」劉劉呲著小虎牙對她們笑了笑,繼續工作。

  艾笑不太想搞什麼特殊化,只是,蘇學姐眼中的關切讓她來不及說出拒絕的話。歎口氣,她只能收下這份好意,和學姐道了聲謝。

  沒過多久,主持人劉劉上台宣佈全會開始,他簡單介紹了下外語聯合會的歷史,隨即進入正題。艾笑第一個上台作總結和工作計劃的報告,結束後蘇司盈讓她先走,艾笑在幾十人的注視下走出講廳,感覺身後都冒出了冷汗。

  做報告的時候明明一點都不緊張,當著大家面翹會倒讓她緊張起來了。

  走出大樓,艾笑匆忙拿出手機,手指點上企鵝圖標,結果卻是一陣失望。剛才臨出來的時候就聽到手機震動,無奈當時不方便看,以為是雁女神發來消息的她急得火急火燎,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點開糰子發來的消息,不輕不重地歎了口氣。

  糰子:我親愛的晝大~~~歌詞寫的怎麼樣啦~~~

  晝晝:抱歉,這兩天忙,沒有繼續寫。

  糰子:沒事沒事我就是問問,都認識這麼久了,晝大你怎麼還這麼客氣呀t^t。對了,唐唐剛才把念白部分試錄的干音給我聽了下,你要不要聽聽感覺呀~

  艾笑一愣,打字:好。

  文件發來,她接收後戴上耳機播放。只經過簡單降噪處理的錄音不如經過後期的聲音那樣飽滿動聽,但是她在念白中注入的感情,將艾笑狠狠擊中。

  沒有戰場的背景音效,沒有幽深宮苑的哀婉音樂,那簡單的一字一句像是帶了什麼魔法,令她瞬間沉浸在那個國亂民難安的世界中。

  她聽完一遍,在陽光下深深呼吸一個來回,低頭打字。

  晝晝:感情特別到位,很期待她的對話部分。

  糰子:但是我們還沒能找到對唱的人,so sad!:(

  晝晝:不是說不急嗎?等我歌詞出來再找也好。

  糰子:嗯,是不急hhh

  糰子:對了晝大,你知道主創要進行試唱嗎?

  晝晝:試唱?

  糰子:對的,等歌詞寫好,折子會把主旋律伴奏給你,你們兩個一起進行下試唱,然後錄個demo給我。

  晝晝:…………

  艾笑呆住,她怎麼不知道主創還要進行試唱?!

  晝晝:不可以由雁唐直接試唱嗎?

  糰子:唐唐雖然也會作曲編曲,但是對於這首曲子的掌握程度肯定不如你和折子&口&。其實我循環過你當年歌會的音頻,你唱歌很棒呀,所以……大大你方便嗎?

  晝晝:嗯,一切配合你們吧。

  糰子:謝謝善解人意的晝大,抱住~

  艾笑感覺自己又開始頭疼了,為了女神首支原創歌曲的質量,她沒有任何理由推脫這個工作,也不想推脫。但是,她總希望將最美好的一面展現給雁女神,萬一這次試唱搞砸了……

  她呼出一口氣,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再多想,卻又不自覺地想到一件事——女神以前都會在第一時間將劇情歌進度告訴給她,可這一次,她只將念白髮給了糰子,沒有找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之於女神祇是普通的網絡朋友,卻還是會忍不住幻想。等這種幻想變得多了,她又覺得自己腦補過甚。這種矛盾的思想在她過去的二十年中從未出現過,卻在她的筆下人物間時常發生。

  艾笑心中的情緒複雜難言,想了半天,她隱約意識到這種情緒大概叫做患得患失。一會兒怕得到太多從而增大對女神的佔有慾,一會兒怕失去女神對她的溫柔,簡直是瘋了。

  而此時,正與她聊天的糰子賊笑著點開了另一個人的頭像。

  糰子:搞定√

  松子糖:幹得漂亮。

  糰子:所以我的好處呢?

  松子糖:好處就是等她們兩個事成了,你能見到苦晝真人:)

  糰子:仔細想想好像還不錯,說不定下個月就能把晝大約出來擼串了!

  松子糖:你確定她們事成後你還能約出來雁唐?

  糰子:……不是吧!她不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吧!

  松子糖:說不定唷:)

  糰子看到他那個賤兮兮的微笑,恨不得直接去他工作室搞個事情。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算計的艾笑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繼續給她發消息。

  晝晝:都是應該做的啦,我下周保證把歌詞交給你。

  糰子:好~有問題隨時找我=3=

  艾笑謝過她,走到寢室門口擰了擰門把手,發現門被鎖上,便去找包裡的鑰匙,結果發現自己並沒有帶鑰匙。

  惆悵地歎了口氣,她打電話給黃小悅,得知她們三個才剛到自習室。

  艾笑沒辦法,只好去自習室找她們。走去自習室路上,她忍不住又聽了幾遍女神早上發來的語音,然後暗搓搓地把它加到了收藏中。

  說不定這會是女神給她的唯一一條語音,換手機的時候消息不見可就糟了。

  走出寢室樓,她踩著馬路兩邊的人行道路磚,耳邊放著女神的語音,覺得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起來。路過一處路牌,她抬頭看了眼藍白相間的指示牌,配合著耳機裡的聲音,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至於是哪裡異樣,她想了許久都沒能想到,乾脆把這事拋到腦後,繼續趕往自習室。

  去自習室需要經過籃球場,艾笑離籃球場老遠便能聽到那邊傳來球與地面的碰撞聲,再離近點還能聽清腳下動作間鞋底與地面的摩擦聲。

  「咚、咚」,球場上,易嫻左右手快速完成一輪運球,身子一側,避開迎面而來的對手,隨即腳掌猛地發力,高高躍起時將球拋出。

  艾笑走近球場,恰好看到她這漂亮的投籃,落地的易嫻雙拳緊握地喊了聲「yes」,大笑著跑到隊友間。

  本想低頭路過,不想眼尖的易嫻一眼就瞧見了她,連喊著「小學姐」,推開球場的鐵欄門跑了出來。

  「你們外聯會今天不是開全會嗎?這就結束了?」

  艾笑尷尬地笑了笑,十分羞恥地說出了實話:「我提前回來還沒帶鑰匙,去找室友拿鑰匙……」

  易嫻奇怪:「宿管阿姨那裡沒有備用的嗎?」

  艾笑:「……」

  她、她居然完全忘記了這回事呢!

  第25章

  再走兩、三分鐘就能到自習室的艾笑滿臉懵逼, 一時間懷疑喝酒真的會瞬間降低人的智商。

  或者說……她喝的可能是假酒?

  而易嫻看著絕望的萌妹轉頭走回寢室樓的方向,心裡激動萬分地叫了聲「萌」。

  迷糊蛋加上可愛學霸的人設真是萌炸天了啊我的媽!苦晝大大什麼時候能寫個如此激萌的現代文啊啊啊!

  不過沒等她興奮多久, 劉戎就派人將她叫了回去。易嫻帶著對萌妹滿滿的愛意, 在練習時完成了一個漂亮的三分投籃,引得旁邊的隊友連連叫好。

  練習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劉戎宣佈暫時休息, 易嫻把毛巾隨手搭在肩膀上,拿著手機給雁唐發消息。

  嫻總:萌妹的萌是與日俱增的你知道嗎!她今天忘帶鑰匙,跑到自習室找室友, 完全忘記了宿管那裡也能借鑰匙,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雁來時:聽你說完就知道了。

  嫻總:你腫麼這麼冷淡,在為你的母胎單身傷感嗎?

  雁來時:難道你不是母胎單身嗎?

  嫻總:呸,你忘記當年那個天天跟著我放學的小男生了嗎?

  雁來時:沒忘,但你當時和我說的是——你非常討厭他。

  嫻總:……然而他現在竟成為我在感情經歷上唯一可以提起的人。

  雁來時:可悲可歎。

  嫻總:同悲同歎:)

  兩個人鬥了一會兒嘴,休息時間結束, 易嫻放下手機, 用毛巾擦了擦脖子和胳膊, 起身走到場上。雁唐見她去忙,放下手機正打算去睡個午覺, 卻聽到手機又震動了兩聲。

  晝晝:你今天去工作室忙了嗎?

  她很少主動給自己發消息,雁唐彎起嘴角,躺在柔軟的床上, 舉著手機回復。

  雁來時:沒有, 這週末一直在當鹹魚。

  輕鬆的語氣讓艾笑放心了不少, 忍不住和她講起自己剛做過的蠢事。

  晝晝:話說我剛才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qaq

  雁來時:怎麼啦?

  晝晝:我說了你不准笑qaq

  雁來時:好的, 保證不笑~

  晝晝:我剛才回寢室發現自己沒帶鑰匙,忘記還可以宿管阿姨借,一路跑到自習室找室友取鑰匙。最氣人的是……我快走到自習室的時候有人提醒我了qaq

  雁唐嘴角本來帶著輕快的笑,看到這條消息表情頓時一變,眼睛驀地睜大。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把界面切到與易嫻的聊天記錄,向上翻了兩頁,然後徹底怔住。

  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

  雁唐隱隱有了猜測,翻出收藏的那條語音,將手機放到耳邊聽去。

  「雁女神,晚上好呀!……」

  聽完一遍,她又迅速打開苦晝的唱歌音頻,跳過昂長的前奏,等那第一句歌詞出現,她重重吐出一口氣,心跳如鼓擂。

  苦晝和易嫻的小學姐……

  雁唐不敢相信事情會這麼巧,丟下手機,趿拉著沒穿好的拖鞋大步跑向衣櫃,第一反應就是要到s大找易嫻和她學姐問明白。

  扶著衣櫃大門的手微微顫抖,雁唐心慌意亂地翻遍自己所有的衣服,一時間竟然沒有任何搭配的頭緒。潛意識已經將苦晝和那個小學姐聯繫到一起的她,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形象去面對這個讓她心心唸唸的人。

  但是她們之間的關係……說熟悉,她們在現實裡除了問路再沒有過其他交集;說陌生,她們在網上每天互道早安和晚安,每次聊天都捨不得停下來。

  雁唐茫然抓著一件條紋襯衫,手上的力道令襯衫起了皺褶,她卻渾然不知。

  沒有懷疑前,她從未想過這兩個人會有什麼關聯。苦晝現實中的聲音從語音中可以聽出些許,但出於醉酒和語音消息本身聲音失真的原因,她並沒有發現這聲音和昨天在s大遇見的小學姐有所相似。但是看到她那條消息後,帶著這份探究的心情,她很快就發現——苦晝在歌會上的聲音與昨天講座上通過麥克風進行口譯的小學姐聲音相似度極高。

  手心變得潮濕,她收回揪著襯衫上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咚、咚、咚……

  從有了那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開始,她的心跳就沒恢復正常過。當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接近真相,她更是難以平靜心情。

  做了幾個深呼吸,她總算平息了最開始的衝動,回到床邊拾起手機,發現苦晝發來了委屈的表情。

  晝晝:蠢到你不想理我了嗎?

  雁唐的心跳又變快了,她想問的事情有太多,可是手指懸在屏幕前,怎麼都問不出來。

  雁來時:沒有,剛才被你可愛到了,忍不住笑了一會兒。

  晝晝:說好不笑話我的。

  雁來時:太可愛了,沒忍住,抱歉抱歉^-^

  雁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些,正想著接下來該說什麼,突然靈光一閃,她勾起唇角,轉而給易嫻發去了消息。

  雁來時:晚上去你們學校找你,請你吃晚飯。

  明明之前秦松提議調查苦晝時她還說什麼「慢慢來」,現在真找出現實與網絡交匯重合的點,她發現自己根本慢不下來。

  直接到學校找苦晝太唐突了,她要冷靜,至少也要先從易嫻身上下手。雁唐點開和易嫻所有的聊天記錄,搜索「萌妹」兩個字,開始逐條細看曾經被她忽略的萌妹細節,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

  記錄看完,她坐到床邊,做了五分鐘內不知道第多少個深呼吸,然後輕輕向後倒了下去。

  閉上眼睛,雁唐腦海裡浮現出昨天與那個可愛小姑娘有關的所有畫面,最後,記憶的畫面定格在問路的時刻。

  那時候,乖萌小巧的女孩就站在她身邊,語氣認真地說明著走到第一個路口拐彎,溫暖陽光傾瀉而下,將她本就柔軟的短髮更是柔和出一層淡淡的淺金色光暈。

  雁唐想,她當時怎麼就沒發現身邊的人會令人如此心動呢?僅僅是一個模糊回憶中的人,都能讓自己喉嚨發乾。

  手機震動,她緩緩睜開眼睛,腦海中的小人與校園背景變成米色的壁紙,她長歎一聲,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嫻總:無事獻慇勤,你想幹啥=。=

  雁來時:沒事,就是找你吃個飯。

  嫻總:昨天不是剛吃過?你最近這麼閒?

  雁來時: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嫻總:小龍蝦!!!

  雁來時:行,五點,你出租屋附近那家小龍蝦店見。

  易嫻剛結束訓練就看到這麼個好消息,雖然覺得有點突然,心裡還是美滋滋的,收拾東西的時候都哼起了歌。

  劉戎摘下護腕,走到她身邊遮住那有些刺眼的陽光:「什麼事這麼高興?」

  「有人請吃飯,」她隨口答完才反應過來問話的人是誰,驚得向旁邊一跳,「隊長,你離得太近了吧。」

  劉戎挑眉:「打球的時候碰到不是很正常嗎?」

  易嫻在心裡偷偷翻了個白眼,說:「隊長說得對,我回去了哈。」

  劉戎叫住她:「晚上有空嗎?來約場球?」

  「晚上吃飯可能回不來,改日吧。」易嫻背上書包準備離開,卻見隊長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自己。

  她的目光太過認真,看得易嫻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見狀,劉戎無奈地扯起嘴角:「行,你回去吧。」

  易嫻一臉莫名其妙地離開,但很快,她的大腦被即將吃小龍蝦的喜悅佔據,瞬間忘記了她最近總發神經的隊長。

  回家休息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易嫻拍了拍空空的肚子,起身前往小龍蝦店。

  和上次一樣,雁唐早就到了,仍是坐在上次的位置。

  易嫻推門進去,剛坐下就有服務生過來問要不要點餐。

  雁唐傾身,雙臂搭在桌面上輕聲道:「隨便點。」

  「你對我這麼慇勤到底有什麼企圖?」翻著菜單的易嫻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想請你幫個忙,」雁唐微笑,「先點菜,點完再說。」

  易嫻摸摸下巴,想到對方有求於她,毫不猶豫地指著菜單對服務生說:「來三斤十三香小龍蝦,要這個尺寸的,還有皮皮蝦,來一斤椒鹽一斤麻辣,唔我看看……啊,再要兩杯椰汁,大杯,哦對了,再來一份干炸鳳爪。」

  服務生將她所點複述了一遍,問另一位顧客有沒有補充。雁唐搖搖頭,等服務生走了,她笑著說:「你還真不客氣,能吃完嗎?」

  「這個季節不吃皮皮蝦就是犯罪,吃剩了我打包回去當夜宵。」易嫻舔舔嘴唇,眼巴巴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別看了,回神,」雁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別忘了這頓飯可是有代價的。」

  易嫻扁扁嘴,把視線移向對面的人,問道:「到底想讓我幫你什麼啊?」

  桌面上交疊的手臂收回,雁唐坐直了身體,雙手握在一起,說:「那個……最近想試日翻,你能不能請那個萌妹學姐教我日語?」

  第26章

  易嫻:「……哈?!」

  她重重拍了下桌子, 氣呼呼地叫:「你你你……你是不是昨天看上了我的小學姐?!你要學日語隨便報個班不就行了嗎?這事兒沒門,小學姐是我的,我跟你講你別想打她主意。」

  雁唐笑著抬起手, 重新將胳膊支在桌上:「你別激動, 是這樣的,如果我在外面找學習班, 時間上肯定不好調節,而網絡課又不如真人上課有感覺, 所以我想找個可以隨時調節時間的一對一老師。」服務生送來椰汁,她捻起吸管放到嘴邊, 繼續說:「昨天見到你學姐, 我覺得她會是個不錯的老師, 如果可以的話, 想讓你幫忙牽個線。」

  「我學姐堂堂學霸哪會有時間教你, 這忙不幫!」易嫻義正言辭地拒絕, 吸了一大口椰汁,「一對一老師想找什麼樣的沒有,非要找我的萌妹幹嘛!」

  出師不利, 雁唐也不介意:「我就是想找個知根知底的,你幫我問問她, 價格好說。如果她不同意, 我再去找別人。」

  易嫻咬著吸管含含糊糊地說:「人家做日翻都是因為愛,你平時又不太聽日語歌,跟著湊什麼熱鬧?」

  「突然就產生愛了。」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雁唐勾起嘴角笑:「昨天聽你小學姐說日語的時候。」

  「……」易嫻吐出吸管, 瞬間炸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對小學姐圖謀不軌!這忙死都不幫!」

  她話音剛落,服務生端著一盤皮皮蝦過來,色澤鮮亮的外殼上淋著油汁,紅色的辣椒碎灑在四周,海鮮的香氣與各種調料味道混合在恰到好處的範圍中。菜盤放到桌面的剎那,易嫻以閃電般的速度戴上手套,將爪子伸向了皮皮蝦。

  雁唐看著她雙眼放光地扒皮皮蝦,笑著說:「吃了東西還不辦事,嗯?」

  「……」易嫻動作一停,猶豫的工夫又見服務生端來了椒鹽皮皮蝦。

  濃郁的椒鹽味道夾雜上一盤的麻辣鮮香,被烤至金黃的蝦身微微拱起,飽滿的弧度讓她嚥了下口水。

  易嫻:「那我就幫你問一下吧。」

  雁唐微笑:「吃吧。」

  「……」

  易嫻突然覺得自己好屈辱,為了一盤……不,是兩盤皮皮蝦,她居然出賣了萌妹學姐。

  將扒好的蝦肉放到嘴裡,她幸福地瞇起了眼睛,同時想到——反正她只是幫忙問一問,萌妹平時那麼忙,肯定不會答應這種事。這麼想想她更放心了,美食她吃到了,小學姐也沒賣給雁唐,簡直完美。

  她放心大膽地享受美食,吃得正歡時,抬頭看見吃個皮皮蝦都動作優雅的雁唐,猶豫了一下,問道:「你不會真對萌妹一見鍾情了吧?」

  雁唐剝開蝦殼,撕下一塊蝦膏放到嘴裡,裝作很認真的樣子想了一會兒,說:「不是一見鍾情,放心吧。我單身這麼多年,也不至於突然對一個人產生這麼大興趣。」

  易嫻知道她從來不會說假話,點點頭信了,放下心來繼續吃。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自己低頭奮戰的時候,對面的人慢慢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對苦晝當然不是一見鍾情,很顯然是日久生情。

  兩個人解決完一桌食物,本以為會剩出夜宵的易嫻十分失望,盯著自己面前小山一樣的蝦殼戀戀不捨。雁唐忍著笑給她又點了份夜宵,讓她晚上回去熱了吃。

  易嫻瞬間滿血復活,帶著自己吃飽的肚子和打包好的外賣走出店門,在昏沉夜色中打了個嗝。

  瞥了眼身邊心滿意足的人,雁唐問道:「好了,吃也吃過了,夜宵也有了,你是不是也該辦事了?」

  「……」易嫻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給艾笑發了條短信詢問。發送完畢,她把手機在雁唐眼前晃了晃,說:「發完了,我們之間的賬可抵消了啊。」

  雁唐注意到那一晃而過的備註:「艾萌妹?」

  「哈哈,她姓艾,我覺得這姓挺好聽的,就一起加備註裡了。」說著,她還十分驕傲地碰了碰雁唐的手臂,「怎麼樣,這姓好不好聽?」

  無視了她對萌妹的盲目喜愛,雁唐問:「她全名叫什麼?」

  「艾笑,不過真人不太愛笑,大多數時候都挺羞澀的。」

  「艾笑。」雁唐將這兩個字在舌尖上過了一遍,一時間沒忍住,唇角抿出弧度。

  易嫻搓搓胳膊:「你念著萌妹名字的時候能不能別笑得這麼□人?!」

  「有嗎?」雁唐眼角上揚,「你回去吧,時間不算晚,不送你了。」

  「你不等小學姐回復了?」易嫻又晃了晃手機。

  雁唐搖頭,抬腳走下台階,回頭和她擺手:「不等了,有消息你通知我。」說完,她直接大步離開,等在街角轉了個彎,她立刻拿出手機,點開小貓咪的頭像發了條消息。

  雁來時:晚上好,感覺怎麼樣了?

  而此時,寢室裡的艾笑正在絞盡腦汁地給池內教授寫郵件。

  日本人發郵件喜歡拐著彎地說話,一句簡簡單單的通知他們能繞出一大篇。所謂入鄉隨俗,她不能將郵件寫得太過簡潔,但教授事務繁忙,她又不能寫得太囉嗦,免得耽誤人家時間。

  S大與留學院校的合作自然是要學校方面的人去談,她作為一個學生組織的帶頭人,能做的僅僅是爭取一些兩校短期交流的機會。蘇學姐在去年曾親自到英美多所大學進行過學生組織間的交流,充分展現了S大的各種優勢。回來時她不僅帶來了他們的工作經驗,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幾所學校對S大的好感。後來,這幾所大學聯繫學校領導舉辦了短期交流夏令營的活動,其中一些參加夏令營的學生直接在活動中找到導師,提交了留學申請。這件事不僅讓學生意識到自己學校的外聯會有多麼強大,更讓外聯會中所有人擁有了工作的無盡動力。

  大家參加學生組織的目的沒有那麼單純,很多人努力不是為了學校的知名度,而是希望自己在這個組織中討到好處。但不得不說的是,如果想在這裡得到好處,相對的付出也不少。

  艾笑也不例外,在這裡她既能培養能力、增加閱歷,又能更近一步地接觸平時不易接觸的人,而為了這個目的,她必須為其付出。

  她想做的事與蘇學姐類似,但也更有野心——她想建立與M大的長期的留學體驗合作。

  這件事不是一兩封郵件就能談妥的,她需要有耐心,也需要有足夠的勇氣。艾笑撐起下巴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半天過去,毫無思路的她幽幽歎了口氣,拿起手機翻看,結果發現雁女神發來了新消息。

  下午她回到寢室睡了一覺,當時把手機靜音,醒來後也沒想起來調音量。艾笑急匆匆地打開消息回復,回完又見通知欄裡還顯示有一條短信。

  平時的短信通知不是某寶店舖活動就是10010話費提醒,她剛要劃掉短信,卻看到了上面的備註——易嫻。

  原來是那個學妹發來的。艾笑點開短信,看到上面寫著——「小學姐,你有沒有時間教人學日語呀?有人覺得你日語不錯,想讓你一對一教學,價錢好說(ps.沒時間的話直接拒絕我就好!)」

  嗯……為什麼她覺得括號裡的字在暗示她拒絕呢?

  艾笑對著這條短信猶豫了一會兒,她並不缺錢,也不習慣去教別人學習,但是這個詢問來的有點蹊蹺。她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問道:「是那天陪你聽講座的人嗎?」

  易嫻:「哇!!小學姐你好聰明呀,就是她,別看她長得人模狗樣,聽完講座就來拜託我問你這件事了,哼。」

  艾笑想到那天遇見兩次的人,又想到她問路時清透的聲音,腦海裡迅速閃過一個人。她放下手機仔細思考這件事——自己還沒有過給別人講課的經歷,有機會找靠譜的人嘗試似乎也可以。而且那個人給人的感覺還不錯,看起來不是難相處的人。

  她抿了抿嘴,回復:「我時間比較散,她能接受嗎?」

  回到家裡準備開電腦打遊戲的易嫻收到消息一臉懵逼,為什麼她感覺小學姐要答應了?!

  易嫻:「你要是忙就別答應了!真的!你自己的事更重要!」

  很快,她收到了來自艾萌妹的消息:「你……到底是不是幫她的?」

  易嫻:「……」她、她不是!

  心裡有一萬個想使壞讓小學姐拒絕的想法,但想到從小到大雁唐姐對自己的照顧,易嫻歎了口氣,還是決定幫她:「開玩笑啦,時間上她應該可以接受吧,她工作時間沒那麼固定,反正工作任務擺在那,能做完就行。」

  艾笑:「是工作黨?那有日語基礎嗎?」

  易嫻想了想,回復:「沒有,一丁點都沒有。」

  艾笑:「那她的學習方向是什麼?考級?想進日企?」

  易嫻:「不知道=。=可能要撩妹吧。」

  艾笑:「……」

  她覺得在易嫻身上可能問不出什麼,只好直接和她要了那人的手機號,在確定通話方便的情況下給對方撥去了電話。

  單調的等待聲顯得格外漫長,艾笑一邊轉筆,一邊坐在椅子上晃蕩拖鞋,不小心把鞋晃掉在地上。她彎腰去穿的時候,電話接通,話筒裡傳來一聲「你好」。

  艾笑回了句「你好」,把鞋穿上,心裡有點奇怪。

  唔,她怎麼覺得這個人說話的聲音和上次聽起來不一樣了呢?

  第27章

  電話另一端的雁唐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遲疑, 知道自己改變的聲線成功欺騙過了她。

  「是艾笑嗎?」她問。

  「嗯,請問你想學習到什麼程度呢?時間上有什麼要求?」

  聽到對面冷靜的聲音,雁唐彷彿看到了那個可愛小姑娘一臉認真的模樣, 輕笑一聲說:「時間都由你來定, 我工作上可以協調。學習程度看學習情況定吧。」

  艾笑手上轉著筆,問:「好的, 可以問一下你學習日語的目的嗎?」

  「易嫻怎麼和你說的?」

  「她……」水筆劃了一圈又猛地停下,艾笑有些尷尬, 她總不能說是為了撩妹吧。

  聽她猶豫,雁唐歎了聲氣:「我大概知道她編排我什麼了。是這樣的, 我只是最近對日語萌發了興趣, 沒有考級和出國的需求, 網絡課和過於系統專業的課程不適合我, 所以只想找一個談得來的老師輕鬆地學習。」

  原來是這樣, 艾笑點點頭, 繼續轉筆:「那我可以試試,不過我沒講過課,恐怕講不好。」

  「沒關係, 我也不要求學得多精。」心跳加快,雁唐深呼吸一下, 問:「我們可以商量一下上課地點和學費嗎?」

  艾笑對學費沒什麼需求, 對方說是多少就是多少了,但上課地點需要好好斟酌一下。即使這人是易嫻介紹來的,該防範還是要防範的嘛。

  她心裡想著, 手機又傳來對方的聲音:「地點的話我可以盡量遷就你,可以是你們學校,也可以是你選的咖啡廳之類的場所。」

  聽到她這麼說,艾笑心裡稍微放心了一些:「學校的話其實不太容易找到沒人的空閒教室,還是咖啡廳吧。」

  「好的,那你決定好地點告訴我。」

  「嗯……你有教材嗎?」艾笑邊說邊放下筆去翻找自己的書櫃,對方直截了當地答了句「沒有」。

  她歎口氣,自己從初中開始自學日語,這些基礎教材早就沒有了,看來明天還要跑一趟書店。

  雁唐聽她翻箱倒櫃的聲音一直沒有說話,等她停下來才說:「我不知道該買什麼,你把書單發給我吧。」

  「啊?不用不用,我給你買吧。」艾笑坐回椅子上,折騰一通後有點熱。

  「要不……一起去書店?」雁唐努力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假裝冷靜地提議。

  第一次正式見面約在書店這種地方簡直再好不過了,苦晝是寫小說的,與她聊書籍顯然更能產生話題。想到這,雁唐不禁給自己點了個贊,太機智了。

  艾笑覺得這樣沒什麼必要,也許還會耽誤對方的工作。但轉念一想,如果一起去書店,她們在正式上課前可以側面接觸瞭解一下彼此,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於是她答應道:「好啊,我明天下午沒課,可以和你一起去書店。」

  「那就這麼定了,時間你說,稍後發我短信就好。」雁唐不輕不重地掐著自己的手臂,好讓自己不至於太激動。

  艾笑答應下來,和她又簡單說了下自己的日語情況,掛斷了電話。

  摸了摸微微發燙的手機,她把它丟到一旁冷卻,然後在電腦上搜索「給別人講課需要注意的事」。

  第一次當「老師」,不得不說,她內心還是有點小激動的。高考剛結束的暑假也有人想過找她做家教,無奈媽媽覺得自己女兒矮矮小小的不安全,把那些邀請都回絕了。所以那個暑假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窩在家裡碼字、上網,哦對,還參加了那個YY歌會。

  艾笑搓搓手,研究了好一會兒怎麼給別人講課,然後跳下椅子,跑到衣櫃前找衣服。

  講課的話是不是要穿的嚴肅正經一點?不過她的衣服好像都沒什麼嚴肅正經的,總不能講課穿白襯衫西裝褲,怎麼想都很奇怪。她糾結一會兒,乾脆隨便拿了一套白色T恤衫和牛仔裙,把衣服掛在外面,回去給這個人發短信。面對一串電話號碼,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艾笑:「對了,還沒問你怎麼稱呼。我叫艾笑,你呢?」

  雁唐收到消息,第一次後悔自己起的圈名和真名一樣。考慮了一會兒,她回復:「我叫燕潭。」

  噫——

  艾笑驚訝一下,這名字真好聽,最重要的是——讀起來和她女神名字好像啊!

  她給手機號加上備註,把書店地址和時間發給對方,然後繼續面對郵箱發呆。

  給池內教授的信真是好難寫……

  扁扁嘴,她抬手開始打字,等右下角的時間跳到10點鐘,她準時打了個哈欠,將草稿保存好後起來洗漱。

  刷完牙洗完臉,擦乾淨多餘的水,她捧起手機先去看了眼雁女神的微博。

  她本來只想看有沒有新歌,卻發現女神發了條兩小時引發一千評論的新微博。

  「承蒙大家多年喜愛,我打算嘗試做日翻了,不知道有沒有人喜歡?」

  哇!艾笑眼睛放光,自己日語還說得過去,是不是可以趁機和女神交流一下?

  她立刻打開企鵝,沒等她編輯的消息發出,對方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發來了新消息。

  雁來時:準備睡覺了嗎?

  艾笑把自己編輯的內容迅速刪掉,回復:還沒有(* ̄- ̄*)

  雁來時:我記得你聽歌的種類比較雜,那有沒有喜歡的日語歌?

  想到女神剛剛發的微博,艾笑臉一紅,是不是自己說了喜歡的歌……女神就會給她唱?

  她打開自己常用的音樂軟件,在裡面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歌單,選了半天,選出一首自己最喜歡的發給雁唐。

  晝晝:這首!

  雁來時:好,有機會給你唱。

  晝晝:0v0你也學過日語嗎?

  雁來時:在學,還是萌新一隻^-^

  艾笑捧住臉,為什麼女神說「萌新」會這麼萌?!

  雁來時:你「也」學過日語的意思是——你會日語?

  沒想到自己會露出破綻,艾笑扁扁嘴,老實承認。

  晝晝:這都被你發現啦=0=!

  雁唐被她可愛的小表情逗笑,打字:那如果有什麼歌詞上的問題,我可要來請教你了。

  晝晝:沒問題!

  雁來時:好啦,不早了,你該睡覺了。

  晝晝:晚安q(≧▽≦q)

  雁來時:好夢~

  放下手機,雁唐長吐一口氣,那種怪阿姨坑蒙拐騙的感覺又回來了。她後知後覺地反思——自己這麼設計苦晝……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但是當她在腦海中模擬與小姑娘見面的場景時,一時間又不想考慮那麼多了。

  雁唐難得從抽屜裡翻出張面膜,決定明天用最好的狀態去迎接她與苦晝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帶著各種期待睡去,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收拾後直接前往工作室。上午九點,其他夥伴推門進來,看到雁唐已經徹底進入工作狀態,都是一陣驚訝。

  雁唐姐平時工作積極,但也沒有這麼積極吧?

  秦松來到工作室的時候,雁唐已經將今天的任務完成了一半。他「喲」了一聲,在背後拍了她一把:「今兒怎麼這麼勤快啊?」

  「老秦,去你辦公室一趟,有事和你商量。」雁唐摘下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從椅子上起來。秦松應了聲,和她一起去辦公室,關上門,他八卦兮兮地問:「怎麼了,和你小作者有進展了?」

  「不說這事,」雁唐決定先隱瞞,「你看到我微博了吧?」

  秦松把包扔到沙發上,無奈地說:「我還沒問你抽什麼風呢,怎麼想到做日翻了?」

  「突然感興趣,就想試試。而且我發展多面對咱們工作室也有利,不是嗎?」她說的如此言之有理,連她自己都要信了。秦松聽過後自然也信了,點頭道:「那就試吧,回頭和團隊商量一下,粉絲福利結束咱們就來一首。」

  「嗯,所以我現在打算去學一下日語,要和你商量的也是這件事。」引入正題,雁唐輕咳一聲,說:「我這陣子打算補學日語,但上課時間不定,請假這事兒有點麻煩。這樣吧,工作室這邊的工作我不會落下,你給我個自由假期怎麼樣?」

  秦松笑了:「合著你找我就說這事啊,你一個月不來我都照樣給你發工資,就是沒分紅提成。學去吧你,別耽誤五月的集訓就行。」

  雁唐笑著說:「行,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學好了請你吃飯。」

  秦松不明白她為什麼學個日語要請他吃飯,隨意問道:「你那老師靠譜不啊,要不要哥給你找一個。」

  「靠譜,放心吧。」她說話時眉眼裡都帶著暖人的笑,那目光裡的柔和讓秦松愣了下,問:「該不會是個漂亮妹子吧?」

  雁唐笑笑沒答他,打開辦公室的門喊了聲「下午我就走了,有事電話聯繫」,關門繼續去編曲。

  難熬的上午過去,雁唐和夥伴談好工作進度的問題,收拾東西回家。把自己仔細拾掇了一遍,她換了身清爽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褲,拎起背包出發去書店。

  艾笑中午到食堂簡單吃了頓飯,回寢室休息一會兒,隨手扣上漁夫帽,也出發去了書店。

  路上她有點緊張,雖說易嫻和她保證了對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但她還是擔心自己表現不佳讓對方失望,從而讓易嫻這個中間人難做。

  今天的風稍有些大,頭上的帽子幾次差點被吹掉,害得她一路走來時不時就要扶下帽子。到了約好的地點,她低頭看看時間,居然早到了十分鐘。

  艾笑坐到書店對面的白色長椅上,給「燕潭」發了條消息——「我到了,現在坐在對面的長椅那裡。」

  發送鍵剛剛摁下,一陣強風吹過,頭上的帽子瞬間被吹落,她手忙腳亂地起身去撿,卻見一隻修長素白的手在空中穩當地接住了她的帽子。

  艾笑忙去看向來人——和自己一樣,都是白色的上衣和牛仔的下裝。兩人的裝扮有種情侶裝的既視感,這場面似乎有點尷尬。

  雁唐走過來時就已經注意到這點。現在她低頭看著自己心心唸唸的小姑娘,努力控制著內心的激動。

  最後,她輕吸一口氣,平靜地問道:「風這麼大,怎麼不進裡面等?」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出場的)麥克瞳:讀者提問,你說自己母胎單身,但是又會撩又懂套路,這是腫麼回事?

  雁唐:沒覺得這是套路,我只是發自內心地想辦法接近我喜歡的女孩:)

  麥克瞳:………………

  麥克瞳:這答案沒毛病:)

  第28章

  熟悉的聲音讓艾笑愣住, 她抬頭看向來人,是易嫻那個一身素淨的朋友,燕潭。

  不是她心裡所想的雁唐。

  艾笑簡直要懷疑這個人在手機裡安裝了變聲器, 為什麼打電話的時候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聲線?如果昨天打電話時她也是這個聲音, 她恐怕要好好想想要不要答應這件事了,畢竟和一個神似雁女神聲音的人在一起, 她怕自己的腦袋總會胡思亂想。

  不過她不好意思問這個問題,只羞澀地接過帽子說聲「謝謝」。

  雁唐看著將帽子抓緊抱在懷裡的小姑娘, 心裡軟得不像話。等小姑娘抬起頭和她認真問好,她幾乎聽不清身邊的人在說什麼, 只能看清她微白皙泛紅的臉、毛茸茸的短髮和唇瓣間隱約露出的可愛虎牙。

  人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第一次在S大看見她時什麼感覺都沒有, 當這個人被賦予新的身份站到自己面前, 所有事都不一樣了。

  雁唐現在只想回去摀住那個讓易嫻攻略小學姐的自己的嘴, 她不希望任何人再將關注的目光放在眼前人的身上, 除了她自己。

  想到那天喝醉後的語音,不止是身為自己粉絲的苦晝,她自己的佔有慾似乎也很強。

  她這樣一直盯著人看, 艾笑被她看得緊張起來,手裡的帽子抱得更緊了。

  感受到她的不適情緒, 雁唐移開目光, 轉而看向店門:「走吧。」

  「嗯。」見她長腿邁開,艾笑趕緊跟上,短髮在風中揚起一道弧度。

  聽到身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雁唐刻意放慢步子,兩人不言不語地並排向前走。推門時,她低頭裝作不經意地掃過小姑娘的臉,看見她臉頰上的細絨毛,與她整個人所帶來的感覺一樣,毛茸茸的,很可愛。

  感覺身邊人在注視自己,低頭的艾笑抬起腦袋去看,結果發現人家正專心找著教輔區域,沒有注意到自己。

  艾笑感覺有點尷尬,自己本來就不太會和陌生人相處,而這個人看起來也不算熱絡,這樣相處下去會不會吃力?

  她心裡思來想去,身邊的人似乎發現她在走神,配合著她的步伐向前走,一語不發。直到兩人不知不覺走到書店最深處,艾笑才猛地反應過來,紅著臉站定在那一面許願牆前。

  「不、不好意思……」她為自己的不專心道歉,雁唐搖搖頭,說:「沒關係,看你在想事就沒打擾你。」

  艾笑窘迫地看著眼前這一面許願牆,說是許願牆,上面大多數的明信片上寫的都在表達對愛情的憧憬和願望。她收回目光,身子轉了180°,壓低聲音說:「教輔書應該中間的位置,我們過去吧。」

  「不急,難得來一次書店,在這邊看看也行。你平時喜歡看書嗎?」

  「還好……」

  「喜歡什麼類型的書?」

  艾笑窘,她總不能說喜歡百合小說吧。憋了半天,她猶豫著說:「喜歡歷史類的書籍,還有幾個近代傳統文學作家。」

  雁唐走到旁邊的當代言情小說架前:「那這些網絡文學出版物呢?」

  「呃,高中的時候還看過,現在不看了。」艾笑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平時會看網絡小說嗎?」雁唐又問。

  艾笑突然覺得這個人不是來買教材的——分明是來調查她戶口的!

  她抓著帽子的手又收緊一些,答道:「偶爾會看。」她生怕對方又問自己在哪個文學網站看,正考慮著怎麼岔開這個話題,對方卻沒有再問下去。

  悄悄鬆了口氣,她隨著「燕潭」走到近代文學的書架附近,看她拿起了一本散文集,而後側過臉問自己:「你下午忙嗎?」

  「還好,沒什麼急事。」艾笑小聲答。

  「那隨便挑挑書放鬆一下?」

  艾笑條件反射地想說「不用」,可轉念一想,自己確實很久沒有花時間泡在書店裡了,現在有機會挑書,為什麼還要拒絕?她欣然同意,伸手拿了本自己喜歡的書,雁唐看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雙唇微微抿起。

  她覺得自己要憋不住這個嚴肅正經的人設了,現在一看到身邊的小姑娘,嘴角就不自覺地上翹。

  艾笑是個喜歡看書的人,但逛書店這種事一個人做總是想不起來,眼下有人陪她一起,雖然兩人還不熟,她也樂得與她一起挑看書籍。

  兩個人從近代文學區域逛到古代文學區域,書店靠牆的一面書架偏高,最上面的書籍艾笑看不見,但看下方的備註標籤她還有些感興趣。「燕潭」在她不遠處看著別的書,她不好意思打擾,只好自己踮起腳伸長胳膊去拿。

  無奈的是,即使她把腳踮到最高,手指尖也只能稍稍碰到書脊。她洩氣地收回手放棄,一個帶著淡香氣息的人忽然覆到她身後,陰影籠罩了一瞬,她猛地回頭,看到了背光中淺笑的女人。

  真……真好看啊……

  她緊張地從對方手臂下鑽過,雁唐看她泛紅的臉頰,再也繃不住什麼嚴肅正經臉了,帶著笑意把手中的書遞給她:「是想拿這本嗎?」

  「是……是。」艾笑收了書,又說了句:「謝謝。」

  遞書後在半空中懸著的手沒有動,雁唐差一點就要抬手揉向她的頭,看她走到一邊去翻書才回過神,失落地收回手。

  艾笑選的書與古代戰場描寫有關,這本書可能會對《將山》的歌詞有所啟發,她看了兩頁覺得不錯,把書抱在了懷裡,繼續找其他的書。

  雁唐跟在她身後逛,見她拿出什麼書都在心裡悄悄記上一筆,等她帶著書到旁邊座椅上看的時候,再拿出手機記在備忘錄上。

  艾笑不知道她做的這些事,一心一意挑書,等她們再轉回教輔區域時,她手上已經抱了五本書,其中四本是下本小說的參考資料,還有一本是《將山》歌詞的參考書。

  看她抱書吃力的樣子,雁唐伸手幫忙:「我幫你拿著吧。」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拿。」艾笑自然而然地婉拒她,下一秒卻直接被人搶走了所有的書。雁唐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日語教材的方向:「你拿著這麼多書怎麼挑教材?」

  如此說來,艾笑只得承了她的好意,空著手跑去挑選日語教材。

  其實現在市面上的日語教材種類並不算多,幾本有名的用著都差不多。艾笑挑了兩本基礎書,又拿了本習題,轉身對「燕潭」說:「雖然你沒有考試需求,但做題是鞏固記憶的好方法,你不介意吧?」

  雁唐畢業一年多,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又要做一門學科的基礎題,好笑地搖搖頭,說:「不介意。」

  「那差不多了,先買這幾本足夠了。」艾笑拿著三本書往外走,走了一半停下腳步,又問:「你不挑點書嗎?」

  「我需要的書這裡沒有。」

  艾笑眨眨眼睛:「哎?我還沒問你喜歡什麼書。」

  「音樂類的。」雁唐笑了一下,看向出口處的收銀台,「走吧。」

  音樂……艾笑心裡有些異樣,跟上她向前走。

  付款的時候,雁唐直接將所有書都買單了,艾笑急忙攔她,對方卻說是見面禮。

  可是她們真的不熟,艾笑不想收所謂的見面禮,堅持要給她錢。雁唐嘴角勾起,說:「要不你請我喝個下午茶吧。」

  艾笑猶豫了一瞬,但想到喝下午茶不僅可以還人情,還能進行更多交談,便點了點頭。

  雁唐拎著兩袋書,推門出去看到不遠處有一家咖啡館,指了指那個方向問:「去那裡可以嗎?」

  「好,不過,我來拿自己的書吧。」艾笑想去拿口袋,雁唐把書袋移到另一隻手上,說:「幾步路而已,我拿著吧。」

  呃,為什麼見面時間不長,她卻一直在麻煩這個人?艾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但也忽然覺得這個人和她想像中一樣的好相處。

  雖然不熱絡,但溫柔細心,這樣的人一定很受歡迎吧。她支吾著走在「燕潭」身邊,到咖啡館門口,她小跑兩步去開門。

  雁唐走進去,偏過頭對她說:「謝謝。」

  咖啡和甜點的香氣迎面而來,艾笑搖搖頭,答了句「不客氣」。

  說實話,她總覺得自己不像是要教別人日語的,反而是來談天逛街的。指尖輕輕刮過手上漁夫帽的帽簷,她下定決心,一會兒一定要拿出點教人學習的樣子。

  門口的服務生帶著她們二位走到一處偏內的位置,四周稍暗。復古感十足的桌子中央擺著盞玻璃底的裝飾燈,麻制的燈罩掛在上面,服務生拉開燈的瞬間,柔和的橘色燈光順著桌面流淌開,映亮了那一片小區域。

  艾笑:「……」

  這種氛圍讓她怎麼拿出講課的樣子啊?!

  看出她的尷尬,雁唐詢問:「這樣可以嗎?」說著,將燈光又調亮了一些。

  週遭變亮不少,曖昧的昏暗感消散,艾笑鬆了口氣,點點頭坐了下去。

  服務生送來菜單,艾笑沒來過這裡,但雁唐來過。她將菜單交給「燕潭」,由著對方給自己點了份原味鬆餅和拿鐵咖啡。

  她的確喜歡喝拿鐵咖啡,所以,對方準確地點出她喜歡的咖啡時,她有點詫異。

  服務生記好餐點鞠躬離開,艾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直勾勾地看著剛買來的那堆書上。

  橘色燈光落在封皮上,明明是一本描寫戰爭的書,卻活生生地被燈光柔和了幾分,頗有幾分鐵骨柔情的感覺。艾笑想到皇宮中柔情的女將軍,不禁看它發起呆,而對面的雁唐透過燈罩,在看她。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啊,她感歎。

  而且……這麼可愛的人,她要如何才能屬於自己呢?

  第29章

  感受到過分熾熱的目光, 艾笑回過神,與對面人的視線驀地相撞。

  雁唐垂眸笑了下,眉眼裡帶著暖意:「你平時也很喜歡發呆?」

  「沒有, 今天可能……」她說話聲越來越小, 到後來都沒了聲音。

  其實是因為這個人的聲音和雁女神太像了,她需要不停地轉移注意力, 讓自己不要腦補什麼奇怪的情節。

  「嗯?可能什麼?」

  艾笑被聲音擊中,連、連「嗯?」的感覺都那麼像!

  「可、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她說。

  雁唐被她完全沒有信服力的答案逗笑了:「那好吧, 要不我們來聊點別的?」見她點頭,她繼續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學習日語的?」

  「初中的時候對一部動漫感興趣, 後來……」

  艾笑聲音不大, 清脆的吐字讓人聽來很舒服。雁唐單手撐住下巴看她, 時不時應上幾句。

  「打擾二位, 您的原味鬆餅和拿鐵咖啡。」

  服務生將精緻的陶瓷餐盤擺在兩人面前, 四塊鬆軟的鬆餅搭配三種醬料, 精巧的擺放顯得它們格外誘人。

  等服務生離開,雁唐介紹說:「藍莓醬、蜂蜜和奶油,你嘗嘗看喜歡哪種。」

  艾笑點頭, 隨即沾著藍莓醬嘗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真的很好吃。」

  「你喜歡就好。」雁唐眼睛看著她, 將自己那份鬆餅放入口中。

  再美味的鬆餅, 其誘惑力也抵不過眼前這個小巧可愛的人。雁唐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心術不正的怪阿姨,咬住鬆餅的時候,她目光掃過艾笑沾著些許藍莓醬的唇角, 心頭一動。

  有著美味鬆餅的調劑,艾笑的心情隨之放鬆了不少,聊天時的態度也自然了一些。按照昨天所查的技巧,她說了一些日語上有趣的東西去調動對方學習的積極性,得到的反應還不錯。

  這一餐下午茶吃得十分滿意,但考慮到如果每次講課要來咖啡廳的話,不說花費太大,她的體重也承受不來。離開咖啡館,她猶豫著開口道:「關於上課地點,我覺得在咖啡廳好像還是不太妥當。」

  雁唐提著兩袋書,低頭看她:「那你希望可以到哪裡上課?」

  「學校肯定不方便,如果校外找地方也很麻煩……我、我再想想。」

  「別想了。」雁唐說:「實在想不出地方的話去易嫻家吧,她租的地方就在附近。」

  艾笑驚訝,她怎麼不知道易嫻在外面住?

  雁唐和她解釋了易嫻租房的原因,然後說:「雖然是一室一廳,但客廳還算寬敞,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客廳給我講課。」

  「我不介意,但易嫻……」

  「她不介意。」

  「……」

  艾笑甚至懷疑她早就和易嫻商量好了,不然怎麼會這麼乾脆地說「她不介意」?如果沒商量好,那到底是怎樣的關係才會這樣直截了當地說不介意?

  想到易嫻和那個女隊長的謎之cp感,再想到眼前的「燕潭」和易嫻……艾笑彷彿看到了一段狗血淒慘的三角戀。

  知道她可能是誤會了,雁唐解釋:「我和她是鄰居,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家裡關係很好。」

  艾笑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解釋弄得一頭霧水,反應一下才說:「哦。」

  她這個呆呆的「哦」引得雁唐又低頭去看她,但兩個人離得近了些,她只能看到那帶著小發旋的發頂。

  「可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打擾到她?」艾笑還是有點猶豫。

  「那我給她打個電話?」雁唐說話間拿出手機,單手提兩袋書有點不大方便。艾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又麻煩了人家,連忙去拿她手裡的書。雁唐有意避讓,可小姑娘這次鐵了心地要取回來自己拎,於是她乾脆把手伸了出去。

  口袋的提手處繞在手掌上,艾笑抬手取自己的書袋,手指不經意間劃在了對方的掌心上。雁唐細長的手指被這一下撩撥到,手條件反射地收握,差點握住了小姑娘嫩白的小手。

  艾笑嗖地收回手,喃喃地說了句「抱歉」。雁唐保持鎮定地繼續撥電話,很快,話筒的另一面傳來了易嫻氣喘吁吁的聲音。

  「怎麼還在打球?」

  「不知道啊!我隊長今天又吃錯藥了,加練一小時。」易嫻小聲嘀咕,說完還要回頭看一看劉戎有沒有注意到自己。

  雁唐無奈:「說正事,講課的地點定不下來,去你家行嗎?」

  「把萌妹領我家?!」易嫻眼睛一亮,也顧不得看隊長了,興奮地說:「行啊,正好讓她看看我整潔乾淨的一面!」

  「……」雁唐抿抿唇,說:「你別嚇到她了。」

  「怎麼可能!你們什麼時候來?」易嫻依然興奮,絲毫沒注意到有人走到她身後,「你有鑰匙對吧,直接帶她進來就行。」

  雁唐應道:「行,看艾老師什麼時候有空吧。」

  旁邊的艾笑:「……」

  被叫成艾老師好羞恥啊……

  她低頭擺弄手裡的書袋,那聲「艾老師」彷彿是在耳邊開了循環播放,而且越循環,越讓她有一種是雁女神在叫她的感覺。

  「燕潭」如果真的是雁唐就好了,可是作為資深老粉,艾笑知道雁女神的真名和圈名一樣。

  她不是她的雁女神。

  艾笑歎氣,恰逢雁唐掛斷電話,問道:「怎麼了?」

  雁女神也常這樣在網上問她「怎麼了」……艾笑搖搖腦袋,說:「沒事,可能是有點累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雁唐抬腳向前走,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應該買一輛車。

  如果買了車,她是不是能直接到校門口接艾笑回自己的房子上課?

  默默將買車提上日程,雁唐面不改色地向前走,艾笑在旁邊忙說「不用送」,她偏頭看她:「反正也不遠,我送你回去,就當消耗甜點熱量了。」

  話說到這裡,艾笑再拒絕顯然有點矯情,只好答應下來。

  明明最開始只想買幾本教材的,為什麼到現在弄得像約會一樣……艾笑無奈,抬頭偷偷看了眼身邊的人,只當是自己腦補過剩。

  回去的路上話不多,氣氛卻並不尷尬。雁唐偶爾會說一下路邊有趣的店,艾笑看到後也覺得好玩,然後暗搓搓地想雁女神是不是也曾經過這裡。

  到了S大正門,雁唐低頭說了聲「艾老師再見」,惹得小姑娘又是一陣臉紅。等她走進大門,經過拐彎不見人影,雁唐才轉身打車離開。

  艾笑抱著書慢悠悠地走,經過那個指路牌的時候停下腳步,忍不住回憶這兩天發生的事。

  緣分這種事真是巧妙啊,明明之前還是一個陌生的問路人,現在已經是即將熟絡的人了。

  所以這是不是說明,只要她和雁女神有緣分,在某一天,她們終會在這個城市中相遇。

  艾笑抿起嘴笑,抬腳繼續走。路過籃球場的時候,她看到累得整張臉都漲紅的易嫻坐在超市門口的台階上喝水,特別狼狽。

  易嫻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副樣子會被小學姐看到,扭過頭想假裝沒看見,結果是艾笑先開口打了招呼:「剛訓練結束嗎?」

  「嗯……快累死了。」易嫻歎口氣,仰起頭喝下幾小口水,然後撩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艾笑不解:「今天不是週一嗎?怎麼訓練強度這麼大?」

  「快比賽了,我們隊長挺著急吧。這次比賽抽籤沒抽好,遇上的第一個隊就不好打。」

  「那你有空的時候可不可以把你們的訓練時間表發給我?」艾笑問,「我怕耽誤你休息,想盡量將講課時間排在你訓練的時候。」

  易嫻:「……」

  不要啊!不要體諒她!她一點都不想一個人休息,她想看萌妹回血!

  她輕咳兩聲,說:「我們訓練時間不固定的,你隨時來都可以。」這樣她們就能見到啦!

  劉戎一直站在門口等待結賬,易嫻那點小算盤瞬間被她識破。她付完錢,拎著兩瓶水從超市走出來說:「規定的訓練時間被你喝肚子裡了是嗎,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嗎?」

  易嫻:「……」不需要謝謝。

  被拆台的她在隊長緊盯下只好老實交代了自己的訓練時間,艾笑又和她聊了兩句,抱著她那一堆書走了。

  劉戎坐到她旁邊,擰開一瓶水遞給她:「別總喝純淨水,對身體不好。」

  「……哦。」易嫻接過水瓶,隱約產生一種隊長在裡面下毒了的感覺。

  本來想給雁唐發短信問問情況的她現在只能乖巧喝水,易嫻心裡這個憋屈啊,瞥了眼仰頭喝水的劉戎,小聲祈禱自己快點換個隊長。

  劉戎喝得太快,清澈乾淨的水順著她唇角流下,又沿著脖頸的線條滑落。她喝完一口,直接扯過易嫻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流下去的水。

  易嫻嚇了一跳:「喂!你用我的幹嘛!」

  「我的落球場上了。」劉戎斜睨她一眼,把毛巾搭回她的肩膀。

  隊長手心很熱,易嫻感受到她擦過自己皮膚時的溫度,臉莫名地燙起來——雖然她的臉剛才也很燙。

  不行不行,她怎麼能這麼沒出息呢!

  易嫻決定報復回來,拽下毛巾衝著劉戎的領口擦過去:「哎呀沒擦乾淨,這裡還有水呢。」

  劉戎任由她的手伸向自己的領口,也任由她的手指偷偷擦過她的鎖骨。

  等她鬧完了,女隊長慢慢勾起嘴角,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別人可以走了,你留下,再加練一小時。」

  易嫻:「……」

  哈?!!!

  第30章

  不知道為什麼, 雁唐晚上給易嫻打電話的時候,從聲音上判斷到她大概只剩半條命了。

  易嫻死狗一樣地趴在床上,趴了一會兒感覺胸被壓得疼, 「哎呦哎呦」地叫著翻面, 變成仰泳的死魚。

  「我隊長今天不是吃錯藥了,她是瘋了……」她抱怨了一會兒, 忽然問道:「你和萌妹相處怎麼樣?」

  「挺好的。」雁唐答。

  「你別嚇到她了,她那麼純, 多半是個直的。」

  「純和直有什麼必然關係嗎?」雁唐失笑。

  易嫻嘟嘟囔囔地說:「沒什麼關係吧,可我就是覺得萌妹她彎不起來, 筆直筆直的。」

  電話對面的人笑起來:「昨天不是還嚷著不讓我接近萌妹, 現在想著讓我不要嚇到她了?」

  「我對這件事看開了, 反正你那麼慫, 真看上我萌妹肯定也不敢上, 頂多就是普及一波, 為萌妹打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易嫻美滋滋地說,「等你們來我家補課,我動不動做個小點心啊, 時不時展現一下我的個人魅力啊,如果是萌妹主動看上我……這事兒可就不一樣了。」

  「省省心吧, 好好準備比賽。」雁唐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些事情, 「你隊長脾氣可能不太好,你在她面前少提萌妹。」

  「為啥啊!」

  雁唐笑而不語,催她去睡覺:「你今天這麼累就別打遊戲了, 趕緊去睡覺。」

  易嫻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後不情不願地去洗澡,另一邊的雁唐看著手機則是久久沒能回過神。

  從這兩天的試探中,她已經可以完全確定艾笑和苦晝就是同一個人。但是僅僅確認這件事還不夠,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知道苦晝到底是不是彎的。

  長歎一口氣,她戴上耳機,開始聽艾笑昨天說到的日語歌。乾淨細膩的聲線搭配抒情的曲調,日系歌曲獨有的小清新感讓她瞬間想到今天下午那一幕——艾笑在陽光下轉身,揚起的短髮染上溫暖的弧度。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這種清新獨特的嗓音,既然如此,她是不是要多發揮一下優勢了?

  雁唐勾起嘴角,將播放的歌曲換成另一首——《寫給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的歌》。

  嗯,就是這首了。

  *

  晚上,寢室裡的艾笑正在讀著自己今天新買的書,讀到一處來了靈感,她放下書,戴上耳機聽起青玉折的編曲,在紙上塗塗改改寫起歌詞。

  今天下午在外面待的時間比預想中要長,但不知是不是燕潭聲音神似雁女神的原因,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回寢後反而精神亢奮地連寫了兩章。碼完字,她拆開書籍包裝的塑封,翻開第一頁,忽然就想到了書架前燕潭替她拿書的場景。

  她們當時的距離很近,近到艾笑懷疑對方是故意要撩自己。但轉念想想,現實生活中身邊哪有那麼多彎掉的大姐姐,更不要提會有這種人來撩自己。

  畢竟這是現實,不是網絡,人們都會將自己隱秘的一面深藏。

  想到這,艾笑創作的思路又斷了,她劃掉副歌的第一句,放下筆,端起杯子歎氣。

  耳機裡的旋律還在繼續,她喝下一小口水,回頭看了看,發現寢室只有自己一個人。想起糰子之前說過的主創試唱,她清清嗓子,把配樂的進度條調整到開頭,跟隨旋律輕聲試唱了下寫完的兩段歌詞。

  好像……有點找不到調?

  她再次把進度條調回去,清嗓開唱。

  這次好了許多,但這處韻腳押得似乎有點彆扭。她提筆改動下歌詞,再繼續嘗試。

  唱了一遍又一遍,艾笑總算是有點滿意了。她不希望試唱的時候自己讓女神失望,於是暗自下決心,以後趁著寢室沒人時一定要好好練一練。

  九點多的時候,三個室友前後回來,她連忙收了音,躲在簾子裡繼續寫歌詞。

  等靈感沒有多少的時候,艾笑放下筆,趴在書桌上伸了個懶腰,然後把下巴墊在寫滿歌詞的紙上,開始思考明天什麼時候給燕潭上課。

  艾笑不想經常換時間,怕打亂對方生活上的計劃。在桌子上磨蹭一會兒,她爬起來寫時間計劃表。

  這份計劃表既要照顧易嫻訓練的時間,又要錯開自己上課和做實驗的時間,這樣排除後,一天裡也剩不下多少時間去講課。艾笑好不容易把計劃表寫完,想發給燕潭的時候,發現自己只有她的手機號。

  唔,要不要加一下她的微信?

  艾笑的微信一向用來處理三次元事情,朋友圈發的內容除了外語聯合會的活動轉發就是雁女神的新歌分享。她不清楚燕潭的微信有沒有忌諱,猶豫一下,還是先給她發了短信:「時間表寫好了,我可以拍照片發給你微信嗎?」

  對方的回復來的有點慢:「我微信號是手機號,加我吧。」

  艾笑等了一會兒,看到消息便放心加了她。她的微信頭像是《夏目友人帳》中的貓咪老師,而對方的頭像是一隻網紅橘貓——和自己QQ上的貓是同一隻。她們兩個的頭像一個動漫一個現實,看起來倒是很相搭。

  沒想到她也喜歡這隻貓呀,她笑了笑,把照片發給對方,然後丟下手機去洗漱。

  而另一邊,點擊通過申請後的雁唐,帶著一丟丟的罪惡感點開了小姑娘的朋友圈。

  之前一直忍著沒進她QQ空間,主要是怕留下什麼瀏覽記錄,但朋友圈不同,這裡沒有瀏覽記錄,看過之後頂多產生一些罪惡感。雁唐在心裡成功說服了自己,開始逐條翻她的朋友圈。

  第一條是英語中心的活動,第二天是日語中心,第三條是韓語中心……突然,雁唐向下划動的手指一頓,停在了第四條朋友圈上。

  這第四條朋友圈,是從某音樂軟件上分享來的歌,也是她目前最新發出的翻唱歌曲。

  「啊呀!女神大人的新歌,敲好聽~q(≧▽≦q)」

  這樣的朋友圈她應該不會放給幹事、部長之類的人看吧,也就是說,其實她朋友圈中是有分組的?而自己沒有被放在限制更多的那個分組裡?

  腦補出這件事的雁唐心情愉悅起來,她繼續向下翻動,發現小姑娘的朋友圈很簡單,除了活動宣傳都是自己的歌。

  「女神唱歌怎麼會這麼好聽嚶QAQ」

  「每一首新歌都堅定了我喜歡雁女神的心ww」

  「天啊,女神唱這首歌簡直攻破天際,想嫁!」

  ……

  看到「想嫁」的那條,雁唐勾起嘴角,成功截屏。

  等艾笑洗漱回來,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忘記給燕潭加標籤分類,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太大關係,乾脆就這樣了。看到對方發來消息,她隨意回復了一下。

  燕潭:收到,明天見。

  艾笑:晚安。

  回完燕潭,她迅速切到企鵝頁面,給雁女神發送晚安消息。

  晝晝:今天好睏,我先睡啦,晚安>///<

  雁唐面對這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的「晚安」,忍不住笑出聲。

  雁來時:晚安啦~

  說完沒多久,那邊糰子的消息也跟著發過來。

  糰子:唐唐啊,你對晝大是不是圖謀不軌,發動我們這麼多人給你找晝大頭像同款喵片,超級可疑!

  雁來時:我只是覺得這隻貓很可愛,想找一下主人的微博。

  糰子:哦???那你搞得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套路小姑娘。

  雁來時:就算我追小姑娘也不會用套路,一切追隨本能。

  糰子:……你贏了:)

  雁唐笑了笑,摘下頭上的監聽耳機,起身喝了口水。她唱了一晚上,嗓子有點累,但是心情挺激動。

  她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等不下去了,甚至想直接和苦晝坦白身份,卻又怕自己的唐突嚇到她。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是在隱瞞身份接近苦晝,一旦坦白惹得小姑娘對自己迴避,那接下來的事情顯然就不好辦了。

  最開始發現艾笑就是苦晝的時候,她一門心思地想去找到小姑娘印證想法,然後以掉馬後的身份和她相處。但後來仔細想想,以艾笑這種害羞小悶騷的性格,自己用雁唐的身份和她相處肯定是困難重重。

  無論自己在她心裡是怎樣的地位,與一個網上突然走向現實的人相處,總會有些不適應和疏離,還不如先用現實身份接近和熟悉,等到掉馬那天,自己之於艾笑也不過是多出一層網絡上的身份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網上所謂的女神大多數只是一個隨口的說辭,年輕小姑娘們看到這個喊男神,看到那個喊女神……自己在苦晝心裡究竟有幾斤幾兩的份量,只有苦晝自己知道。

  雁唐也不明白自己哪來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想法,這些想法和做法或許在別人看來是套路,但她眼下只能想到這種小心翼翼接近苦晝的辦法了。

  將錄音文件存好,她敲了敲肩膀,關機睡覺。

  明天是第一節 日語課,時間安排在下午3點鐘,她必須提前做好所有工作。雁唐洗漱回來,看了眼擺在床頭櫃上的日語教材,想到白天裡艾笑抱著它們的樣子,指尖不自覺地輕觸上封面。

  晚安小貓咪,明天見。

  第二天的工作緊張且繁忙,有兩個單子要求修改,雁唐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隨便在嘴裡塞了個三明治便繼續工作。旁邊一起工作的夥伴見她這樣,也都拿起幹勁,盡量幫著她的忙,倒咖啡的時候也會順便為她帶上一杯。

  秦松談完生意回工作室玩音樂放鬆,瞧見她這比平時更拚命的架勢,突然開始懷疑自己助攻小作者的計劃是不是多餘了。

  該不會雁唐一邊撩人家小作者,一邊又看上她的日語老師了吧?!

  他越想越可疑,立刻給糰子發消息。

  松子糖:你知道唐唐那個日語老師的情況嗎?

  糰子:啊,聽說是她那個鄰居妹妹的學姐,水平不錯。

  松子糖:我覺得事情有點蹊蹺,你說她怎麼會突然迷上學日語?沒道理啊。

  糰子:=。=我也很奇怪,要是晝大和日語有什麼關係還說得過去……

  松子糖:萬一唐唐和老師搞一起,咱們的計劃不就讓小作者尷尬了嗎?

  糰子:對哦!我的天啊,為什麼要虐我晝大?!好想找唐渣渣拚命QAQ

  松子糖:……

  兩個人討論半天也沒能討論出個所以然,秦松幹脆放棄討論,脫下自己裝派頭的西裝外套,坐到鍵盤前彈出一串琶音,歎了口氣。

  另一間裡的雁唐始終沉迷工作,偶爾端起咖啡杯喝上一口,苦澀的滋味席捲口腔,勉強算是能壓下她內心裡對於下午上課一事的興奮感。

  最後一份工作完成,她倒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深呼一口氣,再重重吐出來。

  「雁姐,做完了?」同組的夥伴看她站起身,摘下耳機問她。

  雁唐理了理被耳機弄亂的頭髮,應聲道:「是,你們繼續辛苦,我先走了。」

  揮揮手,她背上挎包走出工作室,出門的剎那,耀眼的陽光鋪撒而下,令人禁不住瞇起眼睛。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苦晝,她嘴角不自覺地翹起,抬腳向前走去。

  與此同時,寢室中的艾笑也開始準備東西去上課。今天早上晨跑前她找了些網上的資料進行簡單備課,順便手抄了一份學習五十音圖的關鍵點。第一次講課一切準備就緒,美中不足的是——今天雁女神好像很忙,忙到自己不好意思與其分享這份喜悅。

  背包收拾好,即使設為震動模式的手機一直沒有響動,艾笑還是看了眼手機。

  女神今天真的好忙啊……

  她有種微妙的被冷落感,聯想到那份沒給自己聽的干音,她抿了抿嘴,把手機裝到背包裡,擰開寢室門跑了出去。

  約定的地點在S大正門不遠處的小區門口,艾笑提前五分鐘到達,卻見「燕潭」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等很久了嗎?不好意思。」

  雁唐看她跑過來小聲道歉的樣子,心裡軟得不像話:「我剛到,你來得也很早了,道什麼歉。」

  艾笑咬著下唇對她羞澀地笑了笑,雁唐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小區裡面:「走吧。」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易嫻租住的地方,雁唐拿出鑰匙開門,看到門口已經擺好了給她們準備的乾淨拖鞋。

  一雙帶著小兔子圖案的,一雙簡約灰色條紋的,兩雙鞋並排放著,雁唐喉頭滾動,一種有人與她一起回家的感覺油然而生。

  艾笑沒注意到她的異常,只是驚訝地笑道:「易嫻心很細呀。」

  「是,她平時大大咧咧的,細心起來也很可愛。」雁唐側過身子,讓她先進去換鞋,等她換好,自己才換鞋關門。

  她說的隨意,但這句話落在艾笑的耳朵裡,讓她瞬間腦補出一萬字劇情。

  ——女隊長對易嫻有意,易嫻和鄰居姐姐青梅配青梅,而鄰居姐姐又對妹妹實力寵溺……這麼說,女隊長才是被虐的那一個了?

  艾笑輕吸一口氣,她硬盤裡那篇文可能要改改了,比如女隊長一往情深,無奈半路殺出兒時小青梅什麼的……

  想到雁女神當初還說讓她寫現代文,她心中偷笑,也不知道這種狗血劇情女神能不能接受。

  從門口走到客廳的這段路上,艾笑腦袋裡的小想法一個接著一個,等坐到客廳準備的椅子上,她才算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客廳的木桌上擺著一盤洗好的櫻桃,一盤小零食,還有一盤堅果,雁唐面無表情地把東西端走,把自己嶄新的教材擺到桌面上。

  「一會兒上完課你要是有空,我們去簡單吃點東西吧。」她提議。

  艾笑說不清自己看到一堆吃的被無情端走的感覺,有點好笑,也有點奇怪。至於下課後……反正她回學校也只是應付著吃食堂裡的菜品,在外面解決晚飯又不會耽誤太多時間,便點點頭表示同意。

  打開客廳的燈,雁唐有模有樣地拿出紙筆,開始和艾老師學習。艾笑知道她是第一次學習日語,又因為對方是第一次接觸平假名和片假名,便在五十音圖上花了很大的工夫去講,整整兩個小時過去,她勉強算是講完一半。

  雁唐接受能力很強,對方所講的又是清晰明瞭,她認真聽過後基本都能記住。這堂課上的很順利,唯一的缺點是時間度過的有些太快了。

  平常兩個小時似乎要過很久,但和艾笑在一起的兩個小時,沒等雁唐反應過來,居然就這麼過去了。

  她惋歎一聲,收起書本,帶著小姑娘找地方吃晚飯。艾笑早就餓了,一聽有飯吃立刻收拾好背包,跟著她出門。

  小姑娘彎腰穿鞋時短髮落到臉側,她一面穿鞋一面將頭髮別到耳後。雁唐在旁邊看著,忍住了幫她弄好頭髮的慾望,回屋裡把易嫻準備的三盤東西又原原本本地擺回桌面上。

  艾笑不知道她回到客廳去做什麼,穿好鞋站在門口等。等待途中她實在壓抑不住第一次給人講課的興奮,還是給雁女神發了條消息。

  晝晝:話說>///<我接了個講日語課的工作,第一次講課又興奮又緊張,現在講完覺得特別開心!

  還在廚房和客廳間端盤子的雁唐感受到來自胯骨處的震動,拿出手機一看,是苦晝、也就是門口那個小姑娘發來的。

  放下最後一盤櫻桃,她忍著笑將手機放回褲子口袋中,然後走到玄關處換鞋。

  艾笑早就收回手機,此時正抓著她那頂帽子靜靜等她的「學生」。雁唐穿好後直起身子看她,小姑娘平靜的表情上似乎並沒有什麼關於「特別開心」的情緒。

  看網絡和現實,苦晝和艾笑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雁唐輕笑一聲,艾笑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她解釋道:「沒什麼,第一次接受一對一教學,能由你這麼優秀的老師教,覺得特別開心。」

  艾笑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卻也沒能聯想到什麼。被人如此誇獎,她不自知地紅了臉,低頭小聲說:「你不覺得我講不清楚就好。」

  「講得特別好,很滿意。」雁唐笑,「我相信你以後講得會更好。」

  一種被長輩鼓勵的感覺襲來,艾笑窘,明明自己才是老師,為什麼現在看起來主動權反而掌握在學生手裡了?

  她手忙腳亂地戴上漁夫帽,窄小的邊緣並不能擋住她的臉,卻能給鴕鳥似的她提供出一個自欺欺人的避難空間。

  呼——她鬆了口氣,覺得那種被動的壓力感消散了不少。

  雁唐看她低頭戴帽子的樣子心裡發癢,轉身鎖好門,輕咳一聲道:「走吧,去吃飯。」

  艾笑點點頭跟在她後面,越來越像一隻小鴕鳥。

  兩個人走出樓道,出小區便看到易嫻常去的那家小龍蝦店。雁唐順口提了一句,艾笑抬頭看向那家店,然後默默腦補了一出雁唐和易嫻經常一起吃飯、女隊長落寞神傷的大戲。

  她不敢表露出自己心裡那點小九九,看了一眼便繼續低頭看腳尖,生怕被身邊的人發現自己眼中無法熄滅的八卦之火。

  雁唐倒是不知道小姑娘為什麼突然沉默害羞起來,心中細數著附近味道不錯的店,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清楚艾笑在飲食上的喜好。

  上次在咖啡館點鬆餅和拿鐵咖啡純屬是因為那家店中這兩樣做得格外出彩,但這一次,她還真遇上了選擇上的難題。這件事做得實在有幾分失策,都說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雁唐在感情上畢竟是個新人,千算萬算到底還是漏算了一處。

  早知道就在網上先套套苦晝的話了,雁唐無奈,只好開口將附近幾家好吃的店都說出來,讓艾笑自己選。

  而艾笑聽她說了幾家店,發現每一家的介紹聽起來都不錯。她在心裡選擇半天,最後沒辦法了,說道:「我覺得每家聽起來都很好吃……不知道該去哪家。」

  她為了「晚飯吃什麼」這種事冥思苦想的樣子實在可愛,雁唐看著她輕聲說:「那就先吃第一家米粉,反正來日方長,以後再挨個嘗試吧。」

  來日方長……雁唐不小心說出了自己心裡所想,瞟了眼小姑娘,發現她並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艾笑確實沒能注意到這個細節,她已經開始思考一會兒要吃什麼口味的米粉了。

  原味?肉末?還是魚丸?

  直到她們走進米粉店,艾笑還是沒能想好自己吃什麼,只好跟著「燕潭」點了一樣的魚丸口味。

  「你也喜歡吃魚丸米粉嗎?」雁唐問。

  「不是……」艾笑有點尷尬地坐下,「我只是每種都想吃,又選不出來而已。」

  雁唐抿嘴笑起來,望著小姑娘的目光越發柔和。

  「好,」她慢慢說,「那我就陪你吃完這家店的所有口味吧。」

  第31章

  米粉煮得很快, 撒上配菜,再澆上一勺熱湯,香氣撲鼻的魚丸米粉便呈到了兩人面前的餐桌上。艾笑吃麵條和米粉之類的東西一向很慢, 一定要先把米粉夾到勺子裡再送到嘴邊。雁唐跟隨著她的節奏, 自己吃飯的速度也慢下來,看她吃一口, 自己才會放嘴裡一口。

  這家店中的米粉味道的確很好,一大碗熱騰騰的米粉被艾笑全部吃了下去, 雁唐微微驚詫於她的食量,卻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最後艾笑有點不好意思了, 擦嘴時小聲說:「你不要嫌棄我, 其實我飯量不小的, 就是不太長肉。」

  雁唐想說「你吃多少都很可愛」, 頓了一下才嚥回了這句不合適的話, 轉而換成——「不會嫌棄。」

  她很想再多說什麼, 又怕多說出任何一個字都能洩露自己對她喜愛的心情。

  兩個人吃完飯,艾笑本打算直接回學校,雁唐卻問她可不可以一起去水果超市。

  艾笑點頭應允, 跟在她身後去了不遠處的水果超市。自己沒什麼想買的水果,但路過幾種愛吃的水果前她還是多留意了兩眼。雁唐將她的一切小動作收入眼底, 轉身去買了兩大盒櫻桃, 分裝在兩個塑料袋中,出門時遞給她一袋。

  她送的太過突然,艾笑立刻回絕。雁唐乾脆抓住她的手, 將口袋直接套到她手上。

  「我昨天問了朋友,發現自己給你的學費比市價少很多,算是一點小補償,收下吧。」雁唐說完走下台階,艾笑忙跟過去:「我本來就不在乎多少錢,你不用這樣。」

  雁唐停住腳步,身後的人一個急剎車,差點撞到她的後背。

  她回過頭笑了一下,說:「剛才上課太投入,沒能讓你吃上易嫻準備的零食,把這個當成補償吧。」

  艾笑:「……」不是因為她把零食拿走自己才吃不上的嗎?為什麼變成上課太投入這種理由了?

  對方話說到這等程度,她只好接受了這袋贈送理由奇怪的櫻桃。

  和上次一樣,雁唐把她送到學校門口,等她的身影消失,才轉身離開。

  艾笑走進校園便習慣性地戴上耳機,無腦循環雁女神所有的歌。走一半的時候,她恍惚間發現,由於燕潭的存在,雁女神的聲音似乎變得不那麼遙遠了。

  她垂眸向前走,內心開始不齒於自己這種想法。雁女神是獨一無二的,就算有聲音相似的人出現,也絕不會被替代。

  最重要的是,她喜歡的並不只是這一份聲音,而是她整個人啊。

  艾笑從包裡翻出手機,雁女神還沒有回復她,倒是她們的七人作者群又改了群名。

  【胚胎發育中心】

  艾笑:「……」這是什麼鬼……

  她點開作者群,看到大家的群名片也變了不少。

  貓胚胎:啊……我已經是一隻廢貓了。

  麥克瞳:你明明是一隻廢胚胎。

  晝晝:為什麼叫胚胎了?

  貓胚胎:因為胚胎成長空間最大!

  貓胚胎:噫不對,晝晝你居然出現了。

  晝晝:三次元忙了一陣,都沒怎麼和你們聊天,哭唧唧QAQ

  寇鄲:所以你和雁女神發展怎麼樣了(突然八卦!

  晝晝:還是那樣,但是我知道她和我一個城市了o(*≧▽≦)

  寇鄲:這麼巧!你們進展神速啊,什麼時候能面基?

  晝晝:遙遙無期(躺……

  麥克瞳:qwq你們同城市還有希望,你看我和西皮,離得辣————麼遠!

  麥克力:不就是一張飛機票的事兒嗎?

  麥克瞳:噫你要來找我嘛ww

  麥克力:等你不慫再說。

  麥克瞳:……=。=

  艾笑歎了聲氣,現在交通這麼便利,只要兩個人想見,即使是跨越整個中國,見面也不過是一張飛機票的事。但如果有一方犯慫,就算是同城,也沒有什麼見面的機會。

  或者還有一種情況,面基這種事必須是兩個人都有所期望才能達成的目標,其中一方如果沒有面基的意思,說什麼都是白搭。

  艾笑和群裡小夥伴隨便聊起天,盡量讓自己避免去想這個不算愉快的話題。

  麥克瞳:說起來,貓你現在是胚胎狀態,還怎麼和蛋蛋打空氣炮?

  饅頭:瑟瑟發抖,蛋蛋連個胚胎都不放過……

  晝晝:瑟瑟發抖,蛋蛋連個胚胎都不放過……

  寇鄲:……既然你們這麼說,貓,在你沒有長大之前我們都不要打炮了吧(狠心)

  貓胚胎:哦不!!QAQ我會快點發育的!!等我!!

  寇鄲:(抹淚)好的,我等你,我會一直等著你。

  吃瓜的兔毛:嘔——!

  晝晝:哈哈哈,對了,我們的群名是什麼意思啊?

  寇鄲:貓說為了讓我們都有成長空間(微笑.jpg

  晝晝:哈哈哈哈!

  艾笑忍不住彎起嘴角,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回了寢室。到了寢室,她把一口袋櫻桃放到書桌上,低頭繼續聊天。

  黃小悅從外面進來,看到她正背著包坐在椅子上玩手機,走過去提了提她背後的小背包:「你回寢還背著包幹嘛……」

  艾笑一下子反應過來,尷尬地摘下書包,將其掛到掛鉤上。

  她教人學日語的事小悅聽說了,知道她剛結束第一次上課,便好奇地湊過來問她進來講課的種種情況。艾笑放下手機和她聊天,黃小悅聽的津津有味,到後來還開了一袋薯片和她一起吃起來。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艾笑拆開裝櫻桃的盒子,洗了一大碗回來和她繼續邊吃邊聊。

  個大飽滿的櫻桃放到嘴裡立刻綻開香甜的汁水,黃小悅問這是在哪裡買來的,聽她說是學生送的,驚訝道:「她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啊?真覺得價錢給少了漲價就行嘛,送櫻桃算怎麼回事。」

  艾笑歎口氣:「我也不知道,但通過這兩天接觸,我能感覺到她是個溫柔細心的人,對別人很好……」

  「這哪是『很好』啊,明明是實力寵。她要是個男的,我都要懷疑他想追你了,動機不純,你要小心提防喲。」黃小悅表達著對這位的不放心,順便又吃了口櫻桃。

  艾笑見了,無奈地道:「你吃著人家的東西還要懷疑人家。」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黃小悅吐出櫻桃核,又吃了口她的原味薯片,「這麼混著吃,我好像吃到了櫻桃味的薯片……」

  艾笑學她的吃法嘗試了一下,味道還不錯。話題轉到其他事情上,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艾笑要去碼字,黃小悅也要出去上自習,於是愉快地結束交談,各忙各的。

  小悅這學期好像真的努力了不少……艾笑看她離開,又一次意識到自己即將步入大四這件事情。

  還有一年多就畢業了,想要考研的學生都開始進入考研狀態,想要工作的學生也開始挑選合適的企業,努力在這段時間裡為自己打造出一份金光閃閃的履歷。艾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繼續深造或是工作,對她來說都沒什麼區別。

  雖然沒有什麼主觀上的計劃,但是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還是會選擇到國外讀研這條路吧。

  如果是這樣,到時候她和雁女神就要相距更遠了。

  艾笑抿起嘴,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思,打開電腦默默碼字。

  手上這本文再寫一個月就能完結,她還記得自己答應女神在《將山》劇情歌發佈的那天一口氣完結全文,所以她現在必須多留一些存稿了。寫完兩章,艾笑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打起精神修改寫給池內教授的信。

  臨睡覺的時候,雁女神給她發來消息,說是今天一直有事在忙,沒能陪她分享這份喜悅,然後帶著歉意說了句「晚安」。艾笑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委屈,趴在床上打字回復——「你都在忙什麼呀?」

  她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問這種話的,但還是問出了口。

  雁來時:工作比較忙,下午有事外出,晚上又去工作室錄了首歌。

  晝晝:你要出新歌了?!

  雁來時:只是試唱,效果不算好,還要再練一練。

  晝晝:是什麼歌?

  雁來時:真想知道嗎?

  艾笑被這麼問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復: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口<……

  手機前的雁唐被她逗笑了,將歌名發了過去。

  雁來時:《寫給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的歌》

  她特意加了書名號,生怕直接發過去引起小姑娘的恐慌。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加了書名號的歌名依然引起了艾笑的恐慌。

  女神為什麼會唱「喜歡的女孩」?!這是說明女神性向了嗎?!還是說,女神祇是單純覺得這首歌好聽?

  艾笑莫名地焦慮起來,刪刪改改打了半天的字,糾結地發出消息。

  晝晝:這首歌的名字這麼特別,你還關注了百合作者,粉絲不會誤會嗎?

  雁來時:那就讓他們誤會去吧^-^

  艾笑:「……」

  雁來時:說正經的,我打算把它改編成吉他彈唱,以視頻形式發,你覺得怎麼樣?

  艾笑心跳漏下一拍,女神對自己真人信息保護得很周密,這次是要在網絡上公開露面了嗎?

  晝晝:要露臉嗎?

  雁來時:你希望我露臉嗎?

  艾笑攥住被角,呼吸稍稍變得急促。

  晝晝:身為粉絲當然超級想看……但是,我記得你在YY歌會裡說過,你不喜歡將二次元和三次元聯繫到一起……

  雁來時:我知道了,那我再考慮一下~

  聽她的語氣,多半是不會露臉了。艾笑鬆了一口氣,卻也難過起來。她明明很想看一眼雁女神,可是與此同時,她又不希望其他人看到女神的模樣。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呢?是從醉酒那天開始,還是糰子發她干音那天,亦或是更早?

  艾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只知道——

  哎,自己大概是越來越喜歡這個人了吧。

  第32章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起床,艾笑在軟件裡找到女神提到的那首歌,去跑步的路上循環了幾遍。

  這大概是一首講述校園懵懂初戀的歌曲, 艾笑忍不住將它與雁女神的現實結合, 私心裡想著她是不是有過這樣一段校園的暗戀心情。

  呃,等等……

  這首歌唱給第一次喜歡的女孩, 昨天她刻意將歌名與百合聯繫到一起來說,女神對此沒有表示否定態度, 是不是說明了什麼?

  昨晚聊到這裡時,話題被女神生生帶走, 艾笑險些忘掉了這麼一件重要的事, 現在想起來, 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難道說, 女神她真是彎的?就算不彎, 多半也是個雙?

  可是仔細想想, 這個結論的可信度也沒有那麼高。翻唱這首歌的女生不少,有時候單純是為了唱出這首歌中那種認真喜愛一個人的感覺,所以……

  所以, 還是自己腦補太多了吧。

  艾笑走進體育場,摘下耳機後走向長椅附近做起熱身運動。

  體育老師今天只比她早到了一小會兒, 此時也在做熱身。他看到學生沒精打采地走過來, 開口逗她:「怎麼這麼沒精神,失戀了?」

  艾笑趕緊搖頭:「沒有,可能是春天讓人有點心浮氣躁。」

  「這樣啊, 」體育老師拉伸著左腿的腿部肌肉,說:「易嫻最近來得也越來越晚了,不知道今天幾點才能到。」

  「她是參加籃球訓練太累了吧。其實她平時運動強度很大了,沒必要晨跑的。」艾笑接茬。

  體育老師應聲道:「是啊,我以前可從沒見過這位晨跑,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勤快過頭了。還有劉戎,易嫻胡鬧就算了,她也跟著一起胡鬧。」

  艾笑豎起耳朵,很想聽他說易嫻和她女隊長的事情。誰知他換了條腿,轉話題繼續說:「對了,你知道咱們學校女籃隊比賽的事兒嗎?這次比賽在市體育館,排場挺大,電視台都要來人。咱們學校馬上要選拔啦啦隊了,你去試試不?」

  沒能聽到八卦的艾笑內心充滿遺憾,她擺了擺手說:「我四肢不協調,個子也不夠高,肯定上不了。」

  「我倒是覺得你肯定能上,長得像吉祥物似的,觀眾看了肯定喜歡。」

  艾笑:「……」

  她以為啦啦隊得是NBA裡籃球寶貝那種風格的,難道大學裡開始流行自己這種吉祥物風格了嗎?

  和體育老師閒扯了幾句,她戴上耳機去跑步。跑過二十多分鐘的時候,她看見易嫻和劉戎一起向跑道這邊走過來。

  易嫻一臉冷漠地跟在隊長身後,連正在慢跑的萌妹都無法引起她的興趣。她隊長真是太奇葩了,今天居然直接到學校門口等她,說要和她一起去操場……不,這不是奇葩,這簡直是喪心病狂!

  劉戎倒是一副心情愉悅的樣子,將脫下的外套扔到長椅上,抬起長腿做起熱身。易嫻生無可戀地跟她一起做熱身,覺得自己已經找不到來晨跑的意義了。

  除了能夠早一點吃到早餐,這個晨跑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昨天訓練後酸痛的腿在一個晚上的休息中好得差不多了,心塞的易嫻俯身做拉伸運動,肌肉收緊的感覺總算是讓她收回一點意識。不遠處的劉戎看她蔫巴巴的樣子,忽然停下了動作,站定在她身邊問:「你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模式嗎?」

  「什麼生活模式?」易嫻被問得一頭霧水。

  劉戎開口細數:「和我一起晨跑、吃早餐、訓練。」

  易嫻也直起身子,撓了撓腦袋,說:「其實還好,就是跟我計劃裡不太一樣,有點崩壞的感覺……」

  「那麼,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和你一起晨跑、吃早餐、訓練,你會覺得輕鬆還是不適應?」

  這句話問住了易嫻,她覺得自己腦袋撓禿都不一定能說出答案。

  劉戎垂眸看向地面,那一雙桃花眼的眼角沒了勾人的弧度,顯得有幾分落寞。沉默片刻,她說:「我知道了。」說完,她走到跑道上調整鞋帶,開始跑步。

  易嫻茫然地看著她跑走的背影,一時間想不出這位知道了什麼。

  她自己都不知道啊!隊長你到底知道了什麼!話說回來,你要是真知道了,能不能也告訴她一下啊!

  易嫻又撓了撓頭,匆匆忙忙地做完熱身,也踏上了跑道。

  她調整著呼吸,漸漸勻速地跟在劉戎身後跑。明明平時也是這樣跟在她身後跑,但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可能因為……隊長她情緒不高。

  這貨剛才還很開心的樣子,一轉眼就不高興了,嘖,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易嫻歎聲氣,跟緊了前面的人。而跑道對角線處的艾笑已經跑完了自己規定的時間,小跑著下了跑道。

  照例給室友帶了早餐,她回到寢室打開電腦,繼續修改給池內教授的信。經歷三次修改,她總算是對這封信滿意了,仔細核對郵箱地址後,將郵件發給教授。

  一樁大事完成,她心情放鬆不少,拿出手機看女神有沒有早安回復。

  雁來時:早安,今天也會很忙,晚上給你聽demo~

  看到「今天也會很忙」時,艾笑心裡一沉,等看到後一句,她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這種忽上忽下的心情實在是太奇怪了,她本能地想去迴避它們,卻又被它們不動聲色地俘虜了全部的情緒。

  算了,晚上有demo聽就好。

  上午沒有課的艾笑抱著腿在椅子上碼字,然後明天的日語課準備講課所需的資料。忙完這些事,她打開書本學習,不知不覺便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起身換了身衣服,她扣上帽子出門吃飯,走到半路時遇見了剛吃完飯的宣傳部長,兩人打了個招呼,艾笑恍然想起來自己還沒給這四個小部長開會,於是又叫住走出幾步的宣傳部長,和他商量起開會的事。

  開會時間最後定在了週六上午,艾笑在部長群中發出通知,退出微信前點開了橘貓的頭像,給燕潭發去消息。

  艾笑:記得背五十音圖,明天我會考試的。

  忙碌工作後終於得以喘氣的雁唐正在秦松辦公室舒舒服服地喝咖啡,看到這條消息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回復:「好的艾老師。」

  秦松在桌前瞟她一眼,問道:「收到誰的消息了,笑得這麼開心?」

  「日語老師的,她讓我背五十音圖。」

  「……」秦松皺起眉頭,「你和你的日語老師好像關係不太對啊,讓你背個五十音圖把你高興成這樣?」

  雁唐答:「以後有機會給你講。」

  秦松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對那個小作者不感興趣了?」

  「興趣大著呢。」雁唐神神秘秘地衝他笑了一下,喝下最後一口咖啡,起身準備離開。秦松連忙叫住她:「咱說認真的,你對苦晝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雁唐端著咖啡杯,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喜歡。」然後開門離開。

  秦松徹底搞不懂她了,喜歡小作者,還對著日語老師的消息傻笑?!送走雁唐,他繼續看手頭上的文件,翻了兩頁,他拿起手機開始發消息。

  松子糖:我真覺得唐唐不對勁。

  糰子:她又咋了?

  松子糖:我今天叫她到辦公室說事,說完她坐沙發上喝咖啡,突然!她收到了一條消息!

  糰子:說重點[微笑]

  松子糖:重點是,她收到那條消息後特別甜蜜地笑了:)

  糰子:甜蜜???你確定自己沒用錯詞???

  松子糖:沒用錯!我問她誰發的消息,你猜是誰?

  糰子:晝大?

  松子糖:錯,日語老師。

  糰子:臥槽!唐渣渣!!

  秦松拉著他的同盟一起怒斥唐渣渣半小時,結尾的時候,他問糰子等劇情歌做完,要不要組織約個飯。

  糰子:我家裡這陣子看得緊,大早上就把我揪公司學習去,愁死我了。

  松子糖:那你就幫忙組織一下,你可以不來。

  糰子:你走:)

  松子糖:到底有沒有時間組織,給個痛快話!

  糰子:有有有我的大少爺,我不僅要組織,還要逃出我爸的魔爪跟你們一起去浪!不過折子和熊毛在外地,趕過來不方便吧。

  松子糖:如果唐渣渣面基成功,你覺得以他倆那八卦的勁兒,還能不過來?

  糰子:噫,你的意思是計劃還要繼續嗎?

  松子糖:唐渣渣直接承認喜歡小作者了,我能不幫嗎?姑且相信她一次吧,她要是真敢腳踏兩條船,咱們在網上曝光她:)

  糰子:哦哦哦,這個好!

  兩個人再次達成共識,被完全蒙在鼓裡的雁唐此時正在錄音棚錄音,那邊來幫忙的錄音師快速處理好原聲,給她試聽。

  也許是投入了真情實感,這一次的錄音效果格外好。雁唐讓錄音師發來干音,趁著午休回到座位上處理音頻,再加上自己先前錄好的吉他配樂。

  下午工作提前結束,她將只有一段主歌和副歌的demo做好,叫來旁邊的夥伴聽,小伙子聽完眉頭一挑:「有情況啊你?」

  「能聽出來?」她問。

  「臥槽,還真有情況啊!」他驚訝地遞回耳機,興奮地說:「能聽出來能聽出來,你這是要去表白嗎?」

  雁唐彎起嘴角:「唱給粉絲的。」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的性取向。小伙子口無遮攔,直接問道:「你終於要向女粉下手了嗎?」

  「……」雁唐沉默了一瞬,微笑著點了點頭:「是啊。」

  小伙子吸了口氣,說:「你這條件撩妹,還不是手到擒來?」

  雁唐把耳機掛回脖子上,輕歎一聲。

  別說手到擒來了,她連手都不敢伸出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  《寫給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的歌》我個人比較喜歡的翻唱者是凱瑟喵和囧菌,大家可以搜來聽聽~

  *

  附一個端午節粽子訪談——

  麥克瞳:雁女神,請問你喜歡吃鹹粽子還是甜粽子呢?

  雁唐:甜的,和我家笑笑一樣甜的那種。

  麥克瞳:劉隊長,請問你喜歡吃鹹粽子還是甜粽子呢?

  劉戎:聽說易嫻的網名叫嫻總,那就鹹粽子吧。

  麥克瞳:過氣女主小白花,請問你喜歡吃鹹粽子還是甜粽子呢?

  白以容:盈盈手裡有什麼我就吃什麼。

  麥克瞳:西皮~你喜歡吃鹹粽子還是甜粽子呀~

  麥克力:不喜歡粽子,只喜歡你。

  麥克瞳:>///<噫!

  (最後……)

  貓胚胎:為什麼不問我和蛋蛋?!

  麥克瞳:空氣炮沒有採訪權:)

  貓胚胎:=皿=

  第33章

  晚上下班, 一整天沒有看到艾笑的雁唐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回家的路上在微信和QQ之間糾結一會兒,最後還是點開了QQ。

  雁來時:晚上好,一會兒回家給你發demo呀。

  晝晝:好~謝謝q(≧▽≦q)

  雁來時:謝我做什麼, 我還要謝你幫我聽歌。

  晝晝:謝謝你總能帶給我們這麼好聽的歌。

  雁來時:那我是不是也要謝謝你帶來精彩的小說作品?

  正在修改工作計劃的艾笑抿起嘴,想到了慫貓經常提到的「商業互吹」,她們現在的對話大概就是如此吧。

  沒過多久,雁唐趕回家裡將音頻發給了她, 電腦前的艾笑眼睛一亮, 迅速點了接收。

  雁來時:最後還是決定只發歌不發視頻, 你聽聽看, 這次的編曲和後期都是我自己做的, 不足之處要告訴我喲~

  艾笑看著那個歌名心臟已經「砰砰」地跳起來, 回復一句「好」後,她深呼吸一口, 點開了播放按鈕。

  木吉他的音色總是帶著一股閒適恬淡的味道,溫柔細膩的音符從琴弦中跳躍而出,搭配著雁唐標誌性的清透嗓音,實在是說不出來的悅耳。

  閉上眼睛, 那音樂的源頭彷彿就在自己身邊,艾笑聽女神唱著這首充滿青澀愛戀的歌,心中酸澀。

  她並不懂音樂,但她可以在女神一字一句的彈唱中感受到一種濃烈的情感,至於那情感是什麼, 她不願想。

  一曲結束,艾笑睜開眼睛,深深歎了口氣,雙手放在鍵盤上思考要如何回復女神。自動循環播放的歌曲再一次唱到開頭,她正要抬手打字,忽然發現哪裡有點不太對勁,將歌曲的進度條向前拉了一小段。

  「你溫柔的短髮,在風中劃過嘴角……」

  她蹙眉,今早循環這首歌很多遍,為什麼她記得這句歌詞被改動過了?

  艾笑打開手機的音樂播放器,找到這首歌比對後,「咦」了一聲。

  原歌詞中這句話是「你溫柔的長髮,在風中劃過嘴角」,為什麼女神唱的是短髮?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一頭短毛,傻兮兮地笑了起來。不管是為了什麼,唱短髮總比長髮好,畢竟自己是短髮嘛!說不定女神她就是喜歡短髮的女孩子呢。

  艾笑撥弄下頭髮,放下手機回復。

  晝晝:特別好聽,在我聽來沒有不足之處。

  雁唐摸摸下巴,問:又要開始商業互吹了?

  「撲哧——」艾笑忍不住笑出聲,嘴角的弧度怎麼都落不下去。

  晝晝:不是啦,是真的好聽,如果真有那麼一個短髮女孩子,肯定能被你這首歌撩到。

  雁來時:哈哈,你聽出我改歌詞了~

  晝晝:對啊,我聰明著呢!

  雁唐笑著搖頭,在某些方面上她可一點都不聰明,遲鈍起來和易嫻有的一拼。

  雁來時:那我以後就用這首歌表白吧^-^

  表……白?

  艾笑心頭一跳,連忙打字。

  晝晝:這……這個不是唱給第一個喜歡女孩的歌嗎?

  雁來時:是呀。

  晝晝:(*·0·)?

  她不敢問的太直白,但心中的問題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雁來時:好吧,向你承認,其實我已經彎成蚊香了。

  砰——

  本是抱著雙腿坐在椅子上的艾笑被這消息驚得雙腿直接落了下去,膝蓋重重磕在桌子邊緣,疼得她眼角都泛了紅。

  女女女……女神她是彎的!!!

  艾笑也不知道自己興奮個什麼勁兒,來不及理會膝蓋,她帶著淚花飛快地打字。

  晝晝:是小說看多了被掰彎的嗎?

  她問完以後覺得這問題似乎有那麼點蠢,抬起腿可憐兮兮地揉膝蓋,眼睛緊盯屏幕。

  雁來時:如果我說是看你小說被掰彎的……怎麼辦?

  晝晝:……我再寫個言情把你掰回來?

  雁唐問話的時候本來是很緊張的,看到她這個回答就知道自己的緊張根本就是白搭。對於苦晝來說,這些暗示沒有任何作用,因為她似乎根本不會想到自己會喜歡她。

  對此雁唐有些頭疼,為什麼她會完全想不到呢,究竟是自己吸引不到她,還是她其實是直的?

  雁來時:你腦袋裡每天都在想什麼啊2333

  晝晝:我明明是認真回答問題的T^T

  雁來時:完蛋了,背負二十萬粉絲的我把性向透露給你,突然有點害怕。

  艾笑打字的手一頓。

  晝晝:那背負兩萬粉絲的我也把性向透露給你?

  雁來時:好呀,公平交換^-^

  晝晝:我……我也彎成蚊香了呢qwq

  沒有人知道當雁唐看到這句話之前心裡是何等的緊張,她害怕得到一個筆直筆直的答案,甚至想閉上眼睛緩衝一下。然而對方打字速度太快,沒等她閉眼,消息就這麼過來了。

  雁唐長歎一聲,近日來聚積在心中的遲疑瞬間化為烏有。她一頭栽倒在床上,臉埋入柔軟的被子裡,腦海裡儘是小姑娘的一顰一笑。

  既然如此,她可要不客氣了。

  解決了一件大事,雁唐臉上一直有著止不住的笑意。她捧起手機,刪改著打出回復。

  雁來時:哈哈,那以後我們可要替彼此保密了。

  等待回復的期間,艾笑的心猶如被一隻手抓緊,這讓她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起來。等到回復,她說不出自己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既有對女神三言兩語帶過話題的慶幸,又有種期待落空的失落。

  要是女神能拿兩個人的性向開個小玩笑就好了,艾笑這麼想著,繼續和她聊起其他無關緊要的話題。

  在彼此性向的問題上,本以為會掀起一陣風波,結果卻是雙方一起輕飄飄地將此翻頁。但是不得不說的是,即使這一頁翻得極快,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了。

  艾笑多出了一種念想。

  就像少女時看偶像劇,電視劇中的女主和男主每每甜蜜起來,都會讓人產生一種想要戀愛的衝動。而女主的身份越是普通,這種衝動越趨於真實化。少女們總會想,女主和我那麼像,也許我有一天也會遇上男主一樣的人吧。

  艾笑在得知女神性向後便是產生了這樣一種莫名的期待——既然知道了女神的性向,那麼,她或許是有那麼一點點點點機會的吧?

  明年就要大學畢業了,艾笑發現,自己還是活在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中。

  揉著已經腫起的膝蓋,她和去洗澡的女神揮別,然後打開文檔繼續寫存稿。

  艾笑啊艾笑,不要有那麼多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她心裡這麼勸說著自己,強迫自己進入了碼字狀態。

  *

  第二天,週三到來,又是一個要上日語課的日子。

  結束了上午的課程,艾笑背著書包走到食堂,把五層樓逛了個遍,她依然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麼,最後又稀里糊塗地走了出去。

  下午三點二十分還有課,日語課被安排在下午1點,而現在已經是十二點半。時間緊湊,艾笑索性直接出了校園,打算到校外隨便找點吃的,然後趕去易嫻家。

  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她打開手機,發現是燕潭的消息。

  燕潭:艾老師,我今天出來的早,現在快到易嫻樓下了。如果你吃完飯了,直接過來就好~

  艾笑:我在她小區附近吃點東西就過去,麻煩稍等一會兒。

  燕潭:正好我也沒吃東西,我去找你好了。

  艾笑:呃,我在那家米粉店旁邊的粥餅店裡,你要吃什麼我直接給你帶吧。

  對方的消息遲遲沒來,艾笑買了兩張牛肉餅吃,身後門被推開,一道人影來到她身後。

  她回頭,看見逆光中溫暖而立的人,對於這位的突然出現竟然也沒有詫異的感覺。她指了指櫃檯,說:「到那邊點餐吧。」

  雁唐放下包走過去,順便把自己的衣領默默向上拉了一些。她最近真是越來越無聊了,今天早上居然還想出了穿V領襯衫和艾笑見面的想法——當然,她最後也這麼做了,可惜這刻意流露的小性感並沒有讓對方產生什麼特別的反應。

  她也不知道自己抽什麼風,想到熊毛喜歡發的表情包「gay裡gay氣的,先掐死再說」,她突然就被開發出了新的思路——是不是她表現的不像直女,艾笑就能get到什麼?

  但是看對方那個冷淡的反應,雁唐又覺得自己像個感情上的小學生……不,她在感情上可能連小學生都不如。

  點好餅和粥,她坐到艾笑對面問道:「中午怎麼吃得這麼清淡?」

  「可能天氣熱了,看什麼都沒胃口。」艾笑咬了口牛肉麵餅,「你怎麼不吃飯就去了?」

  「本來想在易嫻家找點東西吃的,既然你也沒吃,還是一起吃的好。」雁唐瞥見瓷盤旁放置的手機和耳機,轉了話題道:「你喜歡聽歌?」

  「呃,嗯……」艾笑低頭吃餅,沒有說自己在循環雁女神昨天發來的demo。

  雁唐抿抿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提朋友圈裡那些轉發歌曲的事,恰好服務生喊她取餐,她應了一聲,走去取來了粥餅。

  回來的時候,艾笑已經吃完了餅,在小口喝粥。兩人沉默地面對面吃了一會兒,艾笑小聲問:「不好意思,我可以聽一會兒歌嗎?」

  瞥見她屏幕上屬於自己專輯的圖樣,雁唐微笑:「當然可以了。」

  第34章

  吃完飯, 艾笑十分捨不得地摘下耳機, 暫時告別女神和吉他,回歸要上日語課的現實。而雁唐也算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見到苦晝聽自己的歌,對方微動的手指和輕翹的嘴角, 都讓她莫名的心情愉悅。

  艾笑並不知道自己在聽歌時做出了哪些不自覺的小動作,同她的學生走到易嫻家裡稍作休息,她攤開書本準備上課。講課之前,她先考了一下上節課學習的內容, 看對方記得不錯, 她滿意地點點頭, 繼續講剩下的內容。

  這一節課她將五十音圖剩餘的部分全都教給了她, 然後開始糾正她的平假名與片假名的寫法, 最後又講了拗音和長音。雁唐認認真真聽著, 不斷用筆記下她所說的需要特殊記憶的地方。而在小姑娘簡述複習的時候,她就撐著下巴時不時掃過那白皙的臉頰, 用目光勾勒出她五官的細緻模樣。

  眉毛藏在劉海中若隱若現,不濃不淡,修剪得很乾淨,即使不用眉筆描繪也很好看;睫毛纖長, 眼睫低垂的時候更顯得突出;鼻樑挺翹,鼻頭和鼻翼和她整個人一樣,小巧可愛;還有那微有些乾燥的唇,或許是因為一直在說話,櫻紅的唇瓣上起了稍許皺褶, 引得她時不時舔下唇去緩解……

  等她講完一個知識點,雁唐起身給她接了杯溫水,艾笑捧著水杯說了聲「謝謝」,咕咚咕咚喝下了一杯,雁唐好笑地又去給她接,然後問:「渴了怎麼也不說?」

  「我看你聽得很認真……」

  雁唐背對著她勾起嘴角,自己聽得可一點都不認真啊。

  一堂課結束,距離下午上課還有半個小時,艾笑迅速收拾東西離開,雁唐送她不及,只好趴在窗台上看她離開的背影。

  等小姑娘的影子徹底消失在樓群中,她回到客廳收拾自己的書,準備回工作室繼續工作。剛把包背上,開門聲響起,易嫻風風火火地脫鞋衝進來,然後失望地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裡。

  「我一路狂奔都沒能趕上你們講課,累死我了。」易嫻看到桌面上剩了半杯水,起身想去拿,結果被雁唐先下手端了起來。

  易嫻立刻叫:「我好渴啊快給我喝一口。」

  雁唐將那杯水倒掉,拿了個新的杯子給她接水:「你剛跑上來,歇一會兒再喝。你回來的路上沒看到她嗎?」

  「可能我走的側門吧,連個偶遇都沒有。哎喲,歇就歇嘛,你把水倒了幹嘛,浪費!」易嫻接過水杯繼續癱坐在沙發上,雁唐將艾笑剛剛用過的杯子仔仔細細洗了一遍,並沒有對此進行什麼解釋。

  「我工作室那邊還沒忙完,先走了,你晚上給家裡打個電話,上午我媽說你好久不給家裡打電話了。」雁唐擦了擦手,又背上了包,易嫻喝了口水說:「你還信我媽的話啊,我真是要冤枉死了。我之前不是每天都給家裡打電話嗎,這兩天有點心情不好,只有昨天一天沒打而已啊我!」

  雁唐抿嘴,問她:「心情怎麼不好了?」

  「我隊長又犯病了,前兩天總出現,昨天早上不知道為啥,突然問我『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和你一起晨跑、吃早餐、訓練,你會覺得輕鬆還是不適應』……你說我得怎麼答,我肯、肯定答不出來嘛!」易嫻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然後她今天早上沒來跑步,害我在校門口等了半天,氣死我了。」

  「那訓練的時候呢?」

  「訓練正常吧,該說什麼說什麼,也沒針對我。」易嫻撓撓頭,放下水杯,「你說我是不是賤骨頭,她不給我加練的時候我居然還有點慌張。」

  雁唐笑了一聲,說:「沒什麼問題,她最近可能心情也不太好,你可以主動安撫她一下。」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她也是個女的哦……她這是要來姨媽了吧,小脾氣這麼暴躁。」沙發上的人撇撇嘴,說:「那我一會兒問問她吧,要真是心情不好就請她吃個飯啥的。」

  「行,那我先走了。」雁唐換鞋離開,防盜門被用力關上,易嫻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反應了一會兒,眉頭猛地一皺——

  不對啊,她為啥要安撫劉戎,她心情好不好關自己什麼事啊!

  而已經走出小區的雁唐想到剛才被忽悠成功的易嫻,一時間有點好笑,看來這孩子對那個女隊長多半也是開始上心了。

  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和家裡交代,自己一個人深櫃也就算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易嫻……

  她歎口氣,打車到工作室門口,一下車便瞧見了開車回來的秦松。

  「老秦,你說我買個什麼車好?」雁唐付了車錢,走到秦松旁邊問。

  秦松還是第一次聽她要買車,當初自己要給她配一輛車直接被拒絕,現在這位倒是想自己買車了?他稀奇得很,驚訝地問:「怎麼突然想買車了?」

  「有需要就買了唄,」她推開門,走進去,「有什麼推薦的嗎?」

  秦松笑:「這個我直接給你包了吧,這週末你去試駕,覺得可以直接提車。」

  「怎麼能讓你拿這個錢,老闆可不是你這麼當的啊老秦。」雁唐好笑的放下背包,說:「到底有沒有推薦的?」

  既然她已經這麼說了,秦松也不跟她強下去,給她說了幾個型號,然後說:「你選好哪個告訴我,我找人給你定吧,之後你再自己找時間交錢提車。」

  「謝了,秦boss。」雁唐拍拍他肩膀,坐下工作,而秦松一進辦公室就跟糰子八卦買車的事去了。

  等他們兩個八卦夠了,秦松提醒她去催苦晝那邊歌詞進度的事兒,糰子連連答應,然後被公司經理叫走,一臉苦相。

  晚上回到家,糰子第一件事是躺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第二件事就是找晝大問進度。

  糰子:晝大~~~

  晝晝:哎,我在。

  糰子:歌詞寫的怎麼樣啦~

  晝晝:還差一段副歌,明天可以給你。

  糰子:我可以看看現在寫好的嗎?

  艾笑給寫滿歌詞的紙拍照,發送給她。

  晝晝:不好意思,寫得有點亂,能看清嗎?

  糰子:能能能!天啊,晝大你寫字好可愛~

  艾笑看了看自己那一篇寫得亂七八糟的字,默默回復:謝謝誇獎。

  糰子大概是去看歌詞了,遲遲沒有回復,等待的時候艾笑點開了【胚胎發育中心】,發現慫貓又改了名字。

  晝晝:恭喜你啊,開始發育了。

  貓發育:QAQ不發育不能和蛋蛋打空氣炮,寂寞空虛冷。

  寇鄲:等你發育完,別說空氣炮了,意大利炮都行。

  晝晝:哈哈,你們兩個真是夠啦。

  饅頭:你們要教壞晝晝了!

  晝晝:才不會=-=!

  貓發育:是啊,晝晝不是早就和我們同流合【污】了嗎?

  寇鄲:不,寶貝,我覺得還沒有。如果她真的和我一樣,肯定直接找雁唐問——「你好,請問你艹粉嗎?」

  貓發育:哈哈哈哈你的節操呢!

  寇鄲:我都沒和胚胎體態的你打空氣炮,還不算有節操嗎?

  晝晝:…………

  她正無語著,糰子也發來了消息。

  糰子:寫的肥腸好啊我的晝大!!!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這首歌最棒的詞作!!!快把剩下的寫完,明天你就能和折子商量試音的事了~

  艾笑鬆了口氣,問: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糰子:木有,這歌詞簡直唱出了《將山》這本書的精髓!

  艾笑接受了她的誇獎,和群裡小夥伴告別後,拿起筆繼續寫歌詞。

  不知道雁女神看到這份歌詞會不會誇獎自己呢,但是女神已經承認自己是彎的了,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總找她了?萬一被女神誤會自己有什麼想法……不對,她本來就有想法,應該是自己害怕被女神發現那些藏在內心深處的想法。

  艾笑一時間走了神,手中的筆無意識地在本子上寫出了「雁唐」兩個字。

  她寫的字圓圓滾滾,不知道會不會被雁女神嫌棄。那個燕潭寫字倒是很好看,一看就是小時候花時間練過書法的,哎,要是自己小時候也能乖乖寫字帖,是不是可以把女神的名字寫得更好看一點了?

  艾笑胡思亂想了半天,連忙敲敲腦袋,讓自己的思路回歸到歌詞上面。

  睡覺之前,這份歌詞基本算是寫好了,明天再細修下具體的用詞就徹底搞定。艾笑伸個懶腰,扭了扭脖子,起身去洗漱。

  週四是滿課的一天,她沒有安排日語課程,晨跑結束後跟著室友奔赴一個又一個的教室上課。最後一節課結束,寢室四個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到食堂找安慰,艾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能在食堂吃什麼,腦海裡忽然浮現那家米粉店,便問大家要不要去那裡吃飯

  聽她說那家味道不錯,黃小悅第一個舉雙手贊成,另外兩個室友也紛紛點頭同意,四個人乾脆跑到校外吃了晚餐。在米粉店點餐的時候,艾笑又一次糾結於魚丸米粉以外的口味,最後選了牛肉米粉。

  四碗米粉下肚,這一天的疲憊都消去不少,幾個室友紛紛誇獎她推薦的這家店味道好,艾笑連忙將功勞推到她那個學生身上,說是她推薦的店。

  四個人說說笑笑地回到寢室,艾笑休息了一會兒,拉上簾子開始修改歌詞。最後一遍潤色結束,她把歌詞發給糰子,轉而去看昨天小說更新收到的評論。

  沒過多久,糰子發來了回復。

  糰子:晝大寫得炒雞棒!我去宣佈進度。

  艾笑點開討論組,看到糰子宣佈歌詞部分完成,並將歌詞發了出來。熊毛、青玉折和松子糖紛紛出來撒花慶祝,只有雁女神沒有出聲。

  她緊張地等著女神對歌詞的評價,三分鐘後,她等來了一條私聊。

  雁來時:我不是第一個看到《將山》歌詞的人哦:(

  第35章

  噫——

  艾笑被女神這個神似委屈撒嬌的語氣嚇到, 戰戰兢兢地打字回復。

  晝晝:我……我沒想那麼多, 對不起orz

  雁來時:哈哈哈,開玩笑啦。歌詞寫得非常好,想拉你做專屬詞作^-^

  晝晝:你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啊!

  雁來時:那可要說定了~

  女神今天真是格外的可愛!艾笑揉揉臉,覺得自己笑得像個癡漢。

  晝晝:好,說定了。

  她打下這句話, 紅著臉向後一倒,倒垂著頭,見到身後端著臉盆進屋的黃小悅,她問道:「你今天洗漱這麼早呀?」

  「馬上四月了, 四月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四月不減肥,五月徒傷悲啊!我必須早點洗漱了,不然總忍不住吃東西。」黃小悅放下盆,扯過毛巾擦臉,「你瘦瘦小小的不用減肥,和你說了你也不會感同身受。」

  「呃, 那我精神上支持你。」腰部輕輕用力, 艾笑恢復了坐直的狀態。

  黃小悅幽怨地歎了口氣, 坐到鏡子前護膚。艾笑集中注意力,繼續和討論組的人聊歌詞。青玉折覺得這詞沒什麼問題,便在糰子的安排下和她商量試唱的事情。

  艾笑還是第一次和青玉折這位編曲大神私下聊天,不知道為什麼,這位說話的語氣帶有一種神神秘秘的感覺, 這讓她有點心慌。

  就像是……像是對方知道了什麼有關自己的秘密,還是那種不得了的秘密。

  艾笑自覺只有雁女神這麼一個大秘密,可是這件事連雁女神自己都不知道,並不算熟悉的青玉折又怎麼會知道呢?

  她只當是自己多想,摒棄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專心和他商討試唱。青玉折說自己最近有幾首商業歌曲在加緊製作中,試唱恐怕不會來得及,想將試唱完全交給苦晝。但是艾笑對試唱沒有半點經驗,她對歌詞和伴奏的把握再好,唱不出樣片中所要傳遞的感覺也是沒用。

  最後兩個人各退一步,青玉折找專門的人給她解決試唱經驗的事,而苦晝需要全程試唱,並在這週六之前交上來試唱的demo。

  還好艾笑一早就做好了試唱的準備,對於這個全程試唱的結果也沒什麼太大感覺。倒是另一邊的青玉折狠狠鬆了口氣,完成任務後立刻跑去找糰子。

  青玉折:我找個朋友教苦晝試唱,任務完成。

  糰子:幹得漂亮,晝大沒經驗,你讓那朋友多教教她。

  青玉折:說起來為什麼不讓唐唐直接教她,這不是更能促進感情嗎?

  糰子:老秦說要給唐唐個驚喜=。=

  青玉折:……我真服了他了。

  青玉折打電話叫朋友上線加苦晝,然後下了QQ,腳下一蹬,轉椅劃到琴鍵前繼續忙活。他叫來的朋友加上苦晝,問她能不能上YY。

  艾笑登陸YY,進了雁女神他們圈子裡私密的頻道,看到裡面掛機的六個馬甲,輕吸一口氣。

  這裡面的馬甲隨便拿出一個都能讓翻唱圈的粉絲癲狂,艾笑掃過一個個黃燦燦的橙色馬甲,還沒等她聽清正在說話的人是誰,忽然被拉到了小房間。

  小房間裡除了她還有兩個人——糰子和那個被叫來幫忙的朋友。艾笑轉過頭想問小悅怕不怕吵,卻見她正在超興奮地看著男神出演的電視劇……

  默默開了麥,艾笑對著裡面打了個招呼。

  糰子平時賣萌賣得歡,一開麥居然是御姐音。她先是對聽到苦晝聲音表達了興奮,然後開玩笑地對折子朋友說:「我們這小作者害羞著呢,兄弟麻煩你了。」

  「沒事,不麻煩,咱們這就開始說吧。」低沉的男聲響起,艾笑立刻拿出小本本專心聽講,聽著聽著,耳機忽然傳來新人加入的音效聲。

  她看著那閃閃發光的橙馬,感覺有點不真實。

  來人是有名的古翻圈周男神,有不少粉絲都將他和古翻圈女神雁唐拉cp,懂規矩的知道圈地自萌,不懂規矩的直接跑到兩人微博下瞎喊。艾笑感覺像是身處虛幻之中,網上那虛虛實實的人和事明明那麼遙遠,這一刻居然離自己這麼近了。

  「喲,講課呢?」周男神一開口,糰子那邊差點跪了,連連叫著說:「你快出去,你在這誰還有心思聽課啊!」

  周籬笑:「那邊聊的八卦沒勁,我來你們這待會兒。旁聽,旁聽總行了吧。」

  艾笑始終裝死,折子的朋友和周籬認識,兩個人扯了兩句,話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唯一一個不認識的人身上。

  「晝晝想吃炸雞翅……哈哈哈,這誰啊?」周籬問完,YY頻道中一片寂靜,艾笑尷尬了一會兒,開口答道:「你好,我是雁唐新歌的詞作,在學習試唱的事情。」

  「啊,我聽說過你……」他話沒說完,糰子趕緊開口打斷他:「旁聽就旁聽,關麥關麥,我們時間都不多。」

  周籬揶揄地笑了下,聲音簡直蘇得人耳朵都要懷孕。艾笑被他笑得抖了抖,這神神秘秘的感覺似曾相識——剛剛和青玉折聊天時也是如此。

  糰子翻了個白眼,周籬在粉絲前溫柔大度,又蘇又寵,私下裡就是個八卦精。

  折子的朋友笑了笑繼續說起調試,艾笑歎氣,乖乖聽講。

  周籬這人也真是無聊,一直到那人講完,他在公屏上留下一串「嘿嘿嘿嘿嘿」,這才退了房間。

  艾笑對周男神算是有了新的認識,一時間有些好笑。很多人在粉絲前的形象和平時形象都相差許多,理智的粉絲能夠接受這樣的反差,一些沉迷於偶像人設的粉絲往往就會走極端。

  這麼想想,萬一哪天自己一米五的真實形象曝光,那些深信自己一米八御姐攻的讀者……恐怕會反應很大吧。

  向好心教自己試唱的人道了謝,艾笑告別後退出YY,按照那人所說的步驟開始調試電腦。恰好黃小悅這時候到隔壁寢室找人,她清清嗓子,開始第一次完整試唱。

  黃小悅回來之前,她整整錄了十個音頻,簡單處理後,她選出最好的版本,發給了糰子。

  晝晝:你聽聽看可以嗎?

  等待回復的時候,她隱約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教她試唱和調試的人講授所用的時間並不長,她試唱錄音的時間也不長,前後加起來也就三、四個小時的事情,可為什麼青玉折要百般推脫?以他的作曲經驗來看,如果試唱的人是他本人,花費的時間可能只有半個多小時吧。

  這麼算起來,青玉折應該是完全有時間進行試唱的,至於他為何一定要她唱,艾笑想不通。

  糰子剛從父親大人那裡聽了一通教訓,回到屋子裡便看見電腦上有新消息。她接收文件試聽後,滿意地笑了笑,覺得計劃已經完成了80%。

  糰子:試音沒什麼問題,反正就是給歌手一個指引。但是晝大,我說實話,你唱歌真的還不錯,要不要考慮一下直接來唱女皇的角色?

  艾笑看到這消息有點懵,反應了一下,抬手打字。

  晝晝:我對氣息什麼的完全不瞭解,沒有學過唱歌,連個業餘都算不上啊……這是雁唐第一首原創,總不能因為我搞砸了。

  糰子:沒事啊,讓唐唐教你不就得了。

  讓雁女神教、教自己?!

  艾笑端起旁邊的杯子,連忙喝口水壓了壓驚。

  晝晝:這怎麼能行,太匆忙了吧,而且雁唐她平時已經很忙碌了,我再去添亂也不好……你們沒有別的人選了嗎?

  糰子:咳咳,這樣吧,我實話實說。其實一開始唐唐就想找你合唱,但那時候不熟,你還拒絕了,她就沒再提這一茬。而且你看啊,我們組製作歌曲都是提前找好人,現在歌詞和伴奏全都出了再找人,對方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不會高興。

  艾笑明白她的意思,任是誰被當成替補心裡都會不舒服,但是讓自己寫個歌詞行,直接上陣唱歌……她肯定不行的啊!

  糰子:晝大qwq我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頭前大家也聊過這個事,都說你YY歌會上表現不錯。最重要的是,如果《將山》能由作者本人親自演繹,肯定更吸引人的!

  她說的很對,但還有地方很奇怪。艾笑努力讓自己跳出對方的思維模式,用自己的想法去分析這件事的始末。

  最開始的時候,雁女神本人傾向於讓自己上陣演繹,於是糰子對於合唱者的選擇進行了拖延,希望在試唱後說服她親自演唱。也就是說,自己一直是糰子對於女皇的選角的第一人選,如果她堅決不答應,他們才會選擇其他歌手。

  艾笑把事情想通了,忽然也就明白了青玉折一定要自己試唱的原因。她撐著下巴看電腦屏幕,沒覺得自己被算計,倒是覺得糰子他們為了女神第一首原創歌曲能夠取得成功,實在是付出了太多心思。

  倘若她堅決拒絕,不僅會讓糰子之後的選人工作難做,還會讓女神失望吧。

  還有一點就是——如果自己答應了,是不是就能有機會……見到女神了?

  夢想中的事一時間變得觸手可及,只要她答應下來,見到女神就不再是夢了。糰子說可以讓女神親自教她,她雖然怕耽誤女神工作,私心裡終究是希望這件事可以成真的啊。

  手指在鍵盤上靜置許久,艾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地摁下一個個按鍵。

  晝晝:好,我來唱女皇的部分,辛苦你們了。

  第36章

  「幹得漂亮!」

  糰子在電腦前給自己點了一個贊, 她仗著晝大對雁女神的喜歡導演了這麼一齣戲, 真是心機的不得了。

  她跑去給秦松報喜,然後回復苦晝。

  糰子:謝謝晝大支持我們工作!!炒雞感謝!!女皇的劇情和念白由我來找CV,這部分不難解決!啊啊啊,晝大我越來越喜歡你啦!

  艾笑做完決定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得十分歡騰, 她和糰子客氣了幾句,點開了女神的頭像。

  晝晝:你忙嗎0.0?

  她緊張地盯著屏幕,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女神的消息。

  雁來時:不忙,怎麼了?

  晝晝:那個……糰子和你說女皇演唱者的事了嗎?

  雁來時:沒有, 你們選好了?

  艾笑緩慢地打下一串前因後果的解釋, 刪改了半天,沒等她發出去,雁女神又發來了消息。

  雁來時:我看到討論組的通知了,謝謝你^-^

  啊,雁女神知道了,那她是不是要說教自己唱歌的事了?艾笑忍不住搓手, 實在沒有勇氣去詢問對方。她不知道的是, S市中某個房間裡, 她心心唸唸的雁女神比她還要激動。

  雁唐是真的激動,她之前有考慮過讓艾笑通過參與更多歌曲製作的方式面基掉馬,但她從未想過糰子他們會來這麼一發神助攻。現實裡她和艾笑已經相熟不少,這個時候掉馬雖然不是最佳時機,卻是最自然的一種方式吧。

  她捧著手機都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再看到糰子說讓她給晝大輔導唱歌,心跳在耳邊都變得清晰可聞。

  雁來時:謝謝你們了,等《將山》發佈,請你們吃飯。

  糰子:謝我們做什麼,這是我作為一個策劃應該做的~

  雁來時:別裝了,老秦和你說了吧。

  糰子:哇!被發現了!哈哈哈哈,是啊,整個討論組除了你和晝大全都知道了呢~

  雁來時:…………

  糰子:怎麼樣,要和晝大面基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雁來時:驚喜,意外。過陣子我也給你們個驚喜。

  糰子:噫=。=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雁來時:你猜:)

  和糰子扯了幾句,她把聊天界面切換到晝晝那裡,嘴角輕輕上揚。

  人的感情真是奇怪啊,她知道自己是同性戀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但當她看到艾笑的時候,那種聞聽到心中花開聲音的感覺,讓她無比確信——自己喜歡上這個人了。

  無論是網上那個時而可愛時而老幹部的晝晝,還是現實裡優秀能幹的艾笑,她都喜歡上了。雖然現實中小巧玲瓏的人與想像中不太一樣,但這非但沒讓她失望,反而使她更加喜歡。

  這麼可愛的人會有誰不喜歡呢?

  雁唐等著艾笑的回復,從自己說「謝謝」後,對方就沒再進行過回復。她歎氣,覺得自己喜歡的人不是小貓咪,而是個小鴕鳥,自己好說歹說也是她喜歡的歌手吧,即將面基難道不會產生那麼點小激動嗎?

  她等得心焦,乾脆主動出擊。

  雁來時:糰子說讓我帶你突擊學唱歌,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先見一面吧。

  裝死的艾笑收到消息,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引得旁邊看劇的黃小悅都摘下耳機問她怎麼了。艾笑捂著發燙的臉頰直說沒事,等小悅又戴上耳機,她將臉埋在雙腿和胳膊的逼仄空間裡,鼻子驀地發起酸,嗓子一緊,眼眶漸漸濕潤。

  她在雁女神身上體會到太多次什麼叫做「喜極而泣」,從一開始的微博私信到後來的劇情歌,每一次和女神有了更進一步的關係,她都會忍不住哭鼻子。

  明明她不是喜歡哭鼻子的人,但只要遇上有關那個人的事,她整個人都會變得不像自己。

  艾笑偷偷抹掉眼淚,小腦袋從手臂間鑽出來,快速打字回復。

  晝晝:你說時間,什麼時候都行。

  雁來時:你週一到週五有課吧,週末可以嗎?

  晝晝:什麼時候都可以,週一到週五也可以。

  天啊,為什麼她每次激動過頭都會出現這種老幹部冷淡風啊!艾笑想表達出自己對於面基的激動,但打字的手似乎並不聽使喚。

  雁來時:你沒有課?

  晝晝:可以請假。

  另一邊的雁唐失笑,對方說的每一句話看起來都十分冷靜,然而一想到艾笑臉上和心理活動總是有著一定反差,她愣是從這冷靜的敘述中讀出了興奮的情緒。

  艾笑沒有反感和迴避這次面基,相反的,對此還有所期待——這對雁唐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雁來時:這周可以嗎?

  晝晝:可以。

  雁來時:不用做面基的心理準備?

  晝晝:應該不用吧。

  艾笑打完字不自覺地搓手,不用不用,她恨不得現在就跑出去和她面基!

  雁來時:不行,我需要做一下心理準備,第一次和喜歡的作者面基,我緊張。

  咦?艾笑搓手的動作停下,原來女神對於這次面基也是緊張的嗎?意識到這點,她高度緊繃的精神不禁放輕鬆了一些。

  晝晝:qwq其實我也緊張……

  雁來時:哈哈~那就週末吧,不能耽誤你上課。週六還是週日,你選擇一天。

  晝晝:那就週日下午吧。

  雁唐看了眼相冊裡保存的課表,果然,週六她們有日語課。一想到週日兩人以不同的身份再次見面,她禁不住期待起來——不知道到時候小鴕鳥會有怎樣的反應?

  或許會驚愕得說不出話,或許會為之前的某些小行為臉紅,或許……會落荒而逃?

  發現自己腦補過多,她無奈地笑了笑,回復聊天對面的小可愛。

  雁來時:好,既然時間是我定的,地點由你定吧。

  艾笑這顆小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和女神面基這件事變得越發真實,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敢不敢出現在約定地點了。

  思來想去,她忽然想到上次和燕潭去的那家咖啡館。那裡的環境溫馨而又曖昧,如果是和女神去……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百度出這家店的詳細地址,紅著臉給女神發了過去。

  雁唐說不清自己看到地址時的心情,總之就是忍不住上揚起嘴角和眼角。

  雁來時:我去過這家店,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笑覺得自己要爆炸了,臉燙得要變熟,心跳快得即將炸裂!

  她摀住嘴壓抑著即將溢出口的尖叫,那種鼻子發酸的感覺隨之再次襲來——

  太興奮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喜歡這個人的歌足有三年,在這近一個月的接觸中她才知道自己從前的喜歡有多簡單。如果說她曾經對雁女神是十成的喜歡,那麼相比較而言,現在的她對女神的喜歡可能要超過一百成。

  她實在是太喜歡這個人了啊,喜歡到想跨越一個次元,與對方從網絡走到現實。而且這種喜歡是與日俱增的,今天比昨天喜歡多一點,明天比今天還要喜歡。

  她壓抑著自己接連兩次落淚的激動心情,在網上和女神保持淡定地商量見面的事情。雁唐的意思是兩個人見面先熟悉一下,然後再到工作室進行速成教學。艾笑無腦答應女神的一切安排,完全忘了自己多年來被普及的那些網絡安全知識,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所在的大學和寢室樓號都一口氣告訴女神。

  雁唐怕自己說得多了會暴露什麼,便早早催促她去睡覺。艾笑稀里糊塗地答應下來,關上電腦後端著洗漱的用具走到水房,同班的女生看到她眼睛發紅嚇了一跳,忙問她怎麼了。艾笑支支吾吾地說自己剛才看了個催淚電影,同學鬆了口氣,揉揉她的小腦袋,以示安慰。

  等同學走了,艾笑慢慢將牙膏擠在牙刷上,再慢慢講牙刷放到嘴裡。她眼睛發直地看著水房中鏡子裡的自己,無意識地握著牙刷上下刷動,一會兒覺得自己的髮型是不是有點幼稚,一會兒惆悵自己這身高,一會兒又摸摸臉,想著自己皮膚是不是有點發乾。

  這是她第一次面基,也是她人生中一件重要的大事,艾笑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重視這件事,總之——她現在恨不得到韓國來一套微整形,再跑商場買一堆拿得出手的衣服,最後做個增高手術。

  為什麼她這麼矮啊!

  為什麼平時買衣服那麼隨意啊!

  女神會不會喜歡高冷御姐啊!

  萬一她真人讓女神想像落空可怎麼辦啊!

  啊!!!

  艾笑刷得腮幫子都疼了起來,這才發現水房已經換了一撥人。

  呃……她到底刷了多久。

  艾笑連忙吐了嘴裡的白沫,端起水杯漱口。洗漱完畢她回到寢室,簡單收拾一番,爬到了床上躺屍。

  今天是週四,而週四馬上就要過去了……明天是週五,後天是週六,大後天……大後天就要和女神見面了!她忍不住一遍遍地做著心裡的倒計時,最後乾脆拿起手機設定了一個倒計時。

  還有63個小時,她就可以見到女神了。如果這次見面愉快,她可以跟著女神學唱歌。如果可以和女神學唱歌,她們的關係可能會發展成現實中的朋友……

  艾笑猛地把頭埋到被子裡。

  天啊!這個晚上她不用睡覺啦!

  第37章

  寢室中, 黃小悅最先洗漱完上床, 過了不知道多久,另外兩個習慣晚睡的室友那邊也傳來了上台階的聲音。

  床上的艾笑開始陷入無限腦補循環,等寢室所有人都熄燈睡過去,她依然處於一種精神亢奮的狀態。她一會兒蹂躪身邊的熊貓抱枕,一會兒盯住床簾頂棚的防塵蓋一動不動, 一會兒又坐起來捏自己的肚子,看最近有沒有變胖。

  等她折騰夠了,艾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對上面顯示的時間深表懷疑——她明明只興奮了一小下, 怎麼就半夜兩點了?

  當她反覆確認了幾遍時間, 承認它並沒有顯示錯誤後,只好絕望地倒回了床上。

  完蛋了,她今天晚上好像真的不用睡覺了……

  結果不出所料,直到凌晨四點,艾笑才隱約有了睡意。早上八點,她大學三年裡第一次被黃小悅叫醒, 暈乎乎的她沒有絲毫力氣去趕上午的第一節 課, 一頭栽回床上又睡過去。

  事情也是趕巧, 她平時好好上課的時候老師不點名,今天老師突然就點了名。黃小悅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預留假條去應急,中午回到寢室,看到床上坐著剛睡醒的小室友,她那一堆吐槽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只能好聲好氣地問這小丫頭到底怎麼了。

  艾笑搖搖頭說自己沒事,不過是昨晚失眠。黃小悅用一副」你騙鬼嗎「的表情看她,卻也沒再逼問什麼。

  朋友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好距離,既然她不願意說,不問就是了,等她願意說時肯定會告訴自己的嘛。

  黃小悅回到座位上,問她要不要出去吃午飯,艾笑摸摸肚子,不餓,但是理智告訴她自己必須要吃點東西。

  下午學校裡沒有課,但她還有一節給燕潭的課。打了個哈欠,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倒計時,唔,還有49個小時就能見到雁女神了。

  她心裡美滋滋的,點開收到的新信息,看到易嫻問她今天早上怎麼沒來跑步。艾笑回復後,忽然發現她和易嫻還在用短信這種頗為古早的交流方式,便又問她要不要加微信,很快,對方的驗證消息發來,她選了通過。

  撐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她點進QQ,看到女神早上7點發來的早安消息,一拍額頭,懊惱得不行。

  剛說好要面基,第二天她就不再給對方回復消息,雁女神會不會誤會什麼?艾笑顧不得看其他的消息,連忙回復。

  晝晝:早上有點事,沒能看到不好意思>口<

  雁來時:沒事,吃午飯了嗎?

  晝晝:還沒,這就去了。

  雁來時:好的,去吧~

  這段對話實在沒什麼營養,但對方是雁女神,艾笑怎麼看怎麼覺得心裡泛甜。

  她回到總的消息界面上,點進【胚胎發育中心】群。

  晝晝:我,要,和,雁,女,神,面,基,啦!

  饅頭:啥???這麼快???

  寇鄲: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貓發育:天啊!為什麼突然要面基了,你表白了?

  饅頭:她那麼慫,貓貓你想多了吧……

  艾笑捂臉,她也沒有那麼慫啦,明明她是有勇氣答應了當面接受教學的不是嗎?!她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和小夥伴們解釋了一遍,幾個百合作者突然都覺得自己筆下那些故事都白寫了。

  苦晝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啊!她和雁女神的故事絕對可以寫成一本小說啊!!

  群裡瞬間就沸騰了,大家紛紛祝福苦晝早日拿下女神,然後又扯起群裡這亂七八糟的關係。

  麥克瞳:連晝晝都不慫了,我突然看到了和西皮面基的希望。

  貓發育:不,你可能要等我不慫才能看到希望!

  麥克瞳:……算了,看不到希望了:)

  寇鄲:貓別怕,我在身體上深愛著你就夠了,慫不慫又怎樣!

  貓發育:(開始瘋狂地脫衣服)來啊!愛我!

  寇鄲;(撲上去)愛你!

  饅頭:蛇精病啊!你們能不能不要隨時隨地打空氣炮!!

  每次看到她們在群裡鬧來鬧去,艾笑總是會莫名的心情愉悅。失眠到凌晨的疲憊伴隨著女神的早安和小夥伴的插科打諢消散不見,她疊好被子下床,洗漱結束後收拾了下午講課要用的東西,背上書包出了寢室。

  一路走到學校外面那小區附近,考慮到自己早上沒吃飯,艾笑決定到粥餅店吃點清淡的。上課時間定在一點半,她吃完飯已經是一點二十,付了錢忙不迭往易嫻家裡趕,慌慌張張地趕到地方,她一邊敲門一邊看手機。

  一點二十七,還好,沒遲到。她又打開與女神見面的倒計時,看著那越來越小的數值忍不住翹起嘴角。

  雁唐打開門時便是看到了這樣一個低頭淺笑的小姑娘,她心神一晃,與艾笑對視了片刻才想起來讓她進門。

  「今天來得這麼急,路上遇到什麼事了嗎?」雁唐為她擺好拖鞋,向後退了幾步,雙手環胸靠在牆上。

  艾笑不好意思地道謝,說:「沒什麼,就是昨晚沒睡好,起得有點晚。」

  雁唐隨意「嗯」了聲,轉身走去客廳。艾笑抬頭看到她的背影,以為是自己的散漫行為讓對方覺得被輕視,飛快地趿拉起拖鞋跑到她身邊說:「我昨天和前天都備課過了,今天中午是個意外,不好意思啊……」

  她不知道,雁唐在轉身的瞬間就已經控制不住向上翹的嘴角了。

  一面是「早上有點事」,一面是「昨晚沒睡好」,不出意外的話,後者才是事情的真相吧。

  發現了小姑娘失眠秘密的人強裝鎮定,等艾笑跑到她身邊,雁唐已經努力擺出一個正常的表情。為了不讓對方內疚,她寬慰道:「我沒有這層意義,你能在百忙中答應我的補課請求已經不容易,我謝你還來不及。況且你又沒遲到,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艾笑抿著嘴對她笑了下,雁唐第一次發現她是有小酒窩的,而且是單邊的酒窩。

  真可愛。她看了一眼,再想到對方昨晚失眠到中午才起床,不禁又勾起嘴角。

  上課前,艾笑照例考了前兩節課講過的內容,然後才開始講新的內容。一節課結束,她捧著「燕潭」遞來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看對方邁著兩條長腿在廚房和客廳間走,心裡悄悄羨慕起來。

  她要是有一米七的身高就好了……不,一米六也行啊……

  雖然從很早以前就接受了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是一米五的現實,但從昨晚開始,她發覺自己對此還是有一點在意的。艾笑歎口氣,放下水杯說:「那我先走了,複習時如果有什麼不懂的直接發微信或者打我電話。」

  「我和你一起走吧。」

  「嗯?啊好。」艾笑走到門口穿鞋,身後的雁唐跟來,手上提著一盒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蛋糕。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下樓,走出小區,雁唐叫住她說:「蛋糕送你,回去吧,我在這兒打個車。」

  看著她遞來的蛋糕盒,艾笑不解地問:「送我蛋糕做什麼?」

  「易嫻說這家彩虹蛋糕很好吃,我今天路過買了兩盒,一個給你一個給她。」雁唐把盒子塞到她手上,「快回去吧,可以和室友一起吃。」

  艾笑稀里糊塗地收了份蛋糕,又稀里糊塗地被哄回學校,半晌才反應過來——燕潭她多半是把自己和易嫻都看成小朋友了。不過,易嫻是她從小看到大的鄰居妹妹,看作小朋友還情有可原,自己和她頂多就差兩、三歲,被這樣小看實在是有些無奈。

  回到寢室,她切了一大塊蛋糕孝敬給幫自己遞假條的黃小悅同志,然後吃著蛋糕打開了電腦。

  在她講課的時候,《將山》劇情歌討論組又加入了一位新成員。艾笑慢半拍地來迎新,熊毛直呼「晝大好萌」,松子糖則是幫忙艾特出了cv本人。她一看圈名,果然也是位圈裡有名的大大。

  大家在討論組裡說了些客氣的話,cv大大繼續去補文。艾笑舒了口氣,開始碼字、學習。

  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可能是昨晚睡眠質量太差,今天不到九點半,她已經開始打哈欠了。和女神說好晚安,艾笑關掉電腦去洗漱睡覺,第二天早上睜眼,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倒計時。

  嗯,還有31個小時就可以看到女神了。

  美好的一天從倒計時開始,艾笑美滋滋地給雁唐發了「早安」,然後利落地從床上爬起來。上午給四個部長們開會,她拿著寫好的工作大綱和四個新晉部長來了通頭腦風暴,將接下來兩學期的活動都確定下來,然後安排部長們針對各自的活動內容寫出策劃,爭取讓4月的活動早日通過學校審批。忙完這事,她隨便吃了口飯,直接趕去易嫻家上日語課。

  即使是週六,易嫻依然被籃球隊的訓練壓搾著。左右週六下午無事,屋主也不在家,艾笑乾脆多給「燕潭」講了半個小時。即將離開的時候,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響,她難得遇上了訓練結束回家的易嫻。

  累到癱瘓的人一進屋就要衝廚房拿冷飲,結果卻是看到了客廳裡剛背上書包的萌妹學姐。易嫻一掃之前散發的喪氣,元氣滿滿地對萌妹道:「好巧啊小學姐!在這兒也能看到你!」

  雁唐被她這句不過腦子的話搞得哭笑不得,走過去擋住易嫻看艾笑的視線,她無奈地說:「醒醒,這就是你家,巧什麼巧啊……」

  第38章

  艾笑被易嫻逗笑了, 和她簡單說了幾句, 換鞋離開。雁唐本來想和她一起走的,但想到易嫻進門時的一身喪氣,她只好留下來問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易嫻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砰」地打開易拉罐,而後坐到沙發上說:「其實也沒發生什麼, 可是……好像就是因為沒發生什麼,我才覺得不得勁。」

  雁唐將她說的話來回琢磨了兩遍才懂了她的意思,笑著問:「你隊長最近沒有對你進行特殊關照了?」

  「不算特殊關照吧,就是……哎呀怎麼說, 」易嫻喝了口可樂, 眉頭緊鎖,「她對我的態度恢復到以前的狀態了,她抽風之前的狀態。」

  「怎麼算是以前的狀態?」

  易嫻想了想,答道:「平時訓練一切正常,偶爾還會開個小玩笑什麼的。但是她沒有再和我一起去晨跑了,吃飯也沒遇上過, 好像我們除了籃球隊就沒有別的羈絆了。」

  從這三言兩語裡, 雁唐隱約猜想到什麼, 又問:「你之前被她纏著不是覺得煩嗎,現在又覺得那樣挺好了?」

  「不是好不好,而是她這一切都太突然了。」易嫻莫名升起幾分委屈,「她想交朋友就交朋友,她不想交就懶得理我, 這什麼人嘛!要是之前沒和我一起晨跑吃飯還好,她頭先心血來潮跑幾天,搞得我整天提心吊膽,現在甩手就走連個解釋都不給,也太不是東西了。」

  她說完灌了一大口可樂,憤憤地說:「你說她是不是有點過分,一聲不吭地接近,一聲不吭地離開,當我是什麼啊!」

  「嗯,是有點過分。不過我之前勸你去安撫她,你去了嗎?」雁唐問。

  「啊你一提這事兒我就更來氣了,」易嫻重重放下可樂罐,裡面剩餘的可樂濺出來,落在了桌面上,「我好心問她最近是不是來姨媽了心情不好,她居然一臉鄙視地說『我真沒見過你這麼遲鈍的』。我靠,蛇精病吧,她來姨媽和我遲鈍有什麼關係!」

  雁唐:「……」

  上天保佑,千萬不要讓艾笑和這傻鄰居一樣遲鈍。

  易嫻沒能發覺出她沉默中所帶的嫌棄,繼續說:「我也拐彎抹角問了她怎麼不來晨跑,你猜她說什麼?她說沒時間!哇她這個人,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可以陪我一起晨跑嗎?!我真覺得她就是故意耍我的。」

  雁唐歎氣:「你沒想過她或許是在追你嗎?」

  易嫻:「……………………」

  她目瞪口呆:「追我?她跑得比我快多了啊。」

  雁唐:「……」

  易嫻又反應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你覺得她之前做的事是在追求我?」

  「正常人都能看出來,」雁唐瞥她一眼,「我也真沒見過你這麼遲鈍的。」

  易嫻被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嘟囔了半天,又問:「那她現在怎麼不追了?」

  「看你太遲鈍,緩一緩吧。」

  「不行,我得當面問問她。」她抓過易拉罐咕咚咕咚喝下剩下的可樂,打了個嗝,「你看出來不早和我說,她不說我怎麼知道她在追我……不對,這些只是你的猜測,她還不一定是追我呢,沒見過誰追人要留著加練兩小時,還對我那麼凶。」

  雁唐心裡覺得對不起嫻嫻爸媽,但又覺得易嫻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便道:「去吧,有消息告訴我。」

  「得勒。」易嫻把可樂罐準確地丟到垃圾桶裡,起身就要出去,走一半停下來聞聞衣服,又跑了回去。

  到浴室打開熱水器開關,她一邊說著「得乾乾淨淨地去找她」,一邊去屋裡翻乾淨衣服。雁唐看她這麼折騰,心裡有幾分好笑,卻也生出幾分羨慕。

  易嫻這孩子遲鈍歸遲鈍,但她一直都有一種敢於面對的勇氣,無論是遊戲裡還是現實中,她從來不會迴避難以處理的事情,再難也要迎面而上。

  那個籃球隊隊長如果真的喜歡她,也算是撿到寶了吧。畢竟,在這個對同性感情接受度不高的社會中,喜歡上這樣一個坦蕩的人,是她的幸運。

  看著易嫻這傻孩子屋裡屋外的折騰,雁唐無奈地開門離開。回到工作室,她戴上耳機去聽昨天前輩完成的編曲,暫時將其他事放下。

  此時的艾笑也淡定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停不下來地腦補和女神見面的種種,但緊張感比之前強烈了不少,碼字的時候總會分神。下午完成了各種二次元的事,她敲著桌面想了一會兒,登陸微博小號發了條微博。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即將見一個期待已久的人,現在連心跳都是屬於她的。」

  發完微博,她打開郵箱例行查看有沒有池內教授的回信,沒想到還真的有新郵件。她點開收件箱,發現郵件是池內教授發來的,心情變得更加激動。

  最近儘是收到好消息,她是不是可以發個錦鯉微博了?

  教授在信裡肯定了她對S大留學現狀的一些分析,誇獎了她的嚴謹認真。在郵件最後,他提到日本四月開學,說是可以為她申請參觀資格,讓她自己在這裡找尋機會。

  艾笑興奮地將郵件又讀上一遍,迅速在心裡打了份回復的底稿,然後切到文檔界面起草內容。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閒下來,一旦閒下來,心裡的緊張彷彿都要從嗓子眼跑出來。

  第二天一早,艾笑五點多便已經睜開眼睛,摸過手機,看到倒計時上的數字「7」,無意識地咬住了下唇。

  終於,距離見到女神的時間只有個位數了。她握緊手機,給女神發了「早安」,猶豫片刻,又加上一句。

  晝晝:還有7個小時見面,有點緊張>口<

  她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新的一天。8點時,艾笑強裝鎮定地碼字,結果寫了500字就再也寫不下去,趴在鍵盤上思考人生。沒過多久,她收到女神的回復,一個激靈從鍵盤上直起身子。

  雁來時:早安,現在還有4個小時了呢^-^

  晝晝:QAQ別說了,更緊張了。

  雁來時:放輕鬆~要不然,我現在給你唱個歌?

  晝晝:噫>///<唱歌?

  雁來時:是呀,你想聽哪首歌?

  艾笑果然被這件事轉移了注意力,在音樂軟件的歌單裡翻找半天,將一首女神早期翻唱過的古風歌曲發了過去。

  她緊張地守在電腦前等回復,兩分鐘後,一段50多秒的語音消息發了過來。

  艾笑點開語音,聽到裡面略帶沙啞的聲音,心跳漸漸加速。

  剛睡醒的雁女神聲音中帶有一絲沙啞,和她平時清透的感覺有著很大不同,更性感,也更令她心動。

  如果以後能看到剛睡醒的女神就好了……她忽然冒出這樣的想法,被自己的膽大嚇了一跳。

  雁來時:是你想聽的感覺嗎?

  晝晝:比我想聽的感覺還要好。

  雁來時:今天這麼會說話,待會兒見面可不要說不出話~

  艾笑覺得女神似乎在調戲自己……

  晝晝:哪能,我才沒有那麼慫!

  雁來時:好吧,那我等著。

  艾笑紅著臉又聽了遍女神的語音,把它加入收藏。

  晝晝:你剛起嗎?要不要去吃飯?

  雁來時:嗯,不僅去吃飯,還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晝晝:那你去吧,我也去收拾一下……

  雁來時:好的^-^

  艾笑丟下電腦就開始找衣服,翻了十多分鐘也沒找出一套滿意的。穿正裝太誇張,穿襯衫怕顯得嚴肅,穿T恤加外套倒是可以,但是挑來挑去實在不算滿意。

  她有點後悔前兩天沒去商場買新衣服,看了看時間,現在買衣服也來不及了。翻翻揀揀,她最後找出件既不死板也不粉嫩的藍白色棒球服,搭上素淨的白T和牛仔褲,看起來還算過得去。

  不過……會不會看起來太隨意了?

  她換上衣服站在穿衣鏡前看了半天,黃小悅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問她:「這麼認真打扮,是要見小情人嗎?」

  艾笑紅著臉推她:「什麼小情人,下午見一個朋友。」

  「見什麼朋友需要把所有衣服都堆書桌上挑?」黃小悅揶揄她,「平時可沒見你這麼熱衷於打扮啊,我的笑笑。」

  「哎呀!就是……」她脫下外套,收拾桌子上戰場一般的衣服堆,「這不是最近換季嗎,我、我順便換一批衣服掛起來。」

  「哦——」黃小悅賊兮兮地笑,聲音拖得老長,就在艾笑以為她相信的時候,她尾音一挑又湊了過去:「哦?誰信啊。」

  艾笑莫名產生一種被家長發現自己偷偷出門見早戀對象的感覺,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臉越來越紅。黃小悅見逗得差不多了,和她拉開點距離,說:「不管見誰,注意安全,有事立刻打電話,知道了嗎?」

  另外一個室友笑著說:「你簡直就是我們寢室的黃媽媽。」

  「你叫我媽也沒用,兒童節我是不會給你買禮物的——我給笑笑買!」黃小悅得意洋洋地拍笑笑的頭,「誰讓她可愛呢。」

  被拍頭的小姑娘哭笑不得,點著頭老老實實地說:「保證注意安全,放心吧。」

  黃小悅滿意地回了座位,艾笑放下衣服去洗頭髮,回來又是一通折騰,把買來就沒怎麼用過的化妝品都翻出來了。可惜她那化妝技術實在不過關,化完還不如素顏,只好又洗掉。

  一個上午就在這種緊張的收拾中度過,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她換上天藍色的帆布鞋,戴上白色鴨舌帽,同手同腳地走出了寢室。

  黃小悅看她那緊張樣,搖了搖頭。

  哎,女大不中留,寢室的小可愛終究還是被人拐跑了啊。

  第39章

  週末的街道上行人很多, 加上天氣晴朗, 路上有不少逛街的小情侶,很是熱鬧。艾笑打車到了咖啡館附近,下車後沿著街道那一排路燈下的石磚向前走,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中,緊張到連腳尖與鞋的摩擦都變得格外敏感。

  還有五個路燈的距離, 她就能走到那家咖啡館,不知道這些來來往往的路人裡有沒有女神?

  視線裡的咖啡館前人來人往,沒有人駐足。艾笑開始向前小步走,磨磨蹭蹭的。目光轉移, 發現只剩下4個路燈了。

  哎呀, 現在回去還來不來得及?她站定到路燈下,揣在衣側口袋中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指甲嵌入掌心的軟肉。

  或者……她第一次見偶像,是不是應該去準備份禮物什麼的?這樣直接去會不會降低印象分?可是女神看起來不像是會計較這些的人,萬一自己送的禮物不討喜歡,恐怕還不如空手吧。

  艾笑不斷給自己找著逃避的理由, 最後還是抬起腳, 向前挪出兩個路燈之間的距離。

  還有三個路燈了……她低頭看手機, 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春季的太陽並不毒辣,但這樣曬著也不算舒服。將鴨舌帽拉低些,她踱著步子繼續向前走,總算是走到了咖啡館門口,四下望了望, 她深吸一口氣,給女神發消息。

  晝晝:我到了……在門口……那個……我戴著白色鴨舌帽……你到之前和我說一聲……讓我……做個心理準備……

  雁來時:好的,哈哈哈哈。

  低頭盯著自己的衣角,艾笑雙腿都有點發起軟了,這讓她忍不住嫌棄自己的沒出息。不知道站了多久,衣兜裡的手機震動,她飛快地拿出手機查看消息。

  雁來時:我快要到了,你準備好了嗎?

  晝晝:準備好了!

  艾笑放下手機,內心長歎——算了吧,讓她站在這裡一天都不會做好這種面基的心理準備啊。

  不遠處的雁唐看到她那些可愛的小動作,輕輕勾起了嘴角。艾笑平時也穿的很可愛,但精心搭配準備過的她還是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比平時見面更可愛,但和之前每一次見面相同的是,都能讓她感受到心動。

  她站了一會兒,抬腳向那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青春和少女氣息的人走去。

  艾笑緊張地等待著女神的到來,但她不敢抬頭張望,始終低著頭默念「不緊張」。很快,她聽到有人向自己走過來,那腳步聲漸漸清晰,每一步都讓她的心跳變得更快。

  是不是女神來了……是不是女神來了?

  等到來人站定在她面前,艾笑心一橫,視死如歸地抬起頭看去。與此同時,雁唐擺出一副驚訝和困惑的表情,開口問:「請問你是苦晝嗎?」

  艾笑:「……」 ???????????

  她心裡刷了無數個問號,張開嘴想說話,憋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為什麼燕潭會來!為什麼她會問自己是不是苦晝!為什麼她今天穿得這麼好看!

  哦等等,最後一個問題不算在內!

  艾笑目瞪口呆地看著雁唐,對方也驚訝無比地看著她。兩個人在咖啡館門外不可置信地對視了半天,艾笑死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儘管她心裡一百個不相信,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所謂的「燕潭」就是雁唐。

  艾笑快要被自己蠢哭了,之前覺得這個學妹的鄰居姐姐和女神聲音像,後來發現名字像,再後來又發現兩個人說話感覺像……她怎麼這麼遲鈍,這何止是像啊,雁唐和「燕潭」分明就是一個人啊!

  所、所以說,她之前已經和自己的女神面基無數次了?自己各種挫樣都被女神見過了?這會不會太衰了點?!還有她在網上和現實裡的反差、她對「燕潭」和雁女神同一時間說出不同的話……天啊丟死人了!!!

  而且話說回來,為什麼易嫻學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這鄰居姐姐叫雁唐!雁女神又為什麼要騙自己是什麼「燕潭」啊!要是易嫻早點叫出對方的名字,自己至於鬧出那麼多烏龍嗎?

  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她曾和女神一起逛過書店、喝過咖啡、上過課、吃過飯、買過水果、收過蛋糕?

  幸福感忽然升起,她恍惚間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人生贏家。

  但是……艾笑望著臉上也寫滿震驚的雁唐,第一次知道,當一個人忽然被賦予上另一個身份,對方帶來的感覺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之前看到這個人也會歎一句對方長得好看,可當她問出自己是不是苦晝的瞬間,艾笑看她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被加上了一層濾鏡。

  她的眼睛裡,呈現出了全世界最好看的人,也是她喜歡的人。

  艾笑傻愣著說不出話,直到她在對方的臉上看到笑意,立刻慌亂地扶著帽子低下頭,將一張俏紅的小臉藏在陰影之後。

  沉默的時間已經夠久了,雁唐估摸著她在腦海裡已經理出了自己的身份,便先行開口說:「沒想到你就是苦晝,真巧。」

  「我、我也沒想、想到你就是雁女……雁唐。」

  艾笑說完話心裡這個氣啊,明明之前和面前的人見過很多次了,怎麼還結巴起來了?

  「別在門口站著了,先進去說話吧。」雁唐輕輕一笑,看起來已經調整好自己的「驚訝」心情,「不用緊張,都認識這麼久了。」

  是啊,她不應該緊張的,自己和雁唐雖然不熟,卻也見過這麼多次了。艾笑深呼吸個來回,跟在她身後走進了咖啡館。

  「想坐哪?」向前走了幾步,雁唐問她。

  艾笑想到自己之前還腦補和女神在昏暗小燈下的曖昧氣氛……一時間想把自己腦袋塞進牆裡。

  她低著頭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雁唐一笑,說:「就上次的位置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屬於女神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屬於女神的氣息在身邊環繞,艾笑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這一次,雁唐沒有將昏暗的燈光調亮,曖昧的橘色光在桌面上溫柔地流淌,將那些說不出的心事化作最簡單的沉默。

  服務生走來詢問她們要不要點餐,艾笑正襟危坐一聲不吭,雁唐只好又替她點了上次的鬆餅和拿鐵咖啡。等服務生離開,雁唐身子向前,雙臂搭在桌上道:「你今天不會全程裝鴕鳥吧?」

  「我、我沒……」艾笑臉上發燙,尤其是意識到雁女神正在注視自己,更是手足無措。

  「好吧,」雁唐覺得自己還是嚇到小鴕鳥了,壓低聲音笑了笑,說:「那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她的笑聲落入艾笑耳朵裡,癢癢的,像是落在了心上。她摳著牛仔褲,小聲說:「你為什麼說自己是『燕潭』啊……」

  雁唐一臉正經地答:「因為一早爆出過圈名和真名一樣,所以多數時都會說自己叫『燕潭』。」她說完後在心裡記下一筆——這事兒得和易嫻串個供,省得她賣了自己。

  艾笑點點頭,又問:「易嫻知道你的身份吧,怎麼都沒叫過你名字?」

  「算是約定吧,我一直習慣將二次元與三次元分開,就讓她在稱呼時多加注意。」她勾起嘴角,昏暗燈光下的微笑弧度讓艾笑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麼這個人越看越好看了,明明之前相處也沒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啊……

  之前對雁女神是喜歡,對「燕潭」沒感覺,現在兩個身份合二為一,艾笑一會兒覺得自己這樣偷偷喜歡易嫻的鄰居姐姐不好,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喜歡的也沒什麼錯,畢竟她三年前就開始喜歡雁女神了嘛。

  在這種糾結的心境中,她死都想不出第三個問題。對面的雁唐左手輕握成拳,借此掩著嘴笑:「沒什麼要問的了?」

  「沒、沒有了……」艾笑抓緊褲子,被抓的那一塊幾乎要被汗水浸濕了,「不好意思,我第一次面基,很緊張。」

  雖然這樣做有點無恥,雁唐還是拿出了自己二次元常用的聲線,說:「可能你更熟悉這個聲線,嗯……這樣說話你會不會放輕鬆一些?」

  艾笑:「……」

  並沒有啊!你要是用平常聲線說話,她還能騙自己對面僅僅是「燕潭」。現在用這個她最癡迷的聲線說話,怎麼可能會放鬆啊!

  這個聲線簡直、簡直是犯規!

  艾笑突然想學習修仙小說中常提到的「清心咒」了,她很怕自己再不默念幾遍,連鼻血都要流出來。

  以前未曾注意的小細節在這專屬於二人的空間裡被放大出無數倍,她第一次發現對面的人睫毛有那麼長,傾斜而落的陰影襯得眼窩格外深邃。還有那抵著鼻尖的手,柔嫩而修長,小拇指那裡戴著銀色尾戒,似乎是有著某種含義。

  艾笑悄悄打量著暗戀許久的人,雁唐發現這一點後將目光移向別處,讓她可以更好地看自己。

  天知道她視線中那一片深綠色的小盆景有什麼好看的,她不過是怕對視時嚇到小鴕鳥。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服務生送來咖啡。艾笑趁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除了盆景就是牆,不知道有什麼可看的。

  是不是自己不能引起女神注意,她連多看自己都不願意?輕輕咬住下唇,艾笑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卻突然被雁唐喚了聲:「艾老師?」

  啊、啊啊啊啊!

  用雁女神的聲線叫「艾老師」更犯規了!

  艾笑懵懵地應了一聲,然後強裝鎮定地去端咖啡杯,結果差點把咖啡灑出來。

  雁唐彷彿沒有意識到緊張的源頭是自己,笑意更深:「所以說,我以後該叫你什麼,是繼續喊艾老師,還是晝晝呢?」

  第40章

  叫二次元圈名什麼的太羞恥了, 艾笑拿起勺子把咖啡拉花攪得一團糟,磕磕絆絆地說:「叫我艾笑或者笑笑都可以……」

  「我聽說粉絲叫我雁女神。」雁唐也端起咖啡杯,「那你想叫我什麼?」

  想叫你女神……艾笑把這話活生生地噎回去, 說:「就叫雁唐可以嗎?」

  「可以。」雁唐抿了一口咖啡, 「對了,既然我們之間的馬甲都掉光了,你要不要到工作室和我一起學歌?」

  終於說到正題, 艾笑的緊張感消退一些, 點點頭。

  「等吃完我們隨便走走,消化一下,然後直接去工作室。」

  艾笑還是點頭。

  雁唐無奈地笑:「早上不是還說自己不慫嗎?況且都認識一周多了,還沒緩過來嗎?」

  艾笑:「……」不, 其實她超慫的。

  紅著臉憋了一會兒,她支吾著說:「可是見到一個喜歡許多年的人,即使之前以其他身份見過, 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雁唐抿唇看她, 這種滋味她也體會過, 自然是十分清楚的。站在講台下做翻譯的女生可愛歸可愛,卻不值得她再看多一眼,但是, 當她有了新的身份, 自己的目光便再也離不開她。

  艾笑見她沉默,慢半拍地發現自己說出了「喜歡」二字,以為對方是誤會了, 忙解釋道:「不是那種喜歡,是喜歡你的歌……」

  「說是我的粉絲,結果你並不喜歡我的人嘛。」雁唐開玩笑地感歎,艾笑「砰」地放下杯子,慌張地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我也很喜歡你的人。」

  雁唐笑出聲,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艾笑想把臉埋進咖啡杯裡。

  讓她變成一杯咖啡吧,她不想面對這個世界了……

  鬆餅就是這個時候被送來的,小鬆餅的香氣很快衝散了週遭的尷尬氣息。雁唐拿起一塊鬆餅,沾了些蜂蜜,將它放在艾笑嘴邊:「吃東西吧,別胡思亂想了。」

  艾笑窘迫地接過鬆餅,手指擦過女神溫熱的手指,嚇得她差點把無辜的小鬆餅掉下去。

  以防小姑娘消化不良,雁唐在她吃東西的時候並沒有再說話。可惜的是小姑娘始終戴著頂鴨舌帽,低頭時帽簷幾乎擋住了她全部的臉,只剩兩隻捧著鬆餅的白嫩小手,像是捧著堅果的小松鼠。

  小貓咪,小鴕鳥,小松鼠……雁唐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給這個人找了這麼多代替的稱呼,不過都挺可愛的。

  艾笑裝死吃東西,努力消化著「燕潭=雁唐」這個消息。

  等一塊鬆餅吃完,她擦去嘴角的蜂蜜,抬頭偷偷看對面的人在做什麼。發現對方正在喝著咖啡看盆栽,她悄悄鬆了口氣,感覺雁唐在出神,她乾脆明目張膽地看過去。

  唔,真是越看越捨不得移開目光。

  艾笑找不出任何形容詞去形容面前的人,平日裡積累下來的詞彙瞬間忘光,想來想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詞——好看。

  那麼多小說真是白寫了……發覺對方要轉回頭,她飛快低頭去喝咖啡。

  「看來你很喜歡這家咖啡館。」雁唐說。

  「這家的鬆餅很好吃……」艾笑盯著鬆餅說話。

  雁唐忍笑忍得很辛苦,她這是和自己說話,還是和鬆餅說話呢?想了想,她問道:「那你還喜歡吃什麼東西?」

  「還喜歡吃……」炸雞兩個字差點說出來,艾笑吞了口口水,改成了:「吃水果。」

  對,水果一聽就比較健康。

  雁唐卻是記得易嫻說過小學姐喜歡吃炸雞,於是說道:「看來你喜歡的東西比我的健康多了。」

  這話勾起艾笑的好奇心,她終於不躲在帽簷下了,抬起頭問:「你喜歡吃什麼呀?」

  「我說實話會不會掉粉?」雁唐笑。

  艾笑窘:「不會……」

  「心煩的時候喜歡吃炸雞,不過我平時的飲食還是很健康的。」她說話時認真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眸子裡盛滿了溫柔。

  沉溺在這種目光中,艾笑心跳撲通撲通地加快,捏了把大腿才算從那雙眸子裡逃脫出來,說:「其實我也喜歡吃炸雞來著。」

  「好,有機會約炸雞。」雁唐笑得很輕鬆,「既然你也喜歡吃,和你一起吃就沒有偶像包袱了。」

  艾笑忽然想起易嫻說過的那個愛吃炸雞的朋友,一下子意識到那個朋友就是雁唐本人。

  氛圍不再那麼緊張,可能是女神並沒有什麼架子,無論是掉馬前還是掉馬後,她的態度都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艾笑心中輕鬆了不少,開始和女神聊平時喜歡吃的東西、聊兩個人喜歡的歌曲,結果意外地發現她們的愛好有很多都是相同的。

  這些話題她們在網上也有提及過,卻不曾這樣當面聊得有趣。網絡上乾巴巴的文字有時候並不能傳達出一個人全部的心境,而這樣面對面的交談,艾笑彷彿離女神更近了一步。

  這個人似乎也沒那麼遙遠了,其實,她並不是自己心中被美化過頭的神啊。可即使面前的人不經過任何美化,也依然美好得過分。

  隔著屏幕聊出來的感情總歸是脆弱的,現實真正的相處才會觸碰到一個人的靈魂。在這段交談中,兩個人都很驚喜。除了以前在網上聊過的話題,她們之間似乎還有數不清的話題,每一個話題都有著屬於兩人的共鳴。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就像她們的靈魂天生契合。艾笑貪心地想,如果自己可以成為女神心裡獨一無二的存在,是不是就能和她長長久久地做朋友了?

  杯中的咖啡早就涼了,要不是雁唐手機突然響起,艾笑都沒意識到她們聊了這麼久。

  來電人顯示是「老秦」,雁唐笑著接起電話,問了聲好。

  「喲,聲音這麼蕩漾,看來面基成功了?」秦松那邊有些嘈雜,說話的嗓門格外大。

  雁唐輕咳一聲,說:「嗯,聊得很愉快,放心吧。」

  「小作者長得怎麼樣啊,是不是你的菜?」

  「特別好,簡直完美。」

  「哎喲,熱辣女神還是嬌小可人?」

  雁唐看了眼低頭攪涼咖啡的人,說:「嬌小可人,很甜。」

  攪動咖啡的手一頓,艾笑知道,這句話大概是在說她,前一句可能也是。

  自己給女神的印象好像還不錯?但是當著自己的面,女神總不能說自己的壞話吧,說不定這就是人家的客套……艾笑繼續攪咖啡,只是這一次,勺子攪動的不僅是咖啡,還有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

  秦松那邊笑得特別曖昧,直說讓她們度過個愉快的下午,最好還有個愉快的夜晚。雁唐笑罵他「滾蛋」,然後掛掉了電話。

  對面的小松鼠又低下了頭,但即使燈光已經足夠昏暗,雁唐還是看出她裸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脖頸暈起了紅。

  「怎麼了?」她問。

  艾笑說話時音量小小的:「我聽到了。」

  雁唐失笑:「那你猜猜打電話的是誰?」

  「糰子嗎?」

  「不是,是松子糖。」

  艾笑恍然,她想起來了,松子糖是雁女神的boss。

  雁唐看她恍然大悟的樣子又是一陣想笑:「他人不錯,如果帶你去工作室的話,你還可以見到他。」

  「好……」艾笑莫名有些害羞,這感覺像是要認識雁女神的朋友,融入她的朋友圈子。

  見東西吃得差不多了,聊也聊過了,雁唐起身去付帳,然後和一直想拿錢的小姑娘走出門。

  「你怎麼又請我……這次我是粉絲,應該讓我請吧?」艾笑跟在她身邊說。

  雁唐勾起嘴角:「我也是晝大的粉絲啊。」

  「……」艾笑說不出話來了,她覺得自己總是說不過女神。

  兩個人站到面基的起始點,高樓遮出的陰影將她們籠罩。雁唐向週遭看了會兒,低頭問她:「想去哪?」

  「不知道……」

  「剛吃過東西,兩個小時後再唱歌比較好。」雁唐看著不遠處的電影院宣傳廣告屏,問道:「要不我們去看場電影?」

  和女神去看電影???

  艾笑覺得自己又要爆炸了。

  對於女神的提議她肯定不會拒絕,但這樣會不會太容易讓人誤解了?再瞧那部新影片的宣傳廣告,一看就是膩膩歪歪的愛情片。

  她還沒做好和女神看愛情片的準備啊!主角說情話時她要怎麼辦!主角接吻了她要怎麼辦!萬一再有個滾床單情節……

  艾笑猛地打斷自己奇葩的思維——她好像腦補過頭了。

  雁唐耐心等著她的回答,原以為小姑娘要糾結很久,沒想到她很快就抬起頭來看著自己說:「我們去看那部新出的冒險電影吧。」

  是了,反正不能看愛情片。

  艾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叮噹作響,雁唐意識到也未拆穿,順著她說:「好,那部電影我也期待很久了,正好前兩部都看過。」

  「哎?你也喜歡冒險類電影?」艾笑眼睛一亮。

  雁唐點頭:「是啊,這類電影往往能給人帶來更多的創作靈感。科幻片也喜歡,未來感和科技感是某些電音必備。」

  「對!我總覺得在藝術領域一切都是相通的,比如電影藝術和音樂藝術,美的藝術和文字藝術。」艾笑興致勃勃地說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無趣的老幹部。

  她就不能說點歡快的話題嗎,這麼無聊的話題鬼會和你聊下去啊!

  身旁的雁唐察覺到她突如其來的窘迫,突然抬起手,將其覆在艾笑那白色的小帽子上。

  「不要為了這種事情沮喪,和你聊的每一個話題,我都感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  雁唐:她們說我應該直接叫你寶貝。

  艾笑:……>///<

  小鴕鳥,卒。

  第41章

  撲通、撲通。

  透過鴨舌帽, 艾笑感受到了頭頂上那隻手的溫度。

  和想像中一樣溫暖, 暖得讓她有些站不穩。

  雁唐移開手,等著小松鼠的答覆。兩個人在咖啡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艾笑扯著衣角磕磕巴巴地說:「謝謝, 我們去看電影吧。」

  「嗯。」高瘦的人勾起嘴角,抬腳向前走。艾笑跟在她身邊,心裡暗暗後悔自己搞砸了氣氛, 但很快,她又鼓起勇氣開始了新的話題:「對了, 最近新出的電影你覺得怎麼樣?」

  「國外引進的幾部風評都不錯,國產片的話,我比較喜歡那部警匪……」

  兩個人邊走邊聊, 好像很快就化解了方纔的尷尬。

  艾笑從來不是有勇氣的人,但一想到剛才覆在自己頭頂的手,她忽然就忘記了慫。而雁唐也沒想到小松鼠這麼快就變得大膽了起來,難道自己那一句鼓勵會有這麼大的作用?

  雁唐突然想問問自己在她心中是個什麼地位了,仔細想想又覺得有些不要臉, 便把話嚥了回去。

  買電影票時艾笑搶先在手機上下了單, 買了等待時間最少的場次。等她買完才發現, 自己買的是情侶廳。

  看著手機發呆的艾笑:「……」

  她還納悶這個電影院的位置怎麼都是雙人座,結果……

  雁唐發現她製造的小意外, 低著頭輕笑。那笑聲落在艾笑耳朵裡,又是一陣□□。

  「沒事,這位置也挺好的, 打擾的人少。」雁唐寬慰她說:「還能杜絕一切熊孩子。」

  艾笑窘得臉紅,可翻來翻去,只有這一場的開場時間符合她們的要求,取完票認命地坐到了影院大廳的沙發上。

  「吃爆米花嗎?」身邊的雁唐問。

  「不太喜歡……」艾笑嘟著嘴說。

  雁唐被她突如其來的可愛模樣萌到,忙別過臉,說:「那以後可以去私人影院,買一桶炸雞。」

  艾笑:「……」

  女神不愧是女神,就是比別人有想法。

  雁唐輕咳一聲,說去買果汁,回來後遞給她一杯,然後坐到她身邊。

  看著兩人手上的電影票,她突然起了主意,問:「我可以拍照紀念嗎?」

  艾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又聽對方補充說:「拍電影票的合照。」

  「當然可以……」她遞出電影票,卻沒等到對方接過。雁唐拿著自己的電影票靠在她手邊,「卡嚓」拍下了照片。

  「要是能發微博炫耀和晝大面基就好了。」她收回手笑著說。

  艾笑心頭一跳,說:「可以啊,我不介意。」說罷她又覺得自己這話沒考慮到女神的感受,立刻補道:「……你不介意的話就可以。」

  「真的?」雁唐晃了晃手機,「那我可要發了。」

  艾笑不爭氣地結巴起來:「你、你發吧。」

  雁唐低著頭擺弄手機,很快,她編輯好內容,將手機屏擺到小松鼠面前:「你看可以嗎?」

  「第一首原創歌曲製作中。和詞作兼合唱妹子面基成功,一起看場電影先[doge]」

  在艾笑的印象裡,女神很少發這種偏於日常的微博,一時間有點激動。再看下面的配圖,透露信息的位置都已經打上了馬賽克,讓她不禁感歎女神的貼心。

  「可以,你發吧。」

  得到允許,雁唐勾起嘴角點下「發送」鍵,那小小的弧度把艾笑的心都要勾起來了。

  等女神的微博發出去,艾笑也拿出了手機,問道:「那我可以轉發嗎?這算不算走漏新歌風聲?」

  「歌曲下周就能做好,這周糰子那邊很快就要安排宣傳,現在可以算是藉機炒作。」雁唐輕笑。

  艾笑抓緊手機:「我是百合作者,會不會……」

  「我早晚都會向粉絲出櫃,」雁唐突然認真起來,「不能接受的粉絲就有緣再見,能接受的也不會在乎這些。」

  女神會出櫃?如果那櫃門是為自己開的就好了……艾笑又胡思亂想起來,連忙喚回自己神遊天外的思緒,點進女神微博主頁轉發。

  晉江苦晝:「期待電影。」

  雁唐看到她的轉發忍不住笑出聲:「這麼嚴肅啊。」

  「……」艾笑窘,「我給你們留下的印象都是嚴肅老幹部嗎?」

  雁唐笑:「接觸之前是,但現在的印象只有可愛了。」

  艾笑沒說話,雁唐笑意更深。

  ——小松鼠支著爪子假裝玩手機,耳朵卻是紅了。

  很快,新場次檢票開始,兩個人拿著票和果汁走過去,工作人員看她們的眼神有點奇怪,羞得艾笑把帽簷拉低,匆匆接了票跑掉。雁唐在後面抿著嘴笑,由著她害羞。

  進了影廳,艾笑終於是摘下了她那頂帽子。頭髮被帽子壓出一圈凹陷的形狀,她抓了抓頭髮,在心裡安慰自己——影院黑,女神看不見。

  可是,這種安慰很快就沒了作用,因為她分明感覺到女神就在看自己!

  天啊,不要再看了,她好挫啊。

  她拚命祈禱,頭越埋越深,雁唐看了說:「見面這麼久,我還是剛看到你不戴帽子的樣子。」

  「之前不是見過那麼多次嗎……」

  「不一樣,」她說:「不知道你另一層身份時,心情是不一樣的。」

  雖然她並不是今天才知道艾笑就是苦晝的,但她說的是實話。

  艾笑聯想到自己對雁唐看法的前後變化,心跳再次加速。難道女神也會和她有一樣的心境嗎?

  她還沒想好這件事,大屏幕突然放起安全須知,影廳的燈也變得暗了。

  「好好看電影吧,一會兒出去看微博上粉絲的反應。」雁唐身子向後一靠,「我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女神期待什麼?期待新歌劇情性向曝光後粉絲的反應,還是自曝和百合作者出去看電影後粉絲的反應?艾笑又一次遐想起來,直到安全須知和預告片廣告都放完,影廳徹底陷入黑暗。

  影片開場情節就帶觀眾飆起腎上腺素,雖然情侶廳不比IMAX視覺效果好,但這種氛圍讓艾笑更舒服。

  她的座位離女神非常近,近到她不敢把胳膊放到把手上,生怕碰到女神。

  可是,即使她已經注意過這些點,偶爾換姿勢的時候還是碰到了女神的手臂。影廳裡有點涼,這顯得女神的手臂格外暖和。

  暖和到她想再貼近一點。

  呃……

  天啊,艾笑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你這是褻瀆女神!

  艾笑腦內劇場十分精彩,在影片的劇情過渡階段基本不知道上面在演什麼,滿腦袋都是女神的溫度和她認真觀影的側臉。

  電影院這麼好的場所,不發生點什麼都對不起自己買錯的情侶廳啊……艾笑帶著這種想法保持到影片結束,依然沒做出什麼腦補的事情。

  影廳內燈光漸漸亮起來,她戴上帽子起身,和她一同站起來的雁唐稍稍彎下腰,在她身側笑著問:「感覺怎麼樣?好看嗎?」

  「好看。」不過沒有你好看。

  雁唐直起身子,說:「國外這種冒險片女性很少出彩,但這部女主角選得很成功,人物塑造甚至有點出乎意料。」

  艾笑回想了一下那個女主角,個高腿長,歐美經典的深邃眼眶讓人看一眼便要陷進去。

  原來女神喜歡這款啊……她低頭看看自己,胳膊短腿短,毫無可比性。

  兩個人談著電影出去,路上經過的情侶都摟腰摟肩膀,看得艾笑十分尷尬,低著頭直直向前走。雁唐好笑地跟著她,雖然有點遺憾沒能在電影院裡發生點什麼,卻也足夠滿意了。

  打車到工作室,艾笑站在松糖工作室外輕聲驚歎,S市音樂行業發展不錯,大大小小的音樂工作室有不少,這個用錢砸出來的松糖工作室她早就有所耳聞。沒想到松糖工作室就是松子糖創辦的,她感歎於這黃金地段的豪華裝潢,隨著女神走進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女神剛才說松子糖真名叫做秦松,而女神叫雁唐,這個「松子糖」和「松糖」……

  可是,女神明明說過自己彎成蚊香了啊。

  艾笑分分鐘腦補了一場大戲,同時想起了自己之前關於那狗血三角戀的猜測。她咬咬唇,以前腦補「燕潭」、易嫻和籃球隊長的三角戀還覺得有趣,現在只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女神如她所說的那樣,是母胎單身。

  雁唐帶她走到自己常駐的工作間,看著屋裡各種樂器,她笑意漸起,問:「你不是粉我三年了嗎,這麼好的機會不讓我給你演唱一首,多虧啊。」說著,拉來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後。

  艾笑坐下後愣了愣,沒料到女神突然來了這麼一出。她掃過那些知道名字和不知道名字的樂器,最後指向了木吉他:「可以是吉他彈唱嗎?」

  「嗯,想聽我唱什麼?」雁唐身子彎下,長臂撈起吉他,而後坐到椅子上調整姿勢。

  想聽……艾笑不好意思說出口,支吾半天也沒說出歌名。雁唐抬頭看她,撥開垂落身前的長髮,彈響了第一個音符。

  「你溫柔的短髮,在風中劃過嘴角……」

  清透悅耳的聲音伴隨彈撥而出的簡單伴奏,猶如一雙溫暖的手,將艾笑的心輕輕捧了起來。

  是的,她就是想聽這首,想讓女神看著自己唱出這首歌。

  事實上雁唐也的確這樣做了,在唱「女孩,你太可愛,我不知怎麼辦」的時候,那溫柔的目光正是落在艾笑泛紅的臉上。

  自己真是太無恥了,她想。但是她又能怎麼辦呢?

  對面前這個女孩的喜歡,她已經控制不住了啊。

  第42章

  一段主歌和副歌唱完, 雁唐放下吉他問:「現場版和錄音版有區別嗎?」

  艾笑說不出話, 只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

  當然有區別,區別太大了,她的心都要被Live版現場偷走了。

  「怎麼還聽得要哭了?」雁唐從包裡拿出張紙巾, 語氣輕柔。艾笑接過紙巾說了聲「謝謝」,然後低下頭:「可能因為你是我唯一追了這麼久的歌手吧。」

  「傻孩子。」雁唐歎了聲氣,想伸手拍拍她的頭, 想把她攬到懷裡——到最後,卻是什麼都沒做。

  她為某件沒被記起的約定而感到遺憾, 但這種事急不來,倒也沒什麼可計較的。

  不能拍頭和抱抱,安慰總還是要有的。雁唐看她眼眶還是紅的, 心疼地說:「別哭了,對嗓子影響很大,要不我給你唱個神曲聽聽?」

  艾笑腦海裡瞬間刷過女神早期和朋友合唱的魔性神曲,「撲哧」笑了出來:「不用啦,這樣就好, 我是太開心了, 抱歉。」

  等她緩過勁兒, 雁唐拿水來給她潤嗓子,然後從發聲講起。

  風水輪流轉, 昨天艾笑還給她講日語的人稱和語法,今天就輪到對方給她講唱歌發聲了。艾笑壞心思地想,要不要她也叫一句「雁老師」, 看對方會是什麼反應。但仔細想想,這樣做實在太羞恥了,只得作罷。

  講課中的雁女神有著獨特的魅力,都說認真的人格外令人心動,艾笑一面練習發聲一面偷看她,連那不經意撩頭髮的動作都會讓她心跳加快。

  雁唐帶她練習了一會兒,休息時突然說:「你呼吸的調節好像不太對。」

  艾笑:「……」是啊,不太對,呼吸有點快。

  她不敢說出實情,輕咳一聲說是不太會調整,接下來會努力。

  雁唐看著她不自然的表情,在偏過頭喝水的時候彎起了眼睛。

  艾笑玩著手機,看到微博APP時猶豫一瞬,問:「我們還沒看微博評論吧?」

  「晚上再看吧,等大家將真正想說的話頂到熱評我再看。」

  「那我也晚上看好了……」艾笑收回點向微博的手,連同QQ也沒敢點開,隨便打開一個小遊戲來打發時間。趁女神不注意的時候,她偷偷瞟向雁唐的方向,導致遊戲裡的小人撞死了好幾次。

  休息後,兩個人又練了一個小時,時間便到了晚上。雁唐說不能餓到她,帶她到附近的港式茶餐廳吃晚飯,期間還接了個易嫻的電話。艾笑喜歡吃蝦餃,這家味道又是出奇得好,害的她一不小心就吃撐了。

  吃撐顯然不能繼續練歌了。飯後,她想直接回學校,雁唐堅持將她送到了校門口,說是剛好易嫻有事找她,順路去她家。

  「易嫻怎麼了?」艾笑本來沒立場問的,但一想到那狗血三角戀……她忍不住。

  雁唐無奈地歎氣:「有關她隊長的事吧,她電話裡說的含含糊糊,只說了讓我去找她。」

  艾笑應了一聲,看著面前的雁女神,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和她道別。任何一種道別都帶有不捨的情緒,她說不出「再見」。

  雖然明天還有日語課,但是……

  但是,她就是不想離開女神啊。

  兩隻手縮進袖子裡,艾笑無意識地搓著袖子,低頭不說話。雁唐意識到什麼,驀地被她可愛的模樣擊中。

  強忍著內心的衝動,她說:「回去吧,明天見。」

  「明天見……」艾笑咬住下唇轉身要走,卻又被雁唐叫住——「明天我開車來接你,直接去我家上課吧,易嫻那邊有可能不方便了。」

  艾笑呆住,搓袖子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啊?什麼?

  女神說的是「去我家」,她說的是「去我家」?!

  艾笑懵懵地抬頭看她,臉唰地紅了。

  「我一個人住,屋子還算寬敞,沒什麼其他因素影響。」雁唐怕嚇到她,聲音漸漸輕緩下來,「你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在附近租個空閒的自習室……」

  「不介意!」

  艾笑回答的聲音太大,嚇了自己一跳,忙又低下頭,彷彿剛才迫不及待去女神家的人不是自己。

  天啊她在做什麼……她為什麼要表現得如此飢渴和迫不及待……救命啊,她現在跳到學校的池塘裡冷靜一下還來得及嗎!

  她內心崩潰,雁唐卻鬆了口氣,說:「那好,明天見。到寢室告訴我一聲。」

  艾笑點點頭轉身,在傍晚的昏暗天色中又悄悄紅了臉。

  往常她和雁唐分開就直接走回寢室了,而這一次,她走到拐彎處的地方,猶豫著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她的臉霎時化作小番茄,嗖地轉回了腦袋。

  女神居然還站在那裡看她……

  艾笑心跳加速,扯著袖子飛快跑走。雁唐失笑,等看不見她才離開去找易嫻。

  馬上四月了,這天黑得還很早。才六點多,天已經黑了徹底。她走到易嫻家,推開門,一股迎面而來的混著酒氣的炒麵味熏得她皺起眉頭。

  易嫻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她歎氣進屋,繞過客廳亂丟的外賣盒子,把廚房的窗戶打開。

  簡單收拾了地上的垃圾,她面色不善地敲了敲臥室的門。

  「進來……」裡面的聲音很虛弱,雁唐走進臥室,看到了床上半死不活的傻鄰居。

  「我要不要把你現在的樣子拍下來發給你媽。」她語氣不算溫柔,卻也足夠克制了。

  披頭散髮的易嫻從床上坐起來求饒:「饒我一命吧,我給你講前因後果……」她說話有氣無力的,看起來確實受了不少打擊,「你坐過來,我先給你看個東西。」

  雁唐「嗯」了聲,坐到她身邊。易嫻深吸一口氣,猛地把那亂糟糟的披肩發撥開,露出了一個……

  ……一個小草莓。

  雁唐顯然沒想到會看到這種東西,易嫻滿意於她的驚詫反應,拍了拍自己人生中第一顆小草莓,說:「我要說的事,就從這玩意兒開始吧。」

  昨天她聽從鄰居姐姐意見,視死如歸地去找劉戎,打算把事情問個明白。兩人約在籃球場見面,劉戎來了一句話不說,直接運球、投球,等籃球從籃筐落下,她一手接住球,走到易嫻身邊。

  劉隊長似乎對她約自己出來感覺很意外,挑眉問她到底是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易嫻那叫一個緊張啊,最後心一橫,在籃球場的角落裡吞吞吐吐地問:「你對我若即若離的態度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戎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看了她許久,微微有些乾燥的雙唇一開一合:「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知道,我還覺得你是追我呢,可、可能嗎!」她說得一點都不理直氣壯。

  劉戎問她:「你怎麼覺得不可能?」

  「這種事發生在現實……不可能吧。」她說得猶猶豫豫,卻見劉戎突然靠近。

  明明穿著運動衫,身上卻沒有丁點刺鼻的汗味,反而還有一股清香。她撩起的劉海在俯身的時候垂落,微卷的髮絲搭在額頭上,其下的眼睛裡寫滿了認真。易嫻突然就慌了,想向後退,但看著隊長的眼睛,她又捨不得退了。

  這雙眼睛裡,好像只有她自己。

  呼吸與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等那人盯著自己的眼睛說出三句話,她心裡霎時空了一瞬。

  隊長說:「下個月比賽結束,我就退隊了。」

  隊長還說:「本來是想抓住最後的機會對你勇敢一次,可是家裡強制要求我去留學,我沒勇氣和你分開。」

  隊長最後說:「所以,我不敢再接近你了,既然你遲鈍,我就當自己做了件忘不掉的蠢事。」

  易嫻一想到隊長要走就著急,再想到她說不接近自己了,更著急。這貨之前玩遊戲AFK,和自己在網上斷了聯繫,難道現在還要留學來個現實AFK嗎?

  不對啊,她之前明明不喜歡這貨折磨自己的,易嫻想不通自己怎麼就這麼捨不得,腦子一抽,突然閉上眼睛,把臉向前湊去……

  籃球場上還有人,有人望過來,也以為她們只是在說悄悄話。女孩子嘛,總喜歡貼得近一些顯得關係好。

  但是劉戎知道,她們沒在說悄悄話。她喜歡許久的人,把唇貼在了自己唇上一動不動。

  有點傻,也有點可愛,劉戎看著她輕輕顫動的睫毛,張開嘴,含住了她的唇。

  畢竟是在籃球場上,她不敢動作太大,只吻了一下便鬆開了她。易嫻則是被自己的大膽和對方的回應嚇得魂飛魄散,大腦遲鈍到難以轉動思考的齒輪。

  剛才唇瓣相觸的感覺和那有著輕微濕潤感的吻在她腦海裡無限次回放,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

  易嫻真的是捨不得這個人啊,即使有時候會懼於她的嚴厲,有時候被她折磨得想殺人滅口……可是說到底,她似乎還是很喜歡有個人這樣追逐自己的。

  她總說自己不喜歡被這個人纏著,其實不是的啊;她總說自己只喜歡可愛的東西,其實也不是啊。那天雁唐讓她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喜歡什麼,她覺得自己真的不是只喜歡萌妹那種類型的,內心裡,她喜歡可以和自己一起拚搏奮鬥的人,有果敢有英氣、最好還要比自己強上那麼一點……

  在剛剛那一刻她才意識到,這個理想型好像就是劉戎。或者說,當劉戎出現,她就有了新的理想型。

  易嫻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聽劉戎這小辣雞羞辱自己一頓,但當對方認真地說出那些話,她發現自己逃不了了。

  不是逃不開劉戎,而是逃不開自己的內心。父母和身邊的人總說她遲鈍、說她情商低,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回復才能表達出真實的想法,只好用行動表達了內心所想。

  籃球場上人這麼多,她的行為太大膽了——這一點她自己也知道。然而,除了這麼做,她還能說什麼?

  易嫻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劉戎,看著她盛滿複雜情緒的眼睛。

  再後來,劉戎和她在馬路邊沉默著走,一直走到她的宿舍。女隊長說要換掉運動裝,易嫻便站在她宿舍樓下傻等。沒過多久,她等到了穿著休閒裝的劉隊長,那一雙充滿力量的長腿被包裹在牛仔褲中,每向自己邁開一步,易嫻都想咽一下口水。

  莫名其妙又是一通走,劉戎問她要不要去吃飯,她點頭。兩個人到校外找飯店,易嫻平時都喜歡擼串、啃小龍蝦,但是跟隊長在一起,她肯定不敢說自己想吃這些東西。誰知道劉戎像是知道她內心所想,帶她去了家自助式燒烤。

  易嫻本來想矜持一下,但看到這家店光前面的排號就有幾十桌,頓時不想矜持了,再看某點評網站上的評價,她咂咂嘴,把矜持的話徹底吞了回去。

  兩個人肩靠著肩在大廳等待,對於易嫻來說,反正她也不餓,這種和劉戎在一起等待的感覺還不錯。本以為她們會沉默到吃完整頓飯,結果沒等幾分鐘,她就忍不住找劉戎說話了。她們的共同話題其實很多,喜歡的東西也類似,聊得算是盡興。排到她們時,易嫻站起來跟著服務員走,劉戎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相並的四指被握住,易嫻想抽回手,無奈對方攥得太緊,她那力氣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牽著手到餐桌前坐下,易嫻一句話不用說,喜歡的東西都被對方點了個遍。

  她真不知道自己那些喜好是什麼時候暴露給隊長大人的,但這種感覺並不討厭。唯一有點問題的是,隊長她點了四瓶燒酒。

  易嫻酒量不大,但她不能慫啊!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等吃完飯,她看劉戎脖子上都長出三個腦袋了。對方說送她回家,易嫻覺得這樣不好,但她不想離開隊長,就任由她帶自己回家了。

  到樓門口的時候她問劉戎要不要上來坐會兒,女隊長順從地和她上樓。開門前,劉戎拉住她哆哆嗦嗦開門的手,把她壓在門上,嚇得她鑰匙都掉到了地上。

  劉隊長將抓住的手化作十指相扣,緊貼著她問:「我本來已經決定把喜歡你這件事帶到國外了,你怎麼就開竅了呢?」

  易嫻傻兮兮地說:「因為我和鄰居家的姐姐說了,她說你可能在追我啊……」

  「萬一我沒在追你呢?」

  「不知道……」易嫻臉上染著酒後的紅暈,說話慢騰騰的,「說不定就換我偷偷喜歡你了……唔。」

  她話音未落,劉戎的吻席捲而來。易嫻下意識地張開嘴,在酒精激起的瘋狂中迎合她狂風驟雨般的索求。

  唇舌相纏的剎那,她整個人彷彿燃燒起來,明明不懂如何親吻,卻能追隨本能地在對方唇舌中找尋那種獨特的佔有感。

  易嫻以前腦補的吻都是輕柔溫和的,但事實告訴她,自己想的都錯了。她現在不想要溫柔的吻,她想看劉戎追逐自己的瘋狂,想讓她霸道卻不失理智地侵佔自己的一切。

  在這個吻中,她甚至已經做好被劉戎直接推倒的準備了,但最後,對方放開她,粗重呼吸間,在她的鎖骨上吮吸一口,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

  「好了,現在你是我的了。」劉戎從她泛著淡香的脖頸上離開,直直看著她濕潤晶亮的唇。

  易嫻腦袋暈乎乎的,但是酒醒了不少,她鬆開了對方的衣擺,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

  哇……如果不算下午籃球場上那個……她的初吻可真特麼刺激啊……

  再後來,劉戎看著她進屋,甩上門自己走了。易嫻則是在玄關處蹲了半天——剛才的吻太刺激,腿有點軟。

  這一晚上她睡得不太踏實,後半夜醒了幾次,一起身頭就疼得要命。第二天上午她徹底醒過來,回想昨天發生的一切,立刻把腦袋埋被子裡了。

  臥槽她昨天都幹了些啥!

  酒後差點亂性的易嫻慫了,面對劉戎的未接電話和微信消息,一個都沒敢回。在床上躺屍到中午,她訂了份炒麵,吃完洗了個澡,照鏡子時發現了草莓君。

  太、太刺激了……

  她摸著鎖骨上方被吻過的痕跡,穿上睡衣回到床上思考人生。晚上她給雁唐打了個電話,而後又吸溜了一份新的炒麵,回屋裡躺屍等待雁唐的到來。

  雁唐聽她說完這些,又好氣又好笑。這孩子一根筋,覺得自己喜歡一個人就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人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變聰明一點。值得慶幸的是那個叫劉戎的女籃隊長還算靠譜,沒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所以你們確定關係了是嗎?」她問。

  易嫻「嗷」的一聲扎進被子裡,「不然呢?!她都種草莓了,不確定關係難道還是結締契約啊!誰家魔法少女是這麼結締契約的,太色情了好嗎!」

  雁唐笑出聲,剛想說話時,外面響起了門鈴聲。

  易嫻眼睛睜大,把頭鑽出來問:「哎,你猜是誰……」

  雁唐微微一笑:「出來吧土撥鼠,我猜是你的隊長大人。來,面對現實吧。」

  第43章

  易嫻一點都不想面對現實,但外面門鈴響得歡, 她抱著被子滾了兩圈, 面如死灰地下床穿鞋。

  「誰啊……」她弱弱地問。

  劉戎停下摁門鈴的手,沉聲說:「易嫻, 開門。」

  易嫻:「……」這語氣聽起來好可怕!

  她歎口氣, 磨磨蹭蹭地開了門,劉戎走進來,看到了地上那雙顯然不屬於易嫻的鞋,於是問道:「有客人?」

  「我鄰居姐姐……」

  劉戎看著她, 輕輕吐了口氣。

  「昨天喝過酒,不想面對現實也回個消息吧你, 你就想不到我會擔心你嗎?」

  易嫻在這人面前一向是被欺負的那個,現在聽她擔心自己,頗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

  哇……這個比接吻還刺激!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道了歉,說自己以後不會裝死。劉戎見她沒事也就放心了, 盯著脖頸上的小痕跡, 她抿抿嘴轉身欲走:「你沒事就行,今天沒去訓練, 明天和我一起加練。」

  易嫻:「……」她那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多半是錯覺吧。

  但是話說話來, 她一整天下來的複雜心情在看見劉戎的剎那,似乎都消失殆盡。拽住劉戎的袖子,她問:「你還沒說清我們現在什麼關係呢。」

  「除了情侶,你敢再給我找個別的關係出來?」

  易嫻咧嘴笑:「靈魂炮友你覺得怎麼樣?」

  劉戎偏過頭看她, 眸光閃爍,沉默片刻才說:「看在你鄰居在的份上饒了你。」

  易嫻訕訕地笑,而後又聽隊長說:「好好休息,明天見。」

  「好,明天見。」

  門關上,易嫻蹦躂著回了臥室,看到雁唐正在發消息,那表情甜得跟從蜜罐裡撈出來似的。

  「你和誰說話吶?美成這樣?」她好奇地問。

  雁唐收起笑,反問道:「你剛才不也挺美的嗎?」

  「那不一樣,那是我女朋友。」易嫻得意洋洋,好像白天那個不敢面對現實的慫包不是她自己。

  雁唐沒說話,臉上恢復了嚴肅。她看著易嫻說:「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如果真想好好發展,你爸媽那邊肯定是個問題,出櫃是早晚的事。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做事前能想好。前兩天還摸不清自己心思,現在一下子就喜歡上人家了,這份喜歡的重量你好好掂量掂量。我不管你和隊長怎麼發展和相處,一切的前提是別做對不起自己和別人的事兒,明白了嗎?」

  見她這樣,易嫻也認真起來了:「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是心血來潮。」

  「那我走了。」雁唐站起身,易嫻小聲說:「我不怕走這條路,我怕的是她不敢走下去。其實我今天的頹廢也是因為這個,怕她對我的興趣只是暫時的……可是我看到她的時候,什麼顧慮都沒了,還挺安心。」

  「走一步看一步,說不定你就遇上對的人了。」雁唐拍拍她肩膀,出門離開。易嫻靠在門板上歎氣,她說的那麼理直氣壯,其實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心血來潮。或許是、或許不是,但結果都已經定了,追溯這個實在沒什麼意義。

  另一邊,雁唐出門後便拿出手機繼續看,艾笑截了幾張圖發給自己,都是她微博裡熱評的內容。

  「萬萬沒想到晝大會被唱歌的拐走,同感的抱緊我[拜拜]」、「如果沒認錯,左邊的手可能是晝大的,根據我的推測,一米八應該長不出這麼小巧玲瓏的手……不說了我去冷靜一下!」、「你們懂喜歡晝大也喜歡雁女神的人的心情嗎???」、「求在一起求在一起求在一起。讚我上熱評,讓晝大看見!」、「你們所看到的這位百合控已經炸裂成一朵煙花了:)」、「永遠支持晝大[心]」……

  熱評五花八門,不好的評論早就被粉絲罵了下去,浮不上來。雁唐也點開自己的微博,發現粉絲不掉反漲,驚奇地點開了自己的評論。

  「百合大法好!!!女神和妹子在一起比和漢子在一起強多了好嘛!」、「對對對,百合大法好,只是生不了[doge]」、「為什麼我更想吃女神的百合cp?我是一個人嗎?」、「內銷萬歲!想娶女神的漢子們死心吧:)」、「晉江苦晝是嗎,我今天記住你了,奪妻之恨沒齒難忘!!」、「我想知道周男神現在是什麼心情……」

  再向下翻,雁唐看到一條「女神和百合作者接觸太噁心了吧,接受不了的只有我一個人嗎?」的評論,點開回復,發現大家都在說——「對,只有你一個人」、「你就是一個人」、「只有你一個人,開心嗎撒比?」。

  她輕聲笑了笑,覺得自己和苦晝的粉絲們都太可愛了。她把發出惡意評論的人拉黑,順便發了條說明微博,然後回到了和艾笑聊天的界面。

  雁來時:看來我粉絲接受度還是很大的。

  晝晝:沒連累到你就好……

  雁來時:摸摸頭,我只希望不要有激進的粉絲找你麻煩。

  晝晝:>///<那個……我看到你發的微博了。

  ——「希望大家不要打擾苦晝,我是直是彎本就存在,和一個剛剛面基的人沒關係。她是很有才華的作者,性向如何只是一種表達方式,相信大家都是理智的人,不要誤傷,謝謝。」

  艾笑看到這條微博時,覺得以後遇到再大的事都不用怕了。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對雁女神是一個重要的存在。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她彎起嘴角,與女神聊天的同時,開始接受【胚胎發育中心】群的各種盤問。內容不外乎是她和雁女神面基的感覺怎麼樣,聽她說到女神就是那個日語學生的時候,整個群都沸騰起來了。

  麥克瞳:天了嚕,如果這真是巧合,你們的緣分得多深啊!

  貓發育:不敢相信這種事發生在現實……

  寇鄲:所以總有一天,我也會和貓因為醬醬釀釀的原因在現實偶遇,然後愛上彼此,在酒店度過瘋狂的夜晚!

  貓發育:然後我們兩個渣在一夜情後不再保持對彼此的執念,從而漸漸疏離……

  寇鄲:最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臨終前,我卻又看到了你笑著的眼睛。

  麥克瞳:……你們夠了!好虐=皿=!

  饅頭:好虐!!!

  晝晝:啊!你們不要說了!我怕自己和女神BE!

  貓發育:2333不會啦,你們都是純潔小可愛。

  寇鄲:傻瓜,你在我眼裡才是最純潔的小可愛。

  吃瓜的兔毛:……我要退群。

  艾笑哭笑不得地看著聊天界面,喝了口水。

  寇鄲:哎,你們看到雁唐新發的微博了嗎?對我們晝晝簡直寵上天了啊。[截圖]

  饅頭:是啊太寵了,晝晝你要小心喲。

  晝晝:我小心什麼?……

  貓發育:我感覺雁唐對你圖謀不軌,說不定之前日語老師的事都是她發現你馬甲後一手策劃的【突然開腦洞

  寇鄲:這個腦洞不錯,如果是真的,我給雁唐打滿分。

  晝晝:怎麼可能啦!她今天看到我時和我一樣驚訝。

  寇鄲:那就再給她加個奧斯卡小金人。

  吃瓜的兔毛:目瞪口呆,這是一步步計劃把晝晝吃干抹淨?

  麥克瞳:哇,我覺得有可能!

  艾笑看到她們的謎之推測,頓時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向寇鄲和兔毛所說的話上想。

  如果女神真是想把自己吃干抹淨——

  咳咳,那就吃啊,她還可以提供洗白服務!

  天啊……片刻後,她被自己的無恥腦補羞到,抿起嘴捂臉,每天和這些人在一起聊天,她要學壞了。

  晝晝:不可能!女神超正經的!笑起來溫柔無害,學習時特別認真,教我唱歌也有耐心,才不像你們說的那麼猥瑣[哼]

  寇鄲:我三次元也很正經啊,但是你看我和貓……

  貓發育:我三次元也很正經啊,但是你看我和蛋蛋……

  麥克瞳:我三次元也很正經啊,但是你看我和巧克力……

  麥克力:我三次元也很正經啊,但是你看我和瞳瞳……

  饅頭:我三次元不正經,和女朋友更不正經。

  吃瓜的兔毛:[哇的一聲哭出來.jpg]退群了,沒商量了。

  儘管艾笑並不相信大家開的玩笑,可是大家都這麼說,她難以避免地想到女神會不會也有一個可以放飛自我的小團體。比如她和秦松打電話的語氣就和給自己打電話不一樣,艾笑從不覺得「滾蛋」這種話會從女神口中說出來,可事實是,她親耳聽到了女神打電話時對秦松來了句「滾蛋」。

  所以,她是不是把雁唐這個人過於神化了?雖然在理智上她知道女神祇是普通人,但畢竟在虛擬的網絡上喜歡了這麼久,或多或少還是忽視了更現實的一面。

  那麼剝去這層被自己神化的外殼,真正的雁唐是什麼樣的?艾笑開始回想著與雁唐相處的點點滴滴,而後苦惱地發現,女神從第一次出現到現在都很完美啊……

  就算沒有帶有個人喜愛的濾鏡,她眼睛裡的雁唐還是那麼好。或許雁女神也存在不盡人意的地方,但記一個人的時候,不就是應該記住她的好嗎?

  一切想通,艾笑趴到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長歎一口氣、她真是完蛋了,無論有沒有濾鏡,那個人都有著她最喜歡的模樣。

  她半死不活地在鍵盤上思考人生,斜對方向的黃小悅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叫。

  「呀!笑笑、笑笑,你女神發的新微博,你看到了嗎?」

  「啊……」艾笑決定裝傻,「還沒看,怎麼啦?」

  黃小悅興奮地跳過來,「我方便過來嗎?」

  艾笑合上電腦拉開簾子,抬頭看向她。黃小悅不客氣地把她向椅子邊擠了擠,坐到她旁邊說:「看,就是這兩條。還有雁唐朋友們的轉發……」

  朋友的轉發?這個她還真不知道。艾笑跟著她看轉發內容,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臉。

  周籬:「要有新歌聽了。」

  策劃糰子:「新歌進度如下。//@後期松子糖:嗯……你們加油,這樣我就可以做後期了。//@編曲青玉折:我編曲完成了,希望你們兩個加油。//@畫畫的熊毛:我人設完成了,希望你們兩個加油。」

  艾笑:「??????」

  有這麼宣佈進度的嗎?還有這些人……分明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啊!

  第44章

  艾笑看過這些內容, 一面心裡吐槽這幫人, 一面努力應對黃小悅對於苦晝的各種猜測。猜到最後, 黃小悅說:「你和她不都是寫小說的嗎?要不你從苦晝身上下手,接近你的雁女神?」

  「……」艾笑勉強牽起嘴角, 「嗯, 這個提議可以考慮。」

  黃小悅幽幽歎氣:「其實周籬和雁唐的cp我也願意吃,可惜官方不發糖啊!要是雁唐和這個晉江苦晝能發糖, 管它是百合糖還是BG糖呢,有糖吃就行。」她說完才覺得身邊的人笑得勉強,忙揉揉她的腦袋說:「哎呀你也別氣餒, 你看,雁女神都說了自己是直是彎本就存在, 還和百合作者出去浪, 多半就是個彎的啊!所以你要是真喜歡她,這事兒還是有機會的對不對!」

  艾笑:「……」

  她窘迫地說:「我喜歡她也不是要追她……」

  「這不是怕你難過嗎?之前我男神結婚, 我整個人跟失戀了似的。」黃小悅撐起下巴追憶了一下自己「失戀」日子, 然後歎氣道:「哎, 你不難過就行。」

  艾笑:「……」身為當事人, 她一點都不難過,甚至有點美滋滋。

  兩個人聊了會兒學校的事, 艾笑收拾收拾開始碼字,黃小悅蹦躂回去學習。

  其實QQ上詢問這件事的人還有很多,不過艾笑和這些人不熟,便也沒有回應。讀者群那邊下午就開始炸了, 大家記得前不久晝大說過喜歡雁唐的歌,還說是喜歡每一首。當時大家也YY過這兩位能拉cp,但誰都沒想過,才一個月不到,雁唐就和她們晝大面基了。

  這是怎樣強大的行動力啊!

  根據這些微博,讀者們在群裡討論激烈,有人從苦晝手指的長短推測其身高,還有人從糰子他們轉發的「新歌」二字入手,研究她們是在合作什麼歌。最後大家得出結論——

  晝大不可能一米八了,不是個小可愛就謝天謝地;另外,雁唐多半是在晝大那裡要了某本小說的授權製作劇情歌,從「詞作兼演唱」五個字可以確定晝大親自操刀此首歌歌詞,並參與演唱。

  得出結論的小夥伴迅速到微博下進行評論分析,讀者群的其他人一路將她贊到熱門。

  有價值的內容討論結束,大家開始專心八卦雁女神和晝大面基的那些事,一直八卦到圈內鼎鼎有名的策劃糰子轉發了她們的推理微博。在微博中,糰子還特意強調了這是之前答應的二十萬粉絲福利,也是雁唐第一首原創作品。

  等艾笑從碼字軟件裡出來,發現討論風向完全改變,這次單純的面基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場彷彿預謀已久的新歌宣傳契機。雁唐無可奈何地向她解釋說,這都是糰子臨時決定的宣傳策略。

  目前來看,這場宣傳效果還不錯,艾笑對此自然沒什麼意見,因為很多雁唐的粉絲在這幾次朋友轉發中,已經將注意力轉移到新歌製作陣容和內容上,自己的粉絲也將重點放在了自家作者竟然參與演唱這件事上。

  總的來說,新歌借此機會宣傳還是比較成功的,但是糰子私下和雁唐說:「你要是哪家公司的簽約歌手,經紀人可能會分分鐘打死你。」

  怎麼說她都是個圈裡頗有名氣的人,性向什麼的肯定更為敏感一些。好在現在的粉絲們對於這種事都能理解,只要沒有黑子故意抓這點黑雁唐,還不會出什麼事。

  激動人心的一天即將結束,睡覺前,艾笑躺在床上給雁女神發「晚安」,退出界面後看到微信APP的圖標,腦袋瞬間一懵,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朋友圈那些羞恥的表白。她點開自己的朋友圈,看到那些花式表白新歌的分享內容,一時間頭都大了。

  一條條羞恥度爆表的內容翻過,她看到了今年一月的分享內容——「天啊,女神唱這首歌簡直攻破天際,想嫁!」

  艾笑:「……」

  老天爺保佑,求女神還沒進過自己的朋友圈……

  她暗搓搓地給女神改了個分組,改完又覺得心裡不舒服——安排分組這件事彷彿在提醒她沒把完整真實的自己展現給女神一樣。思考半天,她又把女神備註中的分組全部刪除掉,然後放下手機,呆呆地盯著床邊的護欄。

  話說回來,這件事雖然羞恥,卻也是一種向女神表達心意的方式吧。如果她能點開自己的朋友圈,那麼自己什麼都不用說,女神就可以接收到她的心意了對不對?

  等等……她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艾笑再次拿起手機,給女神設置了一個單人的新分組,而後放好手機準備睡覺。

  深吸一口氣,她翻身,將自己的頭蒙到了被子裡。這想法真是太大膽了,但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帶著這個想法睡過去,艾笑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裡她穿越到未來世界,有機甲,有星際戰爭。

  在這裡,她莫名成為了什麼機甲女皇,一幫人帶領她乘坐機甲,說是與該帝國最偉大的將軍大人一同迎戰。艾笑不知道自己身為女皇為什麼要親自參與戰爭,但坐在機甲中的感覺還不錯。後來她稀里糊塗地操控著機甲,和那位將軍大人將外敵打退,在敵國投降後凱旋。

  整個帝國的人都為之沸騰。回到皇宮,艾笑從機甲裡跳出來,看到另一台機甲裡也走出一個人。

  富有未來感的金屬緊身衣包裹住那玲瓏的身材,長卷髮自然地垂落在胸前——這是她的雁女神!艾笑開始隱約意識到這是一個夢,於是十分大膽地跑了過去,直接摟住了雁女神纖細的腰身。

  挺直腰背的女人低頭看著抱住自己的人,聲音冰冷:「尊貴的女皇大人,我看到了。」

  艾笑慌張地抬頭:「你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你發在朋友圈的東西了——」

  「咚」的一聲,艾笑腦袋磕在床周的護欄上,冰冷的觸感延緩了撞擊的疼痛感。她迷茫地睜開眼睛,一時間還沒緩過勁兒,坐起來揉揉額頭,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5:40,倒也該醒了。

  很多時候,夢裡發生過的事在醒來是記不得的,但這一次艾笑記得很清楚,她甚至還記得每台機甲上不同的顏色。她輕輕歎了口氣,整場夢境都還不錯,就是結尾的轉折來得太過突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話果然不假。

  給女神發了「早安」,艾笑盯著女神的頭像傻樂一會兒,起床洗漱跑步。

  面基以後,給女神發早安的心情都不一樣了呢。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她回寢仔仔細細地收拾了自己,臨出門的時候還塗上了提氣色的唇膏。照照鏡子,她深呼吸一口,又翻箱倒櫃地換了款簡潔的白色背包。

  女神似乎很喜歡素淨的搭配,自己這樣搭配應該會增加好感度吧。說不定還能和書店見面那次一樣,和女神穿出情侶裝的效果。

  艾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叮噹作響,走出寢室樓門才想起來自己是去上課,而不是去春遊,於是又跑回來取備課的筆記。

  這讓她一會兒怎麼給女神講課啊……

  艾笑戴上耳機聽歌,本以為那清透的聲音會讓她冷靜下來,結果越聽越興奮。

  她今天要去女神家裡了啊!這怎麼可能不興奮嘛!

  路上,艾笑的腦內世界再次活躍起來,她開始幻想女神家會是怎樣的裝修風格,不過……也不排除女神租房的可能。如果是暫時租住,那女神會租什麼樣的房子?她腦補得十分愉快,拐個彎看到學校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才猛然回過神。

  是了,女神說車是黑色的,至於車牌號,她還要再向前走一段距離才能看清。

  艾笑緊張地低下頭走路,今天她沒戴帽子,因為她還記得昨天在電影院裡女神說的話。

  她想,有沒有可能,女神更喜歡她不戴帽子的樣子?

  但是……不戴帽子會讓她覺得自己暴露在陽光下,她所有的表情展露無遺,她沒有絲毫秘密可言。

  艾笑有點緊張,抿著唇接近那輛車,然後看到女神從車上下來,替她打開了副駕駛那邊的車門。

  「請。」她說的是日語,發音很好聽,帶著種夏日樹蔭下的清涼感。艾笑不好意思地上車,雁唐輕聲關好車門,繞過車頭自己上了車。

  其實艾笑本來想坐在後排座位上的,但女神突然來這麼一出……她繫好安全帶,偷偷看向身側專注於開車的女神,結果被女神V領襯衫間露出的鎖骨驚艷到,只好默默轉過頭假裝沒看到。

  雁唐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勾起嘴角,打開了音響。狹小的車內空間中,溫馨優美的鋼琴聲流淌而出,艾笑心情稍稍放鬆,問道:「這是什麼曲子?」

  「是我寫的,還沒有名字。」

  艾笑小聲抽氣,接觸越深,她越覺得女神的身份不會只是古翻圈的歌手這麼簡單。

  她想了想,問:「你作曲都不起名字的嗎?」

  想到之前那首沒有名字的Future Bass,雁唐抿唇笑,方向盤一轉,並沒有答話。艾笑不知道她這笑是什麼意思,抓著背包的帶子正襟危坐起來。等紅綠燈的時候,雁唐偏過頭問她:「對了,你今天怎麼沒戴帽子?」

  「帽子洗了還沒幹。」她隨便編了個理由。

  「嗯,你不戴帽子也很可愛。」雁唐說的無意,被誇獎的小姑娘抓背包帶的力氣卻是加大了不少。

  不得不說,雁唐看起來心情很好,艾笑在旁邊彷彿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車一路開到雁唐所住的小區,將車停到地下車庫,她帶著艾笑走上電梯。

  地下車庫總是透著股涼意,艾笑穿的不多,進電梯後才緩過來。不銹鋼鏡面的電梯門緩緩合上,艾笑和女神站在一起的樣子清楚地映出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卻又在廣告屏下的鏡面金屬中看到了自己輕咬下唇的模樣。

  女神上半身多是對應彩色廣告屏的位置,她看不到女神的表情,只能看到自己羞赧的樣子。如果沒看錯,女神摁下的電梯層數似乎是十幾層,她總不能這樣一直扭著頭……艾笑糾結一會兒,還是把頭轉了回來,結果,她在面對的電梯門上看到——女神正在看自己。

  被發現偷看,雁唐也不介意,笑吟吟地移開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而艾笑,一下子又緊張起來。

  女神為什麼要看自己,是頭頂沾了東西,還是她發現了自己的不自在?因為這一個小動作,她一直想到電梯門在目標樓層打開。抬腳又收回的雁唐發現她走神,便輕聲喚她:「笑笑,到了。」

  這稱呼她聽過很多次,卻是第一次從雁女神口中聽到。艾笑回過神,同手同腳地跟她下了電梯,耳邊還迴響著那聲「笑笑」。

  咳,被女神喊小名什麼的……好開心啊。

  第45章

  從電梯間出來, 那逼仄空間帶來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雖然還比較介意剛剛女神注視自己的那一幕, 但很快,艾笑的注意力就被女神的家吸引走了。

  女神的房子是租的,不大, 兩室一廳。打開門,明亮乾淨的客廳展現在眼前,裝修是意料之中的簡約風格,白色的傢俱擺件擺放整齊,黑漆色的桌子和富有藝術感的黑色吊燈在一片白色中顯得格外顯眼。門口擺著兩雙棉質家居鞋, 一雙黑灰色條紋, 一雙白灰色條紋, 雁唐脫下鞋穿上黑灰色那雙,將另一雙留給了她。

  艾笑莫名覺得自己的身份不太像日語老師, 也不是做客的朋友,更像是……

  她攥緊背包,慢騰騰地脫了鞋, 再慢騰騰地穿上雁女神準備好的拖鞋。

  進屋的時候,她不經意間看了眼鞋櫃, 發現裡面除了女神的外穿鞋, 並沒有其它拖鞋。看來, 這裡平時並沒有過多的客人, 那自己這雙……會不會是女神特意為她買來的?

  一個小小的猜測讓她心情雀躍,而後輕踩著步子走到了女神所在的客廳。

  雁唐走到沙發邊上,扔下包說:「雖然是兩室一廳, 但另一間屋子已經被我改造成音樂室了。那裡塞得比較滿,講課不太方便,我們在客廳可以嗎?」

  「在哪裡我都不介意的……」艾笑摘下背包,把筆記拿了出來。雁唐指了指沙發:「那你坐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拿書。」

  艾笑順從地坐下,趁女神回到臥室取書時仔細打量客廳的細節。這裡和她想像的一樣,簡約乾淨,就像雁女神本人。

  呼——她鼓起嘴呼出一口氣,手裡的筆變得微微濕潤起來。

  這可是雁唐、雁女神的家啊!她居然來到了女神的家!艾笑覺得自己快要走上人生巔峰了,按照寇鄲慫貓她們的理論,家都進了,離曖昧還遠嗎?

  對對對,上次情侶電影院都沒能發生什麼,這次在家裡再不發生點什麼可就說不過去了。

  艾笑自己腦補得很歡騰,很快,雁唐拿著書本回來,看到的就是沙發上傻笑的小可愛。

  「笑什麼呢?」她問。

  「咳……」艾笑連忙收起那不嚴肅的表情,「想到了有趣的事……」

  「什麼事,和我也說說?」雁唐放下書,走到不遠處的廚房,打開了冰箱。

  艾笑哪敢說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腦補,只能支吾著說:「我們作者群的事。」

  「嗯?我還以為你一直默默寫文,不參與群體。」

  「不是的,我們有個七人作者小群,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也是有趣的人。」

  「比如呢?」合上冰箱門,雁唐將蛋糕從盒子裡取出,多肉造型的慕斯蛋糕看著飽滿可愛,一看就是小女生會喜歡的東西。

  艾笑不好意思說群裡打空氣炮的事,想了想說:「群裡經常改群名,現在叫『胚胎發育中心』……」她講起這個名字的起源,雁唐輕聲笑出來,把蛋糕放到她面前:「邊吃邊說,我覺得你們群裡的人很有想法。」

  多肉造型的杯子蛋糕旁放著一隻鋼鏟模樣的叉子,綠色小盆栽上開著朵白色的小花,看得讓人不忍心破壞。艾笑端起它看了半天,問:「只有一個?你不吃嗎?」

  雁唐搖搖頭:「我不太喜歡吃慕斯。」

  「你喜歡吃巧克力嗎?」艾笑問。

  「嗯,這個還好。」

  艾笑沒有過腦子,直接說道:「那我吃掉慕斯,把下面的巧克力餅坯分給你。」

  聞言,雁唐笑著問她:「苦晝大大這是在撩粉嗎?」

  艾笑:「……」她不是,她沒有。

  「不好意思,我沒多想……」她窘迫地低下頭,抓起小鏟子挖掉那朵小花,卻聽旁邊那人說:「沒事,我給你撩。」

  艾笑:「……」

  天啊,她覺得女神在撩自己!快來個人告訴她,她的感覺是正確的!

  那一鏟慕斯花懸在半空中,艾笑臉上發燙,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她是想過發生點什麼,但她這麼慫,多半也就是想想,可從沒想過真會有什麼狀況發生。

  她一時間說不出話,雁唐看著她臉頰上的羞紅直染到耳廓,知道自己並沒有唐突。

  以「燕潭」身份與艾笑接觸的時候,除了朋友圈的花式表白分享,她沒有其他途徑去瞭解艾笑對自己歌手身份的想法。但昨天面基結束,在回家反思中,她深深體會到艾笑應該不止是一個普通粉絲的身份,在她翻唱的三年裡,艾笑一直都是她的死忠粉絲。除此之外,艾笑對自己應該也是有一點好感的吧,雖然……她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給她唱的歌有什麼特別。

  雁唐知道,人生中有著三大錯覺——手機在震動、有人敲門、暗戀的人喜歡自己。她也懷疑自己是一時錯覺,但反過來想,既然艾笑單身且彎,和自己相處時會害羞,自己又是她喜歡的歌手……即使她現在還不喜歡自己,自己也可以利用這些去追求她啊。

  之前小心翼翼隱藏心意,而現在,她則是想跟隨本能去追逐喜歡的人。

  雁唐不會追女孩子,她只知道在感情相處中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真心以待。所以,她想對艾笑好就去做,沒什麼特別的技巧,只是單純地用心去喜歡一個人。

  而艾笑那邊,此時已經強裝鎮定地將慕斯塞到嘴裡了。她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但旁邊微笑看自己的雁女神存在感太強,讓她不得不想。好在這慕斯味道令人驚艷,尤其是那柔滑的口感,幾乎是入口即化。於是她立刻轉話題說:「其實這慕斯還挺好吃的,和我以前吃過都不太一樣。」

  雁唐沒說話,艾笑覺得自己這話題可能轉的有點生硬,訕訕地又挖了一鏟綠色多肉,結果還沒等她放到嘴裡,雁女神突然湊過來說:「那我嘗嘗。」

  就著自己剛剛用過的勺子,艾笑眼睜睜地看著雁女神吃掉了她挖下來的慕斯蛋糕。

  間、間接接吻?她差點把小鏟子掉到地上,眼睛一直盯著近在咫尺的女神側臉。

  明明是自己用過的勺子,女神她居然一點都不嫌棄……艾笑莫名地有些開心。

  「是好吃,沒想到多肉部分是抹茶味,我還挺喜歡抹茶的。」雁唐舔掉嘴角沾上的慕斯,看著呆愣愣的小松鼠說:「你剛才撩我,我只好撩回來了。」

  什麼嘛!女神這個口氣就像是小孩子你打我一下、我回打一下,比起「撩」的說法,更像是開玩笑。

  艾笑為自己的害羞臉紅而羞恥,縮在沙發上默默吃蛋糕。等多肉部分快吃完了,她才察覺到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明明是來這裡給雁女神講課的,怎麼變成來她家裡吃蛋糕互撩了呢?!

  她吃掉最後一口慕斯,將下面的巧克力蛋糕挖開,有些不好意思地遞給女神:「巧克力蛋糕。」

  「嗯。」雁唐讓她喂自己吃下蛋糕,黑巧混著麵粉的柔膩感充斥口腔,她不得不想像,如果是從艾笑口中嘗到這巧克力蛋糕會是怎樣的味道。

  見她吃完,艾笑又挖了一勺問:「還吃嗎?」

  「你吃吧。」雁唐拿起桌面上的日語教材翻看,好像剛才那個不正經討食的人不是自己。

  艾笑也加速吃起蛋糕,身邊的人遞來一張紙巾,她擦擦嘴巴,輕咳一聲說:「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麼久,我們開始講課吧。」

  「怎麼能說是耽誤呢,你到我家來,身為主人肯定要招待你。」雁唐起身,又為她取來一瓶果汁,「艾老師,講課了。」

  「……」吃完蛋糕的艾笑似乎囂張了不少,她不甘示弱地說:「那一會兒還要勞煩雁老師教我唱歌。」

  雁唐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出,險些笑出聲來:「好,包教包會。」

  艾笑正為自己開的小玩笑而忐忑,見女神臉上儘是笑意,悄悄放了心。

  這次講課一點都不順利,要說以前,艾笑講課時幾乎不會想其他的事情,該講什麼就是什麼。但現在,她時不時因為雁唐不經意的動作走神,尤其是一些輕微的肢體接觸,她幾乎要忘記自己下一句要說什麼。

  好在女神不像自己這樣三心二意,聽課聽得十分認真,艾笑既慶幸於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走神,又沮喪於自己對她沒有絲毫吸引力這件事。

  而事實上,此時正在記錄要點的雁唐其實也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專心。她筆下的字寫得利索,但身邊小姑娘的注視感太強,這讓她很難忽視掉。最難熬的是,她不敢去回應,生怕嚇到小姑娘。

  可是,剛才聽她講那個七人作者群的趣事,大家聽起來都是可愛有趣的人,可以與這些人做朋友,艾笑應該也是如此的性格吧?或許……或許她不是自己主觀判斷的那樣羞澀膽小,或許自己可以再大膽一點?雁唐一不小心想得多了,漏聽下兩句話,筆尖一頓,她抬頭看向艾笑,說:「剛才走神了,再講一次可以嗎?」

  艾笑一驚,是不是自己講得太無聊,女神聽不進去?她又開始犯這不自信的毛病,筆尖指著筆記上的第三行,沒什麼底氣地說:「我剛才整理了方位用詞,抱歉,是我沒說清楚嗎……」

  「不是,是我走神了,不好意思。」雁唐看著她帶有一絲驚慌的眼睛,輕聲說:「其實你比自己想像中要好得多,不要懷疑自己。」

  艾笑只覺得她是在安慰自己,沒有說話。雁唐抿了抿唇,又說:「我覺得和你相處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但你與我相處時似乎總是很緊張。是我讓你覺得不舒服嗎?」

  「不是!」艾笑連忙否定,手忙腳亂地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不過……可能因為把你放在偶像這個位置上太久,我總怕說錯話、做錯事,怕讓你討厭……」

  聽她這麼說,雁唐笑了:「你說『不是』的心情和我一樣,記住這個感覺,你怕說錯話的時候,我就是這樣想的。」這一次,她沒有克制自己,將手放在小姑娘的頭上說:「放輕鬆,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遠比你想像的開心。」

  第46章

  三月底的天, 房間裡並不算熱, 艾笑的臉卻燙得嚇人。她輕聲「嗯」了下,攥緊了手中的筆。

  雁唐收回手,柔聲說:「休息一下再繼續吧。」說完, 她起身走到冰箱前,又拿出一個多肉造型的杯子蛋糕。

  「我還以為只有一個……」艾笑看著面前的紅絲絨蛋糕微微訝異。一旁的雁唐笑道:「哄小朋友怎麼可能只準備一份零食。」

  小朋友……

  艾笑窘,不客氣地直接吃起了蛋糕。

  雁唐照舊厚臉皮地湊上去吃掉兩口餅坯,小松鼠看起來也習慣了自己的討食,在她湊近的時候還會主動把手裡的小鏟子遞過來。雁某人享受著小可愛的餵食, 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一回生二回熟, 艾笑也不再覺得彆扭, 就是看到女神張開嘴吃掉蛋糕的瞬間格外誘人。

  女神她看起來……好像比蛋糕還好吃?

  產生這個危險想法的艾笑打了個哆嗦,收回思緒老實吃蛋糕。吃完這個, 她比剛才又放鬆了不少,講課時也稍微自然了些。等最後一個知識點講完,她舒了口氣, 喝口果汁,小心地問道:「對了, 這一周的內容我都講明白了嗎?如果有講不清楚的地方, 你隨時找我再講。」

  「你講得一直很好。」雁唐說著, 拿起剛才做過筆記的書本翻看。艾笑盯著她的側臉, 心念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被她忽略掉的問題。

  女神為什麼要學日語?因為她說要嘗試做日翻歌曲。原本艾笑還搞不懂易嫻的鄰居姐姐為什麼突然學日語,現在倒是有了合理解釋。但是她為什麼要做日語翻唱歌呢?這個倒是找不出答案了。

  艾笑想起女神之前還問過自己想聽什麼日語歌, 一時間又忘掉困惑開心起來。等劇情歌的事情忙完,她說不定還能教女神唱那首歌……真是想想就令人激動啊。

  她愉悅的心情全都寫在臉上,一目瞭然。雁唐看到她不知為什麼開心起來,也輕輕勾起了嘴角。

  預算兩個小時的課程活活拖出三個多小時。此時還不到吃晚飯的時候,雁唐問她一會兒有沒有事,得到否定回答後,直接帶她到改造的音樂室中學唱歌。

  上一秒還是「艾老師」,這一秒就變成了學生,艾笑乖乖聽女神講課,心裡倒覺得她們這關係越來越有趣了。

  學完唱歌,差不多是吃晚飯的時候,雁唐帶她去了家浙菜館,吃飽後開車送她回學校。

  艾笑與她道別下車,看到車開走才走進校門。路上,她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和雁女神的關係,一是網上的迷妹關係,二是劇情歌的合作關係,三是日語講課關係,四是……吃吃喝喝關係?不論面基前還是面基後,她發現自己最近和女神一起吃晚飯的次數越來越多,而且兩人講課以外的相處時間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朋友關係。

  可是,她們除了朋友關係,還能有別的關係嗎?艾笑想到下午時女神說的「我給你撩」,剎那間竟然真的覺得她們還可以有別的關係。

  她被自己這個大膽的想法嚇到,但想想女神對自己溫柔耐心的態度,她還是禁不住抱起一絲希望。雁女神和自己都是單身,而且都彎成蚊香,最重要的是,據她觀察,如今雁女神在現實中除了工作,相處時間最長的人應該就是自己——天時地利人和,說不定她真的可以異想天開一次。

  艾笑緊張兮兮地打開QQ,和朋友們分享她的新想法。在線的小夥伴興奮地慫恿她,一個勁兒說她這想法可行,說著說著,兔毛突然就改了群名片。

  離群出走的兔毛:慫晝晝都要追女神了,我也要找個小姐姐惹!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有緣再見:)

  這個群裡,麥克瞳和麥克力是cp,寇鄲和慫貓是靈魂炮友,饅頭現實有相愛多年的女友,自己也有了靠近女神的新想法……唯獨兔毛,從吃瓜變成了離群出走。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艾笑回到寢室,群裡小夥伴已經討論出一套「勾引女神計劃」,瞳瞳本來想叫「色誘女神計劃」的,但寇鄲和慫貓覺得這樣太直白,不符合晝晝的可愛設定。艾笑看著她們討論出的喝水濕衣計劃、雨天留宿計劃、穿著清涼計劃……一時間頭都大了。

  讓她把水故意灑到衣服上露出可愛小內衣是什麼鬼?!雨天不帶傘故意淋濕是傻子嗎?!穿抹胸小短褲又是鬧哪樣啊!

  討論到最後,饅頭忍不住出來指責這些計劃的膚淺:你們就不能不讓咱們晝晝露肉勾引嘛!知道什麼是勾引的最高境界嗎,要露也是誘惑得雁唐控制不住自己扒光小晝晝啊!

  貓發育:很好,不愧是饅頭,一開口都和我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麥克瞳:果然還是饅頭最有經驗!

  麥克力:不過我覺得……瞳瞳自己脫和我幫忙脫其實都可以。

  麥克瞳:滾吧你個老流氓:)

  麥克力:昨天和我討論小玩具的是誰?

  麥克瞳:……

  麥克瞳:晝晝,你要是真把雁女神拿下,我送你一套昨天研究出來的小玩具√

  晝晝:……我不要!!!

  [匿名]XX:我更喜歡手指。

  [匿名]XX:手指固然好,但是偶爾用小玩具也不錯啊。

  貓發育:匿名的兩位,有本事帶著馬甲來說。

  晝晝:……兔毛你等等,我也要退群[拜拜]

  艾笑快被這些人羞死了,但是一想到饅頭說的話,她莫名地生出幾分興奮。

  可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再看自己坦坦蕩蕩的胸,生無可戀地抬起了頭。她還記得女神昨天看電影後說的話,所以她喜歡的應該是那種氣場全開的御姐美人吧……自己這種小學生身材,女神會控制不住扒光就怪了。

  她剛產生的那點追女神的勇氣頓時沒了,雁女神今天還叫她「小朋友」,可能真的是把她當小朋友看的吧。還有上次的彩虹蛋糕,說不定就是把她和易嫻一視同仁了。

  艾笑有些惆悵地敲敲腦袋,事情真是越想越糟糕,明天週二沒有日語課,她居然要一整天見不到女神……正想著,她的手機震動兩聲,有人發來了新消息。

  雁來時:你明天是滿課嗎?

  晝晝:是……

  雁來時:晚上有時間嗎?要不要碼字更新什麼的。

  艾笑想了想自己富裕的存稿箱,立刻打字:有時間,我有存稿。

  雁來時:那晚上下課要不要到工作室練歌?

  晝晝:好<( ̄︶ ̄)>

  雁來時:幾點下課,我來接你。

  剛剛頹廢的情緒消散不見,艾笑美滋滋地看著這句話,將劇情偷偷想像成——如果女神是自己女朋友,每天等待下課再接自己去吃飯約會,然後……

  咳,她連忙收回思緒,打字回復。

  晝晝:下午的實驗課有可能提前結束,五點可以嗎?

  雁來時:幾點都可以~校門口等你,晚上天氣涼,記得穿個外套。

  晝晝:要不然我直接穿著實驗服去好啦~

  雁來時:可以,那就這麼說定了。

  晝晝:……不!我瞎說的。

  雁來時:我當真了,晝大不能說話不算數。

  晝晝:……

  穿白大褂實驗服去練歌?!想想都蠢好嘛!

  艾笑被女神的孩子氣逗笑了,和她聊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她們分明剛分別不久。

  和這個人怎麼就是見不夠呢?她笑了笑,抬起手碰了碰發頂——那是女神今天拍過的地方。

  所以說不戴帽子還是有好處的,至少拍頭的時候不用隔著帽子了。

  第二天的艾笑像打了雞血似的,五點多睜開眼睛開始洗漱複習,跑步回來一邊吃飯一邊學習,勢要將晚上所有時間空出來。下午實驗一結束,她跑去洗澡換衣服,把自己收拾得香噴噴,背上小包向校門口走。

  出門前她和黃小悅打了招呼,說是今晚可能會晚一點回來,叫她不要擔心。福爾摩斯·悅眉頭一皺,覺得她並不是簡單的出門,看那期盼的小表情,更像是偷偷見小情人。

  艾笑看她張嘴,忙叫著「我時間來不及了」跑走,寢室門一關,活生生地將黃小悅想說的話噎了回去。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艾笑鬆口氣的同時也更緊張起來,萬一自己真和女神有了一腿怎麼辦,那她要怎麼和小悅交代?她思考了一路,最後猛然覺得這個問題和「上清華還是上北大」一樣沒意義。

  走到校門口,艾笑比上次稍顯自然地上了車。兩人晚上還沒吃飯,雁唐帶小姑娘去吃了點東西,然後去工作室。

  惦記著晚上練歌,艾笑這次沒敢吃多。進了工作室,她本以為別人可能都下班了,結果卻是看到了整個工作室的人都在用八卦的眼神看著自己。

  艾笑:「……」她想回去。

  雁唐瞥了眼辦公室內那個收起百葉窗向外瞄的秦松,再看了看身邊手足無措又強裝鎮定的小松鼠,無奈地問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工作室今天要全體加班,你不習慣的話我們可以回去。」

  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工作室只有零星幾個人,雁唐帶她進自己的工作間,外人倒也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但這一次,因為她白天和秦松說過晚上會帶苦晝來,他居然讓大家一起留下來陪他看八卦……

  這個二世祖真是太無聊了。

  雁唐不動聲色地擋住了秦松看艾笑的目光,順便斷掉了他舉手機偷拍的念想。艾笑注意到這些,小聲地說:「我、我沒事。不過……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你的同事們會不會多想?」

  「早和他們出櫃過了,放心。」雁唐回頭看了眼辦公室裡把腿搭桌面上看戲的秦松,對身邊的艾笑說:「我去去就來。」

  說罷,她帶艾笑走向自己的工作間,進屋前,她還特意仔細叮囑了工作間裡等看熱鬧的夥伴們,免得這些糙漢子嚇到小松鼠。安頓好這些,她大步出門去找秦松。

  而留在屋裡的艾笑看著緊盯自己的小伙子們,一時間還是頭皮發麻起來。

  救命……為什麼他們看自己的時候,眼睛都在放光啊!

  第47章

  其中一個平時和雁唐關係不錯的小伙子盯小姑娘半天, 終於忍不住問:「妹子, 你和雁姐……那個,什麼關係啊?」

  艾笑戰戰兢兢地坐在那裡答:「我是她粉絲。」

  「不可能吧,秦哥今天說……」他話沒說完, 旁邊的人碰他胳膊,示意他雁唐回來了。

  雁唐從秦松辦公室出來,真叫一個哭笑不得。這人今天下午回來和前台說自己晚上要帶個妹子來,結果前台和別人聊天不小心說了出去,最後事情越傳越邪乎, 整個工作室都聽說她晚上要帶女朋友來。

  松糖工作室的人並不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 大家相處得更親密。雁唐性格好,人也好, 在這個圈子裡很受歡迎。工作室剛創辦時還有人對她有意思,後來她坦然承認自己喜歡同性,便也沒人提過這茬。

  只是, 在一起工作這麼久,還沒有人聽過雁唐和哪家妹子有親密關係, 如今一聽說她有女朋友, 都跟著八卦起來。到了下班時間, 這些人自願留下來, 一個個就等著看那個征服了雁唐的女人。有人說雁唐喜歡的肯定是那種絕世大美人,這樣才算相配;還有人說雁唐應該喜歡帥氣小姐姐,她女朋友肯定酷炫到發光。

  一幫人這個盼啊, 等了好一會兒,前台瞧見有車開過來,立刻跑進去通知大家。聽到消息,秦松迅速拉開百葉窗,其他工作間的人端著杯子假裝出來倒水,一起等雁唐帶那傳說中的女朋友走進來。結果等了半天,他們看見的不是胸大腰細的絕世美人兒,也不是短髮帥氣攻,他們看見的……是一個嬌小玲瓏的小可愛。

  自然清新的短髮、白皙稚嫩的小臉……秦松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傳說中一米八的晝大怎麼看著跟初中生似的?!不是,就這小模樣,放初中生裡都得坐第一排吧!前天倆人面基,打電話時雁唐說她嬌小可愛,說她甜,他那時候還以為苦晝是個打扮偏二次元的妹子,哪想到她是真·嬌小可愛啊!

  說實話,他不是故意讓全工作室留下陪他看熱鬧的,但最初和前台說的時候確實有點傳播八卦的意思。可話說回來……他本意不過是讓大家起起哄,靠著人多撮合雁唐和苦晝,現在他看到真人,哪還敢撮合,他都怕雁唐把這祖國花朵給禍害了。

  秦松確實被這個小可愛驚到了,但他是誰啊,他能表現得太驚訝嗎,不能!所以秦BOSS一臉鎮定地看著不知所措的小可愛,悄悄舉起手機打算偷拍,打算嚇死宣稱「晝大攻破天」的糰子。

  可惜他手機剛舉起來,雁唐就用身體擋住了小可愛。沒關係,照片拍不上,他直接用文字表達。趁雁唐安頓小可愛的時候,他迅速給糰子發了消息,說是要告訴她一個驚天大秘密。

  結果他驚天大秘密還沒打完,雁唐就推門進來了。秦松關了手機,將其往桌面上一扔,勾起嘴角說:「你前天面基說她嬌小可愛我還不信,這回信了。」

  「弄這麼多人陪你看八卦,你也夠無聊了。」雁唐歎氣,站到桌前,「熱鬧看夠了,回去吧?」

  秦松沒答這茬,而是問:「哎我好奇問一句,你面基以後對她還有興趣嗎?」

  「比之前還大。」她說完,秦鬆手機震動,屏幕隨之亮起。雁唐低頭一看——

  糰子:什麼驚天大秘密啊?

  秦松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八卦兮兮的人不是他自己。

  雁唐猜想到他對糰子說了什麼,一時間笑得有幾分神秘:「要不,我也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密吧。」

  「什麼秘密?」秦松挑眉看她。

  「我之前聯繫的那個日語老師,就是苦晝。」她說完迅速舉起手,在唇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這個不能說漏嘴了,我怕她生氣。」

  「行啊你,算計得不錯,把我們都唬住了。」秦松臉上寫著不可置信,他還真沒想過雁唐有朝一日會這麼算計一個小丫頭。

  雁唐抿唇笑,手指敲了敲他桌面,說:「沒什麼事就讓大家下班吧,我帶她去練歌,說不定今天還能在錄音棚錄個效果來聽。」

  「行,那讓他們走,我擔任錄音師,夠意思吧。」他那表情像是雁唐佔了什麼天大的便宜,弄得她一陣好笑:「你就是無聊吧?」

  秦松撇嘴:「家裡最近忙著呢,我也摻和不進他們的事兒,還不如在這看熱鬧。」

  「那好,你把大家弄走,錄音前我讓她和你打個招呼。」

  交易達成,雁唐回到工作間,看到的是座椅上緊張的艾笑。她走到艾笑身後,手臂搭在椅背上說:「你們是不是嚇到她了?」

  「哪能啊,我們剛才還幫忙打走一幫來看妹子的變態呢。」

  艾笑窘,這些人扯瞎話都不打草稿的嗎?

  雁唐聽了自然也沒信:「行了行了,人你們也看到了,下班回家吧。」

  「那什麼,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和這妹子什麼關係,老實交代了唄……」

  「目前是師生關係,滿意了嗎?」雁唐笑著說:「別八卦了,我帶她來是錄新歌的。」

  椅子上的艾笑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忍不住多想,又不敢多想。其實她也沒被大家嚇到,她只是怕在女神的朋友面前丟臉。好在大家都是很不錯的人,開的玩笑恰到好處,她坐在那裡被調侃卻也不惱。

  大家和雁唐說笑幾句準備離開,其中一個人卻突然湊過來問了句:「雁姐,你上周特意錄的鋼琴曲其實也是為了給這妹子聽的吧?」

  鋼琴曲?艾笑豎起了耳朵。

  「嗯,讓她放鬆心情的。」雁唐低頭拍了拍小松鼠的肩膀,「起來吧,我們來練歌,不管他們了。」

  大家觀察半天,這會兒都明白過來了——合著雁唐這是打算追還沒追到手。於是他們立刻收拾東西跑了,生怕打擾了這二人世界。

  前台妹子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外面燈光昏暗下來,秦松在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給糰子發消息。糰子死都不信晝大一米五,當場就要開車過來,還是秦松一個勁兒地勸她,說好歹等歌錄完,別嚇得人家歌都不敢唱了。

  糰子不淡定啊,既然秦松說不能看晝大真人,那她不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地看還不行嗎?最後她還是開車過來了,鬼鬼祟祟地停在對面停車場上,透過窗戶往外偷瞄。

  艾笑還不知道自己把糰子都給招惹來了,此時正認認真真地試唱歌曲。她進步很大,短短三天,這一首歌唱下來已經有模有樣,雁唐對此十分滿意,最後一遍練習結束,她給艾笑倒了杯水,然後找秦鬆去錄音棚做準備。

  手中捧的是女神平時用的水杯,艾笑不知道是這裡沒有一次性水杯、還是女神並不介意這些。但是用女神的水杯喝水,本就是一件讓人幸福到昏厥的事情了。她低頭喝了口溫水,想到女神剛剛對自己的誇獎,深吸一口氣。

  她一定要努力,一會兒錄音時拿出最好的狀態,不能給女神丟臉。於是她本來不算緊張的心情在這樣的心理暗示下竟變得緊張起來,門被推開,女神和秦松站在門口。艾笑放下水杯走過去,秦松微笑著和她打招呼說:「剛才唐唐不讓我來打擾,現在終於有機會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松子糖,古風圈做後期的,別的圈什麼都做。聽唐唐說你還聽過我做的電音,哦對了,我那時候的馬甲是Pines。」

  他說得隨意,艾笑卻一懵。

  什麼,Pines?!

  那個突然退出電音圈的Pines?!

  艾笑還記得自己和女神聊過這個人,那時候她頗為遺憾地說著Pines沒有再發過新作品,女神還寬慰她,說是Pines現在有可能披著其它馬甲活躍……她本以為這是女神的安慰,現在知道了,女神她說的是事實啊!

  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國內電音領頭者Pines如今改名叫松子糖!

  艾笑目瞪口呆地抬頭看他,秦松近一米九的個子對於她算是個龐然大物,但他身上隨意的感覺又不會給人以壓迫感。昔日欣賞過的音樂製作人就在眼前,她緩了緩才說:「你好,我是苦晝,期待你的新作品。」

  雁唐在一旁忍笑,小松鼠和不熟悉的人說話總是這樣正經如老幹部。

  「行,你話都說了,我肯定復出來一首。」秦松笑了笑,「走吧,去錄音棚。」

  三個人走到錄音棚,秦松擔任錄音師。艾笑還沒在別人面前唱過這首歌,剛才的緊張心情再次復甦。雁唐看出她的不安,在控制室和秦松說了幾句話,隨即進到艾笑所在的拾音室。

  雁唐教了她設備的使用,然後微微壓低身子,手撐住膝蓋與她平視。艾笑張張嘴,不知女神為什麼要這樣鄭重地看著自己,剛想問,對方突然開口道:「笑笑,你不要懷疑自己。」

  「我……就是怕自己做得不好。」

  「你懷疑自己就是在懷疑我,」雁唐說:「在我眼裡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你再懷疑下去,我也要懷疑自己了。」

  她說得如此認真,讓艾笑不得不當真。

  或許女神的話真的說到她心裡,接下來她並沒有再焦慮緊張。準備工作就緒,秦松打了個響指,通過對講設備調動她們情緒。見艾笑做好準備,雁唐幫她調整好麥克風,走出了拾音室。

  初錄開始,艾笑聽到耳機中的伴奏響起,漸漸將自己帶入了那個兵荒馬亂、卻又充滿愛恨情仇的世界。

  女皇對將軍的那些藏在心中的柔情蜜意,就讓她來訴說吧。

  第48章

  控制室裡, 雁唐戴上監聽耳機, 眼睛望著拾音室裡認真唱歌的女孩子。

  柔軟的髮絲因為戴耳機而別到耳後,少了頭髮在臉側的遮擋,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艾笑的模樣。錄音棚內燈光並不耀眼, 但那個扶著耳機唱歌的人,在她眼中忽然變得格外閃耀。

  初錄結束,秦松先是誇獎了她第一次錄歌便表現得很好,而後提出了幾點建議,引導她調整狀態再來一次。如此錄了五次, 他對整體滿意了不少, 又單獨抽出幾句讓她補錄, 等一切結束,秦松聽著返音, 一個勁兒地誇她原聲錄得好。

  雁唐聽過後也很滿意,通過對講設備對她說:「不如以後和我一起唱歌吧,別寫小說了。」

  知道女神是在開玩笑, 艾笑還是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她的演唱部分結束,雁唐走進拾音室。與秦松默契度極高的她並不需要和他溝通什麼, 試唱幾句後, 秦松打開伴奏。兩遍錄音下來, 秦松點點頭, 示意她出來。

  艾笑和女神一起出了控制室,慢半拍地產生了第一次錄歌的激動心情。劇情部分的干音女神早就交上去了,她們的合唱錄好, 這首歌便已經是完成了一多半。松子糖給她聽了返音,過分清晰的音質使很多聲音的瑕疵暴露無遺,但總體聽下來並沒有她想像中那樣糟糕。

  她早該知道的,有女神在,她不必懷疑自己。

  秦松抻了個懶腰,簡單處理音頻後將其保存起來,說是明天慢慢做。艾笑看了眼手機,不知不覺已經九點了,學校十點的門禁,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她正想著怎麼和女神說回去的事,秦松忽然低頭對她說:「苦晝要不要和我們去吃夜宵?」

  沒等艾笑想好怎麼說,雁唐先開口道:「才九點,吃什麼夜宵。」

  「九點正是吃夜宵的好時候啊!況且你們為了練歌,晚上應該沒吃什麼東西吧?苦晝一看就是還在長身體的年齡,你怎麼能讓她餓著呢?」秦松指責得有理有據,艾笑尷尬地開口:「那個,我都20了……」

  秦松認真地說:「20歲還能長,別著急。」

  艾笑:「……」這個松子糖怎麼和她宿管阿姨一樣……

  雁唐無奈地看著他,知道他是鐵了心地想拐小松鼠吃飯,於是向艾笑問道:「要來一起吃嗎?」

  現在九點,吃完飯肯定要超過門禁的十點鐘。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她一點都不想和女神分開。聽說英語中心之前聚會玩到12點才回來,阿姨囉嗦幾句也讓他們進了寢室,自己和阿姨關係還算不錯,所以應該沒問題吧?艾笑為自己找到了吃夜宵的理由,忙點頭說了句「好」。

  「你看你看,人家小姑娘本來想去的,你非要幫人家拒絕。」秦鬆解開襯衫的袖口,向辦公室走去,「我換身衣服,你們收拾一下,在門口等我。」

  見他走了,雁唐問道:「真能去嗎?你們學校沒有門禁?」

  「我和宿管阿姨關係還好,晚一點也能進去。」

  雁唐笑了笑,抬腳向前走:「嗯,她要是不讓進,你可以來我家住一宿。」

  艾笑的臉唰地紅了,跟在她身後不好意思說話。

  兩人收拾好東西,站到大廳等他。艾笑低頭給黃小悅發信息,說是要晚一點回去,信息發出去,秦松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她抬起頭,只見剛才穿得禁慾而正經的精英男瞬間變成了一身潮牌的休閒小子。

  看出她的驚訝,秦松得意地勾唇笑:「怎麼樣,沒想到吧?」

  艾笑搖頭:「其實這樣才更接近我心中的Pines,剛才那樣太正經了。」

  「不正經怎麼談生意,哎,生計所迫。」他說得有模有樣,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他說:「就坐我車去吧,一家居酒屋,裝修得不錯。之前一直沒時間嘗試,現在總算有機會了。」

  艾笑自然沒有異議,而雁唐想到她那時喝醉發來的語音,抿嘴輕笑。

  兩位女士坐在後排座位,秦鬆開車都比平時穩了不少。但他每次看後視鏡都覺得有些不對勁,直到在下一個十字路口拐彎,他突然嚴肅地說:「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

  這種事艾笑只在電視和小說裡見過,聽他一說頓時坐直了身子,腦海裡浮現各種跟蹤與反跟蹤的激烈情節。雁唐亦是沒把這句話當玩笑,秦氏家大業大,最近又牽扯上一份十幾億的政府投標,有人動歪心思不是沒有可能。但此時他們在市內,周圍來往車輛極多,附近也儘是大型商圈,倒不一定有什麼危險。

  秦松頻頻看向後視鏡,前方紅燈,他停下車,盯著那輛頗為可疑的車輛,緊皺的眉心卻慢慢舒展開了。

  他敲著方向盤,心裡盤算著是嚇唬小可愛,還是老實交代。而後面的雁唐透過後視鏡看到他一臉輕鬆的樣子,也隨之放鬆下來道:「老實交代吧,後面那位是誰?」

  「……」秦松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遺憾地說:「嘖,我還想嚇嚇你們的。」

  艾笑一頭霧水地看看他們,再回頭看看身後,難道松子糖剛才在誑她們?

  秦松沒解釋什麼,用手機撥出個號碼,然後將手機扔給後排的雁唐。

  雁唐看了眼號碼備註,無奈地笑了笑,把手機貼向耳邊。

  電話接通,熟悉的女聲傳來:「秦松你是不是看到我了?這走線跟甩跟蹤似的,我可是豁出老命才跟住的,別瞎開了,讓我看一眼晝大行不行啊你。」

  在這三言兩語中雁唐已經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等電話另一端的人抱怨結束,她平靜地說:「糰子,是我。」

  糰子:「……」

  她清清嗓子,瞬間變了個語調:「哎呦餵我的唐唐,好巧啊哈哈哈,我剛才在路上看到松子的車,閒著沒事想看看他要去哪,沒想到你們在一起啊。」

  雁唐好笑地說:「行了,別裝了,我又不能給你頒奧斯卡小金人。我們要去吃夜宵,一起嗎?」

  寧途安頓時不裝了,「嘿嘿」笑兩聲問:「晝大是不是在你旁邊啊?」

  「對,你要和她說話嗎?」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怕自己開到人行道上去。」綠燈亮起,她跟上秦松慢悠悠地開,「你問問晝大,願意的話夜宵帶我一個,不願意我就偷偷看你們下個車。」

  雁唐笑:「你說得這麼心酸,是故意在她面前裝可憐嗎?我幫你問問。」說完,她對迷茫的艾笑解釋道:「糰子也來了,鬼鬼祟祟跟在後面,差點被我們認成跟蹤的。」

  艾笑問:「她是來看我的?」

  「嗯,剛才我們出門上車太快,她應該是沒看清,乾脆跟了過來。」

  一場跟蹤烏龍徹底弄清楚,艾笑腦補的緊張情節瞬間化為泡沫。她鬆口氣說:「松子糖不介意的話就一起來吧,我都可以。」

  「不介意,我哪敢介意她啊!」秦松在前面接過茬,雁唐笑了笑,給電話那頭等答覆的糰子說了結果。

  寧途安喜出望外,直說「晝大是好人」,而後掛掉電話專心開車。

  街邊的路燈飛快掠過,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街邊的居酒屋前。從外面看,這家店不算大,裝修上強烈的日式風格在整條街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溫暖的橘色燈光透過乾淨剔透的玻璃窗映出,裡面忙忙碌碌的服務生都帶著禮貌的笑容,客人們舉著酒杯觥籌交錯,熱鬧的氣氛有著很強的感染力。

  艾笑站在雁唐身側,沒過多久,寧途安停好車跑了下來,看到唐唐旁邊的小可愛,先是一懵,然後無比激動地踩著高跟鞋衝了過來。

  「我的天啊,這是晝大對嗎?怎麼會這麼可愛?!哎喲我受不了了,哎唐唐……唐唐你總擋著她幹什麼。」

  瘦高的女人穿著細高跟,看起足有一米七的個子,剪裁得體的裙子勾勒出完美的曲線,短髮間若隱若現的銀色耳飾閃著引人注目的光,一顰一笑說不出的成熟嫵媚。與網絡上大大咧咧的樣子不同,眼前的人更像是位社會上層的女精英。

  艾笑被她這熱情嚇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次和老讀者正式見面,說實話心裡是有些忐忑的。本來她都想好怎麼和糰子解釋這個長久的誤會了,結果對方雙眼放光地看著自己,一邊說話還一邊靠近,熱情到她不知如何應對,還好有女神擋到自己面前。

  女神真是太會照顧別人的心情了,她想。

  寧途安卻一點都不這麼覺得,心裡只覺得雁唐礙事。她快要被面前的小可愛萌化了,幾乎是剎那間,她便把自己腦補中那個高大帥氣的晝大丟到九霄雲外,滿眼只剩這個一米五的小可愛。

  秦松咳了兩聲,那意思是「看吧我沒騙你」。寧途安長歎一口氣,稍稍平靜心情後說道:「哎我們先進去,總待在外面算怎麼回事。」說罷,她推了把秦松,兩人率先走進店門。雁唐看著身邊不可置信的小松鼠,淺笑道:「怎麼了,被糰子的熱情嚇到了?」

  「算是吧,而且她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雖然之前在YY聽過糰子的御姐音,但她從沒想過那活潑可愛的糰子現實裡真是個御姐。

  「放心吧,她性格和外表不太一樣。現在這樣子是被家裡逼出來的,她也沒辦法。」雁唐輕咳一聲,又說:「你一會兒要是想回去了就暗示我一下,我帶你提前走。」

  「會吃很久嗎?」艾笑問。

  「糰子最近憋壞了,可能需要放鬆一下。她喝起酒是停不下來的,到時候讓秦松陪她就好。」

  艾笑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覺得離女神又近了一點。

  自己會不會是第一個這樣接近女神生活和娛樂圈子的人?邊想邊跟在女神身後走進店門,突然,她心念一動,伸手拉住了前面那人纖細的小指。

  「如果我想回去了,就這樣暗示可以嗎?」

  溫熱的手與小指緊緊接觸,雁唐眸光輕閃,回過頭看她。艾笑被這專注的目光看得發羞,剛想低頭,卻被女神反握住手。

  她只是想大膽試探一下,女神怎麼……手上一陣酥麻,且這酥麻一直蔓延到身體每一處敏感的地方。艾笑慌張地與她對視,對方很快鬆開手,語氣輕快地說:「嗯,那我就這樣拉著你離開。」

  原來是這個意思……

  艾笑把手背向身後,指尖擦過那猶有電流竄過的皮膚,點了點頭。

  雁唐轉過身繼續走,嘴角卻慢慢勾了起來。

  她今天真是不想放小松鼠回學校了啊,不然……還是想辦法帶回家吧?

  第49章

  從外面看, 這家店似乎並不大, 但到了裡面,才知道這是內有乾坤。一進門,入目儘是日式風格的擺設, 木質的桌椅和吧檯都帶著股日本本土的味道。路過的服務生大聲對他們喊著日語的「歡迎光臨」,恍惚間真像是置身於聚集著日本上班族的小酒館。

  服務生帶他們走向靠內的小隔間,路上不斷介紹著店內的特色。比如他們來自日本的料理長已經有七十多歲,只有有緣人才能吃到他親手製作的料理;比如他們店內有小魚塘,可以在顧客眼前製作最新鮮的美食;還比如他們這裡的清酒, 是料理長的弟子們選用秋後最優質的大米釀造而成的, 味道值得一嘗。

  艾笑聽他說的天花亂墜, 知道這其中真假摻半,當趣聞聽了就行, 信不得真。糰子和秦松走得稍快些,先行入座,後到的艾笑坐到糰子對面, 見對方正撐著下巴看自己,嫵媚眼妝下的眼神和脫線的易嫻有得一拼。

  「晝大你現實也太可愛了, 怎麼看都看不夠。追你的書這麼久, 感覺現在修得圓滿了, 有生之年看到晝大本人, 哎呀真是想都沒想過,還要托了唐唐的福……」寧途安絲毫不忌諱一旁瞥她的雁唐,對著艾笑花式表白。服務生遞來菜單, 秦松咳嗽兩聲把菜單給她,想用點菜堵住她的嘴,結果她接了菜單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晝大你喜歡吃鰻魚嗎,聽說這家鰻魚飯做得特別棒,肉質鮮嫩,醬汁也是一等一的好……哎這個雞肉串一定要點,晝大你吃雞肉嗎?炸雞塊呢?」

  雁唐在旁邊冷冰冰地插上一句:「她喜歡吃炸雞。」

  「那來兩份炸雞!我再看看……嗯,吃炸雞怎麼能不配啤酒,晝大你能喝酒嗎?啤酒、梅酒、清酒、燒酒……」她細數過幾樣酒水,艾笑不好意思地說:「明天上午還有課,我就不喝了。」

  寧途安指尖點在梅酒上:「來一小杯梅酒應該沒關係的,吃日料不配酒水就是犯罪。沒了酒,食材中的鮮美都品不出來。」

  艾笑猶豫著問:「你們都開車了,還要喝酒嗎?」

  「沒事,她家裡肯定能派人來接,就是接回去以後不容易出來了。」秦松幸災樂禍地說。

  寧途安翻了個白眼,繼續慇勤地勸說晝大來杯梅酒,艾笑堅持一會兒還是答應下來,然後看了眼女神。雁唐收到她求救的小眼神,搶過糰子手裡的菜單直接遞給了艾笑:「她去過幾次日本,讓她來點吧。」

  就是朋友間的一頓簡單夜宵,菜品不必多麼講究,說到底,好吃就行。艾笑被委以重任,憑直覺點了幾道菜,把菜單遞給了秦松,讓他來點酒水。

  點菜結束,幾個人交換了三次元的真實姓名,聽到晝大叫「艾笑」這麼可愛的名字,寧途安又忍不住了,盯著艾笑的目光裡寫滿了喜愛和寵溺。

  雁唐突然懷疑自己讓糰子見苦晝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艾笑放鬆不少,或許是面對女神時消耗的緊張太多,與糰子聊了一小會兒便放開了。秦松和寧途安都是幽默有趣的人,與他們聊天是一件愉快的事情。雁唐雖然不滿糰子對艾笑的過分熱情,但見小松鼠聊得開心,便也不介意什麼了。

  菜品漸漸送上來,開胃的梅酒是最先端來的,四隻透明的玻璃酒杯中盛著通透清澈的梅酒,每杯都加了顆裹著醃製青梅的冰塊。冰塊不厚,看起來是剛剛放到酒中的,眼看著就是要化了。艾笑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梅子的清新果香與釀造清酒的甘醇相融,再配上一絲涼氣,真是說不出的好滋味。

  自己推薦的酒得到晝大喜歡,寧途安十分得意地勾唇笑,雁唐還記得小松鼠上次喝酒的窘態,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喝多,在她喝過一杯梅酒後叫來服務生,給她點了瓶汽水。

  艾笑覺得梅酒喝起來酒味不算強烈,再喝兩杯也沒關係,但女神已經為她點了汽水,她還是乖乖喝汽水的好。

  上來的幾道菜味道都很不錯,大家吃得熱熱鬧鬧,始終沒冷場過。艾笑苦兮兮地喝著汽水,雁唐看了看她,乾脆也點了汽水陪她喝。

  時間轉眼便到了晚上十一點,寢室裡的黃小悅不淡定了,滿腦袋都是自家小不點被怪叔叔拐跑、隔日出現女大學生失蹤的新聞。她不放心地給艾笑打去電話,結果連續打了三次都沒人接。心慌下,她摁出了「110」三個數字,可是一想到艾笑九點時給自己發的消息,歎了口氣,又給她打了個電話。

  這次要是再不接,她就要報警了。黃小悅抱著這樣的心情,居然真的等到了電話接通,但是——接電話的人不是笑笑!

  在那嘈雜的背景音中,黃小悅都要蹦起來了,她連珠炮似的問對方是誰,笑笑在哪。好在對方是女性,而且語氣溫和、聲音好聽,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你別著急,笑笑去衛生間,手機留在桌子上了。我們現在還在吃飯,等她回來我讓她回電話給你,可以嗎?」

  她說話時旁邊有男聲響起:「雁唐你能耐了啊,人不在你都敢幫人家接電話了。」

  黃小悅聽見這句愣了下,猶豫著問:「雁唐?」

  「那個……哦笑笑回來了,我把電話給她。」

  電話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低語,艾笑接起電話「喂」了聲,黃小悅已經停不下自己的老媽子之魂了——「笑笑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和誰在一起呢!這都十一點了!咱們同窗三年我還沒見過你這麼晚回來,整個寢室都很擔心你啊!」

  「我錯了我錯了,悅姐,我回去老實交代行嗎?」

  聽到她沒事,黃小悅也沒那麼擔心了,歎口氣,她說:「能不能告訴我你和什麼人在一起,是男朋友還是網友,總得讓我放個心不是?我剛才聽人叫什麼『雁唐』,我知道你喜歡雁女神,但是你也不能逮個同名的就信任人家吧,別等人家把你賣了你還幫忙數錢。」

  艾笑猶豫片刻說:「真的是雁唐。」

  「哈?!」黃小悅這回真蹦起來了,「你說啥?!」

  「咳,回去和你說,我沒騙你。」艾笑臉上泛紅,可能是那一杯梅酒的緣故,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黃小悅反應了一會兒,她覺得艾笑沒必要騙自己,而艾笑應該也不至於認錯自己喜歡三年的女神。想到雁唐前兩天發的面基微博,她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笑笑,你別告訴我前兩天那個面基的百合作者就是你……」

  「回去再和你說啦!」艾笑捂著臉,對面喝高的寧途安和秦松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太丟人了。

  黃小悅十分激動:「臥槽臥槽臥槽,真是雁女神的話你別回來了,就說咱們有門禁!算了你那麼慫肯定不好意思說,這樣吧,你就告訴她你室友睡覺會把門反鎖,你回來就要吵醒她們,她們會直接打你一頓!然後楚楚可憐地請求她的收留!明白了嗎!知道了嗎!」

  艾笑:「……」她不明白,她不知道。

  哭笑不得地掛斷電話,雁唐和她解釋了自己接電話的原因——對方看起來很擔心,連著打了四個電話,她怕再不接對方會報警。艾笑瞭解黃小悅,知道以她的性格還真能做出這種事,於是無奈地說:「沒事,我還要謝謝你。」

  翻過這篇,醉醺醺的寧途安開始大吐苦水,直說她爸凶殘,非要讓她這條鹹魚管理分公司,還要讓她和親哥哥競爭業績。結果呢?結果她哥都沒把她當回事,還幫著她管理公司,搞得她像個熊孩子似的。艾笑這才知道糰子現實中是寧氏企業的千金,驚訝勁兒還沒過,她又得知秦松是秦氏公司總裁的小兒子。

  她第一次知道二次元的世界是如此藏龍臥虎,與這些人聊天的性質亦是變得更高,雖然時間越來越晚了,她還是沒用出她們約定的小動作。雁唐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聊得開心,於是也不催她,唯一為難的是,小松鼠喝完第二瓶汽水又惦記起梅酒,眼巴巴地看著糰子裝滿清酒的小杯子。

  糰子真有幾分醉了,不管雁唐願不願意,叫過服務生就給晝大點了一整瓶梅酒,嘴上還喊著「唐唐你怎麼這麼小氣,一杯酒都不給我晝大喝,小心我到網上掛你」。艾笑看起來很開心,盯著糰子笑嘻嘻的,雁唐沒辦法,只好由她們去了。她本來想的是,艾笑不是小孩子,喝酒時肯定心裡有數,喝得多了就能停下來。誰知道她喝起來停不下來,三杯下去醉得眼睛都泛起水霧。

  上次聚會,艾笑抱著「酒壯慫人膽」的想法把自己喝醉,找女神胡言亂語一番,雖然有點尷尬,但她也因此與女神拉進了一些距離。可能是上一杯開胃的梅酒起了作用,她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是怎樣在心裡決定不再喝酒的,滿腦袋都是這次喝醉了是不是有正當理由住到女神家。本以為自己這點小心思要變成心裡的遺憾,沒想到喝醉的糰子突然給她點酒,她藉著這機會繼續喝酒。剛開始她還在想,梅酒的酒味這麼淡,會不會根本醉不了,可喝著喝著她就找不到北了,到後來都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理由在喝酒。

  這裡的梅酒是由清酒泡製的,清酒度數不高,製成梅酒後度數更是不高。但這度數再低,也改變不了梅酒後勁大的特點,不勝酒力的人喝上幾杯,不醉就怪了。

  看她已經有了醉意,雁唐搶過酒瓶,將其遞給看戲的秦松。艾笑不太滿意,想搶回來,結果倒在了雁唐身上,嚇了對方一跳。

  寧途安在對面癡漢笑,一個勁兒地說晝大喝醉太萌了,雁唐難得對始作俑者翻出個白眼,心裡思考著如何將喝醉的艾笑送回寢室。不過,喝醉的學生回寢似乎不太妥當吧?宿管會不會上報導員?雁唐不想給她招惹麻煩,思來想去,把她從自己身上扶起來問:「你還要回寢室嗎?我怕你喝醉會讓宿管阿姨誤會。」

  「不想回,我沒醉,」艾笑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人,等眉眼分辨清楚了,一下子咧嘴笑起來,「我想去你家!」

  她語出驚人,秦松忙喝了口酒壓驚,寧途安拍桌狂笑。雁唐深吸一口氣,她是想把小松鼠帶回去,但她沒想過要這樣趁人之危地帶回去。可是這樣的艾笑還能去哪呢?回寢室肯定是不可能了,最後還是要帶回自己家。

  雁唐歎氣,看著醉得直往自己身邊湊的小松鼠,說道:「我先帶她回去吧,她明天還有課,我盡量早點送她回學校。」

  寧途安鄙視地看著她:「能不能行啊你,人都帶回去了,還想著上課,要是我……嗝,我肯定想著上她啊!」她打著酒嗝,笑得特別猥瑣。

  「……」雁唐笑著搖頭,「我還不至於這麼趁人之危吧?」

  「你們在說什麼嘛——」小松鼠拖長了聲音問,身子又往女神那裡湊了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過是喝了幾杯飲料似的酒,她就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身邊一切都十分恍惚。這種感覺就像是做夢,她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夢。就像那次,她在夢裡摟住了女神的腰肢,所以……這次應該也可以吧?

  雁唐默默把她環住自己腰的手拿開,有點想不通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個樣子了。明明一開始她不想讓艾笑喝多的,怎麼到了最後,這小傢伙還是喝多了?

  雖然她喝多的樣子很可愛,對自己也表現出了極強的依賴,但是……雁唐一點都不想在這種狀態下和她生出什麼發展,那不叫時不可失,叫趁人之危。

  最後的最後,她告別醉得直拍桌子的寧途安和一臉看好戲的秦松,摟著艾笑的肩膀走了出去。小松鼠走路跌跌撞撞,要不是覺得不妥,雁唐真想直接抱著她走。出店門後,夜晚微涼的風吹過來,艾笑被吹得清醒了一點,但這個懷抱既溫暖又舒服,她恍惚間選擇沉淪,胳膊一伸,反摟住對方的腰。

  打車回到居住的小區,這一路上,艾笑一直趴在她身上,雁唐怕她喝醉不舒服,便也由她去了。下車後她看著軟趴趴的小松鼠,乾脆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艾笑窩在女神懷裡,覺得這個夢做得真是越來越棒了,連女神身上淡淡的清香都模擬得如此真實,哦,還有胸前柔軟的觸感,她給滿分。

  雁唐低頭看了眼用手拍了拍她胸口的手,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人怎麼會這麼可愛?她要問出和糰子一樣的問題了。

  公主抱的姿勢下,艾笑的小腦袋恰好搭在女神的肩窩處,微硬的鎖骨硌得她不太舒服,整個人動來動去一直都不老實。雁唐慶幸自己不是個男人,若非如此,在這種甜蜜的折磨下她肯定控制不住自己。

  好不容易走到電梯處,雁唐想把她放下來摁樓層按鈕,但是小姑娘不配合,摟著她脖子死活不撒手。沒辦法,她只好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摁下按鈕。

  千辛萬苦回到家,雁唐進屋後把她放到自己臥室的大床上。大概是床對醉酒的人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艾笑總算是鬆手放開她的脖子,老老實實地躺到了床上。

  雁唐鬆口氣,看著床上臉頰泛紅,身子蜷縮起來的艾笑,不停地默念「不能趁人之危」。她碎碎念著跑出臥室,沖了檸檬蜂蜜水,又洗出塊乾淨的毛巾,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設後,回來給艾笑擦臉擦手,再把水遞給了她。

  「乖,喝了水就睡覺。」她好聲好氣地哄著醉醺醺的小傢伙,誰知對方並不領情,撅著嘴說「不喝」。

  「喝了就不難受了,聽話。」雁唐被她可愛的樣子鬧得沒脾氣,上次收到她的酒後語音,自己忍不住想像過她喝酒後會是怎樣的模樣,可惜那時候並不知道她的樣貌,只能隱隱約約地想像出一個撒嬌的人影。這一次她終於看清楚小松鼠醉後的真實模樣了,比她想像中要可愛無數倍。

  艾笑迷糊間聽到有人讓她喝水,她混亂的思維已經難以正確思考問題,總覺得喝水就會離開這個可以對女神為所欲為的美夢,於是誓死不喝。雁唐不敢對她太強硬,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壞了她,只好自己將檸檬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唔,不是說給我的嗎,你怎麼都喝了?」艾笑不滿了,夢裡的女神行為奇怪,實在難猜,「女神,你在夢裡好奇怪啊。」

  果然,她也和那些粉絲一樣,是叫自己「女神」的。雁唐抿唇笑了笑,放下杯子,俯身掐了掐她的臉:「你不是老幹部嗎,怎麼會叫我女神了?」

  「你一直是我女神啊……」艾笑眼睛瞇成一條縫,笑嘻嘻地看著她,「我平時都是害羞啦!」

  原來如此。雁唐強忍著笑,掐著她臉頰的手一頓,將她攤在純白色床單上短髮攏了攏:「喜歡我的歌很久了?」

  「喜歡你人也很久了。」艾笑在她溫暖的掌心上蹭了蹭,雁唐心跳漏了一拍,撫摸著她的臉頰輕聲說:「酒後的話不算數,你清醒了再和我說。」

  艾笑快速搖起腦袋,頭髮被她甩得亂七八糟,臉上都是亂髮。她嘟嘟囔囔地說:「才不要呢,夢醒以後你就是雁唐了,不是我的雁女神……」她突然有些失落,「我不敢,你那麼好,我配不上……再說了,你要是不只對我一個人好怎麼辦……」

  雁唐被她氣笑了:「你整天都在胡思亂想什麼?我除了對你好,還對誰好了?」

  「你和易嫻從小長到大……」

  「我把她當妹妹看,」雁唐打斷她的胡思亂想,「而且她和那個籃球隊隊長在一起了。」

  艾笑看起來更難過了,她小聲說:「所以你吃醋神傷,才來對我好的嗎?」

  雁唐:「……」

  這都什麼和什麼,寫小說的人想像力都這麼豐富嗎?

  以為是被默認了猜測,艾笑委屈極了,翻了個身,把自己倒扣在床上不理她。雁唐擔心她這樣趴著喘不過氣,費了好大勁把她翻過來,說:「睡覺吧,明天早上醒來就好了。」

  「睡醒我就不能抱你了是嗎?」艾笑眼睛裡盛著水汽,看起來實在可憐。雁唐心中一軟,身子又向下傾了些,搭在她背上拍了兩下:「什麼時候抱都行,只要你敢。」

  「嘿嘿——」艾笑突然揚起嘴角,「哇嗚」一聲用胳膊扣住了女神的脖頸,將其向自己拽去:「抓住你啦!」

  雁唐猝不及防地被她拽了下,身子幾乎要壓上她的。她眼疾手快地抬起手臂,在壓住的前一刻,胳膊肘撐在了艾笑身側。

  她看著她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水潤唇瓣,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別鬧了,睡覺。」

  「基友們給我安排了好多計劃,弄濕衣服啦,淋雨裝可憐啦,還有什麼來著……唔,她們說這些計劃可以勾引你,可是,我連夢裡的你都勾引不到……是不是我真的吸引不到你,畢竟你喜歡胸大腰軟的瘦高妹子……」艾笑鬆開她,雙手攤在床上。她鼻頭紅紅的,像是清醒過來了,但那迷離的目光告訴雁唐,小松鼠把眼前的一切都當成了一場夢。

  雁唐被她說得又好氣又好笑,自己什麼時候喜歡胸大腰軟的了?!她輕吸一口氣,慢慢將唇靠近委屈的小松鼠,最後,在她臉側輕輕碰了一下。

  「好了,你成功勾引到我了,是不是可以睡覺了?」雁唐強迫自己離開她柔軟的臉頰,撐著床站直起來。

  艾笑臉上又酥又癢,這感覺太舒服了,讓她忍不住說:「不行不行,我還想再勾引一下……」說著她滿血復活,又要去抓雁唐。

  「……睡覺!」雁唐把她外套脫了下來,掀起被子把她塞了進去,「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吧,別上課了。」

  艾笑看來也是困了,不滿地嘟囔幾句,好說歹說是抱著被子睡了過去。

  終於鬆口氣的雁唐關燈出門,然後靠在門上反思。她總算理解了什麼叫「磨人的小妖精」,真是太磨人了,但可喜可賀的是,她大概知道了艾笑對自己的心意。

  將手臂貼在額頭上,她開始思考今晚睡在哪裡。沙發太小,另一間房全是設備和樂器……這麼想想,自己好像只能睡地板了。抿抿唇,雁唐又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她的雙人床看起來還挺大的,兩個人睡應該也不會擠,最關鍵的是……她想看見一覺醒來後小松鼠會是怎樣的表情。

  這麼想著,她去洗了個澡,出來後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

  昏暗的床頭燈下,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艾笑的睡顏。雁唐輕躺在她身邊,伸手撥開她垂在臉上的髮絲。

  感謝梅酒,她們之間的「晚安」終於可以當面說了——

  晚安了,小松鼠。

  第50章

  艾笑睡覺很老實, 不會蹬被子也不踹人, 乖乖地蜷縮成一團,一看就是副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時間不早了,雁唐看著她的模樣, 慢慢也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睛,發現小松鼠還在熟睡,背對自己抱住被角,依然是那個蜷縮的姿勢。

  雁唐輕輕下床, 簡單洗漱後開始做早餐。她做飯不算好吃, 但用來填飽肚子還是沒問題的。她認認真真按照食譜煲了鍋小米粥, 看看時間,已經是八點多了。艾笑平時起得很早, 通常五點多就會給自己發「早安」,現在聽屋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了。雁唐一想像她睜開眼睛的無措就覺得好笑, 低頭抿著唇笑了會兒,她推開了臥室的門。

  很好, 小松鼠還在睡著。她慢慢接近床上的小傢伙, 最後蹲在她面前輕聲喚道:「笑笑, 該起床了。」

  不滿於有人吵自己, 艾笑抱著被角就勢一滾,露出了亂糟糟的後腦勺和衣角微掀的後背。

  雁唐伸手將她的衣擺拽下去,而後無奈起身。看來往常的生物鐘對喝醉的小松鼠無效, 顯然,她還要再睡上一會兒。幸好小米粥越悶越香,就那樣放著也沒什麼關係。

  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雁唐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像個癡漢。但喝醉賴床的人實在太可愛了,她控制不住。

  拽出小松鼠緊緊護住的被子,她重新把小傢伙蓋了個嚴實,然後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

  拉上窗簾的屋子暗得過分,照片裡艾笑的模樣並不清晰,然而雁唐還是珍重地將其存在了單獨的「小松鼠」相冊中,順便加上密碼。

  她重新鑽進被子裡,墊著枕頭靠床而坐,安靜地看起艾笑目前正在連載的小說。看了十幾章,她身邊的艾笑動彈幾下,又突然不動了,看來還是睡著的。但事實上,那亂蓬蓬的頭髮間已經睜開了一雙驚恐的眼睛。

  昨天酒喝得不算多,只是梅酒後勁兒似乎有點大,喝著喝著艾笑就懵了。宿醉醒來,眼睛乾澀難受,她本想伸手揉揉,下一秒卻猛地發現——自己身下的床十分柔軟,和學校裡偏硬的床墊不太一樣。於是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透過眼前凌亂的發,看到身邊正在看小說的雁女神。

  手機屏幕泛起的暗光是屋裡最亮的地方,那光所照射的人,是她喜歡的人。

  艾笑僵住,混沌的意識回籠,她慢慢地、慢慢地回想昨天的事情。具體情節她也記不清楚了,只隱約記得自己在車上趴到女神身上,後來被女神抱著走了一段路,路上她還……還拍了拍女神的胸?!

  她瞬間緊閉上雙眼,小臉皺成一團。

  天啊!讓她睡死在這張床上吧!!

  艾笑尷尬地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她繼續慢慢地、慢慢地回想,零碎的記憶片段漸漸清晰,直到她回想起自己勾引女神的一幕,她再也忍不住,嗚咽一聲,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她可不可以把自己悶死啊!!!

  雁唐聽見旁邊的動靜,一扭頭,便看見把自己捂進被子裡的小松鼠……不,現在該叫做小鴕鳥了。

  她指彎抵著上唇無聲地笑起來,被子裡的艾笑知道,她這麼大動靜,雁女神一定是發現自己醒了的。而與此同時,她也發現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自己和女神蓋的是同一床被子。

  她……她好像還碰到女神的睡裙了……

  艾笑真是不想活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她是想趁著酒勁兒大膽一點,但也不至於大膽到在女神的床上勾引她啊!不過可惜的是,她都這麼大膽了,卻不記得自己勾引後發生了什麼,或許是被女神拒絕導致傷心過度,大腦選擇性忘記了吧。

  雁唐看她在被子裡待了半天,實在是有點擔心。怕她把自己捂壞,雁唐終於出聲道:「醒了嗎?」

  「……」艾笑憋了會兒,聲音低沉地應了一聲,「嗯……」

  「醒了就起床吃飯吧,家裡剛好有新牙刷,不介意的話你用我的牙膏,刷牙杯先用一次性紙杯。可以嗎?」

  艾笑又悶悶地說「嗯」。

  雁唐努力把笑意藏起來,拽了拽被子說:「你這樣會悶壞的。」

  艾笑欲哭無淚,讓她悶死吧,求你了。

  見她還是不想出來,雁唐歎了口氣,說:「你是不敢面對我了嗎?」

  「嗯……」

  「因為什麼?」

  艾笑咬咬下唇,說:「對不起。」

  「嗯?為什麼和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昨天說了那些醉話,還做了很多過分的事……很抱歉,對、對你造成困擾了……」

  她聲音發啞,像是要哭了。

  雁唐沉默片刻,問:「你是說,昨天那些話都是做不得數的假話嗎?」

  「是的……抱歉,我喝醉後說了很多不負責任的話……」艾笑真的快哭了,她不想女神把自己看成那種酒後亂表白的人,自己喜歡女神的心情是如此沉重,怎麼可以這樣隨意地說出口啊。

  雁唐又沉默了會兒,然後把手伸進被子裡,抓住她細溜溜的胳膊道:「出來說話。」

  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自己的手臂,整個身子卻都要跟著酥了過去。艾笑動作緩慢地從被子裡鑽出來,一旁的雁唐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盛滿笑意。

  哎,小松鼠終於出洞了。

  她拽著那條手臂,直將她上半身都拽出被窩,才鬆開手。雁唐看著她亂糟糟的腦袋,語調平靜地說:「怎麼辦,我把你昨天說的話都當真了。」

  啊、啊?!艾笑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女神,絞盡腦汁地想——她要怎麼解釋這個不是誤會的誤會。

  雁唐沒等到她編出解釋,繼續說:「你昨晚說喜歡我。」艾笑小臉頓時紅透,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麼的時候,又聽女神補充道:「還特意強調了——是喜歡我的人。」

  艾笑:「……」你又強調一遍做什麼啦!

  雁唐看著她呆愣的模樣,終於笑了出來:「怎麼了,昨天的事兒都忘了?」

  「記、記不清了……」

  「那我告訴你。」彷彿看不見她羞紅的臉,雁唐笑著慢慢說:「你抱著我不撒手的樣子太可愛,我沒忍住,最後親了你一下。所以該說抱歉的人是我,該請求原諒的也是我。」

  哈?!

  在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艾笑真的隱約記起了那個落在自己臉頰上的溫軟觸感,大腦隨之當機。

  她並不成熟的勾引計劃難道是……成功了嗎?!

  艾笑輕吸一口氣,睜大眼睛看向雁唐。對方抿著唇笑,昏暗的屋子一時陷入寂靜,艾笑知道自己不能再慫下去了,她聽著自己猶如擂鼓的心跳聲,慢慢問:「你的意思是,我的失言沒有對你造成困擾是嗎?」

  「是。」她回答得乾淨利落。

  艾笑抓住被角,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理解成,你不反感我對你做出的那些事嗎?」

  雁唐長歎一聲,伸手將她的小爪子握住:「不用這麼委婉,你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我……」艾笑低頭看著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常彈吉他的手指帶著一層薄繭,微微一動便會帶來一陣酥麻。

  其實她不是委婉,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心裡得出的結論,畢竟,這個人曾是她遙不可及的夢。

  雁唐見她又不說話了,無奈道:「如果你昨天真的是胡言亂語,那就當我自作多情好了。算了,先起來洗漱吃飯吧,我給你煲了……」她話沒說完,艾笑突然直起身子打斷道:「不是不是!我沒有胡言亂語!」

  在雁唐驚詫的目光中,她又縮了回去:「我只是不想在這樣一個環境下對你表達,顯得有些不、不真誠……」

  「咳……」雁唐笑得輕咳起來,「那你吃完飯,洗個澡,乾乾淨淨、體體面面地對我說。」

  艾笑:「……」

  什麼鬼啊!

  她被女神逗得也笑起來,雁唐漸漸收起笑,最後身子向前傾去,鬆開她的手,輕輕抱住她。

  「這不是小事,你可以再想清楚一點。你一定要知道這條路多難走,也一定要知道,我願意陪你走。」

  雁女神溫柔如水的聲音響在耳旁,艾笑突然就想起來自己上次喝醉時,女神也是這樣寬慰著發來了第一條獨屬於她的語音。

  她心跳如鼓,話在嘴邊轉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也願意。」

  彷彿是在神聖的婚禮殿堂上,她無比珍重地將這句話作為自己最真誠的承諾。

  艾笑聽見女神深吸氣的聲音,感受到女神收緊手臂的力道。她第一次與人如此緊密地擁抱,也是第一次知道,兩情相悅時,只要一個擁抱就可以將所有訴不清的心情傳遞出去。

  「艾笑。」雁唐突然出聲。

  「我、我在……」

  「你真的理解我的意思了,對嗎?」

  艾笑不服氣地說:「你不要小瞧我,我寫過那麼多談戀愛的小說!」

  雁唐笑,手指伸進她柔軟的發間:「好吧,早知道你這麼會談戀愛,我應該等你追我的。」

  敏感的頭皮被喜歡的人觸碰,艾笑一個哆嗦,問:「不、不是已經追上了嗎?」

  大概知道自己做得過分了,雁唐鬆開她,揉揉她的腦袋:「去吃飯吧。」

  「你做的嗎?」

  「嗯。」

  沒什麼深層含義的對話,一字一句卻讓艾笑心中的溫暖幾乎溢出來。她看著女神起身出門的背影,緩緩抬起手,摀住了自己的臉。

  所以說,她是和女神在一起了嗎?!

  她真的追到女神了?

  她現在會不會是做夢?

  艾笑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拉開窗簾。陽光順著窗簾縫隙傾瀉而出,過分真實的陽光讓她稍微找到一些踏實感。

  「笑笑,出來洗漱——」

  門外,女神在喊她。艾笑嘴角上揚,激動地在地板上蹦了兩下。

  太興奮了太興奮了太興奮了!她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結果她這蹦跳的聲音太大了,直接引來了女神。雁唐站在門口看那窗邊興奮的小松鼠,手指敲了敲門:「你剛才在我面前不是很淡定嗎?」

  她這話讓艾笑想起來——還沒面基時,自己在「雁來時」和「燕潭」間猶如雙面人的做派。

  艾笑不好意思地低頭,雁唐拎著拖鞋走到她面前,將鞋放到地上說:「昨天抱著你進來的,屋裡沒有你的拖鞋。」

  「嗯……」她點點頭,把鞋穿好。雁唐眸光閃爍,突然問:「那個,以後你週末可以來找我嗎?」

  艾笑半張著嘴,腦海裡浮現兩個字——「同居」。

  雁唐怕她誤會,又解釋道:「我很喜歡睜眼可以看見你的感覺,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出任何過分的事。嗯……不好意思,我可能有點唐突了,你先去洗漱,這事以後再說。」

  這樣著急於解釋的雁女神很少見,艾笑盯著她的眼睛看,然後低頭笑了起來:「當然可以,畢竟……我也喜歡每一個有你的地方啊。」

  第51章

  週末一起住的事情確定下來, 雁唐揉揉她的腦袋,問道:「喜歡水煮蛋還是煎蛋?」

  「煎蛋。」這種再簡單不過的日常問話落在艾笑耳朵裡,竟然也是暖洋洋的, 「最好還是戳破蛋黃的那種。」

  她可愛的小要求雁唐自然滿足,笑著去廚房給她做戳破蛋黃的煎雞蛋。艾笑捂著臉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比做夢還甜。

  說真的, 她連做夢都想不到這麼甜蜜的事情!

  搓搓臉,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衛生間洗漱。小平台上放著新牙刷和一次性紙杯, 旁邊的刷牙杯裡, 是女神的牙刷和牙膏。

  白色的牙刷和透明的刷牙杯,乾淨簡約的風格正是符合雁女神的品味。艾笑傻笑著洗了洗新牙刷, 拿起女神牙膏時, 更是傻笑得停不下來。

  有人說, 當一個人的家中有了你的牙刷, 就說明你得到了對方家裡的暫住證。她邊刷牙邊想, 自己應該是得到了暫住證吧。

  刷完牙洗完臉,雁女神剛好將碗筷擺好。艾笑跑到餐桌旁,看到那冒著熱氣的小米粥和心形煎蛋, 宿醉帶來的不適一掃而光。

  她乖乖坐下問:「煎蛋怎麼是心形的?」

  「很早以前買的模具, 當初是一時興起, 買回來覺得麻煩, 一直沒用。」雁唐輕笑,「沒想到現在倒是能用上了。」

  艾笑不好意思地低頭喝粥,細軟綿香的小米粥送到嘴裡, 一顆心都隨之熱了起來。再將筷子伸向煎蛋,那流出的蛋黃包裹住蛋白,在平底鍋中被煎出最自然的蛋香滋味,還沒咬下,她已經聞到了那股自己最喜歡的煎蛋黃味道。

  看到小松鼠吃得歡快,雁唐心情自然也是愉悅的。兩個人吃飯時沒說太多話,雁唐偶爾會問幾句,比如她平時還喜歡什麼早餐,比如她平時在學校都吃什麼。艾笑一一作答,等早飯吃完,她搶著收拾了碗筷,本想洗碗表現一下,結果被女神丟進浴室洗澡。

  家裡沒有小號的衣服,雁唐翻出件長款的襯衫給她應對。洗完碗沒多久,她就看到衛生間門口擦著頭髮偷偷向外瞄的小松鼠。

  「看什麼呢?」她走過去,自己的襯衫穿在小傢伙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誘惑味道。

  艾笑不好意思地縮回去,小聲說:「我……我沒有乾淨內衣褲。」

  雁唐向下看了一眼,羞得艾笑差點撞牆自盡。看著小松鼠羞紅的臉,她忍笑道:「我下樓買點東西,你洗好外衣放到烘乾機裡面,內衣褲用吹風機吹乾,可以嗎?」

  「謝謝……」艾笑終於從衛生間出來了,幸好女神給她的襯衫是藏青色的,如果是白色……她可能會羞憤到躲在衛生間裡死活不出來。

  雁唐從櫃子裡拿出吹風機:「害你上不了課的是我,你謝什麼。對了,我記得你今天下午還有課,吃完午飯送你回去?」

  啊……她都忘記自己還要上課了。艾笑用擦頭髮的毛巾摀住大半個臉,說:「好,不過下午不是還要給你上日語課嗎?」

  「週末補上這節。」雁唐回頭看她,眉眼裡都盛著笑,「反正來日方長。」

  「……」艾笑臉紅,她一定是被慫貓和寇鄲帶壞了,不過是一個純潔的成語,她竟然想到污污的深層含義。

  雁唐簡單收拾一下,出門下樓。然而下了樓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乾脆到小區的公園裡給秦松打電話。對方聽起來剛醒不久,聲音低啞:「喲,來找我炫耀甜蜜的夜晚了?」

  「別瞎說,」雁唐笑道:「但是我和她在一起了。」

  秦松還不算清醒的腦子瞬間變得清醒起來:「什麼?你一晚上就把小作者拿下了?」

  「是她拿下我,不是我拿下她。」雁唐意味深長地說下這句,秦松「哦喲」一聲,道:「合著你們兩情相悅啊。」

  她笑:「嗯,沒想到先表白的人會是她。」

  「我還以為她是那種害羞到什麼事都藏在心裡的人呢,」秦松長歎,「你也不行啊,還讓人家小作者先表白。」

  「我之前表白過,她沒聽出來。」雁唐反駁,「我對她說過自己會用某首歌表白,後來給她當面唱了。」

  秦松嗤笑:「這麼委婉,能聽出來就怪了。」

  雁唐歎口氣,問道:「對了,糰子怎麼樣了?」

  「她家裡派人把她接走了唄,說起來我和這丫頭片子上輩子絕對有仇,臨走時還吐我一身。」

  雁唐忍不住笑出聲,聽他吐槽自己走後發生的事,等聊得差不多了,她說:「我一會兒去工作室,你別忘記做後期。」

  秦松應了一聲掛掉電話,掛完才反應過來,雁唐不和小作者新婚燕爾,跑出來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麼?

  而此時,從家裡跑出來的雁唐正拿著手機思考下一個電話打給誰,想了一會兒,她點下了「易嫻」的名字。

  接到雁唐電話的時候,易嫻正好下了上午一二節的課,把耳機塞到耳朵裡,她一邊出教室一邊摁下接聽鍵。

  「嫻嫻。」

  她一聽雁唐這麼叫她,頓時覺得對方給自己打電話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對方很少叫自己的小名,一旦叫了,多半都會把她氣個半死。

  易嫻皺著眉頭問:「來者不善,說吧,你咋了。」

  「你最近沒看微博是吧?」

  「是啊,我加練都要累成狗了,劉戎有時候還跟我回、回家……」她說到這聲音壓低,臉漸漸發燙。意識到自己氣勢上弱了下去,她立刻轉移話題:「所以呢,我不看微博又怎樣!」

  雁唐故意賣關子:「那你就是沒看到我和苦晝互動的微博了。」

  「什麼!你們互動什麼了!」易嫻拿出手機就要翻,APP還沒打開,對方已經做出了解釋:「我和她見面,然後曬了電影票照片。」

  「哈?你說什麼?你見到了晝大?天啊她是不是一米八?!」易嫻下樓的腿頓住,完全想不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你別激動,我還有個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易嫻想到之前那句「嫻嫻」,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說!說完我保證不打死你!」

  「咳,那個,現在我和她在一起了。」

  「……………………」

  易嫻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她也不知道雁唐之後又說了些什麼,滿腦袋都是——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白菜,居然被家門口的兔子給摘下吃了。

  還是一聲不吭地吃掉!

  易嫻內心崩潰,想到那次在小龍蝦店給她聽晝大的歌,覺得自己才是罪魁禍首。是她,親手將名為「苦晝」的白菜摘下一小片葉子遞給老兔子嘗,這才讓狡猾的兔子惦記上她的白菜!

  她這個後悔啊,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經有了劉戎,便也想開了。悠悠歎氣一聲,她問道:「那你是打算金屋藏嬌還是打算讓她和我見一面啊?我喜歡晝大的文這麼久,又是你們的媒人,好歹得讓我見一面吧。」

  「嫻嫻,你們認識。」

  「什麼???」

  雁唐笑聲道:「這個要等她親自和你說,我不能幫她爆馬甲。」

  易嫻要氣炸了,這個人太過分了,把她胃口全部吊起來,然後就不管了!她憤憤指責對方的不道德,最後憤恨地掛斷電話。

  不陪她聊了!什麼人嘛!

  被掛掉電話的人也不生氣,她慢悠悠地點開了幾個圈內好友的頭像,挨個發送消息:「我脫單了:)」

  幾位好友瞬間炸了,他們gay裡gay氣的雁唐,居然猝不及防地脫單了!多數人第一反應就是前幾天與她面基過的苦晝,雁唐笑而不語,讓他們自己體會。

  當著艾笑的面,她不敢表現得太激動,但天知道她現在有多開心。深櫃這麼多年,她剛才差一點就要給家裡打電話出櫃了,後來怕給艾笑增添壓力,她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從前單身時不懂,為什麼有人談戀愛會想昭告天下,現在她明白了——因為她也想昭告天下。

  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雁唐到附近超市買了點小姑娘愛吃的零食,拎著東西回家,打開門,她看到已經穿上乾淨衣服的艾笑,心中一暖。

  這種有人在家的感覺真好。

  她放下東西,艾笑跑過去看了看,這點東西絕對不至於買上一個半小時。她抬頭去看女神,結果對方恰好也在看她。

  原來女神不是為了買東西才出門的,她是怕自己害羞……意識到這一點,艾笑眼睛亮晶晶的,滿腦袋都在想,自己怎麼會遇到這麼好的人。

  雁唐笑意滿滿地問:「還有兩個小時吃午飯,想做點什麼?」

  艾笑搖頭:「不知道……」

  「那你先幫我一個忙。」雁唐拿出手機,指著一首未命名的音樂說:「幫我給它起個名字。」

  「這是你之前發我的電音嗎?可是我不會起名……」艾笑猶豫,對面的人笑意更濃:「這首曲子的靈感來自於你,所以最開始就決定讓你來取名。」

  艾笑張了張嘴,最後點頭道:「那我再聽一遍。」熟悉的音樂響起,等音樂結束,她輕咬下唇,說:「Heartbeat……」

  「嗯?」

  「我……」她與女神對視,一時間又有些心跳加速,「我是說,這首曲子可以叫《Heartbeat》。」

  雁唐笑了聲,問道:「為什麼叫這個?」

  艾笑一看她笑,心跳更快了。抿了抿唇,她心一橫,說出了實話:「因為我在這首曲子裡,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人將「喝酒」和「可以表白在一起」相聯繫,我想說作者真的不建議你們也這樣做啊。這只是一個故事情節而已,不要當真!你們要是信這個的話,下次我就寫女主寫完一百本練習冊然後才和另一個女主在一起,誰不跟著做題我就打誰:)

  *

  Heartbeat,心跳。

  第52章

  她認真做解釋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可口誘人, 雁唐離她那麼近,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捲翹的睫毛。在這近距離下,平緩的呼吸稍稍亂了那麼幾拍, 令她立刻與小松鼠拉開了距離。

  艾笑也慢半拍地意識到什麼,臉上發燙。

  「好, 那這首曲子就有名字了。」雁唐笑了笑, 將手機放到褲子口袋裡, 「對了, 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什麼事?」

  「我和易嫻說了自己和苦晝在一起的事, 她想見你。」看到小松鼠懊惱的模樣,她頓了頓, 繼續說:「我告訴她, 你是她認識的人。」

  艾笑十分頭疼, 自己這掉馬真是一掉掉一串:「那她猜到是我了嗎?」

  「沒有。你的身份不應該由我爆出來, 如果你願意, 可以親自和她說。如果不願意……」她頓住,艾笑倒是很自然地接過話:「如果我不願意,紙也包不住火, 早晚她都會知道。所以, 還是告訴她吧。」

  她這樣說彷彿是給雁唐吃下一顆關乎未來的定心丸, 但同時, 她也想起了一件事。

  五月和六月,她要參加皇霖娛樂的封閉式培訓。後天就是四月了,等四月過去, 她要和艾笑分別整整兩個月。

  雁唐還記得秦松笑話自己會捨不得小作者,那時候她確實有些不捨,但這不捨感與現在比起來,根本不在一個層次。現在她想到兩個人即將分別兩個月,覺得胸口都是發悶的。

  她看著還在認真思索如何和易嫻坦白的艾笑,抿抿唇,沒能將這件事說出來。她們才剛在一起,面對這種事肯定會變得格外棘手,她不希望艾笑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中,每每看到自己都會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

  艾笑未注意到她的失神,直接對她道:「我在學校和她解釋這件事是不是不太好?在網上說又顯得不太誠懇,唔……那打電話呢?」

  「可以中午叫她一起來吃飯。」雁唐提議。

  「哦對,這個好!」艾笑眼睛一亮,抬頭看向女神,突然產生些見家長的感覺。

  她是一個沒什麼安全感的人,又是第一次談戀愛,本以為自己會很不安,但現在她竟然出奇得有安全感。不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女神,而是因為對方早就把自己融入了她的生活圈子。

  從網絡上的好友圈子到現實中的朋友,艾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將女神身邊的人認得這麼熟,好像不知不覺裡,雁女神的朋友都和自己有了關聯。

  這一認知讓她無比心安,但同時,她也起了讓雁唐認識自己朋友們的想法。說起來,黃小悅今早還給自己發了賤兮兮的消息,問她戰況如何。這樣看起來,她大學裡的好朋友對百合一事可以接受,自己是不是可以將脫單的喜悅分享給她們?還有群裡另外的六個人,如果雁女神願意,艾笑也想將她介紹給這些小夥伴。

  如果沒有她們的一次次分析和引導,自己不會這麼勇敢地和女神在一起吧?

  哦對了,還有那個樹洞微博,她是不是應該再去發個後續?

  以易嫻為起點,艾笑已經將自己脫單一事的通知順序想了個遍。想到最後,她猶豫了下,思考自己這樣做會不會太不矜持,萬一女神不喜歡別人知道她們在一起……

  雁唐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見她神情突然沮喪,便問道:「怎麼了?」

  「那個……你會介意我把我們在一起的事告訴別人嗎?」她說著又補充一句:「我的朋友們基本都聽過你的歌。」

  雁唐想到她朋友圈的內容,問道:「是你安利的嗎?」

  「……」艾笑低頭不說話。

  微握成拳的手抵在上唇,雁唐忽然間也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剛才已經把圈內好友通知遍了。」

  「通知什麼,脫單嗎?」艾笑驚詫。

  「……嗯。」

  艾笑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兒,輕聲笑了出來。沒想到女神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這麼看起來,她比自己還要迫不及待。

  這樣真好,她們誰都沒想過給自己留後路。

  在客廳聊了一會兒,雁唐給易嫻發消息,讓她來一起吃飯。易嫻一聽是和晝大一起吃飯,瞬間興奮,二話不說就打電話向隊長請假。

  她以為兩個人好歹是家屬關係,請假肯定比平時更容易,誰知道對方十分不爽地拒絕了她的請假要求。

  易嫻也不爽了:「我去看看好朋友的女朋友,你不高興個什麼勁兒?!」

  「你喜歡那個晝大比喜歡我的時間長。」劉戎醋意明顯,「而且還有四天就比賽了,你還要翹練習賽嗎?」

  「……你幼不幼稚啊!」易嫻翻白眼,「吃完飯回來加練可以吧?我練到晚上。」

  劉戎那邊沉默片刻,實話實說:「我在籃球隊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多看看運動場上的你。」

  易嫻輕吸一口氣,拍拍小胸脯給自己順氣。隊長她說話一點也不甜,但這種又老土又直接的情感表達,真戳她心窩啊。

  「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呢,你別這麼說嘛……」她語氣軟下來,對方察覺到她心軟,立刻得寸進尺:「吃完飯就別運動了,今天白天讓你休息一下,晚上我帶夜宵去找你。」

  「哦哦好!那我去問她們吃飯地點啦。」易嫻答應完掛掉電話,給雁唐發消息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什麼叫「白天讓你休息一下」?!

  白天休息?晚上找她?

  易嫻怎麼想怎麼不對勁,想到前兩天在家裡發生的事,她一張臉瞬間變得通紅……

  好羞恥,又好期待哦!

  中午十二點,她來到和雁唐約定的飯店,大概是考慮到中午大廳內環境嘈雜,她們還特意訂了間包廂。由漂亮的服務生小姐姐帶進包廂,她那一顆激動而緊張的心瞬間落到谷底——雁唐居然還沒到。

  易嫻為自己浪費掉的情緒可惜了三秒,而後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晝大的到來。雁唐說她認識晝大,但是她怎麼想都不記得自己認識那麼攻氣十足的人。不過嘛,雖然心痛晝大被人搶走,可是有生之年能看到雁唐被晝大的攻氣壓制的一幕,她還是很滿足的。

  帶著美好的幻想,包廂門被推開,她激動地看向門口——結果只看到了雁唐一個人。

  「哎?我晝大呢?!」易嫻醞釀好的情緒再一次被浪費,她剛要翻白眼,卻見雁唐身後鑽出一個人。

  易嫻:「………………」

  有沒有人來給她解釋一下……萌妹學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心裡刷過一串「臥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她一米八的晝大去哪了?她攻氣十足的晝大去哪了??萌妹學姐和雁唐一起出現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事實告訴她,很明顯,她們一起出現就是那個意思。

  所以說,她同時失去了萌妹學姐和晝大兩棵大白菜!

  易嫻目光發直,艾笑不好意思地打了個招呼:「嗨,易嫻。」

  「晝大見到了,不表示一下?」雁唐對她挑眉道。

  表、表示什麼?易嫻內心複雜,她本來想拜倒在帥氣晝大的牛仔褲下,現在她只能拜倒在蘿莉晝大的小花裙下了。

  不過易嫻一向是個容易看開的人,等艾笑和雁唐落座,她差不多也緩過來了,開始陷入自己一早就認識晝大的喜悅中。

  雁唐看她拉著小松鼠表達對她的喜愛之情,在一旁默默吃飯。她就知道,自己這個粗線條的鄰居妹妹吃驚歸吃驚,肯定會以最快速度接受艾笑的兩重身份。

  三個人愉快地吃完這頓「掉馬」午餐,雁唐送她們兩個回學校,艾笑不想走,但當著易嫻的面又不好意思說什麼。臨下車時,駕駛位上的人拉住她說:「明天沒有日語課,看不到你了。」

  「我們可、可以視頻。」艾笑聲音很小,生怕易嫻聽見。但易嫻是誰啊,她耳朵那麼尖,有送上門的八卦她肯定要拼了老命地聽。

  雁唐瞥向積極偷聽的人,又看著艾笑說:「好,如果我明天不忙來找你。」

  艾笑連連點頭。

  雁唐看著她有些凌亂的劉海,伸手將她攬過來,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下午好好上課。」

  艾笑忘記點頭了,好像全部血液都湧上頭,聚集在女神剛剛吻過的地方。

  後排吃瓜看熱鬧的易嫻都驚呆了,要不是認識了這麼多年,她都要懷疑雁唐其實是個情場老手了。

  和易嫻一路說著話回寢,艾笑倒是很快就接受了和學妹新的相處模式。回到寢室時將近兩點,室友們午覺剛醒,見她回來,黃小悅一個箭步衝過來,將門「啪」地關上。

  艾笑還沒反應過來,三個室友把她緊緊圍在門口,黃小悅率先開口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她靠在門上哭笑不得,與室友相處的三年裡,她知道她們都是很好的人,也是懂得尊重別人的人,要不是自己這次來個夜不歸宿,她們也不會這樣逼問自己。出櫃這件事是需要勇氣和信任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一五一十地和她們說了,包括她寫百合的事,也包括她和雁唐在一起的事。

  黃小悅興奮啊,她昨天就猜艾笑是那個與雁唐面基的人,沒想到一個晚上,艾笑同學竟然直接拿下了喜歡多年的雁女神!另外兩個室友對同性戀一事不反對也不支持,事情發生在好友身上,她們能做的僅有祝福和尊重。

  感情得到祝福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艾笑被她們放過後打開一天沒碰的電腦,照例檢查郵箱時,驚喜地發現池內教授又給她回信了。

  關於上次提到的參觀資格,池內教授已經和學校聯繫,近期M大學應該會向S大提出一項短期交流合作,人選基本限定在S大外語聯合會範圍內,希望她可以為此早做準備。

  艾笑看到回信簡直不敢相信,本以為已經做好了打長期戰役的準備,結果才第二次聯繫,池內教授已經幫她完成了第一步計劃!好事成雙,她第一時間給女神發消息分享喜悅,發完又覺得自己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什麼事都要叨饒女神。

  可是,談戀愛或許就是這樣的吧?在一起的時候只要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就覺得滿足,不在一起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遇上的每一件特別的事都告訴對方。

  發完消息,她想著如何回復教授,那邊小悅喊她收拾一下去上課。艾笑裝好書包,站到穿衣鏡前戴上漁夫帽,突然又想到了一個人。

  唔,她要不要也告訴蘇學姐一聲?畢竟,她和白學姐才是自己最初的羨慕對象啊。

  第53章

  艾笑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決定帶著到M大交流的消息去找蘇學姐,再順勢說出自己的事情。她沒有什麼宣揚和炫耀的心思,她只想對這個用感情經歷影響自己想法的學姐表達感謝。

  寢室四個人一起去上課, 黃小悅本來想摟著笑笑走,爪子伸到一半, 咂咂嘴說:「哎, 你現在不是單身狗, 不能隨便摟摟抱抱了。」

  艾笑有點不好意思, 卻也很開心, 從知道自己性向的那一天起,她壓根沒想過有一天會被朋友這樣無所謂地調侃同性戀人。這種心情裡帶有些許感動, 也有些許感恩。

  下午的課她上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巧不巧的, 教授找人回答問題時還點到了她頭上。這個教授喜歡按照學號順序點人, 姓氏為「艾」的艾笑同學中槍很多次了, 沒想到今天被叫起來的還是自己。

  她嚴重懷疑教授是故意的,不然他為什麼每次都要樂呵呵地看向自己的方向喊「1號」?

  今天沒能提前預習課程,艾笑答得不如平時好, 但還是得到了老教授的誇讚。她坐下後, 教授說是先休息五分鐘, 她想了想, 拿出手機給蘇學姐發消息。

  艾笑:學姐你好^-^池內教授回國後,我和他發了幾封郵件。今天收到回復,教授說M大即將派人和我們學校聯繫, 不知道學姐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當面談談?

  蘇司盈看到後回復得很快,迅速與她訂好了晚飯後到辦公室面談的時間,然後通知白以容晚上約會取消。白以容實習做得正鬱悶,看到這個消息更鬱悶了,問她為什麼不能和學妹打電話談。

  蘇司盈給的理由倒是簡單——她覺得艾笑想和自己說的不止這件事。是了,如果只是兩校交流的事,艾笑肯定會選擇不耽誤彼此時間的方式交談,她特意強調「當面談談」,一定是有別的事想對自己說。

  她直覺一向很準,白以容只好答應。蘇司盈看她那不滿的勁兒,知道今天晚上是要好好哄一下小白花了。

  晚飯後,艾笑直接趕去辦公室,路上雁女神給她打了電話,問她有沒有乖乖吃晚飯。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答——今天太興奮了,她跑去吃了炸雞。

  雁唐聽了發笑,說下次一定要叫上她一起吃。艾笑還記得易嫻說她那個愛吃炸雞的朋友有偶像包袱,於是用這件事打趣她。兩個人說說笑笑,最後說到M大參觀訪問的事,艾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果要去日本參觀訪問,她至少要離開一周。

  這一周,她肯定是見不到女神了。這麼想想她有點難過,雁唐不停寬慰她,總算是讓她又開心起來了。

  到了外聯會辦公室樓下,艾笑掛斷電話上樓,辦公室的燈亮著,蘇學姐正在裡面看書。

  「你來了。」蘇司盈招呼她過來,艾笑應聲走到她對面坐下,對方合上書,向她問起M大交流的事。

  艾笑將事情仔細和她說了,蘇司盈先是將她誇獎一番,然後和她說起去交流的人選。池內教授所提的人選範圍是整個外語聯合會,不只限定於日語中心,蘇司盈的建議是根據名額限制帶上其它中心的副主席,再選個別日語中心的部長和幹事參加。艾笑與她想法大致相同,但她覺得副主席不必全帶,到時候還可以再商定一下。

  正事談完,艾笑說話不像剛才那麼理智冷靜了,她支吾了幾聲,對蘇學姐道:「學姐,還有件事……我想和你說。與工作無關,是純粹的個人私事。」

  蘇司盈果然猜中,認真等著她的下文。

  艾笑深呼吸,將自己出櫃的事和她說出來,蘇司盈心中雖然驚訝卻未表達出來,只是讓她勇敢地將自己想走的路走下去。聽了她的鼓勵,艾笑心裡暖暖的,又承認了是她和白學姐的相處模式讓自己更有勇氣面對這段戀情。蘇司盈聽過笑了笑,想到自己和小白花一路走來的事,轉而輕歎一聲。

  若不是她有了不同於常人的重生經歷,她多半會永遠錯過本是情敵身份的白以容。而且,就算她們沒有錯過,沒經歷過重生的她也不會有勇氣迎接這段稍顯特別的感情。

  但無論怎麼說,她和白以容就這麼磕磕絆絆地走過來了,現在更好的事情是,她們的故事還給另一個女孩子帶來了面對感情的勇氣。

  小白花知道也會高興的吧?一會兒回去一定要和她分享這份喜悅。蘇司盈心裡有了打算,以過來人的身份對艾笑說了些或許會用到的經驗,看到對方感激不盡的小眼神,輕輕一笑。

  這小丫頭一直都讓她頗有好感,現在想來,她們之間還真是有緣分。

  說完心事,艾笑和蘇學姐告別離開,蘇學姐把書放到背包裡,說是和她一起出門。鎖好門,兩人轉了個彎下樓,結果卻在樓梯的拐角處看到了默默玩手機的白以容。

  「你來了怎麼不說一聲,大晚上的多嚇人啊。」蘇司盈看起來是被嚇了一跳,不住責備她。

  白以容本來想說幾句調笑她的話,但看到旁邊嬌小可愛的小姑娘,她決定還是給女友手下的人留個好印象。她與這小姑娘之前也算打過交道,於是大大方方地和她打了個招呼。艾笑在她們兩人身上看了個來回,很識時務地先行離開。

  見她「登登登」地跑下樓,蘇司盈好笑地用拳頭錘旁邊的人:「你看你把小丫頭嚇的!」

  「大晚上的,我女朋友和那麼可愛的人在一起,我不放心嘛……」白以容輕咳,隨即牽住她的手,「走吧,回家。」

  「回家」兩個字從心愛的人口中說出來,真是說不出的溫暖。蘇司盈「哼」了一聲,任由她牽著自己下樓:「路上人多嘴雜,我回去再和你說笑笑的事。」

  「你都不叫我容容,居然叫她笑笑?」白以容理直氣壯地吃醋。

  蘇司盈不輕不重地捏她的手:「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上輩子的事情嗎?那個渣男還叫你小容呢!」

  白以容:「……」行吧,上輩子的鍋,她來背。

  沒過多久,艾笑回到寢室,蘇學姐體貼地問她有沒有回去,她回復過學姐,打開電腦給池內教授回信。這一封回信寫了好久,等她寫完,發現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和女神說話了。

  唔……說是很長時間,現在距離上次打電話也只有三個小時……

  小腦袋擱在鍵盤上,艾笑「嘿嘿」地笑——怎麼辦啊,她和這個人怎麼聊都聊不夠!

  臉在鍵盤上滾了兩圈,她將自己打出的一串字母刪除,準備登陸QQ給女神發消息。結果這一上來,她發現女神早就來找過自己,還發來了她所演唱部分的後期處理音頻。

  第一次聽自己後期處理的作品,艾笑既驚喜又期待,連忙戴上耳機。與之前聽到的返音不同,經過處理的音頻讓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聲音。

  秦松身為圈內有名的後期,真是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雖然她唱得也不是那麼差。

  艾笑突然滿意起自己的演唱,從前在耳機裡聽到的各種優秀音樂作品好像變得不再遙遠。她帶著一點小膨脹,點開討論組,發現大家都已經聽過她的演唱了,一個個都誇著雁唐教導有方。

  她不好意思地冒泡,結果迎來的是大家瞬間刷屏的「感謝晝晝收服雁唐,了卻圈內一樁大事」。

  艾笑:「……」什麼鬼?!

  另一邊的雁唐哭笑不得地說他們嚇到了晝晝,睡了一天滿血復活的糰子趁機提出新歌發佈後聚會的事情,熊毛和青玉折都舉雙手贊同,嚷嚷著讓他們定下日子,好讓他倆買機票。

  只有松子糖出來捅刀:你昨天和我們浪成那樣,你家還能放你再出來?

  策劃糰子:所以你那時候為什麼不攔著我:)

  後期松子糖:你當著雁唐的面連苦晝都灌醉了,我拿什麼攔你?!

  晝晝:……QAQ不要提了,丟人。

  雁來時:你們私聊吵,嚇到晝晝怎麼辦:)

  策劃糰子:見色忘友說的就是你!呸!

  糰子惱歸惱,還真的找秦松私聊吵架去了。

  糰子:你說怎麼辦!聚會少我一個,你們不會寂寞空虛冷的嗎!

  松子糖:不會的,你放心。

  糰子:滾吧你個鋼鐵小直男!

  松子糖:……

  糰子: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你最開始對唐唐挺感興趣的,嘖,現在吃醋嗎?

  松子糖:你這是打擊報復:)

  糰子:誰讓你剛才捅我刀子哈哈哈哈!

  松子糖:說實話,我是真心祝福她們兩個的。最開始是對唐唐感興趣的吧,小姑娘挺招人喜歡,讓人想拉她一把。但是知道她彎成蚊香我就不抱希望了,當個朋友就夠了。

  糰子:嘖嘖嘖,那你就打算這麼單下去了?你們老秦家不著急?

  松子糖:你們老寧家不是也沒著急把你嫁出去嗎?

  糰子:呸!我用著急嗎!我這種小仙女想找什麼樣的人沒有啊!

  松子糖:仙女你開心就好。

  寧途安看著這話不知道怎麼回,這鋼鐵小直男就不能不把天聊死嗎?!恰好家裡傭人說父親找她,她立刻叉掉聊天界面去了書房。

  秦松等了會兒回復,發現對方不理她了,歎聲氣,到另一台電腦前戴上監聽耳機,繼續做混音。

  他們兩個接連消失,討論組的熊毛和青玉折不禁發出一串「嘿嘿嘿嘿」的笑聲,艾笑不明所以,但因此也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她還沒和群裡的小夥伴分享這個消息。

  點開【胚胎發育中心】,她抿抿唇,一字一句地敲消息。

  晝晝:那個……我和雁唐在一起了>///<謝謝你們的出謀劃策,感謝!

  群內各位紛紛發出一串感歎號,艾笑一邊和女神聊天,一邊美滋滋地等著她們的祝福。然而,她等到的是兔毛瘋狂的刷屏圖。

  離群出走的兔毛:[勞資打洗你!.jpg]

  回復她的是慫貓她們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不過片刻,慫貓十分配合地改了群名——【只有一條單身狗群】,兔毛再次拒絕和大家說話,一個人去思考人生了。

  寇鄲:貓,其實說到底,這個群只有兩個人脫單了啊。瞳瞳和麥克力只是cp,我和你……哎一言難盡,所以我們四個人怎麼能算是脫團呢?只有饅頭和晝晝才是真有女朋友啊……

  貓發育:可是你在我心裡已經是無法取代的存在了!(心痛)

  寇鄲:哦我的貓!對不起!是我說錯了!你是我靈魂深處的愛人!

  一灘貓:噫,被撩到融化掉了。

  麥克瞳:……你們再撩下去晝晝都要走了:)

  晝晝:哈哈哈哈,我沒有走,我在等空氣炮。

  一灘貓:完蛋,我變成一灘不能打炮了。

  寇鄲:就算你化作粉末,我也會把你一粒粒收集起來。

  麥克瞳:謎之恐怖……

  大家吵吵鬧鬧說了半天,話題又回到晝晝搞定女神的事。大家把表白始末問了個清楚,而後紛紛表示晝晝撩人道行不淺,根本不需要她們這幫鹹魚教。

  艾笑猶豫一下,問道:話說,我想把你們介紹給她認識,你們願意讓她進群嗎?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拉討論組。

  一灘貓:Σ( ° △°|)一人!

  寇鄲:Σ( ° △°|||)得道!

  饅頭:Σ( ° △°|||)姬圈!

  麥克瞳:Σ( ° △°|||)升天!

  艾笑:「……」你們確定其中沒有錯別字嗎?!還有,你們是私下排練過的嗎?!

  麥克瞳:快拉進來,其實我也很喜歡雁女神的(晝晝別打我=口=

  寇鄲:其實我也聽她的歌……

  饅頭:我家包子喜歡她的歌哎,可以要簽名嗎?

  晝晝:……

  她們說話時,艾笑正在給女神發消息商量這件事。一分鐘後,她們的群名再次更改——【歡迎雁女神視察群】。

  一灘貓:快!快讓她進來,我們保證用最正經的狀態迎接她!

  艾笑:「……」少騙人了,這群名看起來就不太正經好嘛!

  好笑地看著這幫歡脫的小夥伴,她還是將雁女神邀請進來。雁唐很開心她願意給自己介紹朋友,進群後友好地向大家打招呼。

  雁來時:你們好~

  一灘貓:[斜眼笑]

  寇鄲:[斜眼笑]

  饅頭:[斜眼笑]

  麥克瞳:[斜眼笑]

  麥克力:[斜眼笑]

  晝晝:……

  真是夭壽了,她為什麼會相信這些人可以正經啊!!!

  第54章

  不正經的歡迎儀式結束, 大家恢復正常狀態,各自認真地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同時, 群名改回了【胚胎發育中心】。雁唐也嚴肅地自我介紹一番,然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慫貓她們哪敢關照她啊, 晝晝是百合頻道有名的寫手, 找個女朋友是古風圈女神級的歌手, 真說關照也是她們妻妻檔關照她們。但是她們也不是抱大腿的性格, 身份什麼的不過是打趣, 誰都沒有惡意。

  雁唐對艾笑在網上的朋友們印象不錯,三言兩語便融入了這個小團體, 她打字時微笑著想, 笑笑能遇上這些人真是一件幸運的事。

  看到大家除了一開始的謎之歡迎儀式, 之後表現都很正常, 艾笑狠狠鬆了口氣。她真怕這些人上來就給女神表演空氣炮, 到時候女神當面問起來,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難道她要說自己已經看過無數次空氣炮了嗎?看得她小黃文都要會寫了?

  大家在群裡聊了一會兒,艾笑猛然想起來今天還沒碼字。然而, 也許是因為昨天喝了酒, 現在不過九點, 她已經困得厲害了。小說臨近完結, 女神的新歌也要發佈,她還記得自己說要在新歌發佈當天一口氣完結,絕對不能食言。

  於是對女神和小夥伴告別, 她強撐著碼了半章,到了十點,她暈乎乎地去洗漱,回來和女神說晚安。

  晝晝:晚安QAQ我去睡啦,頭痛。

  雁來時:只有晚安,沒有晚安吻嗎?

  晝晝:QAQ什麼!

  雁來時:晚安,睡吧=3=

  啊!艾笑反應過來,連忙翻出了自己收藏多年都用不上的親臉表情包,躲在被窩裡悄咪咪地發過去。

  晝晝:[啵唧~.jpg]晚安!

  艾笑翻了個身,有點後悔自己昨天喝到斷片,導致她幾乎記不清女神是如何親她的。

  不過這種事……來日方長吧,她打了個哈欠,想放下手機的時候又想到瞳瞳每天都會給她cp發晚安吻,便又去找她要表情包。

  瞳瞳一發就是一大串,各種各樣的親親簡直應有盡有,到最後還有[舌吻.jpg]……艾笑有點不好意思,對她道謝後將表情包都存了起來。

  唔,如果可以不用表情包就更好了,比起表情包,她更想要現實的晚安吻啊。想到這一點,她紅著臉把手機丟到一邊,縮在被子裡數綿羊。

  不能再想了,好丟人啊!

  前一天休息得早,第二天她又變成了五點多起床的老幹部。起床的時間也是趕巧,剛好5:19,想了想,她打開手機,卡著5:20的時間點,給女神發去「早安」和早安吻。

  七點,女神給她回了早安,然後發過來一張截圖。

  艾笑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二十多天前的聊天記錄。原來,她們還沒認識幾天的時候,自己就在5:20這個特殊的時間點給女神發過早安了嗎?!她還記得,那時候女神通宵看自己的小說,秒收回復的時候還嚇了一跳。

  一些她都不太記得的事情,沒想到女神還記得。她心裡暖洋洋的,在寢室預習課程都要笑出聲。黃小悅以前就覺得她時不時傻笑有問題,現在算是知道了,這孩子傻笑都是因為雁唐啊!

  廢話,她要是能勾搭上自己的偶像,別說時不時傻笑了,她能連續傻笑二十四小時。

  早上預習結束,一整天的課就此開始。說實話,艾笑從前對於滿課這種事是沒什麼感覺的,但現在她覺得莫名煩躁,要不是今天滿課,她還可以見到女神。

  中午她給女神發消息抱怨滿課,對方看樣子是在忙,一直到下午上課都沒聯繫她。艾笑鬱悶地上完一整節大課,終於收到了回復。

  雁來時:今天談下了一個電視劇背景音樂的單子,整個工作室都在忙,不好意思才看到。

  雁來時:你晚上幾點能碼完字?

  艾笑一邊趕去下一堂課的教室,一邊美滋滋地給她回消息。

  晝晝: o( ̄ ̄*o)9點左右。

  雁來時:不要生氣啦,我9點去找你。

  晝晝:這麼晚?你會不會很辛苦>///<

  雁來時:能見到你就是最開心的事啊,怎麼會辛苦。

  嗷嗷嗷!艾笑坐在黃小悅占好的座位上捂臉,旁邊的黃小悅捏住鼻子說:「戀愛的酸臭味。」

  另外兩個室友一齊點頭:「對。」

  艾笑扁起嘴哀怨地看她們耍寶,和女神說自己要上課了。

  雁來時:去吧,晚上見~

  傍晚吃過飯,艾笑跟打了雞血似的碼字,手速飆出最高紀錄。照例修了幾遍文,時間臨近九點鐘,她塗上提起色的唇膏,然後才想起來晚上見面哪能看得清呢。但這一點都不會打擊她的積極性,自從女神和她在一起,她的自信心似乎都比過去增加不少。

  她曾看過一篇文章,是說和對的人在一起,自己也會變得更好。現在,連她一向匱乏的自信心增加不少,可以說明女神是對的人吧?

  沒談戀愛的時候,看什麼情感文章都是無病呻吟,談了戀愛,恨不得把所有正能量的情感經歷都往自己身上扯。艾笑懷揣著一顆按捺不住的少女心,在夜晚的清風中一路小跑到校門口。

  熟悉的車停在那裡,她放慢腳步走過去。車裡的人也發現了她的到來,下車靠在車頭上等她走來。

  等艾笑到了面前,雁唐揉了揉她跑亂的頭髮,語氣輕柔地問:「今天晚上頭還疼不疼了?」

  「不疼了。」艾笑感受到那手指穿梭發間的溫柔,心底產生一種想要擁抱她的衝動。

  她明明不是那種黏人、愛撒嬌的人,但是面對這個人,艾笑總想和她有一些接觸。無論是牽手還是擁抱,只要感覺到這個人在自己手中,她便無比安心。

  雁唐收回手,說了句「等等」,然後回車裡拿了個東西出來。

  包裝精美的口袋裡裝著一隻毛絨絨的小兔子,那兔子很眼熟,艾笑「呀」地叫道:「是我頭像那只橘貓抱著的兔子玩偶!」

  雁唐笑著把它遞給她:「嗯,今天休息的時候查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品牌在附近有實體店。」

  艾笑喜歡那只網紅橘貓,也喜歡橘貓懷裡的兔子玩偶,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擁有這只可愛的兔子。她驚喜地抱住比照片裡大上許多的小兔子,抬頭看向女神時,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這麼細小的事,連她都沒意識到,女神卻想到了。

  怎麼辦,她好開心啊,開心到想抱住眼前的人。

  雁唐看她開心的樣子,白天工作的緊繃狀態漸漸放鬆,手指動了動,想抱她,又覺得不妥。畢竟是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她不想讓笑笑落人口舌。

  稍微想了想,她問:「你們學校門衛檢查得嚴嗎?」

  艾笑搖頭:「直接進就可以。」

  聞言,雁唐皺眉:「這麼不安全?走吧,帶我逛逛校園,總不能一直在這裡站著。」

  「……」女神的前後轉折真是毫無違和感呢。

  艾笑雙手抱著兔子帶她進校,走了兩步覺得這樣氣氛有點不對,改成單手抱兔子,另一隻手輕輕拉住了女神的衣袖。

  雁唐低頭看了她一眼,手掌翻轉,將她的手攥住。達成目的的艾笑害羞且開心著,一邊帶她走去不遠處的涼亭,一邊介紹學校裡特別的建築。

  這些介紹雁唐從易嫻那裡聽見過,但從小松鼠口中聽又是另一種感覺。走到涼亭,長廊中零零散散坐了些人,艾笑正說著「這裡早上很多人做晨讀」,便見不遠處的一對情侶親了起來。

  艾笑:「……」

  她第一次知道,這裡晚上是用來談戀愛的。

  雁唐抿嘴笑著把害羞的她拽走,一通亂走還真走到一條幾乎沒人的路上。艾笑低頭說自己沒想到那裡會有那麼多情侶,雁唐勾著她的手指說沒事,卻見小姑娘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雁唐也跟著停下來。

  艾笑指了指自己右邊的馬路沿:「我想上去走。」說著,她跳了上去,身高瞬間和雁唐拉近不少。

  她孩子氣的舉動惹得雁唐發笑,兩個人換了個高度繼續向前走,聊著各種電視劇的背景音樂,不知不覺就走了四十多分鐘。

  還有十分鐘關校門,艾笑收緊與女神相握的手,有點捨不得。等她們快走出這條沒人的路,她又一次停下來,還鬆開了雁唐的手。

  「那個……」她聲音有點小,雁唐身子微向前傾,只見艾笑抬起手臂,一下子將她勾向自己。

  一切發生的太快,等那溫熱的呼吸灑在臉上,雁唐才意識到是小松鼠親了自己。溫溫軟軟的唇瓣貼在臉上,只一瞬便離開,她意猶未盡,反手想摟住艾笑的腰,卻被中間的兔子玩偶強行隔離出一段距離。

  ……她有點後悔送這個兔子了。

  艾笑紅著臉鬆開她的脖頸,說:「謝謝你的小兔子,我很喜歡……咳,送你一個晚安吻。」

  「你把兔子給我拿一下。」

  艾笑不明所以地交出兔子,在兔子遞給對方的瞬間,她身子驟然被帶向前,屬於雁女神的氣息撲面而來。

  柔軟的唇瓣落下,細緻溫柔的吻牽引著她走向另一個未知的世界。她情不自禁地將手臂環繞住對方,大概是感受到回應,對方微微一頓,吮吻的力度稍稍重了些,但這力度更讓艾笑心跳加速。

  不止是心跳加速,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艾笑禁不住「嗯」了一聲,對方在她嘴角親了下,輕輕鬆開她。

  「我……我……」艾笑暈暈乎乎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兔子重新回到主人手中,雁唐輕咳一聲,嘴角翹出好看的弧度:「回贈的晚安吻。」

  艾笑:「……」不要騙她!哪有這麼激烈的晚安吻!

  雁唐還是笑:「嗯……唇膏的味道也不錯。」

  「是啊,很貴的。」艾笑說完覺得自己有點傻,低頭抱緊兔子,繼續和她牽手向前走。

  送女神離開後,她幾乎是跳著回了寢室,滿腦袋都是剛才那個吻。

  是不是只要她主動一下,女神就會用更多來回應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她雀躍不已,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習慣性地打開【胚胎發育中心】,她興奮地發送消息。

  晝晝:啊啊啊啊啊啊剛才女神好溫柔好溫柔地親了我!要上天了!

  一灘貓:……

  麥克瞳:……

  饅頭:……

  雁來時:咳……

  晝晝:…………………………

  【晝晝撤回了一條消息】

  天吶!!!

  書桌前的艾笑捂臉,不敢相信自己幹出了這種蠢事——她一個高興,居然忘記雁女神也來到這個群了。

  咚。她把頭砸到書桌上。

  所以她的矜持形象……現在應該已經不復存在了吧……

  第55章

  艾笑難以面對這份尷尬, 叉掉QQ跑去洗漱,回來抱著兔子到床上裝死。

  不知道群裡都發生了什麼,她羞得連「晚安」都不好意思和女神說了。在床上翻滾一會兒, 黃小悅看不下去了,問她在翻騰什麼。

  「我不小心在她面前暴露了特別不矜持的一面……」她抱著兔子繼續翻身, 黃小悅歎氣, 說:「你沒必要糾結這個啊, 我要是喜歡一個人, 肯定是希望對方可以接受自己真實的一面, 而不是一直在他面前裝出小白兔的樣子。」

  艾笑停下翻滾:「話是這麼說,可是……我暴露得會不會太快了?」

  「沒什麼快不快, 在你的描述裡我能感覺到雁唐是很溫柔的人, 她也會希望看到真正的你吧。」黃小悅想了會兒, 又說:「但是這種事都是有風險的, 誰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喜歡的人, 但是一直在一起的話誰能保證會始終保持這種完美的狀態呢?你們早晚會把自己不完美的一面展示出來,如果對方能一併接受你的不完美,你就贏了, 不能接受……那就看緣分吧。」

  她說完連忙解釋:「其實我也不懂談戀愛啦, 不過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越沒是談過戀愛的人越會分析這種戀愛問題!」

  艾笑扯了扯兔子的耳朵, 對著空氣點點頭:「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我只是害怕自己輸不起。」

  好不容易和女神有了這麼親密的關係,她一點都不敢賭,一旦輸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站起來。

  她真的太喜歡這個人了啊,遇到雁女神以後,她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慾望與克制相交加的。然而,患得患失是愛情的枷鎖,在越發濃烈的感情中,想要接近對方的心情也會變得越來越急迫,但她不是飛蛾,沒有撲火的勇氣。

  黃小悅知道,戀愛裡的女孩子就是這麼容易陷入糾結的狀態,解鈴還須繫鈴人,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安慰艾笑,只好讓她早點睡,停止胡思亂想。

  艾笑應了一聲,抱著兔子拿起手機,終於有勇氣看一眼消息。群裡早就聊出99+了,最新的消息是饅頭說女朋友喊她睡覺,艾笑抿抿唇,點開了女神給自己發來的消息。

  雁來時:我到家了,你要睡了嗎?

  雁來時:已經睡了?居然沒和我說晚安……

  雁來時:明早看到要補給我今天的晚安~

  艾笑看著這三條消息,仔細想了想,覺得這種任性而可愛的話不像是自己印象中的雁女神會說出來的。所以對方也是有自己不瞭解的一面吧,但說實話,她並不覺得自己會因為這種印象的改變而產生什麼想法上的改變。

  或許女神也是這麼想的?她想到這點,飛快地在屏幕上點擊起來。

  晝晝:我沒睡,在想事情……

  晝晝:其實我一直都是沒什麼自信的性格,喜歡你那麼久,連用大號關注都不敢,生怕給你帶來麻煩。現在在一起就像夢一樣,我有時候很怕自己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也怕自己表現出的性格不是你印象中的我。

  她說出這些話也是很害怕的,直覺告訴她自己應該將真實的想法告訴女神,理智卻不知道這是不是處理問題的正確方式。

  雁唐看到這些話有些驚訝,也有著驚喜。她沒什麼感情經驗,但她知道,感情上如果出了問題,能夠說出來解決總比自己憋著好。小松鼠剛才不小心在群裡說錯了話,而後再也沒出現過,看起來是在害怕什麼,本來想等她度過心裡的坎再說清楚,沒想到她現在就來找自己了。

  雁來時:我和你想像中也不一樣,那你會因此介意嗎?

  晝晝:不會,我為能看到真實的你而開心。

  雁來時:我也是啊^-^

  艾笑「啊」了聲,將兔子摟得更緊了。

  晝晝:其實我在群裡很歡脫的,可是我以前都表現得很正經……

  雁來時:其實我更喜歡你不正經。

  晝晝:……

  她和女神說的是同一件事嗎?

  雁來時:開玩笑啦,喜歡一個人不是喜歡最初的完美,是過程中的全部。如果你對我是這樣的感覺,那你要相信,我對你也是這樣。

  原來如此,艾笑那彆扭半天的小心思終於恢復過來了。

  晝晝:那我就放心了>///<

  雁來時:所以,你原本是用微博小號關注我的嗎?

  晝晝:……

  女神抓重點的能力,她給滿分:)

  雖然覺得暴露小號有點羞恥,但是一想到兩人剛才的對話,她還是老實交代了。

  晝晝:咳咳……我小號你應該見過,經常會出現在熱評裡>///<不過我沒有加後援會什麼的,怕暴露身份為你帶來麻煩。

  雁來時:所以ID是?

  艾笑緊張地打字: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

  雁來時:……原來是你。

  哎?女神她真的知道自己啊?

  對方消失了一會兒,很快發來截圖,是她三月初拍下的花骨朵照片。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桃花很快就會開了吧,春天要來了呢~ <( ̄︶ ̄)>」】

  艾笑不明所以地看著照片,等待對方的解釋。

  雁來時:我上次發新歌看到很多人艾特你,就進你微博看了一眼,然後看到它。

  雁來時:當時覺得背景眼熟,但沒想到是S大。

  晝晝:好巧0v0

  雁來時:嗯……對了,這條是怎麼回事?

  雁唐說著,又發了一張截圖。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女神永遠不會專屬於一個人:(」】

  艾笑:「……」

  晝晝:啊QAQ那時候你說要和別人合唱,我心裡怪怪的,就矯情了一下Orz……

  雁來時:原來如此。還有一張。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春天真的到了吧,最近好像有點躁動……」】

  艾笑:「……」所以今天是翻舊賬的日子嗎?

  晝晝:QAQ啊啊啊好羞恥,我要去睡覺了!

  小松鼠惱羞成怒,雁唐好笑地打字:以前想過我是愛翻舊賬的性格嗎?

  晝晝:QAQ沒有!

  雁來時:驚喜吧?

  晝晝:…… o( ̄ ̄*o)驚喜!

  艾笑看起來氣呼呼的,其實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樣的雁女神更接地氣,讓她覺得沒什麼距離感,不過三言兩語,她今晚剛剛長出雛形的心結已經消失殆盡。

  小號的舊賬翻罷,雁唐繼續說:我看你好久沒更新這個微博了,這樣吧,下周你發個新歌預言,然後我再發新歌。

  晝晝:這樣騙粉絲好嗎QAQ!

  雁來時:炒作套路。

  晝晝:……=。=

  女神她居然還有小心機!艾笑抿著唇傻笑,下面的黃小悅聽到她的傻笑聲就知道這孩子已經被哄好了,搖搖頭,開始幻想自己和男神修成正果的那一天。

  嗯……她可能要等到下輩子吧。

  被女神哄得開開心心的艾笑說了晚安去睡覺,也許是抱了兔子的緣故,她這一覺睡得特別香。

  週五上午有課,但下午可以給女神上日語課,艾笑中午回寢室打扮了一番,然後美美的上了她的車。因為決定週末住在女神家,她還帶上了筆記本電腦、書和換洗的衣物,出門前和室友說了週日晚上再回來。

  洗漱用品在兩人回家的路上買全,暫住證從一支牙刷變成一整套工具,艾笑把自己的米色浴巾放在浴室外,恍惚間又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像以前的中規中矩,這一次,在女神家的艾笑放開了很多,她甚至還主動跑到冰箱前覓食。發現對方給她買了自己最喜歡的榴蓮千層,她立刻美滋滋地打算拿出來享用。

  見狀,雁唐忍不住逗她:「艾老師,您應該先講課的,怎麼還要吃東西了。」

  「我……」冰箱前的艾笑拿著小叉子想了想,覺得講課前吃榴蓮確實不太好,正打算把蛋糕放回去的時候,雁女神突然湊過來說:「或者你吃之前可以讓飼主也吃一口。」

  「……」艾笑氣鼓鼓地看她,飼主是什麼鬼啊!

  在她的印象裡,女神對榴蓮製品好像是不感興趣的。雖然如此,她還是挖下帶著一大口榴蓮肉的蛋糕遞過去,結果女神她沒吃蛋糕,反而在自己唇上舔了一下。

  這一下酥酥麻麻,像是觸電。

  看著懵懵的小松鼠,雁唐笑了笑:「不逗你了,吃吧。日語課什麼時候上都行,我學日語也不急。」她走到客廳,打開電視問:「要不要看個電影?」

  艾笑回過神,決定也和她用師生這個梗:「雁同學你上課態度太不端正了。」

  雁唐一邊選電影一邊說:「那老師教教我怎麼端正?」

  艾笑:「……」不教!

  她坐到沙發上吃蛋糕,雁唐記得她說過自己喜歡什麼類型的電影,很快就選出了她喜歡的片子。

  於是,兩個明明要上課的人莫名其妙看起電影,途中雁唐還給她拿了不少零食續航。等電影結束,艾笑唏噓幾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上課態度比雁同學還不端正。

  看自己面前的垃圾桶就知道了!

  她看著垃圾桶,雁唐看著她。最後,飼主笑著轉移話題:「對了,這週末市內的籃球聯賽開始,S大女籃首場比賽在週日上午,要不要一起去看?」

  「有易嫻嗎?」艾笑問。

  雁唐點頭:「嗯,她雖然是大一新生,但這一年訓練中表現突出,跨越候補位置直接上場。」

  「那一定要去,給她加油。」艾笑有點興奮,「我還沒研究過籃球,具體的看點都是什麼?」

  雁唐仔細給她講了一遍,艾笑崇拜地看著她:「我總覺得你什麼都會。」

  「小時候帶易嫻打籃球玩,算是接觸了一些。」雁唐笑著捏捏她的臉,「可是我不會寫小說啊,所以說,兩個人在一起要互補。」

  艾笑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臉紅紅地站起來說:「我去拿書給你講課。」

  雁唐看她熟門熟路地進屋拿書本,笑著動手收拾起桌上剩下的零食。收拾到一半,她手機突然響起,是老家的媽媽。

  「媽?」她喚了聲,對面的雁母聽到她的聲音立刻道:「唐唐啊,嫻嫻要去澳洲的事和你說了嗎?」

  雁唐皺眉:「她要去澳洲?」

  「哎這孩子,居然連你都沒告訴!」雁母歎氣,「也不知道怎麼了,她突然鐵了心要去澳洲留學。你說那地方那麼遠,她去了我們怎麼能放心啊?讓她在亞洲留學她父母都提心吊膽的,更別提澳洲了。」

  雁唐立刻安撫她:「媽,我一會兒給她打個電話問問,你和叔叔阿姨都別急。」

  「哎行,嫻嫻現在聽不進我們說的話,你可得幫忙勸著點!」

  雁唐一一應下,掛斷電話,抱著書本的艾笑走出來問:「怎麼了?」

  「易嫻突然堅持去澳洲留學,應該是為了她隊長……我先打電話問問她。」她答完去播易嫻的手機,艾笑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這樣,一件被刻意忽視掉的事情突然明晃晃地擺到她面前。

  自己原本也是決定要去留學讀研的,可是如果她真的去了,她和女神要怎麼辦呢?

  第56章

  艾笑抱著書靜靜站在那裡,直到女神放下手機。

  雁唐皺著眉頭把手機扔到茶几上:「沒人接, 應該是在訓練或者上課。」說完, 她抬頭看到了愣神的小松鼠,「你想什麼呢?」

  「我……」她語氣中儘是猶豫, 「我什麼都沒想。」

  她越是這樣強調越顯得可疑, 雁唐知道她應該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卻也無可奈何:「那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可以嗎?」

  艾笑抱緊書咬住下唇,點了點頭。

  一堂並不順利的日語課開始了,雁唐聽得還好, 艾笑講課卻總是走神, 講著講著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不能這樣下去了……她喝了口水, 還是決定老實把問題說出來。休息時她打足了腹稿,這才磕磕絆絆地開口道:「其實我在想,如果我將來也出國留學, 我們要怎麼辦……或者, 就算我留在國內, 萬一不想留在S市呢?再或者,如果有一天你離開松糖工作室, 離開S市, 那我……」後面的話, 她實在有些說不下去了。

  雁唐確實被問住了,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只是一直都沒出過問題的答案。艾笑能將事情考慮如此長遠,這是值得自己開心的事。但是另一方面, 不往遠了說,單說眼前五、六兩個月的封閉式培訓,她都沒想好如何和艾笑交代。

  她們才剛在一起,她真的不想讓這些事介入她們的生活,但是易嫻的事出來以後,她覺得自己拖不下去了。

  無論是艾笑還是自己,都需要一份穩定的安全感。

  雁唐不怕異地戀會影響感情,她怕的是異地戀遙遙無期。艾笑各方面都很優秀,看她在學校外語組織中的職位選擇,將來極有可能回到日本留學,那麼,等她碩士、博士畢業呢?到時候的變數更是難以想像。

  艾笑在旁邊盯著她,心情忐忑。她們在一起很少有這種沉默嚴肅的時刻,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在確定關係不久便提出這樣棘手的問題,但是這種事能拖到什麼時候?難道要拖到她聯繫好國外的導師再來通知女神嗎?

  在這種氛圍下,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這讓艾笑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正想著要不要說點別的緩和下氣氛,雁唐突然開口問道:「笑笑,你想去哪裡讀研?」

  「也許是日本,也有可能是國內研究所,我還沒想好……」她說的有些底氣不足,「但這些是和你在一起之前的想法,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雁唐歎氣:「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你成長的負擔,在一起後我們要為了彼此的未來變得更好,而不是更糟。其實我也在想出國進修的事情,但關於進修方向還一直沒有決定下來。如果你真的想去日本,我似乎也能找到方向了。」

  聽她這麼說,艾笑連忙搖頭:「讓你跟著我找方向實在是很自私的想法,你說不能拖累我,我也不能拖累你啊!」

  「我很久前就考慮過日本G大的作曲科,根本談不上拖累。」雁唐說到這裡,繼續笑著道:「這麼說來我倒是可以理解易嫻的心情了,她本來不確定要去哪裡留學,另一半有了明確的方向後,她的未來才跟著明確起來。」

  事情會是這樣的嗎?艾笑睜大眼睛看她,一雙眸子清澈流動,隱隱映出雁唐的模樣。

  雁唐輕輕牽住她的手,與其十指相扣:「你儘管走自己的路,我會一直在路上陪著你。兩個人在一起總有一方需要妥協,還好我們兩個的未來都充滿變數,可以一起協調。」她抿著唇笑,笑容裡不摻一絲假意,「日子還長,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決定未來吧。」

  艾笑微張開嘴,一時間說不出什麼話。

  雁唐輕咳一聲,手指收緊了些:「說起來,我有個事也要和你說。」

  「什麼事?」

  「前陣子老秦給我留了個皇霖娛樂的封閉培訓資格,週期兩個月,五月和六月都要接受全封閉的唱作訓練。」雁唐希望自己說得委婉一些,但這件事實在是委婉不起來,「也就是說,那兩個月我們不能見面。」

  「也不能聯繫?」說完,艾笑咬住下唇,低下頭。

  儘管不想,雁唐還是點了頭:「嗯,皇霖的全封閉培訓需要完全隔離外界,連家屬聯繫都不允許。」

  怎麼會有這樣不人性化的培訓啊!艾笑心裡委屈,可是她又不能說任何挽留的話,畢竟皇霖娛樂在國內音樂界的份量極重,即使女神說得輕描淡寫,她也知道這次機會有多麼難得。

  不過女神說了「家屬」兩個字,這兩個字是把自己包含進去了嗎?

  強行在壞消息裡找出一個好消息,她想了又想,主動將女神的手握緊道:「那我等你回來。」

  雁唐笑了笑,問:「對了,你們去M大交流的時間定了嗎?」

  「明天就是四月一號了,池內教授沒有具體說明時間,但他提過交流多半在學校開學初,所以我覺得多半會在四月下旬或五月上旬。」說著,艾笑話題一轉,興奮地說:「如果是四月,說不定可以趕上櫻花季的尾巴,到時候拍櫻花給你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五月的話,我就拍所有喜歡的景色,留著給你一個人看。」

  雁唐心裡一空,點了點頭:「好,我還要看你和櫻花的合照。」

  艾笑笑著看她:「不知道學校會怎麼安排,我有旅遊的往返簽證,但其他交流人員不一定有。但我還是想爭取一下,盡量四月去。」

  「那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又少了。」雁唐說。

  「啊……我怎麼忘記了這件事!」艾笑苦惱地鼓起嘴巴,陷入沉思。

  雁唐鬆開她的手,起身去給她倒溫水。回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眼屏幕,是易嫻。

  沒什麼客套的寒暄,她直入主題道:「我媽打電話來了。」

  「我就知道他們會找你,」易嫻歎氣,「我想和劉戎一起留學,想和她去同一所大學。」

  雁唐聲音平淡地問:「怎麼不早和我說?」

  易嫻支支吾吾地解釋:「你知道劉戎的……我怕你說我是胡鬧。我爸媽還不知道她的存在,只會覺得我是突發奇想。」

  「我不會說你胡鬧,」雁唐輕笑,「只要你真的確定這樣做沒關係,我不會攔著你。」

  「哎?為什麼?」

  雁唐沉默片刻,說:「笑笑如果去日本留學,我大概也會跟過去。」

  易嫻誇張地「哇」了一聲:「沒想到啊沒想到,雖然晝大沒能把你攻得永世不得翻身,在其他方面倒是把你吃得死死的。」

  「……」雁唐咳了兩聲,「別轉移話題,澳洲留學的事是個長久戰,你要想想應該怎麼和叔叔阿姨解釋。」

  易嫻無奈地說:「就讓他們當我是突發奇想吧,反正留學怎麼也要等到大二下學期,我一直磨他們,早晚能磨成。」

  「你和她在一起時間還短,再多想一年也好。」雁唐說完,又問了幾個關於劉戎留學的事,對方竟然都答得十分順溜。看來她們是針對這件事認真討論過的,既然她們彼此毫無保留地談過這件事,她也就不操心了。

  電話掛斷,她和艾笑聊了聊易嫻和女隊長的事兒,兩個人繼續上課。既然動了到日本進修的心思,這語言更要好好學,如果能考下等級證書,她也免得再到日本讀語言學校。

  晚上,雁唐做了四菜一湯,都是些家常菜。她做飯手藝一般,沒想到小松鼠吃得興高采烈,一大碗湯幾乎都被她一個人喝掉了。

  吃過飯,雁唐去音樂室作曲,艾笑窩在臥室碼字,兩個人互不打擾。等雁唐從音樂室出來已經是九點半,她推開臥室的門,發現小松鼠還在碼字。

  她走到旁邊問:「快十點了,你不準備睡覺嗎?」

  「你新歌要發了,我也要抓緊完結啦。」艾笑抬頭看向女神,「你要睡了嗎?」

  雁唐平時睡得沒這麼早,她只是想早點和艾笑躺在床上。這種心思不能說出來,她語氣平平地道:「嗯,我先去洗澡。」

  艾笑看著她從臥室拿出睡衣,再目送她走出去,臉上突然泛紅。

  自己是不是太遲鈍了,都要和女神正式同床共枕了,她居然還只顧著碼字?!

  這麼想想,她好像一個只顧著打遊戲不理女朋友的糟糕男友!

  不過說起來,上次喝醉醒來時女神已經換了衣服,自己並沒能看到她穿睡衣的樣子,但今天她肯定會看到了。從剛才的一瞥來看,女神拿出去的衣服多半是真絲布料的,也不知道是睡衣還是睡裙。要是真絲睡裙的話……

  艾笑想到女神那V領襯衫的雪白肌膚,輕吸一口氣。

  真、真是不得了啊!

  她連忙把女神穿真絲睡裙的模樣忘掉,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碼字上。

  勉強將這一章寫完,臥室門被推開,她瞬間坐直了身子,瞟向門口。

  雁唐已經在衛生間吹乾了頭髮,此時隨意撥弄著頭髮進臥室,剛一推門,便見小松鼠紅著臉看自己。

  雁唐:「……」為什麼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而艾笑,看到穿著長衣長褲的女神,說不出是鬆口氣還是失望,扁著嘴低下了頭。

  「你又想什麼了,小臉紅成這樣?」大概猜到她的想法,雁唐調笑著走到她旁邊坐下,「寫完了嗎?」

  「寫完了……」

  「那快去洗澡,我看小說等你。」

  艾笑應聲關上電腦,剛想去拿睡衣,突然想到自己睡衣上繡的卡通小圖案,頓時覺得十分羞恥。磨磨蹭蹭地拿出睡衣,她飛也似的跑去洗澡。

  躺到床上的雁唐抬眼看她跑走,默默解開了上衣的兩顆扣子。

  咳,既然小松鼠有所期待,自己總不能讓她失望了嘛。

  第57章

  臥室的雙人大床上,解了扣子的雁唐足足等了一個小時, 艾笑才磨蹭著走了進來。

  挪進屋裡時, 她柔軟的短髮已經吹乾,身上也換好了睡衣, 雁唐看了一眼, 發現是胸口繡著卡通貓咪的可愛小睡衣。

  ——嗯, 果然和她本人一樣可愛。

  然而現在,艾笑本人一點都不覺得她的睡衣可愛。她突然感覺自己的睡衣風格和女神家裡的簡約風格不太一樣,所以, 她是不是應該買個顯得成熟點的睡衣了?

  可是, 成熟的睡衣穿在她身上都跟開玩笑似的啊!

  艾笑歎氣, 慢慢挪到床邊,離得近時,猛然發現倚在床頭看手機的女神胸前一片春光。

  她愣了兩秒, 轉身踉蹌兩步跑了出去, 且直奔衛生間。

  這場景太刺激了, 她得緩緩。

  為自己做了無數遍「女神現在是你女朋友,該看不該看都能看」的心理暗示, 艾笑第二次走進臥室。雁唐好笑地看著她問:「你跑出去幹什麼了?」

  她結巴著撒謊:「肚、肚子疼。」

  「櫃子裡有藥, 我給你拿點?」雁唐說著就要起身, 艾笑連忙擺手:「不用不用,現在好了!」

  雁唐十分配合地擺出個驚訝表情:「好得這麼快?」

  艾笑:「……」奧斯卡欠女神一座小金人吧。

  玩笑開夠了,雁唐放下手機,拍了拍旁邊的枕頭說:「都十點多了, 快來睡覺吧。春天正是容易感冒的時候,還是蓋厚一點的被子好,不過家裡只有一床厚被,要委屈你和我睡一床被子了。」

  不委屈,她巴不得和女神睡一床被。

  艾笑看著她胸口的起伏,緩慢地點了點頭,脫鞋爬上床。

  她發誓,自己明明不是那麼污的人,可怎麼現在就光顧著看別人隱私的地方呢……她左思右想,最後拍板——肯定是群裡的慫貓和寇鄲太污了,把她帶壞了!

  無辜的空氣炮二人組被強行扣上一口大黑鍋,但這並不能解決她目前面對的問題。艾笑是真的很喜歡女神現在的樣子,她整個人側身倚在床頭,柔順的卷髮垂在身前,睡衣領扣解開一二,半掩半遮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走近了,還能自上而下地看見些朦朧的弧度。

  不算明亮的夜燈下,屋子裡的氣氛有種說不出的曖昧,而這一切曖昧的起點,是床上那片旖旎的風光。

  艾笑覺得自己腦補能力真是越來越強了,不過是解開兩顆扣子,她腦袋裡都快開出火車了。等她快要喘不過氣,連忙將腦海裡的小火車來了個緊急制動,總算是讓它停了下來。

  乖乖鑽進被窩,她決定當作剛才無事發生過。

  「你明天早上還要出去跑步嗎?」雁唐也跟著她躺下,側過身子看她。

  這麼一來,柔滑的衣料自然而然地向下墜去,貼近床的那一側,肌膚露得更多。艾笑坐在那裡不知所措,乾脆直挺挺地躺了下去:「不去了……」

  「那你五點多起來做什麼?」雁唐問。

  艾笑盯著天花板,依然結巴:「背、背單詞?」

  雁唐看了她半晌,不滿地戳了戳她的臉:「你總看牆幹什麼?」感受到手指下肌膚的熱度,她愣了愣,笑出聲道:「你在害羞?」

  「有一點……」艾笑飛快地瞥她一眼,刺激太大,她又開始盯天花板了。

  雁唐輕笑:「那就睡吧,晚安。」她坐起身關燈,而後想到了什麼,又將燈打開。

  剛鬆口氣的艾笑再次緊張起來:「怎麼了?」

  「忘記了一件事。」雁唐說著貼近她,在艾笑緊張到頭頂快要冒熱氣的時候,她在小松鼠臉上輕輕親了一下,「晚安吻。」

  艾笑莫名有些失望,在她臉上也親了一下,然後說:「晚安。」

  雁唐關好燈躺下,旁邊的人動了兩下,繼續直挺挺地躺在那裡。她聽著小松鼠不算均勻的呼吸聲,突然問道:「你是不敢動嗎?」

  「沒有!」艾笑說完就動了兩下,習慣性地團成一個球,將背部對著雁唐。

  「……」雁唐想要的顯然不是這樣一個結果,於是厚臉皮地問:「你怎麼不對著我?」

  艾笑迅速把自己正面滾到了女神面前。

  雁唐:「……」

  她服務態度這麼好,自己都不好意思再進一步要求了。

  兩個人總算消停下來,沉默片刻,雁唐聽著她依然不均勻的呼吸,又問:「你睡不著是因為認床嗎?」

  「不是,睡不著是因為我緊張,」她總算說了實話,「你還不把衣服扣子扣好,我看著更緊張……」

  雁唐失笑,抬手把扣子繫上,然後拉住她的手貼到衣扣的位置:「你看,扣好了,別緊張了。」

  摸到柔軟部位的艾笑:「……」

  更緊張了好嘛!

  她深深感覺到女神在對自己耍流氓,偏偏這流氓耍得深得她心。

  把手縮回去,艾笑決定數綿羊睡過去,誰知道女神忽然又躺近了一些,溫熱的手指撫上她的唇。她被摸得一激靈,緊接著,女神的呼吸也靠近了。

  「剛才的晚安吻不太滿意,我想再來一次,可以嗎?」雁唐問得十分紳士禮貌,艾笑卻羞得一塌糊塗,可能是因為發生地點在床上,這樣的話讓她更是心跳加速。

  她說不出拒絕的話,因為她也渴望著一個並非蜻蜓點水的親吻。一呼一吸間,她選擇了主動吻上女神的唇。

  這份意外的主動讓雁唐十分愉悅,儘管已經十分克制,她仍是一次又一次地勾動起對方不自覺的喘息聲,那聲音落入她的耳中,連越發克制的親吻都變得令人心猿意馬起來。

  想要的東西變得越來越多,多到一個吻已經承受不住。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雁唐鬆開她道:「這回滿意了,睡吧。」

  艾笑腦袋裡的火車都快開出天際了,她感受著女神和自己一樣凌亂的心跳,默默給火車拉了閘。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發展出最後一步的時候,女神此時的克制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但是……艾笑還是有點不甘心,萬一女神不是克制,是真對自己提不起興趣呢?她輕喘著氣,衝動下仰起脖子,在女神露出的鎖骨上吮吸了一口。

  嗯,第一次種草莓成就(1/1)達成。

  雁唐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好笑地低下頭,也在她鎖骨上輕輕咬了一下。

  「嘶——」艾笑不經意地吸了口氣,那聲音引得雁唐抬頭看她,眸光晦暗不明。

  兩個人對視片刻,雁唐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然後拉著她的手躺下說:「睡覺。」

  「晚安。」艾笑這次不敢再動了,她總覺得女神最後那個眼神真要把自己拆骨入腹。雖然她心裡期待某些事,真要做的話,她還是比較慫的。

  她的呼吸依然不穩,但雁唐一直沒有說話。好在她們牽著手,這樣簡單而溫馨的接觸反而安撫了躁動的心。

  一覺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艾笑睜開眼睛,發現已經到了六點多。女神還在睡著,厚實的窗簾沒有透過太多的光,她的眉眼在昏暗中看得並不真切,但這並不妨礙艾笑一直看著她。

  第一次見面時她就覺得這個人好看,到了現在,女神在她心裡已經是仙女了。在她心裡,「美好」這個詞,彷彿是遇到女神後才有了更多意義。

  等看夠了,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去洗漱。晃蕩到廚房,艾笑看了看冰箱裡的食材,盤算著給女神做一頓愛心早餐。

  她在家很少做飯,女神家的廚具她用得又不熟,到最後,除了紫菜蛋花湯還有模有樣,別的都不大能拿不出手。蛋炒飯的蛋稍微糊了些,拌的小菜鹽放得有些多,她嘗完有些絕望,早知道就乖乖等女神起床做飯了,她瞎折騰什麼?

  而雁唐就是在這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中醒來的,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去,一眼看到客廳裡垂頭喪氣的小松鼠——小松鼠身上還穿著她的圍裙。

  那圍裙對於她來說大了不止一圈,帶子鬆鬆垮垮地繫在身後,看著像是快要掉下來,其實掛得還算穩當。

  聽到有人出來,艾笑不好意思地看向臥室,然後小聲解釋了這桌早餐的由來。雁唐欣然去洗漱,回來吃飯的時候一直稱讚她,讓艾笑臉上的忐忑消去不少。

  這頓早飯的確算不上多麼美味,可其中的心意遠勝於口味。兩人吃過早餐,艾笑趁機帶著她一起讀日語,練得差不多了,雁唐在脖子上繫了條絲巾,帶她一起去工作室。

  艾笑去過兩次工作室,但她還沒見過女神工作的樣子,於是興致很高地與她同去。

  今天雖然是週六,但也許是因為背景配樂的單子,工作室來的人不少,一幫人看到雁唐帶著家屬同來,都是一陣起哄。艾笑來時背了筆記本電腦,她看女神工作忙碌,在旁邊待了一會兒便跑到外面的休息處碼字。有人路過看到雁唐的小女友一直在打字,禁不住好奇便去她在做什麼,艾笑寫作思路被打斷了好幾次,只好又抱著電腦回去,專心看工作中的女神。

  哎,為什麼她戴個監聽耳機都那麼好看呢?

  艾笑撐著下巴坐了好久,趁對方不注意,拿出手機偷拍了一張照片。

  哎,連隨便一張偷拍都這麼好看。

  給照片加了濾鏡後,她暗搓搓地將其設定成屏幕保護。雁唐似乎察覺到什麼,摘下耳機去看她,同時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大好的週末要讓你陪我來這裡加班。」

  艾笑連忙說:「怎麼能說是陪你,明明是我要一起來的。我是想見識一下音樂工作室的工作模式,萬、萬一我哪天寫了這個題材的小說,也能寫得更真實對不對?」

  雁唐笑了笑,低頭看時間道:「對。快到中午了,我們去吃飯吧。」

  艾笑點著頭跟她離開,午飯結束,雁唐執意將她送回家裡,說是不能再浪費她時間。一起送回家的,還有她在路上買的各種水果和零食。

  把東西按序擺放到冰箱裡,艾笑哭笑不得地看著裝滿食物的冰箱——女神這是把自己當豬養了吧,不過是一個週末,哪需要買這麼多東西嘛!

  第58章

  這個週六,艾笑權當是給自己放了假, 碼字累了就去抱零食看電視, 電視看夠再去拿書看。一個下午很快消磨過去,她守著手機等待女神的電話, 不出十分鐘, 女神的電話打來, 說是買了蔬菜和肉,回去煮火鍋吃。

  掛斷電話,艾笑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和喜歡的人一起在家裡吃火鍋可是她的夢想啊,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實現了!她興致勃勃地刷鍋做準備, 忙活完才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 她在微博小號說過這個小夢想。

  難道女神將她小號的所有微博都翻了一遍?她看著電磁爐和擺放在上面的鴛鴦鍋,一種難以形容的幸福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能遇上女神這麼好的人,真是用上了太多運氣。

  不多時, 雁唐提著食材回來, 艾笑迎過來幫她拎走大大小小的口袋, 走到廚房洗菜。雁唐換好鞋洗了洗手,和她一起到廚房忙活。

  這一頓晚飯兩個人吃得格外撐, 雁唐要保護嗓子, 很少吃辣, 今天卻也破例吃了幾口。艾笑主動包攬洗碗的任務,讓女神好好休息一下。雖然雁唐本人也不捨得小松鼠受累,但還是被她這小媳婦似的話弄得心癢,被推出廚房前突然回過頭把她抱了起來。

  艾笑嚇了一跳, 兩個人離廚房門不遠,抱起來的瞬間,她差點以為自己要磕上門框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她不好意思地道:「你放我下來啦,一身火鍋味。」

  雁唐看著她悄悄變紅的小臉,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十分任性地說:「不要。」

  「……」艾笑又羞又氣,乾脆也耍起賴:「那你一直抱著我洗碗好了!」

  雁唐挑眉,沒想到小松鼠現在已經會呲出尖尖的門牙了。笑著把她放到地上,她選擇認慫:「雖然你輕飄飄的,但我還是不打擾你洗碗了。」

  艾笑對著她背影吐了吐舌頭,跑進去洗碗。

  真希望一直過這樣的日子啊,連洗碗都是美滋滋的。

  這一晚,艾笑一上床就老老實實地團成一個球,還伸出爪子牽住了女神的手。

  第二天吃過早飯,兩人趕到市體育場看S大對陣N大的女子籃球賽。易嫻給她們留了票,都是特別好的觀賽位置,艾笑捧著奶茶坐下,很快就收到了易嫻發來的消息。那天在一起吃完飯加了QQ,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聊天。

  嫻總:小學姐,一會兒要拍下我英姿颯爽的身姿噢!我不相信雁唐的拍照水平!

  晝晝:……好的[笑cry]

  易嫻又發來一張休息室中大家的合照,她拿著自拍桿呲牙大笑,屋裡其他的姑娘也笑得很陽光,其中只有劉戎沒看鏡頭,她在看笑得開懷的易嫻。

  艾笑把照片指給雁唐看,後者沉思片刻,沒有對照片發表見解,而是問道:「我們是不是還沒有合照?」

  「好像……是的。」

  「那來拍一張吧。」雁唐說著就要拿手機,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我手機裡沒有拍照的APP,你有嗎?」

  艾笑手機裡確實有不少,雖然她很少自拍,但小女生嘛,平時還是喜歡拍個照修個圖的。她打開美圖的軟件對準自己和女神,看到兩人同框的瞬間,她心跳微微加速。

  距離球賽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說好只拍一張,結果不知不覺就拍了很久。軟件裡各種各樣的貼紙都很有趣,雁唐平時不自拍,但真玩起來和大多數女孩子一樣,都是興趣十足。身邊坐下的人越來越多,意識到這些人大多是S大的人,艾笑決定收斂一點,不再玩自拍,而是暗搓搓地和女神一起挑照片。

  她們本來是要挑幾張好看的留下,但是挑選的時候覺得每張都很好看,哪張都捨不得刪。沒辦法,幾十張照片都留了下來,艾笑說回去有了WIFI再給她發,雁唐揉揉她的腦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回去還要再補拍一張,這裡人太多,不好意思拍親臉的照片——雁唐同學在心裡偷偷地想。

  關上手機,她們靠在一起聽主持人對於本次聯賽的介紹。兩人周圍坐了不少學生,好在沒有眼熟的,免除了介紹雁唐的尷尬。千篇一律的無聊開幕式熬過去,S大和N大先後上場,一番場上客套結束,比賽正式開始。

  艾笑是第一次認真看籃球賽,由於對這項運動並不是很瞭解,她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易嫻和劉戎身上。之前聽易嫻說N大女籃水平強悍,現在親眼目睹才知道是真的強,幸而在劉戎的帶領下S大也不弱,她本人數次精彩的扣籃和運球突破更是引得全場歡呼。

  休息的時候,各校啦啦隊紛紛上台表演,艾笑看著那些身材姣好的女孩們,默默慶幸自己沒有被體育老師忽悠著去報名啦啦隊。

  說好的吉祥物風格呢,這些小姐姐都是小仙女風格好嘛!

  她歎氣,喝下最後一口奶茶。雁唐側過頭看她問:「要喝水嗎?」

  艾笑點點頭,雁唐擰開瓶蓋遞給她。這樣體貼的服務讓艾笑心裡產生一點小得意——還是在場下看球好,服務周到。

  這場比賽,上半場S大稍顯劣勢,下半場劉戎安排兩名替補上場,這兩名隊員的風格剛好克制對手的中鋒和後衛。在大家的配合下,兩隊比分不斷拉近,直到第三節 的最後十秒,S大成功贏得3分,兩隊比分持平。

  艾笑剛開始看得雲裡霧裡,有了雁女神的低聲講說,她才看得越來越興奮。看到易嫻最後十秒那驚險的三分投籃,在全場歡呼中她也忍不住歡呼起來。

  雁唐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抿唇一笑。

  N大上半場的優勢消失,在進行隊員調整後,第四節 比賽開始。艾笑緊張地盯緊場內一舉一動,一顆心被小小的籃球吊得慌,抓著女神的手晃來晃去。

  緊張的十分鐘結束,最後,S大以10分的優勢領先N大,在本屆籃球聯賽中獲得了第一場勝利,成功晉級。艾笑跟著S大的學生們一起歡呼,稍作休息後,另外兩所大學的比賽開始。

  易嫻一到休息室就樂顛顛地給艾笑和雁唐發消息,得到誇獎後尾巴都要翹上天去。休息室裡的大家也都興奮地擊掌尖叫,等她們喊夠了,劉戎一揮手,宣佈現在自由活動,中午集合請大家吃飯。

  易嫻想叫上萌妹她們,想了想還是作罷。大家換完衣服出去自由活動,有的人跑到場上繼續看比賽,有的去找男朋友膩歪,易嫻和劉戎留到最後,休息室的門關上,封閉的空間裡剎時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看著劉戎那眼神,易嫻感覺不對撒腿就跑,結果腿還沒邁出去,胳膊已經被人拽住,緊接著天旋地轉,她已經被壓在更衣櫃上了。

  腦袋後面墊著手,這一下壁咚倒是一點都不疼。她看著劉隊長近在咫尺的臉,小心臟跳得撲通撲通的,眼睛一閉,就等著對方的吻落下來。誰知,她閉眼後等來的只是劉隊長的一聲笑,睜開眼睛,她紅著臉著推她:「幹嘛啊,不耍流氓就放開我,不然你是要凹造型嗎?」

  「耍,這就耍。」劉隊長說到做到,立刻低頭含住那嬌紅的唇瓣,舌尖相繞,溫柔地舔舐她的齒關。

  易嫻又一次閉上眼睛,喉嚨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劉戎盯著她顫動的睫毛,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力道。

  兩人剛剛從激烈運動狀態中降下的體溫再次升高,唇瓣相離的時候,易嫻都要喘不過氣了,將頭搭在隊長身上輕喘,像是剛剛離了水的魚。

  劉戎伸手摟住她,靠在她耳邊道:「首戰大捷,謝謝你這麼努力。」

  「謝什麼謝,我還想幫你管一年籃球隊呢,能不努力嘛。雖然我大二當不上隊長,但有了成績在,副隊長肯定不在話下。」易嫻正經不過三秒,手向下一伸,捏了把隊長大人富有彈性的屁股,「不過我還有你這後門,潛規則一下,說什麼都好使。」

  劉戎輕咬她的耳垂:「那你晚上要好好表現,潛規則也是要看技術的。」

  「……」易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行吧,實在不行我給你來個小道具。」

  劉戎:「……」這才在一起幾天,她這小隊員真是越來越能耐了。

  她們兩個在休息室搞事,艾笑和雁唐還在外面看著下一場比賽。可能是因為沒有期待,這場比賽看得不如上一場激動,中場休息的時候,艾笑晃蕩著腿說:「我下本文想寫籃球競技了。」

  「為什麼不寫歌手和寫手的文?」雁唐問。

  艾笑鼓著嘴看她,而後開口道:「多難為情啊!」

  雁唐笑:「哪裡難為情了,真情實感,肯定能火。」

  艾笑:「……」真情實感什麼的,更難為情了!

  她哼了一聲去看漂亮的啦啦隊隊員們,雁唐突然把她的小腦袋扭回來:「我沒她們好看嗎?」

  艾笑被女神的小任性鬧得沒脾氣:「你最好看。」

  「那你怎麼不看我?」

  艾笑:「……」因為我們在看籃球賽啊!

  儘管心裡吐槽,但女神突然的撒嬌還是讓她心裡暖洋洋的,連接下來的比賽都看得三心二意起來,時不時就想去瞄一眼女神的側臉。

  看來看去,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嗯,果然還是女神最好看。

  第59章

  第二場比賽結束,體育場的工作人員組織觀眾退場, 進行中午的休息。艾笑和雁唐不打算看下午的比賽, 直接開車去吃飯,路上遇見了熟人, 是S大女籃隊。身為隊長的劉戎和帶隊老師走在一起交談, 易嫻和大家打打鬧鬧, 一群高高瘦瘦的女孩子們走在街上說笑,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路上不便停車,雁唐她們沒停下來和她們打招呼, 艾笑趴在車窗匆匆拍了張照片發給易嫻, 說是在路上遇到她們了。

  易嫻看到消息, 立刻回復:小學姐,你給我拍的打球照片呢?我那個漂亮的三分球有沒有拍到啊?

  晝晝:……

  艾笑腦袋一懵——她看球看得激動,忘了。

  知道這件事的易嫻痛心疾首, 萬萬沒想到, 萌妹比雁唐還不靠譜。

  她唉聲歎氣地找劉戎說這件事, 對方拍拍她的腦袋,她立刻就想晃尾巴, 照片的事轉過頭便忘了。

  雁唐和小松鼠吃完飯回家, 收拾收拾東西送她回學校, 路上又是給她買了不少蛋糕和水果,讓她帶回去給室友吃。黃小悅吃著雁女神親手買的小蛋糕,指責艾笑和人非法同居的事兒也就嚥回去了,一塊蛋糕吃完, 又盯上了下一塊。

  艾笑扁扁嘴,把蛋糕遞了過去,好好孝敬這兩天幫她解釋自己不在寢室的小悅同志。簡單和她聊了聊這兩天的事,艾笑抽出筆記本電腦碼字,打算在今天將結局寫出來。

  昨天寫了不少,今天她的壓力還不算大。將細綱整理出來,她深呼吸幾個來回,開始寫結局。

  每次完結小說她都會產生濃濃的不捨,像是一個朝夕相伴的朋友突然說再見,也像是自己精心養大的孩子長大後離開。敲下「全文完」三個字的時候,她長歎一聲,趴在桌子上調整心情。

  又寫完一本了,不知道她還會寫多久的小說。從桌子上起來,她給糰子發消息問具體什麼時候發歌。

  糰子:週五就能發了,三平台同步上線,要準備的東西有點多。PV後天能製作出來,到時候第一個發給你看!小晝晝麼麼噠!

  晝晝:……

  明明以前還是晝大的,為什麼見個面就變成小晝晝了?!

  她好笑地搖搖頭,登陸微博大號看消息。可能是完結後心裡難過需要抒發情感,她到糰子首頁轉發了劇情歌宣傳,然後認真地寫下開微博後最長的動態。

  晉江苦晝:「一轉眼又一本連載即將完結,每次完結都感慨萬分,這次亦然。連載這本的過程中新結識了許多人,參與了從未嘗試過的作詞和演唱,做到了許多甚至不敢想像的事。下週五剩餘章節全部發出,感謝你們的陪伴,看文同時也別忘了支持《將山》劇情歌~」

  這是她第一次對讀者說這麼多話,發出去才發現自己似乎在網上的形象與之前不大一樣了。沒過多久,她收到一條條評論,點開來看,留言內容真是應有盡有。

  「恭喜晝大又完結一本,接下來的路我們也會陪你一起走[心]」、「word媽,晝大這是發生什麼了,有生之年我居然看到她發了這麼多字的微博!」、「樓上你沒看到那個波浪線嗎,嚇死我了,原來晝大也是會用波浪線的!」、「我覺得自打《將山》出劇情歌的事出來,晝大就沒正常過:)」、「不是說晝大是雁唐的粉絲嗎,現在兩人都一起唱歌是怎麼回事?」、「新來的要結合前幾條微博看啊!晝大都和雁唐面基了!」、「只有我覺得她們似乎有一腿了嗎[費解]」、「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艾笑翻著評論,發現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從完結的事情轉移到八卦上,連忙叉掉了頁面壓驚。

  這種被大家扒出真相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她拍了拍胸口,想起之前發過的兩條樹洞,決定再給樹洞君寫最後一條後續。

  「後續:我和女神在一起了,謝謝大家之前的幫忙。」

  樹洞君回復「收到」,並在第二天發出微博,一眾看過前兩篇樹洞的網友紛紛「臥槽」,沒想到這個最初連形容女神都小心翼翼的投稿人真和女神在一起了!

  艾笑下課刷到這條微博的時候輕輕鬆了口氣,覺得一樁大事已了。

  今天是週一,本來是有日語課的,但女神工作太忙,日語課也就取消了。反正她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所謂的上課時間不必像之前那樣固定,什麼時候有空就什麼時候上。下午沒課,艾笑接到蘇學姐電話,說是院長找她見面,收到消息的她立刻趕了過去。

  路上她猜想應該是M大交流的事情,到了院長辦公室,對方說的果然是這件事。

  M大給出的時間是四月下旬,交流時間為五天,規定的人數算上帶隊老師最多是6人。她和腦袋禿了一圈的院長大人商討了人員的選擇,人選定下,剩下的事都要由她去聯繫。

  艾笑一出辦公室就給幾位副主席打去電話,其中韓語中心和其他語種中心的副主席都稱有事,於是在副主席中只敲定了英語中心的副主席和她自己。剩下的人選自然是優先從她手下的部長中選,她迅速通知了晚上開部門會議,然後將交流事宜的詳情同蘇學姐匯報了一遍。

  這種事實在是難以做到絕對的公平,好在M大明確要求過參與人員的範圍是外語聯合會,這才讓事情好辦了一些。

  她回到寢室給池內教授寫信,寫完又將這個消息分享給雁女神,看到她誇獎自己,心裡更高興了。艾笑相信,這次交流只是一次嘗試,說不定S大將來會和M大建立固定的對應交流關係,到時候就不止是造福外聯會,而是造福全校了。

  晚上的會議其實有些棘手,四個部長,三個位置,總歸是不好選的。艾笑已經做好了各種情況的解決方案,沒想到開會商量這件事的時候辦公部部長直接將名額讓了出來,說四月下旬有個國家級比賽,去不了。

  事情發展得過於順利,人選迅速敲定,艾笑將名單報給學校。距離此次交流還有不到二十天,簽證和機票都需要準備起來了。

  學校表示在材料上交後會盡快幫大家辦理簽證,至於機票則需要自費。艾笑有長期簽證,目前面對的問題只有機票的購買,她翻著日曆看日子,不知道自己該幾號回來。

  最近一次聯繫中,M大給出的具體時間是4月21日開始,26日結束,但艾笑不想結束當天直接回國,她還想在附近玩上兩天。

  可是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遊玩總歸是不安全的,她為這件事猶豫不決,雁唐聽了,直接定了往返機票,說是那兩天陪她一起。

  艾笑看著那機票信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敢想女神竟然願意擱置工作室的工作,直接到日本陪她任性。她這才知道,上次和女神提過去日本大學交流的事情後,對方立刻開始了辦日本簽證的事,為的就是有機會和她一起去旅遊。

  其實雁唐想的很簡單,五、六月她不能聯繫艾笑,那她就要在最後相處的四月裡多陪陪她。如果笑笑的交流在五月,她計劃帶她去周邊城市轉一轉,如果在四月,那她就要看看能不能和她一起去日本。

  兩人之前對此事的討論結果是艾笑給她發照片,但單薄無力的照片怎麼能夠滿足她想念的心情呢?雁唐想要的不是看照片中的笑靨如花,而是看她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邊。

  說到底,雁唐還在為五、月兩個月的失聯而愧疚,期望能對此做出補償。其中頗為重要的原因是,艾笑的生日就在5月19日,因為培訓,她們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她不能為艾笑過。

  忙忙碌碌到了週五,艾笑總算是訂好了機票。前兩天糰子發來了《將山》的成品,她聽到一半便忍不住落了淚,堂堂原作都哭出來,真正上線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景像已經不難想像。於是這麼千盼萬盼,週五晚上,雁唐第一首原創劇情歌《將山》在三大音樂平台同步上線,同時舉辦了YY交流會。

  彼時艾笑正在雁女神家裡,她披著馬甲進去,特意叫糰子他們不要聲張。主持人是圈內極有經驗的,一開口就調動起大家的情緒,新歌首發,雁唐上麥後和大家打過招呼,然後簡單說起了這首歌的創作經過。

  迷妹們不斷在公屏上刷著「雁女神娶我啊啊啊啊啊啊」、「女神!女神!」,艾笑以前也是這些迷妹中的一員,但這一次YY交流會不一樣——她就坐在女神旁邊。

  如果說她以前是低在塵埃中的仰望參天大樹的一朵小花,那麼現在,她就是與那大樹比肩而立的存在。艾笑莫名被戳中淚點,看看身邊的女神,再想想從前的遙不可及,眼淚就這麼落下來了。

  雁唐正和不斷在自己身上挖料的主持人鬥智鬥勇,一轉眼看到小松鼠哭了,連麥都忘了關,立刻給她遞紙巾道:「怎麼哭了?」

  於是公屏炸了,大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女神如此溫柔如水的聲音,也不敢相信這大晚上的,女神身邊居然還有別人!就連主持人都傻了,沒想到突然來了這麼一出。

  倒是周籬男神突然上麥救了個場,他一出現,不少粉絲注意力被轉移。畢竟粉著雁女神的人很少有不粉周男神的,兩個人都是古風圈扛把子,受到的關注同樣高。

  現實中,艾笑此時也懵了。她呆呆地看著給自己遞紙巾的女神,指了指瘋狂翻滾的公屏,不敢說話。

  雁唐沒說話,艾笑接過紙巾擦擦眼淚,心裡卻是更想哭了。

  ——這回事情鬧大了,一會兒究竟要怎麼解釋啊!

  第60章

  事實上雁唐自己也懵了一瞬間,但是比起暴露關係, 她還是更擔心艾笑。把麥關上後, 她無奈地說:「不好意思,我剛才沒反應過來。」

  艾笑又想哭了:「那怎麼辦……」

  雁唐認真思考了一下:「老實交代?」

  艾笑:「……」在YY交流會上交代這種事真的好害怕啊!

  「所以你怎麼哭了, 嚇我一跳。」雁唐擦著她還有些濕潤的眼角, 小松鼠眼睛紅紅的, 像只小兔子了。

  問題的答案有些難以啟齒,艾笑左思右想還是說了出來。雁唐聽了輕笑,把她抱到懷裡安撫了會兒, 說:「你之前不是說女神不會專屬於一個人嗎, 現在我可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 以後不要為這種事哭了。」

  她的話讓艾笑又是一陣臉紅,女神真是出口成撩,她要受不住了。

  最後兩個人決定一起暫時裝死一波, 無論公屏怎麼刷剛才的意外事件, 主持人和互動嘉賓都是隻字不提, 一直討論新歌的事。周籬下麥後,糰子被抱上麥, 她講創作過程的時候, 公屏上突然有人開了腦洞, 問「雁女神身邊的人不會就是苦晝本人吧?」。

  他這麼一提,其他人也開始腦洞大開,雖然公屏消息刷得很快,然而很快就有人整理出大家推測的時間線, 在微博上發了出去。其餘參加交流會的人覺得有理,紛紛轉發,最後連雁唐後援會都八卦地轉發起來,轉發時還特意強調自己只是單純吃瓜。

  粉絲整理推測的出發點是雁唐和艾笑面基的微博,當時兩人一起看了電影,並在微博中透露了新歌的詞作和演唱都是苦晝。而大家都知道,苦晝只是一名寫手,演唱歌曲她多半不在行,但在《將山》的演唱中她的發揮可以說是令人驚艷,那麼在錄製歌曲的過程中,會不會是雁唐對她進行了親自指導?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朝夕相處,很容易產生感情吧。

  時間線再向前推——苦晝曾為雁唐新歌點贊,又在讀者群中承認喜歡雁唐每一首歌,可以猜測她其實是雁唐的粉絲。假設雁唐身邊的人正是苦晝,曾經也是小粉絲一員的她會不會在這場YY交流會中體會從前和現在截然不同的心情,從而感慨落淚?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種推測,還有人猜是雁女神金屋藏嬌,生怕這事被別人知道。再或者,她身邊坐的其實是個嬌滴滴的小男朋友,等待她和粉絲交流的過程中不知道在做什麼,突然就哭了。

  後兩種猜測不如第一種支持率高,尤其是最後那個,許多人拿雁唐之前關於性向所發的微博進行反駁,說是雁女神在那條微博中已經委婉地表示過性向,怎麼會有嬌氣男生這種存在。

  眾說紛紜,當事人一直保持沉默,群眾倒是熱情不減。主持人一時間有點難辦,這畢竟是雁唐的新歌宣傳交流會,八卦鬧得這麼凶,她一直不說話也不是個事,於是緊急給糰子發去求救信息。

  糰子收到求救信號,轉手給雁唐發了條消息,讓她一會兒再上麥進行現場演唱,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看她自己處理了。

  艾笑縮在雁唐身邊,看著屏幕上那句「祝你好運:)」,心裡有點犯慫。

  不會真的要在粉絲面前公開吧……雖然她心裡有過類似的期待,但是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雁唐聽著耳機裡主持人為自己出場的鋪墊,回頭問艾笑道:「你是害怕公開出櫃嗎?」

  「我不怕,但我擔心你的粉絲……」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雁唐卻能猜出一二。小松鼠多半是在擔心自己粉絲反應激烈,畢竟自己上一次也沒有明確地表明自己是同性戀。

  她揉了揉艾笑剛洗完不久的小腦袋,還帶著一點潮氣的髮絲手感格外柔軟,她揉了好幾下才算滿足:「要不我還是說了吧。」

  「其、其實我還有點害羞……」

  「早晚都要見公婆的,現在可以先見個粉絲演練一下。」

  艾笑:「……」

  等等,見公婆是什麼鬼啊!

  她紅著臉撲在雁女神腿上,戴上耳機不說話。雁唐知道她這是默認了,嘴角一勾,給主持人發消息說準備好了。

  主持人狠狠鬆了一口氣,三言兩語便將話頭又引到了主角身上,然後將主場交給她。

  雁唐看著公屏上刷過的各種疑問,挑出一個讀了出來。

  「謝謝大家支持,我看到有人問……嗯,問我剛才在和誰說話。剛剛和她進行討論後我來正面回答一下這個問題,這個人是我女朋友,我們剛在一起不久,但我相信,我們未來會走很久。」

  她說完這串話,艾笑臉上爆紅,趴在她身上不肯起來看公屏。而此時,公屏已經徹底炸了,YY頻道的人數也開始快速增加。

  新來的大多都是看微博後慕名來吃瓜的,結果沒想到一進頻道就聽到這麼個大八卦,嚇得瓜掉了一地。雁唐沉默片刻,為的是給她們反應時間,等大家刷評的速度降下來,她才繼續說:「你們剛才猜對了,我身邊就是苦晝,不過她現在有點害羞,可能沒辦法給你們打招呼了。」

  艾笑:「……」

  她輕輕錘了下雁女神的腿,對方輕笑一聲說:「這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感情,不強求大家祝福,但如果得到你們的祝福我們會很開心。我希望大家可以在二次元玩得開心,互相尊重,不要將一切事追溯到現實,也不要打擾晝晝,謝謝大家。」

  公屏刷過各種祝福消息,偶有反面的聲音都在一瞬間被刷下去。雖然很多人都難過於喜歡的歌手不再單身,但是想一想,就算人家不單身也輪不上自己,便也釋懷了。評論中祝福大於反對,快速滾動的公屏很難留下不好的言論,不過一小會兒,大家已經自發保護起女神的小嬌妻。

  「祝99,女神幸福就是我們最大的願望。」

  「尊重個人感情,女神放心,誰敢欺負苦晝我們把他罵出二次元。」

  「保護女神小嬌妻,從我做起。」

  「保護女神小嬌妻,從我做起。」

  「保護……」

  隊形刷起,其中有苦晝的讀者還想辯駁晝大其實攻氣十足,但在眼前這陣勢下,他們說這話實在有些底氣不足。雁唐拍拍艾笑讓她起來看評論,後者從她腿上爬起來,看到滿屏的「女神小嬌妻」,立刻不滿道:「什麼小嬌妻啊!才不是!」

  不幸的是,她說話聲音雖小,還是順著麥克風進入了每一位聽眾的耳朵裡。

  於是,最後那些想要辯駁的讀者也成功被拉到「小嬌妻」陣營,高舉保護小嬌妻大旗。

  一時忘記麥克風的存在,艾笑捂著嘴瞪雁唐,但女神溫柔看她的樣子實在太好看了,她瞪了兩眼又捨不得瞪下去,只好轉過頭不理她。

  主持人和嘉賓們吃了半天瓜,這會兒終於扔了瓜皮跑上來湊熱鬧,直說雁唐深藏不露,一首歌就把高冷作者來了個吃干抹淨。圍觀群眾聽著他們八卦,嗷嗷叫著說要聽苦晝上麥和女神互動。

  艾笑死命搖頭,堅決拒絕上麥,雁唐只好替她推辭。

  一場新歌交流會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成為八卦會。雁唐哭笑不得地和大家互動,四兩撥千斤地回答她們各種八卦問題,無奈說到最後,粉絲仍是死活要聽自己和笑笑一起上麥交流。她百般拒絕,最後艾笑在手機上打字給她看——「你要是不怕我發揮失常,我們來合唱《將山》吧。」

  雁唐欣然一笑,立刻將這個消息說了出來:「晝晝說她可以和我一起合唱新歌。」

  主持人看一眼時間,見差不多該結束了,便立刻接過話,將這場交流會引向結束。

  艾笑緊張地調出歌詞複習,雁唐給她準備麥克風,另一邊,糰子迅速安排著伴奏的事。

  周籬作為今天的特別嘉賓,大家自然不會放過他,拉著他連唱了兩首歌。本來第二首是他和雁唐合作過的合唱,但雁唐本人表示當著女朋友的面不敢和別人合唱,周籬只好哀怨地來了個獨唱。

  YY聽眾們突然被塞了一把狗糧,還沒吃完,雁唐上麥唱歌時又是一盆狗糧扣了過來。新歌《將山》要放在最後唱,所以在新歌之前,雁唐獨唱了一首《寫給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的歌》,唱到最後,她說:「這首歌唱給晝晝。」

  粉絲紛紛表示自己失戀還要被塞糧,雁唐笑了笑,又讓他們點了首別的歌來唱,總算是讓大家找回了一點粉絲的尊嚴。

  交流會的最後,《將山》純歌版伴奏響起,雁唐唱出第一個字的時候,眼睛望向身邊還在緊張看歌詞的艾笑,輕輕握住了她緊張成拳的手。

  她真的要感謝易嫻,如果不是她的安利,自己可能不會去看這個人的小說,也不會想要做一首劇情歌,更不會有機會和她達到現在的關係。

  如果沒有網上的種種,她們第一次見面會是在S大報告廳,最後一次見面或許就是那次路牌下的問路,從此以後再無交集。她不會想要學日語,艾笑也不會來唱歌。

  這麼想想,如果當初沒吃下易嫻的安利,自己現在又會是什麼樣?

  雁唐想不出,也不願想。

  在雁女神粉絲面前唱歌,艾笑是非常緊張的,但當女神握住自己的時候,她又沒那麼怕了。

  聽著伴奏和女神的演唱,她漸漸將自己帶入了那兵荒馬亂、卻又牽扯兒女情長的世界,一開口便讓眾多粉絲誇讚不已。

  「不愧是女神調~教~出的小嬌妻!」

  「請這位作者務必來到你女朋友的圈子裡發展!!」

  「不過聽這個聲音感覺不像小嬌妻?」

  「總不能說是大嬌妻啊!」

  還好艾笑沉浸歌中,沒有看大家的評論,不然非要羞到忘詞不可。

  一場交流會隨意地開始,又轟轟烈烈地結束。晚上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艾笑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裡反應過來,翻個身的工夫問了好幾次自己是不是在二次元高調出櫃了。

  雁唐捧起她的臉親了親,告訴她確實如此。

  艾笑拿出手機,想看微博又不敢看,最後選擇了看一眼自己小說下的評論,發現大家全在刷「雁女神的小嬌妻」。

  ……這和她想像中的出櫃好像不太一樣:)

  但無論怎樣說,結果都是好的。她放下手機歎了聲氣,正準備睡覺的時候,雁唐牽過她的手道:「那個……我有件事想和你交代。」

  艾笑困惑地問了句「什麼」,對方輕咳一聲,面色有些不自在:「你要是生氣的話,可以罰我。」

  艾笑更困惑了,腦袋頂上幾乎要冒出問號。

  到底是什麼事,會讓女神這樣猶猶豫豫不敢說出來啊?

  第61章

  臥室裡靜悄悄的,一時間只能聽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溫馨的淡橘色燈光落在她們身上, 艾笑勾了勾雁女神的手指說:「我怎麼捨得罰你啦。」

  雁唐看著她們牽住的手指, 開始老實交代那次和易嫻對話的掉馬,以及掉馬後自己隱瞞身份找她學日語的事。

  艾笑:「……」

  雁唐同學默默低頭, 小松鼠已經鬆開了勾著自己的手指, 一句話不說, 只氣鼓鼓地看她。她抿了抿嘴,將後來假裝第一次面基的事也全盤托出,老底交代了乾淨。

  剛才說不捨得罰她的艾笑重重地「哼」了一聲, 轉過身用後背表達自己無聲的憤怒。

  「我錯了……」雁唐放軟了聲音, 貼過去在她耳邊道歉——用的是她二次元的聲線。

  艾笑剛聽她說的時候的確有點生氣, 氣的是她演戲騙自己,還一直假裝無辜群眾!但是女神一在自己耳邊柔聲道歉,她就覺得沒什麼要生氣的了, 畢竟女神那時候隱瞞身份也是為了接近自己嘛。以自己的性格來說, 如果女神她上來就挑明身份, 自己可能會嚇得沒辦法和她在現實中正常相處,這樣循序漸進的發展才更容易適應。

  可是……可是, 她不能就這麼原諒隱瞞身份騙自己那麼久的人!一切美好的偶然和巧合, 居然都是女神的套路!

  她從來沒想過一臉老實的雁女神套路藏得這麼深!

  艾笑決定任性一次, 反正現在古翻圈和百合寫手圈都知道她和雁唐在一起了,自己坐實了「女神嬌妻」的身份,就算任性她也是有底氣的!

  於是艾笑又「哼」了一聲,十分嚴肅地說:「沒用的, 你騙我那麼長時間,是一句『我錯了』就能解決的事情嗎?我宣佈,今天你沒有晚安吻了。」

  她聽見女神低聲笑,因為是在她耳邊,這笑聲格外撩人,她差一點就要因為這笑聲心軟了。

  雁唐笑過後,輕聲問她:「那你想要我怎麼做才能原諒我呢?」

  小松鼠呲呲牙:「你想取得我的原諒,當然是自己想方法!」

  雁唐應道:「嗯,那女皇大人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明天我們可以出去玩。」

  她說「女皇大人」的聲音添了幾分硬朗英氣,艾笑一聽便知道她在代入《將山》中將軍的角色。但是自己怎麼能這麼容易就被套話呢,小小一個角色扮演,她才不會上當!

  然而片刻後……

  艾笑:「臨市新開了一家主題樂園。」

  「好,你睡吧,我去定路線。」雁唐笑著坐起來,艾笑聽到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轉過身道:「很晚了,你還是先睡覺吧,我們可以下周去。」

  「其實我睡覺沒有你這麼早。」雁唐伸手想要揉她腦袋,想到自己還在「懇請原諒」期間,又把手縮了回去,「你睡吧,我把燈調暗。」

  艾笑猶豫著說:「可是你不睡我也睡不著。」

  「那我先把你哄睡著再看。」雁唐放下手機,將夜燈調到最暗,「給你唱《搖籃曲》怎麼樣?」

  艾笑:「……」

  這種哄睡覺的情節好羞恥啊!

  但是介於自己現在是需要被哄的女皇大人,她調整了一下睡姿,決定好好享受這個專屬於她的待遇。

  見她躺好,雁唐真的開口唱了起來。她平時的聲線清透乾淨,但為了營造睡覺的氛圍,她唱歌時刻意將音調壓低放緩,那慵懶的聲線出口,讓人舒服到心裡。

  已經十點多了,這幾天忙著出國交流的事,今天晚上又經歷了YY的熱鬧場面,艾笑很快就有了睏意,蜷縮在被窩裡漸漸睡去。雁唐喚她名字,見她沒有反應,悄悄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算是維護了自己晚安吻的權益。

  小松鼠睡熟,她拿起手機繼續查看臨市主題公園的信息。這家主題樂園包含陸上樂園、水上樂園和電影樂園三大項目,可以說是臨市為發展旅遊業的一大力作,但也正因為如此,樂園聯票需要至少一周的提前預訂,如果是臨時出發前往是買不到票的。

  雁唐想了想,點開了糰子的頭像。

  雁來時:你認識黃牛嗎?

  糰子:辣雞狗糧大隊長,我連你都不認識,怎麼會認識黃牛:)

  雁來時:……

  糰子:你找黃牛幹嘛?

  雁來時:買票哄女友。

  糰子:……債見:)

  糰子認識的人確實多,雖然憤怒於唐唐喪心病狂的撒狗糧行為,但考慮到她是為了哄晝大,還是將聯繫方式給了她。雁唐訂下兩張票,又查了查遊玩攻略,終於也有了睡意,躺在小松鼠旁邊睡覺。

  第二天早上,艾笑醒來後伸了個懶腰,跑出去背單詞。六點多雁唐起床,看她悠哉游哉地攤在沙發上學習,任勞任怨地去做愛心早餐。

  吃飯時得知一會兒可以去遊樂場玩,艾笑總算不再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了,開始興致勃勃地和她說那主題樂園周圍的美食。

  遇到自己前,女神週末都是去工作加班的,所以她們去遊樂場肯定要耽誤女神的工作。時間是很寶貴的東西,女神願意與她分享自己並非閒暇的時間,她又有什麼理由再任性下去呢?最重要的是,她又不是真的生氣。

  飯後,兩人驅車前往臨市,上午十點趕到樂園附近,雁唐去找人取了票,然後停好車帶艾笑進去玩。兩人沒有去水上樂園的打算,進門直奔陸上樂園,然而每個娛樂項目前都有許多人在排隊,雁唐給她買了些零食,兩人一邊聊天一邊等待倒也不心煩。

  玩到中午,她們到餐飲中心吃了主題套餐,可愛的擺盤造型讓艾笑食慾大開。下午她們繼續一路瘋玩,遇到賣紀念品的商店,雁唐想要給她買個玩偶,艾笑搖搖頭,說有小兔子就夠了。

  去電影樂園之前,她們排長隊坐了摩天輪。聽說在摩天輪升到頂端的瞬間許願,所許下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等摩天輪升到最高,艾笑閉眼迅速許了個願望,睜開眼睛發現女神也在默許心願。

  她望著女神問:「你許了什麼願望?」

  雁唐認真道:「許願你可以原諒我。」

  艾笑耳廓泛紅,眼睛看向窗外,位於最高點的她們可以看見整個主題樂園以及它外面的城市景色。

  她盯著遠處那朦朧的高樓,慢慢說:「好吧,你的願望實現了。」

  雁唐抿唇笑,而後傾身問道:「那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艾笑不說話,目光卻是落回在對方的臉上。

  下摩天輪後,她紅著臉在前面走,雁唐不緊不慢地跟著。兩人一前一後去了電影樂園,再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六點了。

  在附近吃了艾笑期待的那家餐館,吃完後她搶著結了帳。她們兩個總不能是雁唐一個人付出,自己這些年寫文也是小有積蓄,要是女神願意,艾笑還可以養上她一陣子,又怎麼能讓她一直花錢呢?

  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洗了澡,艾笑回屋躺下。等雁唐洗完澡出來,發現她已經睡了。

  她吹乾頭髮,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拿起手機看她們今天拍下的照片。相冊裡有景色,也有她們的合照,其中合照基本都是小松鼠發過來的。她將合照存到「小松鼠」的專屬相冊裡,想了想,從中選出一張找工作人員幫忙拍下的背影照,將它設為屏幕保護。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小松鼠的屏幕保護是什麼……雖然偷看別人東西不好,但好奇心太盛,雁唐還是點開了她的手機屏幕,結果發現這輸入密碼下的背景,是她工作時的照片。

  原來小松鼠拍照技術這麼好,把自己拍得這麼好看。雁唐笑了笑,關上屏幕,躺回去睡覺。

  第二天下午,艾笑回到學校,先是找部長和副主席們收了材料,然後去找領導忙簽證的事。晚上回寢,她發現《將山》劇情歌的討論組再次熱鬧起來,起因是糰子打算辦個聚會。

  雁唐新歌在各平台上線,雖然有人不能接受女神和一個聽都沒聽過的人唱百合小說劇情歌,但短短兩天,《將山》已經擠進了各大平台新歌榜前十,在某音樂軟件上的評論更是直達一萬條。新歌成績喜人,是這討論組裡的各位共同努力的結果,所以糰子打算叫大家一起在S市聚會玩上一天。

  秦松、雁唐和艾笑自然不用說,肯定是同意參加。青玉折和熊毛對雁唐的小女友很感興趣,二話不說也答應下來,至於那位為女皇角色配音的CV,畢竟和他們這個幾位不算熟,客氣地說自己離S市太遠,祝他們玩得開心。人員定下,糰子立刻聯繫了酒店、餐廳和KTV,時間定在下週末。

  新的一周開始,艾笑像往常一樣上課、下課、吃飯、做實驗、回寢室,這些事看起來和平常一樣,但仔細想想又不一樣。從前她在路上走的時候都是聽女神的歌,而現在,她可以直接和女神打電話;從前她上課認真聽講、下課惦記著回寢室碼字,現在卻是上課認真聽講、下課惦記今天什麼時候見女神。

  所以說,戀愛使人墮落,當年一本接一本開新文的苦晝,在舊文完結後竟然沒有絲毫想要開新文的想法。

  【胚胎發育中心】的各位紛紛指責她如今的懶惰,尤其是喜歡看苦晝小說的瞳瞳,每天都要在群裡嚎一嗓子新文。

  艾笑每次看到這種消息都裝死,直到有一天,她們群又改了名字——【不開新扒你花癡黑歷史】。

  艾笑:「……」

  如果沒記錯的話,女神她已經在群裡了。

  所以這個群名……已經把她的花癡黑歷史爆出來了好嘛!!!

  第62章

  點進去看聊天記錄,幾分鐘後, 艾笑哭著出了群。

  一灘貓:群名改完啦!

  麥克瞳:貓好樣的, 我就不信這樣她還不出來:)

  一灘貓:其實我很怕她為了不碼字連黑歷史都不顧。

  寇鄲:是的,這個群的人為了不碼字, 什麼事都能幹出來。

  饅頭:日更兩萬的閉嘴!

  離群出走的兔毛:咦, 又改群名了?不過她的花癡黑歷史我們不是都知道嗎, 天天叫喚想嫁雁女神什麼的2333

  饅頭、寇鄲、麥克瞳、一灘貓:……

  麥克瞳:兔毛,我建議你把這條撤回=。=

  離群出走的兔毛:為森麼!我兔毛毛是有尊嚴的,說不撤就不撤!你們撒狗糧時怎麼不撤回!

  雁來時:嗯……?

  饅頭: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灘貓:哈哈哈哈哈哈!完蛋了, 真的被曝出來了呢!

  寇鄲:我還有點小興奮是怎麼回事2333

  離群出走的兔毛:雁來時是誰啊?我們群什麼時候來新人了?

  麥克瞳:emmmmm……那個, 雁來時就是你剛才提過的雁唐啊。

  一灘貓:兔毛看私聊!

  離群出走的兔毛:OAO???

  離群出走的兔毛:OAO!超過兩分鐘了!不能撤回了!

  接下來的內容是大家群嘲兔毛, 兔毛心塞塞地繼續神隱,順便把群名片改成了「不存在的兔毛」。

  是的,從現在開始她不存在了!剛才曝光黑歷史的人才不是她!

  艾笑看過後, 決定不理這些坑爹隊友了:)

  她以為自己裝死就能把這件事混過去, 誰知道女神沒饒她, 晚上聊天時給她發來了截圖。

  雁來時:[圖片]你以前都是這樣的嗎?

  艾笑:「……」不是的,其實她現在也這樣……

  晝晝:QAQ啊啊啊忘掉忘掉, 看不見看不見!

  雁來時;其實我還看過你朋友圈。

  艾笑想了想自己朋友圈那些喪心病狂的分享詞, 決定靜靜升天。而雁唐看她不回消息了, 笑了笑,接著打字。

  雁來時:咳咳,我錯了,那你下一本想寫什麼?

  晝晝:還沒想好, 你想看什麼?

  雁來時:你寫的我都喜歡看。

  艾笑捂臉,嘿嘿地笑了起來。

  晝晝:可以說一個類型嘛~

  雁來時:現代甜文怎麼樣,全程撒狗糧。

  晝晝:我記得我們剛認識時你就說想看輕鬆一點的現代文。

  雁來時:嗯,那時候想的是自己看的時候可以更有代入感,現在覺得你這麼可愛,寫出的狗糧也會是甜味的,讀者一定會喜歡~

  甜味的狗糧……艾笑「撲哧」一聲笑出來,這樣對讀者真的好嗎?

  晝晝:好啊,那我最近想一想具體題材。

  雁來時:可以是一個一米五小可愛和一米七女神的故事,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小女友》。

  晝晝:……這題材我才不寫!誰愛寫誰寫=皿=!

  雁唐看她炸毛的樣子,笑倒在床上。自己每對她多一點瞭解,就會對她多出無數倍的喜歡。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艾笑和她說「晚安」,然後跑去睡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著後她夢到自己開了新文,內容如雁女神所說,是一篇有著身高差的萌文,文下讀者紛紛叫著「好萌好萌」。

  睡醒後她揉了揉眼睛,覺得這個題材真是太可怕了,打死她都不要寫。

  她可是個有尊嚴的一米五!

  忙忙碌碌的新一天開始,忙著忙著就到了週五。艾笑週五上午有課,中午打扮一番和雁女神一起去糰子訂好的餐廳,為了不讓人覺得她可愛,她特意穿了高冷的黑色系,然而一進貴賓間,她還是被圍觀著稱「可愛」。

  尤其是糰子,要不是女神攔著,她非要撲過來不可。艾笑往女神後面縮了縮,聽著寧途安感歎:「唐唐太心機了,當初要不是她搶了我策劃的活,先勾搭上小晝晝的人就是我了。」

  「死心吧,就算是你先聯繫她也不會喜歡你。」雁唐微笑,「畢竟她幾年前就在作者群裡喊著想嫁我了。」

  艾笑:「……」她突然有點想家暴怎麼辦:)

  熊毛和青玉折笑得停不下來,直說雁唐戀愛後越來越不要臉。艾笑紅著臉坐到女神旁邊,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惡狠狠地捏住她的手。

  雁唐低頭看她假裝生氣的樣子,明明她想表現得超凶,可這副樣子在她眼裡卻是超可愛,手上也沒什麼疼痛感。

  熊毛和青玉折都是很好說話的人,雖然艾笑和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但聊天間一點不覺生疏尷尬。很快,菜品一樣樣擺上桌,糰子點的菜特別好吃,艾笑聊天之餘吃了不少,其中有一大半是雁唐幫她夾的。

  糰子發現這個細節,酸溜溜地說:「嘖嘖嘖,我怎麼就沒人給夾菜啊,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樣,自己吃也就算了,還要一直惦記女朋友。」

  她話音剛落,秦松夾起魚肉放到她盤子裡:「給你夾了,別酸了。」

  這一屋子的人最擅長的就是起哄,看到秦松給寧途安夾菜,一個勁兒地說「松子會撩」。寧途安莫名臉紅起來,瞪了一眼秦松:「你是不是最近被催結婚,想讓我幫你擋相親?」

  秦松又給自己夾了魚肉:「我又不愁娶媳婦,要娶也得娶個喜歡的啊。」

  大家紛紛覺得這話裡有話,熊毛筷子都要嚇掉了:「晝大你閱讀理解能力應該比我們強,松子這話你覺得什麼意思?」

  艾笑一臉正直地答:「從八卦角度來看,我覺得是有情況了。」

  第一個八卦出現,接下來就是源源不斷的八卦了。剛開始大家想著苦晝是第一次和他們出來玩,話題好歹要矜持一點,但是這種事一旦有了開端,之後便很難停下來了。一桌人從古翻圈扒到寫手圈,再從寫手圈扒到配音圈,說著二次元的各種愛恨情仇。

  不過,艾笑在豎耳朵聽八卦的同時也注意到,這些人八卦歸八卦,卻沒提過什麼露骨和過於隱私的事,所說的八卦其實不過是圈子裡的趣事,結局大多也是HE,並沒有撕破臉的那種。

  因為這個發現,她對屋裡的各位好感度飆升,話也變得多了起來。吃完飯,六個人一起去KTV唱歌,他們中大多是玩音樂的人,一起K歌幾乎要唱出演唱會的架勢。熊毛身為畫手唱功稍遜,艾笑在女神指導下已經不是完全的非專業選手,開口倒也不尷尬。

  六個人唱了足足四個小時,到後來,寧途安招呼大家玩骰子,賭注是腦瓜蹦。艾笑沒玩過,圍觀半天參與進去,結果連贏三把。

  寧途安直道「新手運氣好」,不服氣地繼續玩,那邊雁唐唱歌當伴奏,這邊他們玩得熱火朝天。糰子輸得被彈了無數個腦瓜蹦,最後總結了一下——「小晝晝對我最溫柔,秦松你簡直不是人,彈得次數最多,還最痛。」

  秦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以為自己用力很小來著啊……

  在KTV玩夠了,一幫人又跑去吃夜宵。基於上次喝酒被家裡接走的教訓,好不容易跑出來玩的寧途安改邪歸正,一瓶酒都沒要,一想到吃小龍蝦不能喝啤酒,她特別委屈。

  艾笑喜歡吃小龍蝦時喝椰汁,她提出點椰汁後,整桌不知道除了配啤酒還能配什麼飲品的人,都跟著她點了椰汁。於是,龍蝦店裡他們這桌可以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滿桌紅燦燦的小龍蝦旁,放的是一扎又一扎的椰汁。

  夜宵結束,秦松送熊毛、青玉折和糰子回家,雁唐開車帶艾笑回家。臨睡前,雁唐擺弄小松鼠鋪在枕頭上的頭發問:「今天玩得開心嗎?」

  「嗯!」艾笑重重點頭,「他們都是很有素養的人,和他們相處很舒服。」

  雁唐笑著摸了摸她的臉:「他們和你相處應該也很舒服,不然以老秦和糰子那性格,絕對不會和不喜歡的人待在同一間屋子裡。」

  「說起他們,我覺得他們好像真的有情況……」艾笑眼睛發亮,八卦兮兮地說:「你不覺得嗎?」

  雁唐道:「我覺得老秦對她有意思,但這事兒還得慢慢來。他們家庭環境複雜,就算真是兩情相悅,在一起也要經歷許多事情。」

  艾笑眨眨眼睛,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便困惑的事情:「對了,秦松的圈名為什麼叫松子糖?」

  一個「松」字和一個「糖」字放在一起,她實在介意得很。

  突然被問到敏感話題,雁唐一時語塞。她該怎麼說,難道要說秦松在不知道她性向的時候對她有意思嗎?但是後來她表明性向,秦松再也沒提過這茬,他又不是直男癌,見到個百合妹子還非要把人家掰直。

  只是圈名已定,他沒什麼改的念頭,畢竟這要是改了才尷尬,別人一問他為什麼改名,他要怎麼答?

  這些話雁唐和他開誠佈公地談過,兩人聊開後都把這事翻了篇。後來秦松也談了個女朋友,誰知道那姑娘惦記的是秦家的大家產,知道自己跟的是個不參與家族產業的二世祖,二話不說就和他分手了,從那以後他沒再談過女友,一直在二次元放飛自我。

  不過這些話雁唐是真不知道怎麼和艾笑說,萬一小松鼠吃醋了怎麼辦?

  她猶豫的樣子一看就是有鬼,於是,她還一個字沒說,艾笑已經「哼」了一聲開始吃醋。

  雁唐:「……」看來她要準備一份《哄女朋友一百招》了。

  當然,最後她還是老實交代了,艾笑心裡雖然有點吃醋卻也不至於不高興。她那點醋意多半來源於秦松比自己早很久認識女神,還能和她一起打拼事業,但是轉過頭想想,自己和女神現在一起為未來奮鬥的感覺也不錯。

  見她神色無恙,雁唐放心下來,輕吻她一下道:「睡吧,晚安。」

  也許是因為剛吃完一小口醋,艾笑耍賴似的伸手摟住了女神的腰。本來是想把頭搭在她肩膀上,無奈兩人都是躺著的狀態,她向下摟腰的時候,臉實打實地貼在了女神的胸口上。

  艾笑被這柔軟的觸感嚇慫了,鬆開手轉過身去睡覺,誰知道女神不饒她,長臂一撈,把她撈到了懷裡穩穩摟住。

  後背貼在女神身前,艾笑紅了紅臉,沒吭聲。

  「撩完就想跑?」雁唐在她身後笑。

  艾笑嘴硬:「才沒有!」

  雁唐拍了拍她的小肚子:「不承認就一直抱著你。」

  女神的心跳節拍順著接觸的位置撲通、撲通地傳到艾笑的感知中,她臉頰發燙,最後老老實實地道:「好好好,我承認撩你了,睡覺吧。」

  雁唐笑起來,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鬆開她道:「晚安。」

  「晚安。」

  艾笑微笑著閉上眼睛,和女神在一起的時候,夢都會是甜的吧。

  第63章

  週日,應學校要求, 艾笑帶著女神去看籃球聯賽的決賽。S大女籃隊創辦至今, 第一次一路打到決賽,接下來就要看她們能不能再第一次將冠軍獎盃拿到手中了。決賽開始時, 劉隊長帶領的隊伍在大家的期盼下入場, 屬於S大的區域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比起上次看初賽, 艾笑心情更緊張了。上半場第一節 ,前鋒不慎受傷,上場的替補一時間沒有跟上她們的節奏, 對手連續得分, 每個S大的學生都期待著劣勢局面的反轉, 但是直到最後一刻,比分仍被對方甩出一大截。

  她們的對手是去年的冠軍隊,艾笑心裡急得不行, 偏偏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一個勁兒地喊「加油」。雁唐作為「S大學生家屬」, 自然也跟著喊了起來。

  休息時劉戎重新制定了戰略,第二節 開始, 姑娘們的打法與上一場全然不同, 並在過程中有意識地擾亂對手節奏。S大的各位喊得更歡了, 等上半場結束,兩隊比分已然持平。

  比賽轟轟烈烈地進行著,兩支實力不俗的隊伍互為對手實在是很有看點。下半場在觀眾們幾乎未停的歡呼聲中結束,S大以12分的優勢拿下了這一屆聯賽的冠軍。

  艾笑也特別興奮, 轉過身和女神擊掌,不停地說學校的姑娘們太棒了。

  場上結束比賽的各位也一個個高興地尖叫擊掌,劉隊長興奮後直接抱住易嫻,抱著她原地轉了兩圈。易嫻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也抱住她,這是劉戎在隊的最後一場比賽了,能贏真好。

  籃球賽一事落下帷幕,週一照例訓練的時候,劉戎很抱歉地和大家告別,說是不能再陪大家一起走下去了。有感性的姑娘哭了出來,這種事感染力很強,本來不覺得有什麼的易嫻也酸了鼻子。

  劉戎看到她眼眶泛紅,抿了抿唇,道:「總之,謝謝大家一年來的包容理解,我不是個好說話的隊長,一直以來對你們又嚴格又凶,沒想到大家現在還會對我不捨得。很驚喜,也很開心。接下來的日子我希望你們會和我在的時候一樣努力,在新隊長的帶領下不斷提升自己,讓自己在大學生活裡不留遺憾。」她說到這頓了頓,「畢竟以後大家進入社會工作,換上運動服打場籃球挺奇怪的。」

  下面有人被她逗笑了,劉戎也笑著拍拍手:「好了別難過了,昨天我們打了場勝仗,今天不訓練,就隊內打一場友誼賽吧,當是再陪我玩一次籃球。」

  她說完,輕聲喃喃道:「籃球是真的很好玩啊。」只是這句話聲音太輕,沒人聽見。

  大家抽籤決定隊伍,每個人心裡都想著和隊長同隊,其中最為代表的人物自然是易嫻。然而結果出來,她很不幸地成為了劉隊長的對手。

  心塞的易嫻去做熱身,劉戎到她旁邊笑道:「怎麼了,不高興了?」

  「是啊,你都不黑箱我。」易嫻撇嘴。

  劉戎手肘碰了碰她:「那我一會兒讓著你點。」

  易嫻瞪她一眼,往旁邊挪去:「呸!不用你讓我也能打得你滿地找牙!」

  說出豪言壯語的她下一刻就被現實打臉,劉隊長的友誼賽大概不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含義,而是「友誼第一愛情第二」。易嫻的攻勢被劉隊長防守得滴水不漏,她氣得頭頂冒煙,對方倒是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那雙桃花眼真好看,易嫻瞬間就不氣了。

  友誼賽打完,大家熱熱鬧鬧地到食堂聚會,說起吃什麼的時候,大家都猶豫不決,最後劉戎拍板——吃炸雞。

  於是學校食堂的快餐窗口前,一下子出現了十多個排隊買炸雞的女孩子,場面十分壯觀。

  大學的時光太短暫了,明明在經歷時覺得那麼難熬,可一轉眼,那些朝夕相處的人或許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了。劉戎看著這些可愛的隊友,心裡明白,她們以後可能不會再有交集,但至少在這一刻,她們的心是凝聚在一起的。

  她大學的這些年總算沒白混,好歹給後輩們留了個第一名。吃飯時,劉隊長挨著副隊和易嫻,語重心長地和她們說交代以後訓練的事。

  於是大家也都看出來了,副隊即將成為正隊,易嫻則是擔任副隊。對於這樣一個結果大家都沒什麼異議,畢竟實力決定一切,她們都能接受這個安排。

  日子繼續一天天過,外聯會到M大交流所需的簽證終於辦了下來,帶隊老師將訂酒店的事情委託給艾笑,因為這個,這幾天她一得閒就查酒店。

  學校最後決定為大家報銷酒店和日本境內交通費用,所以這酒店既要選得靠近M大,又要便宜、舒適。雖說這是個不好辦的苦差事,但她一想到女神說過會和自己一起到日本學習,便覺得現在為未來做的一切微小努力都是值得的。

  轉眼到了四月下旬,艾笑還有兩天就要出發去日本。雁唐捨不得她,兩人見面時難得撒起嬌,說是想聽她給自己唱日語歌。

  艾笑想到自己之前給她發過的那首日語歌,便翻出伴奏給她唱。雁女神聽歌全程深情款款地望著她,弄得她還挺不好意思的。

  她唱的歌是《貓的報恩》主題曲——《風(幻化成風)》。輕快的調子和積極溫暖的歌詞讓她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一曲終了,雁唐撐著下巴看她道:「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首歌後來由梁靜茹翻唱過,叫《小手拉大手》。」

  「對,就是那首歌。」艾笑點頭,「那首歌我也很喜歡。」

  雁唐沉思片刻道:「我們再來發首合唱吧。」

  艾笑睜大眼睛:「合唱?我們要唱什麼?」

  「我彈吉他伴奏,主歌你唱日語版,副歌由我唱中文版。有興趣嗎?」

  聽她說完,艾笑一個勁兒點頭,有興趣,當然有興趣!這首歌本來就是她最喜歡的日文歌,如果可以與女神以這樣的方式合唱真是太好了!

  她興致勃勃地答應下來,卻忽然想起來遇見女神前的自己。

  在之前,她雖然不是有多麼自卑的人,但她確實沒什麼自信,覺得自己總有很多地方做不好,一個「慫」字可以寫滿她的人生字典。如果是一個多月前有人和她說要合唱,她一定把腦袋搖成撥浪鼓——就像女神最開始問她可不可以合唱那樣。不過現在,也許真是兩個人在一起形成的正作用,她變得越來越有自信。

  女神她很少直白地誇讚自己,然而她所做的事都可以讓艾笑感受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被對方肯定。這時候再去看自己做過的事,她漸漸發現,它們有時候並不完美,卻也是有意義的。

  所以,為什麼不去試試那些曾經因為膽怯而不敢嘗試的事情呢?

  兩人敲定計劃立刻執行,時間緊迫,雁唐練了練譜子,打算直接在家錄。在她練習的時候,艾笑一直在外面唱自己負責的部分,下午,她們一起錄了好幾個版本,最後挑出來一份效果最好的,由雁唐去做後期。

  於是錄完歌後,艾笑攤在沙發上吃冰淇淋、看電視,屋裡的人任勞任怨製作後期。晚上吃完飯,雁唐又鑽進音樂室忙碌,艾笑則跑去寫下本文的大綱。

  她想好了,她要寫一本虐文。因為群裡的瞳瞳說甜和虐與陰和陽是同樣性質的存在,兩者不能失衡,甜份多的話平衡打破,現實裡說不定就會變虐。

  這些話是她暗搓搓窺屏時看見的,並對此深信不疑。為了現實中和女神甜甜蜜蜜,她決定犧牲筆下主角。後媽就後媽,她相信女兒們會理解自己的!

  當然,瞳瞳要是知道自己的瞎扯決定了苦晝下本的文章走向,估計會吐血三升。

  艾笑寫完大綱、洗完澡,女神終於從音樂室裡走出來了。她興奮地跑進去聽成品,卻驚喜地發現女神她不止做了後期,還剪輯了視頻。

  視頻來源是一部清新甜蜜的百合漫,在女神的剪輯下,兩位主角恰到好處地演繹出歌詞內容,再配上她們的演唱,簡直要甜到心裡。

  艾笑恨不得立刻就把視頻發出去,打算再看一次的時候,女神喝水後回到音樂室,將下巴墊到她的頭頂上問:「怎麼樣,喜歡嗎?」

  「特別喜歡!」

  雁唐笑著蹭了蹭她的頭髮:「等我日語學好了,給你唱你喜歡的所有日文歌好不好?」

  「好……」艾笑有點不好意思,以前聽女神發一首新歌都覺得興奮和奢侈,而現在,女神直接承包了她所有喜歡的歌。

  「對了,你那個小號最近有沒有打理?」

  艾笑搖頭:「沒有了,以前天天期盼能發新歌,現在想聽就聽,沒必要更新了。」

  雁唐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問:「是不是我唱歌多了你就不覺得稀罕了?」

  見女神的彆扭勁上來,艾笑抿著嘴笑不作答。雁唐伸手呵她癢,小姑娘笑出聲道:「沒有啦沒有啦!你怎麼唱我都聽不夠的。」

  雁唐滿意地放開她,將視頻發到微博和另一音樂視頻網站,然後起身去洗澡。艾笑蹲在電腦前刷評論,看到一排排直呼虐狗的評論,她默默拿出手機轉發。

  晉江苦晝:「一時興起決定與女朋友合唱這兩首歌,謝謝她做的視頻,好看~」

  她發完又去刷女神下面的評論,見大家都很喜歡這首歌,又笑瞇瞇地回去刷自己的微博。

  短短十分鐘,她這條轉發微博的轉發量已經上百,本來她來還沒怎麼注意轉發的人是誰,直到看到評論在說周男神,她才點開了艾特頁面。

  周籬:「源源不斷的狗糧,分給你們一份[允悲]不過歌是真心好聽。//@晉江苦晝:一時興起……」

  艾笑:「……」

  所以說,還好她下本是虐文,不然狗糧都要供應不上了呢!

  第64章

  兩天後,艾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聽著女神各個方面的囑咐。她認真點頭應著, 雖然其中很多事自己都清楚,可是女神她看起來很緊張, 或許她只是在用這種方式排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去機場本來應該由學校安排車輛, 但好巧不巧的是其中一台車在路上出了問題, 為了不耽誤大家乘機,艾笑打電話叫女神來幫忙。早上出發前雁唐抱著她捨不得了很久,現在陰差陽錯又能見面, 她自然是二話不說地趕了過來。兩位部長和艾笑坐上雁唐的車, 一路上雁唐不方便說膩膩歪歪的話, 只好假裝出一副姐姐的樣子對她不斷叮囑,用這種方法和她一直交流。

  後排的兩個小部長跟著聽那些注意事項,聽得比艾笑本人都認真。臨下車時, 艾笑偷偷拉了拉她手, 指尖在掌心劃過, 雁唐呼吸一滯,然後似笑非笑地道:「一路順風, 等我找你。」

  艾笑是故意的, 她笑嘻嘻地下了車, 與其他人匯合。帶隊老師一個勁兒地說多虧她「姐姐」來幫忙,不然還不知道要耽誤到什麼時候。同車的兩個部長也點頭,還誇她「姐姐」心好,長得也好看。

  艾笑謙虛地擺手, 進大廳前回頭看了看,發現女神的車還在那裡。

  要有六天不能看見女神了,真難熬啊。

  她努力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和大家說說笑笑地辦理登機牌。飛機離地的剎那,她頭微微後仰,長歎一口氣。

  身邊的副主席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說是有點累。

  這不是她第一次出遠門,以往出門心裡都是對目的地的期待,但這一次,她心裡裝著的是在S市的那個人。

  接下來的六天,她每天都在忙碌中度過。交流行程安排得非常滿,唯一能夠喘口氣的那個下午,池內教授的助理打電話給她,說是教授今天有一場學術講演會,問他們要不要來聽聽。這麼好的機會大家自然不會錯過,紛紛放棄休息趕去會場,親身體會一場真材實料的學術講演。

  26號下午,交流活動圓滿結束,M大對他們招待相當周到,池內教授忙裡偷閒還和他們當面道了別。艾笑心裡有了念頭,在池內教授轉身離開的時候跑過去說了幾句話,對方笑著同她說了什麼,道別離開。

  「你們說什麼了?」她回來的時候,帶隊老師好奇。

  艾笑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問了點考研的事情,教授說可以幫我找導師。」

  部長們崇拜地看著他們中心的副主席,別看他們副主席人長得小,可是人家有能力啊!

  離開M大,剩下的行程就是各自安排了。難得來一次日本,大家都想多待兩天,但學校注重他們的安全,除了艾笑,剩下的人都要在明天和帶隊老師一起回國。艾笑仗著自己對日本熟悉,在羨慕的目光中先行離開,而後迫不及待地趕去了女神剛剛入住的酒店。

  天啊天啊天啊,她又要看到女神啦!

  艾笑打了輛出租車,付錢時心都在滴血。下車後她急匆匆地跑進酒店,正翻手機找女神剛才說的房間號,一個身影從背後籠罩過來,隨即緊緊摟住了她。

  聞著對方洗髮水的味道,她沒有受到驚嚇,也沒有掙扎。停頓片刻後,她突然轉過身,回抱住對方的腰。

  「想我了嗎?」那人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軟軟的髮絲穿梭在指尖,說不出的舒服。

  艾笑的頭枕在女神胸上,雖然有點奇怪,但身高如此,她也沒辦法嘛……於是她理所當然地吃著豆腐道:「想了,和我一間房的女孩太黏人了,我都沒能和你視頻。」

  雁唐挑眉:「哦?趁我不在的時候和別人住在一起也就算了,還讓對方黏著你。」

  她故意吃醋,艾笑「哼」了聲不理她,還在她胸上蹭了蹭。

  「不給你抱了,剛才說了一串話,只有前兩個字在表達對我的思念,後面都在說別人。」雁唐作勢鬆手,小姑娘用力抱了她一下,惹得她發笑道:「好了,先上樓吧,在這抱著有人在看。」

  艾笑從她懷裡起來,發現果然有很多人在看自己。

  咳,好羞恥。

  她紅著臉和女神坐電梯回房,走進房間的剎那,雁唐把房門猛地一關,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道:「現在沒人了,你可以表達對我的思念了。」

  「……」艾笑從她手臂下面鑽出去,小跑著癱坐到沙發上,岔開話題道:「你下飛機有沒有吃過飯呀!」

  壁咚被身高差完美化解,雁唐故意板著臉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說:「你還真不想我啊?」

  見女神板起臉,艾笑只好低下頭老實交代:「不是啦,我就是覺得剛才那個高度親不到你,跑過來又不好意思那麼主動……」

  「你真是……」雁唐喜歡她喜歡得沒辦法,單膝跪在沙發上,俯身吻了下去。

  小別勝新婚,艾笑認為這句話說得非常有道理。被女神親得幾乎要喘不過氣,她「唔唔」叫著求饒,卻聽對方呼吸更重了幾分。

  然而,在她打算放飛自我接受一切的時候,女神又鬆開了她。

  手掌輕輕捧住她的臉頰,雁唐又一次問道:「想我了嗎?」

  「特別想。」艾笑說完想捂臉,心想女神怎麼對這個問題如此執著。

  不過反過來想想,女神馬上參加封閉培訓,那時候的她也會迫切地希望對方在忙碌時仍會想著自己吧。

  雁唐不逗她了,從沙發上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從這裡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商圈,她瞇了瞇眼睛問:「我們出去逛逛?」

  艾笑連連答應,然後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辦退房,她的行李還在上一家酒店。

  於是兩人先去取了行李,而後一起去吃飯。她們所在的城市櫻花花期已經結束了,不能賞景,只能去逛商圈。但艾笑一直認為旅遊這件事三分看景、七分看人,這七分看的不是遊人,而是與她同游的人。只要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去哪裡都覺得有趣。

  在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兩人趕去了附近城市中有名的溫泉旅館。山上的絲絲寒氣與溫泉的特殊氣味交融,空氣中夾雜清冽山風,這令艾笑一下車便舒服得一聲喟歎,直說喜歡這裡。旅館的負責人將她們帶到房間,講解過泡湯流程和浴衣穿法後離開,艾笑盯著那兩件浴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們是來泡溫泉的。

  也就是說,她們要真正坦誠相見了。

  艾笑瑟瑟發抖,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默默坐在暖桌邊上思考人生。

  雁唐知道她在想什麼,好笑地拿起旅館準備的浴衣,當著她的面脫下衣服更換。艾笑別過臉,這畫面太刺激了,她不敢看。

  明明以前她也會在心裡幻想女神脫衣服的樣子,但是事情真發生了她還是害羞。聽著悉悉索索的聲音,她臉越來越紅,怎麼辦,一會兒淋浴的畫面比現在刺激無數倍,她真怕自己嚇得背過氣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換衣服的聲音停下來了,她小心抬頭去看,結果看到了女神筆直修長的腿。

  ——嗯,白嫩光滑的大長腿。

  艾笑在心裡默默劃了個重點。

  「我還是有點不會穿,你會嗎?」只將浴衣搭在身上的雁唐一臉正直地看著她。

  「會。」艾笑站起來幫她整理浴衣,繫上帶子後,手順著袖根下伸,替她展平皺褶。

  手伸進衣服裡,艾笑臉上泛紅,她們離得實在是太近了。雖然擁抱時也有過同樣的親密,但是這兩種感覺相差很多。

  畢竟替愛人穿衣服這種事,本來就帶著曖昧的色彩。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她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女神穿浴衣極美,乾淨清爽的髮髻下配著印著白色花紋的水色浴衣,漂亮得令人移不開視線。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女神挽上長髮的樣子,想來想去只能用溫婉賢淑這個詞來形容,她盯著女神看了半天,小心臟快受不了了。

  雁唐轉了個圈,問道:「好看嗎?」

  「好看。」艾笑一個勁兒點頭。

  雁唐笑道:「你也穿上,我們拍張照。」

  艾笑支支吾吾地應了,跑去拿自己的浴衣。珊瑚色的衣服搭配櫻花色的腰帶,換上後她低頭看了看,覺得還挺好看的。

  而且珊瑚色與水色相配,莫名有幾分像情侶裝。她想到她們第一次去書店見面時,兩個人湊巧穿了類似的衣服,沒想到現在她們已經可以正大光明穿情侶裝了。

  艾笑穿好後等待女神誇獎,雁唐看著她發愣了很久,直到小姑娘不滿地晃晃手,她才輕笑一聲,牽過她的手道:「走吧,先去逛逛,然後泡溫泉。」

  「你都不誇我好看!」艾笑撅嘴,穿上木屐跟在她身邊,「而且不是說要拍照的嗎?」

  「好看到不知道怎麼誇了,我們出去找別人幫忙拍。」雁唐低頭看她,沒敢說實話。

  其實她本來是更想看小姑娘泡溫泉時不穿衣服的,只不過現在看她穿了衣服覺得也很好看。

  嗯……這話太流氓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說。

  兩人合影后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在山間走廊裡漫步。去泡湯的時候在外面買了兩瓶牛奶,喝完準備去淋浴。艾笑是以赴死心情走進更衣間的,看到女神臉不紅心不跳地解腰帶,她深吸一口氣說:「那個……我們約好,一會兒你不准嫌棄我……」

  雁唐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反應片刻才明白她在說什麼,當即好笑地道:「我嫌棄你做什麼,反正都是我的人。你要是實在不好意思,我可以在外面等你,你洗好先去泡,我隨後再來。」

  艾笑連忙搖頭說不用,然後別彆扭扭地脫起衣服。

  夭壽了,馬上就能看到光溜溜的女神,她要怎麼辦啊!

  第65章

  艾笑抖著手把衣服脫乾淨,雁唐一邊脫一邊看她, 突然慶幸自己不是近視眼。

  嗯, 這樣她在淋浴和泡溫泉時都可以清清楚楚看小松鼠了。

  於是,溫暖的更衣室裡, 艾笑一個回頭, 看見的就是披著白浴巾、直勾勾盯住自己的女神。

  艾笑:「……」她現在穿上還來得及嗎?

  她紅著臉先走進浴室, 雁唐扯掉浴巾緊隨其後,盡情欣賞她毛絨絨的小腦袋,還有那白皙的後背與腿。

  小松鼠身體很白, 白得柔和且養眼, 怎麼看都看不夠。還有那纖細的髮絲, 軟趴趴地搭在脖頸上,瞧著便讓人想去輕輕觸碰……如此想著,雁唐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老流氓, 在轉彎時忙別開眼。

  艾笑走了兩步也沒那麼害羞了, 想想慫貓和寇鄲每天在群裡打的那些空氣炮, 又是撕破衣服又是瘋狂扯扣子的,這說明她們現在自己脫光還是很和諧的。

  她努力安慰自己, 反正她又不是沒看過小黃文, 羞羞的情節早期也寫過一二, 幹嘛這麼放不開?說不定女神還看過自己寫的車呢!

  呃等等……這麼想想好像更羞澀了……

  艾笑心裡的自我安慰起到反作用,她連忙回憶自己寫的情節——幸好都是中規中矩的H,沒什麼奇奇怪怪的PLAY。

  磨磨蹭蹭地走到淋浴的座位邊上,她終於捨得把正面露出來了。雁唐見了輕輕一笑, 艾笑立刻臉紅道:「你笑什麼!」

  「笑你像小刺蝟,之前只把後背給我看,現在終於露肚皮了。」

  艾笑:「……」

  女神的關注點就是如此與眾不同,這種情況下別人應該都會看胸,她居然看肚皮:)

  不過無論怎麼說,這句話讓她放鬆不少。將水淋在身上沖洗了一會兒,兩人搭著毛巾走去泡溫泉,也許是她們互相看了半天的緣故,艾笑徹底不緊張了,話匣子也隨之打開。

  日本旅行一年四季都沒有淡季,但此時櫻花節剛結束,來日本旅遊的人並不算多,泡湯的人也寥寥無幾。她們坐的地方沒有人,艾笑心情放鬆地泡著溫泉,嘀嘀咕咕和女神聊著日本的景點。過了會兒,兩人走出來休息片刻又繼續去泡,這一次雁唐終於忍不住了,在上一個話題結束的間隙,把手伸到了艾笑的腰上。

  也許和這裡的水質有關,手下皮膚手感好得要命。艾笑紅著臉瞪她:「你幹什麼啦!」

  「好奇手感,想摸。」

  「……」艾笑又瞪她一眼,本著同樣的好奇心情,自己也把手放到了女神大腿上……

  哇!!!

  原來女神的腿摸著這麼舒服!她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連忙又摸上幾下,又滑又嫩的肌膚摸起來莫名有一種心理上的滿足感。

  腿上的小手不斷作亂,雁唐身子一動,伴隨著水花翻濺,將她圈到自己身前。

  艾笑抬頭看到自己覬覦許久又沒膽去仔細看的地方,連忙紅著臉推她:「在這裡不要亂來啊!」

  她兩頰的紅暈不知是泡湯的結果還是害羞,雁唐低頭看她道:「那你為什麼撩我?」

  「明明是你先摸我的!」

  「可是我摸得沒有那麼色氣。」

  艾笑:「……」

  她……她摸得很色氣嗎?!

  雁唐忍著笑,最後低頭在她水潤的唇上啄了一下:「下不為例。」

  但是艾同學嘗到甜頭,又怎麼會真的不試下一次?泡完湯,兩個人喝著牛奶去散步,之後美美地享用了一頓日本料理,吃得艾笑摸著小肚皮說:「要不我們再逛一會兒吧。」

  雁唐牽著她的手繼續逛,和她聊著這幾天圈內發生的趣事。晚上回到旅館,兩人洗了澡準備休息,艾笑回憶著女神大腿的觸感,在鑽進被窩的時候又伸手去摸。

  哇——和在溫泉裡的手感一樣好!

  她美滋滋地摸了一下又一下,雁唐實在看不下去了,掀起被子把她壓到了身下。

  雁唐:「摸得舒服嗎?」

  艾笑:「……舒服。」

  雁唐:「那我也舒服一下,順便告訴你什麼叫『下不為例』。」

  於是,艾笑同學知道了女神之前所說的「下不為例」代表的是什麼,不過說實話,她還挺高興。

  這是她第一次體驗這種事,之前摸女神的時候她是有所期待的,只是事情真發生的時候她還是緊張得不行,但女神真的太溫柔了,在不斷的溫柔攻勢下她很快就有了感覺。

  女神對這些也不算熟悉,可是感情上的事情,只要有「喜歡」二字撐場,連那份青澀都能撩到心裡去。

  屋子裡的喘息與曖昧正濃,榻榻米上的軟被不知什麼時候偏離了原本的位置。艾笑第二天睜開眼睛,摸摸胸,摸摸腰,再摸摸腿,感覺自己不是經歷了一場歡愛,而是經歷了一場峽谷漂流。

  大概是怕今天不能好好泡湯,女神很克制地沒有播種草莓,艾笑打算爬起來去穿衣服洗漱,突然又被人拖了回去。

  雁唐迷迷糊糊地摟住她的腰道:「昨晚那麼累,再睡一會兒。」

  大清早沙啞的聲音在耳邊輕響,艾笑莫名想到女神昨天低沉的喘息,不禁夾緊了腿。

  這種事真是禁果啊,試過第一次,心境便和以前不一樣了。

  在女神懷裡又瞇了一會兒,她被徹底清醒過來的人抱著揉捏了一通,這才被放去洗漱。

  雁唐躺在那裡看她穿衣服,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翹。其實沒想過會發展這麼快,按照她以前的思想,如此親密的關係可能要確認關係許久後才會建立,但是和艾笑在一起,事情就這樣順其自然地發生了。她動手前認認真真問過小姑娘的意見,而對方抓著她的手,直接放在自己身上。

  原來有些事真的沒那麼多規矩,水到渠成,情到濃時彼此都會產生期待。

  兩人吃過早飯出去逛街,艾笑穿著浴衣羞答答地低頭走,心裡還介意著自己昨晚的主動。雁唐牽起她的手輕輕摩挲,心中的暖意幾乎要溢出來。

  在日本又停留兩天,因為後天要到皇霖報到,29號她們一起回國。到家後艾笑終於也體會到女神之前捨不得自己的心情,一想到自己兩個月看不到女神,她心裡頓時難過得不行,整天都跟在女神身邊轉悠,到了晚上睡覺時乾脆膩在她懷裡不起來。

  雁唐想起秦松當初問「是不是捨不得你的小作者」,那時候她答的是「有點」,現在卻是捨不得到胸口發悶。

  怎麼會是「有點」,她覺得自己兩個月見不到艾笑會崩潰。

  艾笑也知道女神捨不得自己,可是培訓機會難得,她知道孰輕孰重,膩了一會兒又去勸說她不要總想自己,一定要學到真東西。說到最後,她還扯出一句詞——「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雁唐笑著捏她的臉,一下子被她乖巧的樣子撩得心癢,於是接下來那簡單的晚安吻漸漸變了質,直變成她在自己身下輕聲喘息。

  第二天下午她們到工作室取秦松為她準備的材料,雁唐謝過他,帶著小姑娘去吃臨別前最後一頓好吃的。

  等送走了女神,艾笑孤零零地回到學校,一整天都沒什麼精神,經常看著兩人的合照發呆。寢室各位知道了雁唐離開的事,想了想,集資給她買了一份全家桶。

  往常一頓炸雞就能解決所有事情的艾笑,默默吃完一桶炸雞後,一邊打嗝一邊歎氣。

  室友們:「……」

  看來這件事很嚴重,她大概需要很多份炸雞才能滿血復活了。

  艾笑失落了整整一周,每天起床和睡前都會乖乖給不會回復的「雁來時」發早安和晚安。女神離開的第八天,她重登「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的小號,開始打卡寫「沒有」。

  以前的「沒有」是說女神沒發新歌,現在的「沒有」則是代表著女神還沒有回來。雁唐已經把微博賬號交給秦松打理,皇霖的封閉式訓練不便公佈,她需要假裝自己還在。但是艾笑小號裡的粉絲不知道這層的意思,紛紛驚奇po主又回來打卡,還猜起了她離開的日子去做了什麼。

  上一次女神發新歌,她的作弊預言博讓她增加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圍觀粉絲,但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發過其他消息。這回歸實在太突兀了,她想了想,決定再發一條解釋。

  雁女神今天發新歌了嗎:「前陣子發生一些事,沒能繼續和大家等女神新歌。現在回來啦,希望可以早日聽到女神新作品q(≧▽≦q)」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可愛的po主回來總歸是一件高興的事,於是大家繼續歡歡喜喜等新歌。

  5月19日是艾笑生日,那一天,苦晝的讀者們自發做了紀念小視頻送給作者大大,一張張粉絲們充滿愛意的手寫圖伴隨苦晝曾演唱過的歌曲展現。艾笑看得鼻子發酸,第一次放下二次元的高冷,轉發時還帶上了「[愛你]」的表情。同日,她新文發出第一章,百合圈讀者和雁女神粉絲一齊圍觀,評論區盛況空前。

  二次元和三次元的祝福不斷,艾笑開心地謝過大家,晚上還和室友出去慶祝了生日。晚上回來,她失落地坐在書桌前想,要是能有女神的祝福就更好了。

  心塞塞地碼完字,她重新理了一遍大綱,然後被自己設定的情節狠狠虐了一把。其實這本書原本沒有這麼虐心,只是這陣子她對女神思念太甚,真情實感帶進去,重修的大綱估計會把讀者虐到吐血。

  哎,不是說寫虐文現實會變甜嗎,為什麼她寫得這麼虐,自己還是見不到女神呢?艾笑面無表情地打開微博,打算再發一條消息感謝大家時,被右上角幾千條艾特嚇了一跳。

  發生了什麼?!

  她點開消息,看到了來自同一條微博的轉發。

  雁唐:「晝晝@晉江苦晝 生日快樂,不知道這個生日禮物你會不會喜歡[蛋糕][蛋糕][蛋糕]→網頁鏈接」

  這是一條帶視頻的微博,封面是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停留在鋼琴琴鍵上。艾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點開視頻。

  「Happy birthday to you……」細長的手指在琴鍵跳躍,輕快的音符搭配清透乾淨的嗓音,最後一句,她唱的是「Happy birthday,my angel」。

  艾笑捂著胸口看了許多遍,即使視頻中沒有出現女神的臉,她卻能完全可以腦補出女神淺笑著彈奏演唱的樣子。

  這個禮物她太喜歡了。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女神她早已為自己準備好這份高調的禮物。她揉了揉笑傻的臉,點擊轉發。

  晉江苦晝:「特別喜歡!!!」

  看到這條轉發的讀者頓時沸騰,她們的晝大還是第一次發出來這麼多感歎號呢!

  而這一天,艾笑小號上的人卻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麼雁女神發新歌了,而po主竟然忘記上來轉發微博?!

  想念女神的日子繼續一天天度過,都說二十一天養成一個習慣,但是一個多月過去了,艾笑依然沒有適應女神不在的日子。春季的長衣長褲換成了夏季的T恤短裙,她每天幾乎是數著日子等女神回來,還剩兩天的時候,秦松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接雁唐,她忙不迭地答應下來。

  六月的最後一天,艾笑跟著秦鬆去接女神,一下車便看見等候在路邊的人。

  比走時瘦了,是不是培訓時太累了?也對,在遇見自己之前,女神週末都是泡在工作室裡作曲學習的……不過女神看起來還是那麼漂亮,不對,應該是比走時更漂亮了。

  艾笑滿腦袋亂糟糟的想法,明明這兩個月如此思念眼前的她,此時見到卻說不出一句話。

  太想她了,想到再見面時覺得一切像是在做夢。

  雁唐看著小姑娘腳步虛浮著走到自己面前,沒等說話,對方突然紅了眼睛。

  艾笑一邊吸鼻子一邊問「你想我了嗎」,顯然是在模仿日本那次的相見場景。雁唐輕輕摟過小姑娘,反覆地說想她,聽得旁邊秦松直搓胳膊。

  為了迎接她,秦松把糰子一起叫了出來,聽他倆打電話的時候,艾笑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等四個人在餐廳匯合,她瞧著寧途安直接坐到秦松身邊,總算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雁唐握著她的手,陪她一起看那兩個人互動,點完菜,秦松輕咳一聲說:「那個,我有個事要宣佈一下。」

  寧途安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利索一點?」

  「……」秦松被懟也不生氣,繼續笑瞇瞇地道:「我和途安在一起了。」

  「叫大名好嗎!途安什麼的聽起來太肉麻了。」寧途安持續性吐槽,嘴角卻悄悄彎起。

  吃瓜群眾艾笑和雁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尤其是艾笑,她沒有被封鎖消息,可是她一點都沒察覺到!糰子咳了兩聲,解釋說他們在一起還不到半個月,各方面沒確定下來,這才沒好意思立刻公佈。

  雖然事情有點突然,吃瓜二人組還是真心誠意地祝福了兩位。四個人吃完飯,秦松陪女朋友去買衣服,雁唐也帶著小女友回家。

  她們剛才是在外人面前,感情上怎麼說都是有所克制。一到家,雁唐丟下東西,立刻抱住了想念了整整兩個月的人。

  培訓結束的前一周,指導老師要求他們創作一首任意風格的曲子,雁唐指尖落在琴鍵上,眼前瞬間出現了與艾笑在一起時的種種場景。最後,她創作的那首曲名為《思念》,被擔任指導老師的國內知名唱作人反覆誇獎,要不是礙著秦松,他都想直接把她簽到自己公司了。

  壓抑許久的思念爆發而出,雁唐捧起艾笑的臉,失控地吻了下去。

  艾笑緊緊抱著她、回應她,生怕她再從自己手中溜走。

  一吻結束,她踮起腳,在女神鎖骨上輕咬了一口:「以後不要離開這麼久了,真要離開,也要帶上我一起。」

  雁唐輕聲吸氣,隨後柔聲道:「好,那你不准反悔,你走到哪我也會跟你到哪。」

  「拉鉤!」艾笑鬆開她,伸出了小指頭。

  雁唐勾住她的小指,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好,拉鉤。」

  艾笑放心了,繼續抱著女神不撒手。

  未來存在太多未知,不久以前,她本以為自己的感情會是一場無終的暗戀,但現在,那個最喜歡的人,就在她的懷抱裡,她的幸福也在這個懷抱裡。

  如果能一直這樣抱下去就好了。艾笑心念一動,突然問道:「你說我們會不會一直走下去?」

  「肯定會的,」雁唐拍拍她的腦袋,「這條路太難走,如果身邊的人不是你,我恐怕不能堅持到最後。」

  艾笑知道她在說什麼路,的確,如果不是雁女神,她又怎麼會有勇氣和她走這條與主流社會背道而馳的路呢?

  所以……請讓她們繼續走下去吧,走到青春不再,走到頭髮花白。

  艾笑彎了彎嘴角,輕聲說:「說真的,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雁唐笑著低頭,親親她的發頂,無比珍重地說——

  「好巧,我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讓我囉嗦幾句。

  《小女友》一開始的定位就是小甜餅,單純為了給大家放鬆心情,如果可以讓你讀後微微一笑,那就是我寫這本書最大的收穫了。每天看你們在文下評論「好萌」、「看完好開心」等等的評論,我會覺得自己像一個被誇獎甜品美味的甜品師,幸福感滿滿。所以,寫下「全文完」三個字時鼻子有點酸,一半是捨不得故事裡的她們,一半是捨不得即將分別的、故事外的你們。

  新文《制霸影壇[重生]》不再是小甜餅,它將是一個勵志與互相守護的故事。開文時間暫定8月8日,如果對此文感興趣,歡迎大家到專欄收藏。如果不感興趣,也可以將專欄收藏起來,等待其它感興趣的題材。小甜餅肯定不止一塊,畢竟我小時候的理想可是成為甜點師~

  關於番外和車,因為我從未在個人志以外的地方開過車,這次也不例外。個人志預售大概在考試結束後開始,到時候會在這邊更一章番外並做通知,同時舉辦抽獎活動。實體書中會將這章的榻榻米車(……)補充完整,還有主副cp的甜蜜日♀常。當然,這本書就算沒有車也很完整,不買個人志的小夥伴不要太糾結這個問題[捂臉]。

  總之,這個故事結束了,也沒結束,下本娛樂圈題材的小說中還會出現她們的影子。感謝大家這兩個多月的陪伴,我們有緣再會~

  (順便說,《師父在下》會更的,我有完整大綱,你們放心啦QAQ還有,繼續無限求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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