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天王》101~200 by 陳詞懶調 (連載中)

《未來天王》 首發:起點


「每當我腦子裡響起BGM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無所畏懼。」

———方召。

作者:陳詞懶調 (作者微博:@陳詞懶調本人
作品:《星級獵人》 《回到過去變成貓》 《原始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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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天王》1~100
《未來天王》101~200
《未來天王》201~(連載中)


第101章、代言,更天然的形象

  知道捲毛不是牧洲「戶口」之後,很多人就開始動心思。

  這麼好的狗,天生就是參加牧羊賽的,放外洲可惜了,外洲哪有牧洲這麼好的草場條件?外洲哪有牧洲人愛狗?!所以,這種狗就應該由牧洲人來養才對嘛!

  別人的狗?買啊!區區五千萬而已,對於牧洲很多中大型農場主來說,並不是個很難接受的數字。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捲毛的主人也很有錢。

  「嘶,方召的狗?不爽啊!聽說這小子挺有錢?蘇侯的農場就是他插手的。」

  「有人問了,他不賣。」

  「剛跟玩音樂的朋友打聽過,方召一首曲子一千萬以上,還是很早以前的價,全球巡講之後價錢更高,怎麼辦?」

  「他一個搞藝術的養狗幹什麼?」

  本打算買狗的人鬱悶了,他們最不爽的就是想買的人家不賣,人家還不缺錢!

  「再等等吧,現在不賣也能理解,總決賽之後這狗的身價不知會高到什麼程度,到時候再去跟那小子談條件,說不定就行了。」

  「不過總決賽之後,價錢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出得起的了,您們大農場主去爭奪吧,我們這些中型農場的暫時退出。」

  「話說回來,咱們就不能通過其他方式壓價?支持別的狗,說不定有哪隻狗到時候能將那條小捲毛壓下去,那樣一來,價格就高不起來了。」

  「有道理,不過,東區有哪條狗能比得過捲毛?金駒?」

  「金駒不行,牧羊表現還差點,東區這邊是找不到合適的了。看西區那邊有沒有能壓一壓的,不然,這年度總決賽最有價值賽犬的寶座,就要被外洲的狗摘了!」

  那些農場主們私下裡合夥商量怎麼將捲毛給壓制一下,不過,網上的其他吃瓜群眾倒是很喜歡這條狗,牧羊賽也沒規定不准外洲的狗加入哪個農場參賽,因為牧洲的人一直都認為,除了本洲的牧羊犬,外洲的狗都是笨蛋,這種考驗智商的比賽,其他狗玩不了。

  捲毛是到現在為止,牧洲群眾接受度最高的一條狗了,尤其是決賽時那橫向「飛」躍的一幕,在比賽結束好多天之後,網上還在火傳,那一幕充分闡釋了什麼叫「我瘋起來自己都怕」。

  所以,在牧洲的網絡上,更多的人喜歡用「飛犬」去形容捲毛,他們覺得捲毛這名字太不正式,也顯示不出這條頭犬的特質,所以很多時候他們都直接稱呼「飛犬」。牧洲這邊能有人將它買過來自然是最好,買不回來,他們依舊很期待捲毛在總決賽的表現。

  牧洲這邊炒得火熱,還有人聯繫延洲那邊的人看能不能得到點別的消息,而延洲的媒體就像聞到腥味的貓,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什麼?牧洲東區決賽上的最有價值賽犬,是我們延洲的狗?!五千萬身價?!狗有那麼貴?哦,對,是牧洲,牧洲人都是一群狗瘋子。」

  不管怎樣,上新聞!

  於是,很快,延洲那邊,就有不少人知道這事了。

  齊安市郊,方召曾經居住過的那條黑街上。

  岳青如往常一樣,吃著午餐,端著一杯茶慢慢喝,一邊看新聞一邊躺門口的椅子上曬太陽。

  「牧洲牧羊賽?這個有什麼稀奇……五千萬?牧洲人真是瘋子,嘖嘖,不知道五千萬的狗……噗!咳咳……咳咳咳……」

  岳青被嗆了一下,咳得整個人都恨不得蜷起來,手裡的杯子也扔到一邊,好不容易緩過來,就聽到艾丸從藥店那邊衝過來。

  「老岳!老岳,出大事了!」

  「什麼?」

  「看過今天的新聞了嗎?」

  「你說方召的那條小捲毛?」

  「是啊!」艾丸顫抖地伸出五根手指,激動地道,「五……五千萬!那條當年在咱們黑街不知道流浪了多久,差點死掉的小捲毛,身價五千萬!這還是暫時的,聽說等牧洲的那什麼賽過了之後會更高,老岳,五千萬!老子累死累活開藥店兼職醫生給人看病,昨天一晚上都在給人看病,也就收穫小十萬,還把老子興奮得睡不著,但是跟這狗一比……突然很想養狗了,咱街現在哪有流浪狗?我去撿一條回來,說不定就不用開店了!」

  艾丸帶著濃濃的黑眼圈,搖頭晃腦地,像是在想什麼美事,又擺擺頭,嘟囔著什麼。

  岳青進店拿了一杯冰鎮飲料給他,「喝點。」

  艾丸咕噥咕噥喝了兩口,被冰得一激靈。

  「醒了沒?」岳青問。

  「醒了。」艾丸拖過來一張椅子,坐在旁邊,嘆道:「有些人的運氣真不是咱們能碰到的,更何況,方召那小子也有能力啊!這才多久?混得風生水起。五千萬那小子也沒看在眼裡吧?唉,當初還是我給那小狗剃的毛,剃壞我一台機器。給五千萬身價的狗剃過毛,還剃光了,這事我能吹一年!要是當初狗毛能全留下來,說不定能賣不少錢呢!」

  艾丸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中午黑街照下來的陽光,被刺得眯了眯眼,抬手擋住眼睛,「那小子與咱們不是一路人,他還那麼年輕,以後能走得更遠,咱們以後再過幾十年,說不定還是在黑街待著……」

  岳青難得聽艾丸這麼感慨,看來真被那五千萬身價的小捲毛給刺激到了,不過,感慨到一半,怎麼不繼續說了?

  「老岳。」

  「嗯,聽著呢。」

  艾丸抬手指了指空中,「無人機。」

  岳青詫異地抬頭,果然,一艘無人機從高空往下降,送快遞的型號,樓上誰家的快遞?

  「不對啊,我怎麼覺得,它是要一直降到這最下面?」艾丸用手遮住陽光,看向降落下來的那艘無人機。

  岳青也感覺到了,這個位點,最下面的,也就只有他的商店了。

  「老岳,你買什麼了?或者你老婆買什麼了?」

  「沒啊,進的貨前幾天就到了,而且就算買也不會通過這種來傳遞。」岳青看著那艘降下來的無人機,這個型號的無人機速度比較快,運輸也穩,就是運費比普通的無人機要貴好幾倍。

  「岳青,快遞。」無人機上傳來電子模擬聲。

  「還真是我的!」

  驗證身份之後,無人機放下了一個長寬約兩米,高一米多的保鮮箱。

  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時,岳青和艾丸相視一眼,合夥將箱子挪進屋,店門一關,艾丸就催著岳青拆箱。

  「快快快,看方召寄過來什麼了!」

  岳青拆開之後,發現裡面都是一些真空包裝的肉製品,以及一些密封的穀物類,還有一些加工過的食物,產地是牧洲,牧洲那邊就算加工食品,也是用天然作物加工而成的,在牧洲之外的地方賣得也不便宜。

  裡面有方召的一條留言,說的是他現在在牧洲,順便給岳青和艾丸寄過來一些牧洲的特產。

  「哈哈哈,那小子還沒忘了咱們呢!老岳,方召說了,這裡面有一部分是我的,先暫時存你們家倉庫,我那兒沒存放設備,不說了,我回去關店門,待會兒吃烤肉!」

  岳青看著喜氣洋洋跑出去的艾丸,笑著搖了搖頭。他們就這樣,沒什麼大志向,雖然也會抱怨,但很容易滿足。

  方召不僅給岳青和艾丸他們這些曾經幫過他的人寄了東西過去,公司的人,還有延北市那邊的方家二叔、老爺子老太太等那邊也寄了東西過去。

  方老爺子高興得又出去炫耀了。他們不是缺這點東西,只是方召有這心,他們高興,而且他們也一直關注著網上的消息,知道方召現在混得很好,也欣喜。

  前段時間方召跟著薛景全球巡講,方老太爺成天跟幹休所的人炫耀:「我曾孫方召,以後是要成為大藝術家的!」

  以前方老太爺希望後輩都進軍隊發展,叮囑他們服役要積極,最好去一些比較艱苦的地方鍛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現在老太爺有些擔心了,那些去異星挖礦的服役太艱苦,說不定同批服役的人都很魯莽暴躁,就自家那小曾孫,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搞藝術的人,多文藝的一小伙啊!真去了那些地方服役,會被整殘的好麼?!

  於是,收到快遞的當晚,失眠的老頭老太太商量了一晚上,想著到時候將自己那小曾孫安排到哪個地方去服役。

  要是方召知道兩位老人的想法,肯定會告訴他們:您二位真的想多了。

  ……

  牧洲東西地區的常規賽都已經結束,在總決賽之前,會有一個月的緩衝時間,給各農場一個恢復和訓練的空隙。

  杉木農場。

  捲毛和其他幾條狗在田地裡找田鼠洞,伍益讓人看著,比賽之後人要放鬆,狗也讓它們敞開玩一玩,有獸醫團隊待命,應該沒啥事。

  今天農場來了一位比較特別的人。

  來人是蘇侯的一位堂兄,比蘇侯要大將近二十歲,大學畢業之後就用手頭的資金開公司了,成立「四象食品」公司。蘇峰自己的農場依山傍水,還有四塊形狀像大象的石頭,所以取名為四象農場。而這次蘇峰過來這邊,就是為了談生意的,不是找蘇侯,而是找方召。

  與杉木農場的農場主伍益相比,蘇峰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商人。

  「代言?」方召看向蘇峰,「狗糧?」

  蘇峰想找捲毛代言他公司出品的一款高檔狗糧,在牧洲,這個市場不小,牧洲的人在狗身上捨得花錢。蘇峰給的價錢也不低,初擬的合同也給方召看了,不同意還可以修改。

  方召看了看,合同方面倒是沒什麼問題,「我需要先看你們的產品再作決定。」

  「這個當然。」蘇峰將幾罐早就準備好的狗糧拿出來,還拿出了兩份鑒定書,一份是監管部門的,另一份是農科院蘇侯的親哥給出的私人鑒定。

  「我知道你有你的考慮,相信應該已經有不少公司找過你,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多考慮考慮我們公司。」蘇峰說道:「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情,也是與代言相關的,及我們公司的主要業務。」

  「還找捲毛?」

  「不,」蘇峰笑了笑,「我找極光。」

  蘇峰在打極光的主意,他這兩年漸漸將自己公司品牌打出牧洲去,主打當然不可能是狗糧,狗糧只是他們公司發展分支的其中一支而已,還只是針對牧洲境內的。公司佔主體的是銷往外洲的農產品,但是競爭太激烈,就他們蘇家都有不少能壓著他,蘇峰一直在找著手點,這次牧羊賽,讓他注意到了方召這個從延洲過來的作曲家,延洲三大娛樂公司銀翼虛擬項目部門一把手。

  「虛擬偶像極光的形象是棵樹,正好啊!更符合『天然』的理念。」


第102章、背後的人

  末世之後,發展是第一要務,以當時的科技水平,工業的發展不可避免地需要去犧牲一些東西,比如環境。除了牧洲之外,其他的十一個洲,都經歷過一段嚴重「窒息」期,甚至當時曾有人想過是不是選擇錯了,會不會世界就這麼毀了?要不要停下手頭的進展,先造飛船去外星球尋找新的生存地點?

  好在熬過來了,新的能源取代了原有的能源,加快了建設進度,科技的發展也減少了一些廢棄物的排放,新世紀的十二洲真正穩定下來。但除了牧洲之外,其他洲並沒有太多適合種植的地方,所以很多生產食物原材料的基地都是通過無土栽培等其他手段去得到。

  五百年過去,牧洲一直以特四洲的身份安然存在,這也是大家共同遵守的規則,不干涉牧洲的發展,相反,真有人去牧洲大肆改造,就算牧洲的人不反對,其他洲的人也會有意見。

  曾有人說過,牧洲是最後的「淨」土。在全球人心中,談到食物,牧洲佔據著一個非常特別的地位。所以,條件好的家庭都會優先選擇牧洲過來的食物,也就是傾向於所謂的「天然」。

  一般來說,牧洲的老牌公司並不需要代言人去給他們拉動人氣,品牌已經打出去了,在大眾心中的影響力是很難撬動的。而像蘇峰的「四象」公司就是個非常年輕的品牌,人們在同價位同類別的選擇時,肯定會優先選擇他們熟悉的品牌,蘇峰在其他洲也找過明星代言,有效果,但並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好,畢竟,其他很多公司也找明星代言,大家都一樣的。

  這次蘇峰打算在延洲再嘗試一下,不找真人明星,而是找形象更接近於「自然」的極光,正好現在極光有點人氣。

  「極光?」方召聽蘇峰這麼說,也明白他的意思了,「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想法,不過……」

  方召看向蘇峰,認真道:「極光代言的價錢可不便宜。」

  蘇峰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笑了兩聲,「你放心,雖然我們公司只算是剛起步,但資金方面,請代言的錢還是出得起的。」

  說的時候蘇峰心想著,看來方召對代言這方面的市場價並不瞭解。是,極光現在在延洲確實處在上升期,人氣也有,但並不足以跟一些真正的大牌明星相比,代言費方面,不至於「天價」,小幾百萬就能拿下。

  正準備跟方召解釋一下,方召那邊就有通訊提示。

  「抱歉,先離開一會兒。」方召走到屋外接受通訊。

  蘇峰表示理解,坐在屋裡想著待會兒要不要跟方召解釋一下現在的市場價。

  那邊,方召接到的是段千吉的語音通話。

  「方召,還在牧洲?」段千吉的語氣聽起來心情不錯,應該是有什麼好事。

  「這邊還有點事情。」方召道。

  「那邊的事情不重要就先放著,回公司一趟,簽個合同。與『火烈鳥』的合同,他們選擇了極光代言《世紀之戰》!」段千吉說著就忍不住笑起來,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結果。

  「你似乎並不覺得驚訝?」段千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雖然沒有開影像視頻,但她就是能感覺到對方的大致反應,這也是公司很多人害怕段千吉的地方,因為大老闆甚至不用眼睛看,就能猜到你到底在幹什麼、有沒有說謊。

  「今天一大早華勵給我發了條兩個字的信息,說『恭喜』,對著時間,我猜想,大概就是代言這件事情。」方召回道。

  想到華勵就是火烈鳥公司音效組組長,能比他們先收到消息也能理解,段千吉也就不多問了,催促道:「所以你趕緊回來,作為虛擬項目部門的總負責人,簽約是需要你親自出面的。」

  「等等,我這邊還有個事情。」方召將蘇峰找極光代言的事說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收拾東西準備動身,蘇峰那邊我找人跟他談。」

  捲毛的事情方召自己就能決定,因為捲毛屬於方召的私人財產,但極光的事情就需要銀翼那邊的人過來談了,那屬於公司事務。

  蘇峰沒想到能直接聯繫上段千吉,一開始蘇峰還很鎮定地商談,但當段千吉報出價錢之後,蘇峰差點將手裡的通訊器砸地上。

  「一千萬?還只是一年的?段老闆你們延洲的代言什麼時候飆這麼高了?」蘇峰都被這報價給氣樂了。

  很多A級簽約的明星,這類代言不到五百萬就能簽兩年的,而且選擇也多,時下被稱為延洲第一虛擬偶像的米虞,代言費也不過一千五百萬,還是兩年的,同樣很有名的安迪·里奧一千二百萬兩年,你銀翼一個才崛起不到一年,人氣也比不上米虞和安迪·里奧的虛擬偶像,就想要一年一千萬的代言費?!覺得我們牧洲人不長腦子是吧?!

  段千吉對蘇峰這語氣也不在意,只是說了今天收到的火烈鳥敲定極光代言《世紀之戰》的事情。

  蘇峰啞火了。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憋了好一會兒,才道:「就算被火烈鳥選中,但你們這個報價也太高了!」

  ……

  蘇侯出去外面跑了一圈回來,就見他堂哥站在那裡,面色不停變來變去,像是在思考什麼重大的決定。

  蘇峰抬頭看了眼從外面回來的蘇侯,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離開。

  次日,「四象」與銀翼極光的合作正式敲定。

  蘇峰並不僅僅看的是極光的外形和在延洲的影響力,他還看中極光背後站著的方召,蘇峰相信,只要有方召在,極光只會繼續升值。

  想到自己瞭解到的方召的信息,蘇峰只覺得方召這個人太可怕了!才一年多的時間,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實習生,變成現在音樂創作圈內小有名氣的新秀,完成全球巡講,把住銀翼虛擬項目整個部門,甚至還引起了巨無霸火烈鳥的注意,連條狗都飆升到五千萬的身價!

  說這只是曇花一現?

  蘇峰是不承認的,不管其他人怎麼說,以他的直覺,他反而更相信不久的將來,這個年輕人還會更火,雖然一時間他也猜不出到底會怎樣,但就是直覺如此。

  蘇峰知道自己在冒險,如果到時候市場證明他是錯的,那麼他就會被同行嘲笑,這個他倒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蘇家那幾位住在清台山的老人的想法,他還想做出成績之後去那幾位面前多討點好處,要些資源,但如果失敗,就不用想了。

  在蘇峰與段千吉派的人商談具體合同的時候,方召就已經乘上前往延洲的飛行器。捲毛依舊留在牧洲這邊,同其他幾條牧羊犬一起訓練,為總決賽做準備。

  ……

  再次回到延洲,方召一進部門,就收到了其他人的注目禮。

  「老大!你回來了!」

  祖文幾人喊完之後就朝方召身後瞧,又在方召腳邊周圍找了找,有些失望,「捲毛沒回來?」

  「留牧洲訓練,它還要參加總決賽。」方召道。

  祖文幾人都湊過來問方召牧洲那邊的事情,以及,詢問方召擁有一條價值五千萬、之後還會繼續升值的狗,是個什麼心情。

  當時在看到那個新聞的時候,整個虛擬部門都集體大吼了一聲,嚇得過來五十樓交流感情的杜昂還以為這邊發生什麼意外。

  當初方召離開時說出去拓展業務,誰也沒想到,還真被他拓展了,牧洲那邊的代言合作,部門的人都已經得知,至於具體如何實施,會有人在安排好之後告訴他們。

  想到極光的代言費,再想一想捲毛的身價,祖文他們只覺得,他們這個部門,好像變成富豪了。

  「嘖,老大你在外洲都能搞個大新聞。」祖文搖頭感慨,「牧洲真是個瘋狂的地方,對了,捲毛決賽的時候我們能過去現場看嗎?」

  「看情況,公司這邊沒有其他任務的話,就組織一次牧洲行活動。」方召道。

  「公費?」祖文問。

  「公費申請不來就我出錢。」方召道。

  方召這話換來部門其他人齊聲歡呼。

  「不過現在,先準備跟火烈鳥的簽約儀式。」

  「是!」

  次日,方召帶著項目部門的幾位主要員工,一起前往火烈鳥在延洲的分部,那裡會舉辦一個簽約儀式。

  很多人都沒想到,火烈鳥在延洲最後還是選擇了出道不到一年的極光,即便極光在網上的投票活動上只排第三,但這並不影響火烈鳥的最終決定。

  簽約儀式的照片和視頻很快傳開,火烈鳥選擇極光代言《世紀之戰》的事情傳遍了延洲遊戲圈。

  五天後,火烈鳥官方網站首頁,一張十二戰士圖出現,上面是全球十二洲的十二位代言《世紀之戰》的虛擬偶像,極光是上面唯一一個非人類虛擬偶像,而這張圖中極光的形象,也是《百年滅世》MV中,以樹枝虯結成肌肉,以類人軀體戰鬥時的形象。

  「十月一日,《世紀之戰》正式開啟。」


第103章、唯一非人類

  對於虛擬偶像來說,得到火烈鳥公司的代言,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樣,人氣是直線飆升的。

  火烈鳥不缺用戶,找代言只是相當於他們在延洲找到一個合作夥伴,推廣宣傳是銀翼和火烈鳥共同完成的。而巨無霸公司火烈鳥的宣傳攻勢,一旦開始,無處不在。

  砸錢!

  狠狠地砸錢!

  齊安市中心地帶建築物和廣場巨幕,各大娛樂場所、公共交通工具等等上面,隨處可見《世紀之戰》的宣傳。

  離十月還有很久,但對於十年一出的遊戲,很多人還嫌火烈鳥宣傳得遲。

  雖然最吸引遊戲迷們注意的是官方在宣傳時放出的短片,但對於從不關注影音娛樂的人來說,或多或少都會記住極光這個虛擬偶像。

  整個五月可以說是熱火朝天,一個十年又一個十年,攢錢好久的遊戲迷們已經開始訂購最新型的遊戲硬件,升級原有配件,條件再好些的,就直接更換全新的裝備,只等著十月一日遊戲開放。

  齊安市一處高層複合型公寓內,市內知名競技遊戲團隊「天罡」成員正在忙著。

  「隊長,水快沒了,肉也快沒了,什麼都快沒了!」

  「知道了,我讓人去買,有什麼先吃點,或者點外賣。」

  「哎,隊長,這次換個牌子,讓他們買『四象』牌的吧。」

  「牧洲那邊的東西都一個樣,以前的牌子不好嗎?老品牌,吃著放心。」

  「但是我聽我表弟說,他們今天買的『四象』牌的也不錯,還是極光代言的呢!」

  「極光代言?我看看……行,先試試這個牌子。」

  ……

  廣場邊上,一個青年站在自動售貨機前,玩得口渴了,打算買水,掃了一眼上面的各種純淨水礦泉水,正打算選擇一款以前經常喝的,視線越過售貨機,看到了不遠處一個廣告牌上的《世紀之戰》宣傳畫。

  青年看看後面的畫,又看看售貨機裡面的印著個樹人的某瓶水,點擊「選取」。

  ……

  雖然網購已經很流行,也很快捷,但在一些大中型城市,還是會有「購物中心」這種古老的購物場所存在,是為了一些喜歡情調的人過去享受一把「古風」的趣味。

  遊戲區最近天天人數爆滿,總能看到一些喜好的年輕人來往,而最近同樣銷售火爆的,還有「四象」品牌的食品。代言遊戲,又代言牧洲食品的,就極光這麼一個啊!

  學校裡,很多中學生也會傾向於選擇印有極光的「四象」品牌的水類。別的更貴的東西他們消費不起,但水還是可以的。

  ……

  牧洲,蘇峰聽著手下人彙報最近七天各洲的銷量。

  皇洲,漲幅趨緩。

  雷洲,基本持平。

  拉洲,基本持平。

  延洲,上漲500%……

  聽到這個的時候,蘇峰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效果這麼明顯?!」蘇峰又讓人將延洲那邊的訂單發過來,他要仔細檢查檢查,看是人為的操控,還是市場真開始傾向於他們。

  查完之後,蘇峰只有一個感覺:那一千萬花得真值,見效太快了!這一波蹭熱度蹭得好啊!

  「延洲那邊的貨還夠嗎?」蘇峰感覺說話的時候都激動得打顫。

  「因為之前就加過倉,缺貨的地方並不多,我們已經加快那邊的運輸了。」

  「老闆,皇洲那邊突然增加訂單!」另一人突然道。

  「什麼?怎麼回事?」

  蘇峰並沒有在皇洲找新的代言人,他們農場出去的東西,外包裝上印的依舊是極光的形象。也不指望皇洲那邊有多少人認識極光,只是起到一個「天然」的寓意作用。皇洲作為火烈鳥的總部所在,他們公司用極光打廣告,肯定也會增加銷量,但畢竟不是延洲,效果不會有那麼明顯。

  只是,現在聽說皇洲突然增加訂單,蘇峰就納悶了,聯繫了在皇洲的人,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原來,皇洲那邊有一個大型購物中心的老闆是個遊戲迷,在其中一面外牆上放了十二張廣告圖,每張廣告圖都是一個品牌,一般這種顯示在外牆上的圖是需要品牌商額外支付費用的,有些時候還需要高價競爭廣告位,但這次,這位遊戲迷老闆任性了一次,拿出一面外牆放上了十二張圖,每張都是一個明星代言的某個物品,有代言衣服,有代言廚具,有建材,有食物,還有其他運動器材等等,而這十二個代言各種物品的明星,正好也是火烈鳥官方宣傳圖上的那十二個虛擬明星!

  與《世紀之戰》遊戲宣傳圖上那種熱血畫風不同的是,這些廣告有精英式、文雅式、俏皮式等等,還有極光的自然清新式。

  對比一下《世紀之戰》官網的那幅宣傳畫,還覺得挺有意思,對比強烈嘛,這也是那位購物中心老闆作為遊戲迷的一個小樂趣。

  時不時就能聽到來都購物中心的人發出「嚯,這不是代言《世紀之戰》的那棵樹」的聲音。

  玩遊戲的人對於十二位虛擬明星中唯一的那棵樹印象深刻。

  「四象」在眾知名品牌中,又刷了一次存在感,讓很多去購物中心的人,就算記不住這個牌子,總會有點印象。在人們看來,既然其他的都是大牌子,值得信任,那這個「四象」肯定也不是什麼劣質貨了,還是牧洲的呢!

  而作為代言《世紀之戰》的十二明星中唯一的一個非人類,除了延洲和皇洲之外,其他各洲也漸漸開始顯出影響來。

  與此同時,很多人也在詢問火烈鳥公司的相關負責人,為什麼他們會在延洲選擇極光這樣一個並沒有多少作品,也沒有足夠人氣,連人都不是的虛擬偶像來代言遊戲?而火烈鳥給出的回覆只是:「它值得。」

  火烈鳥公司總部,技術部門的工程師們打著哈欠,他們已經連續加班好多天了。

  「外面又在討論為什麼我們選擇延洲的極光代言遊戲。」

  「我們選誰關他們屁事!」

  為什麼選極光?

  大概是因為他們在《世紀之戰》的製作中投入太深的感情,在看到《百年滅世》的mv時,心中覺得這就是那個時代,這棵樹所處的世界,就是他們在遊戲中創造的世界,那已經不是「戲」,而是「真實」。

  所以,在他們討論代言人的時候,別的洲還有爭議,但延洲這邊,幾乎是全票通過,在他們看來,它最合適,也值得得到這個機會。

  「極光團隊的頭兒是誰來著?上次好像聽誰說過。」

  「方召,是個作曲家,《百年滅世》就是他創作的,上次音效組組長華勵提起過,他們用了方召的作品,不過在支付酬勞的時候給了兩個選擇,錢或者遊戲機,方召選了遊戲機。」

  「喲,那小子還挺有眼光,全球開放給大眾的也就一百台。不過,他一個搞藝術的,應該用不習慣吧,到時候肯定也會轉賣出去,可惜了。」

  「是有點可惜,不過,不管選哪種,送出去了咱們也管不了別人的決定,說起來,我還挺喜歡那小子的作品,對了,開場片段的背景音就是那小子創作的。」

  「就上次咱們聽的那個?聽起來感覺毛毛的那個?」

  「對。」

  「嚯!那還真厲害,那背景音樂叫什麼名?」

  「華勵說,那背景音樂叫《不朽》。」


第104章、你表情太少

  方召並不知道火烈鳥的幾位工程師在議論他,此時站在五十樓辦公室,往窗外看。

  遠處的高樓群每五分鐘就有一段關於極光的畫面出現,最近延洲到處都能看到極光的身影,廣告牌,高樓上的懸浮光屏,動/靜態宣傳畫,除了銀翼和火烈鳥聯手投放的廣告宣傳之外,還有蘇峰的「四象」在延洲投放的廣告,似乎一夜之間,極光就爆紅了。

  在一次銀翼投資的極光參演的影視發佈會上,有媒體詢問過極光的代言的事情,發言人「不小心」透露極光代言「四象」的代言費是一年一千萬,對此,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炒作!

  肯定是炒作!

  說火烈鳥給出這個價格他們還能相信,但其他公司,尤其是一個並不算出名的公司竟然給出這麼高的價錢,怎麼能讓人相信?僅代言費上來看,極光已經位列延洲虛擬偶像第一。就算它沒有足夠的作品,也沒有足夠的底蘊,粉絲數也比不上另外兩位熱門虛擬偶像,但誰讓極光運氣好呢?誰讓它背後的人有能力呢?出道就開始搞大新聞,現在話題度也高。

  不過,「四象」真出了那麼多錢請極光代言?傻X麼?!

  「四象」在延洲這邊的負責人立刻就跳出來了:不好意思,我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傻X。

  說歸說,更多人佩服「四象」抓時機抓得好,蹭《世紀之戰》遊戲的熱度也蹭得爽,再算算《世紀之戰》這個全球矚目的遊戲離開放還有段時間,也都開始動心思。

  銀翼與火烈鳥的聯手推動,現在延洲只要上網的人,或者出門的人,都會對極光有印象,這也是「四象」在延洲的銷量陡增的原因,而「四象」這個品牌,也從人們口中的「牧洲某牌子」一躍成為「知名品牌」。

  方召對於銷售市場的並不瞭解,但他能從平日裡所見所聞瞭解到那種變化。

  虛擬部門的人最近腰桿挺得直,出去走一趟都能收穫不少羡慕的視線和恭維的話語。

  「一個代言一千萬,十個代言就過億了!二十個代言就兩億啊!」

  祖文數著數著只感覺腦子越來越混亂,「我們……我們是不是要發了?」他們沒那麼多錢,但加班費和獎金會增加的吧?

  「早就發了。」宋秒甩了他一個白眼,「你就沒查過自己的賬戶?」

  「還真沒有。」窩在部門大廳沙發上的祖文換了個姿勢,查起自己的賬戶資金。

  「嘶——」猛的吸氣聲之後,祖文雙手抱住頭頂,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我我我……這這……」

  他們的工資已經算是公司內比較高的了,還有加班的費用也不少,最重要的是獎金,看著那後面的零,祖文在一次深刻覺得當初懶了一把留在虛擬部門的選擇是多麼正確!

  「這這這……這都是老大領導有方!」拍馬屁不能少!沒方召同意,他們能得到這麼多加班費和獎金?換成別的喜歡剋扣員工工資的領導,他們可沒這麼好的待遇。

  對此部門其他人都贊同地點點頭。

  銀翼的虛擬部門,自從方召來了之後,就崛起了,之後會怎樣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只要跟著方召,肯定前途無量。沒看人家去一趟牧洲就拉來一個千萬代言?連狗都升值了!

  說起牧洲……

  「老大,咱們什麼時候能去牧洲看總決賽?」祖文問。這是他在方召回來之後第二次提起了。

  部門其他人也滿是期待地看向方召。

  宣傳最緊張的時候,分下來的任務他們都加班搞定了,現在的工作也不重,有其他部門的人分擔,他們也悠閒。

  「我會跟老闆提,今天又分下來一批任務,你們可以先將手頭的事情處理了。」方召收拾一下東西,「下班時間,你們自由安排。」

  「知道!」

  雖然這麼應著,但沒人離開,下班時間與上班時間對他們沒有多大影響,現在他們最想做的就是將手裡的所有工作全部完成,這樣才能放心出去玩。

  離開公司之後,方召去了薛景所住的地方,薛景已經回到延洲休息,之前全球巡講完因為牧洲有事情,而薛景也有不少會要開,就匆匆分別了,這次回來,方召怎麼也得再謝謝這位老人,畢竟是薛景給了他這麼一次機會,換其他人的未必真能如此費力推助。

  左俞作為司機兼保鏢,自然是跟著方召一同過去。

  薛景對於方召的到來很高興,「剛才還在說你呢,你就到了。吃晚餐沒?」

  「吃過了。」

  「年輕人飯量大,來,再陪我老人家吃點。」薛景招呼方召過去。

  方召詫異地發現,薛景這裡還有位客人,是之前有過聯繫的火烈鳥公司音效組組長華勵。

  「薛老也算是我老師,一直都有聯繫,今天來延洲看望幾位老朋友,也順道過來看看薛老,沒想到能碰上你。」華勵說道。

  薛景今天很高興,大概是喝了點小酒,話特別多。助理沒讓薛景喝太多,但就這點量,足夠激起薛景的興致了。

  「……我也沒想到,這把年紀了,扛著重壓接下這麼一個誰都不願碰的編書任務,還能再帶動一波學習熱潮,聽說現在很多院校都增設了相關課程,昨天還收到以前幾個學生的通訊,說他們的機會又來了……」

  薛景一個勁地說,方召和華勵就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應兩聲,不過薛景畢竟年紀大了,就算說話的興緻高昂,也講不了太久,很快就疲勞,睡了過去。

  同助理一起將薛景挪回房間,收拾了一下屋子,方召和華勵才離開,由於華勵從皇洲過來,並沒有駕駛自己的飛行器,也沒有帶其他人,方召就讓左俞先開車送華勵去住的酒店。

  快到酒店的時候,華勵問道:「忙不忙?不如再去喝一杯?」

  猜想華勵應該還有事情要說,只是在薛景那裡不好提,方召也應下了。

  華勵選了離酒店近的一處餐廳,那裡的老闆他認識。

  左俞也自覺在外面找了個椅子坐下,沒進去聽。

  「之前在薛老那裡,有些話沒說,方召,」華勵收起臉上的笑,「你考慮過自己的未來嗎?」

  華勵這突然的問題方召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

  「你就打算一直留在銀翼?不瞞你,在薛老那裡的時候,他老人家跟我說過,他更希望你能將所有的心思放在音樂上,而不是去管銀翼的虛擬項目之類的破事。不過……」華勵話語一轉,「我倒是更希望你去接觸更多的事情,經歷多了,才會有靈感,才會創作出更好的作品。」

  方召轉動著手裡的杯子,並不出聲,等著後面的話。

  華勵掃了方召一眼,這小子還是剛才的樣子,看不出對他這話有什麼反應,頓了頓,繼續道:「如果覺得自身侷限性太大,什麼時候清閒了,可以去皇洲音樂學院進修,那裡的進修班比齊安音樂學院的好,能學到的東西也多,全球範圍擅長交響電子結合樂風的人也有不少,能取長補短,多結識些人,對你將來的路也有好處。」

  進修?

  方召從記憶中知道,皇洲那邊確實有一個全球音樂協會在皇洲音樂學院辦的進修班,很多音樂大師都曾去那裡進修,那是一個鍍金的過程,也會認識很多業界的人,能擴展人脈,能去那裡的都是各地的頂尖人才。

  「以你現在的作品,再加上明蒼和薛老等人聯手推薦,肯定能進那裡的青年進修班。」華勵說道。

  「你也去過?」方召問。

  「去過啊,是公司推薦進去的。我不是創作型人才,我的強項在於耳力,很早就被招進了火烈鳥,然後被安排去進修,回來之後沒兩年擔任副組長,再後來升到組長,一直到現在。」華勵已經很久不去創作樂曲了,「進修班我跟明蒼同屆的,不過明蒼因為他兒子的事情,事業擱了十來年。」

  「當然,這也只是我作為一個業內前輩的建議,你不想去也沒關係,甚至想以後轉行也可以,我認識的很多人就從音樂製作人轉到影視圈,因為影視圈更容易賺人氣,撈錢也多,知名度高。

  網絡的記憶可以很久,久到咱們都死了它也能記住,也可以很短暫,短到前一刻還紅遍全球,下一刻就被拋之腦後。尤其是像你們這些在背後創作的人,更容易被忘記。我一同學就是,當年也走的簽約公司的路線,之後專注創作,後來有了名氣,脫離公司自己單幹,再後來,對名氣不滿,身體條件又不錯,就轉到影視圈去了,進去當影視明星,沒想到還混得挺好,又演又唱。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走他那條路,他在演戲上的天賦並不輸給創作。」

  說著華勵看了看方召,搖頭道:「不過你不行,跟我一樣,都是長得湊合但不夠出眾型。」

  方召:「……」

  「而且你也不適合進影視圈,看你平時就知道,太冷靜,情緒波動不大,表情不夠豐富,上去跟那些戲精們一比,就是被碾壓的下場。論演戲天賦你還不如我呢!」

  方召:「……」

  華勵哈哈笑了幾聲,「其實說這麼多,我今天找你就是幫人帶個話。」

  說著華勵從兜裡掏出十來張名片卡,手指一捻呈扇形展開放在方召面前,「幫幾個朋友和同學帶過來的,他們說,你如果什麼時候想離開銀翼,離開延洲,可以考慮一下他們,這些有的是自己辦的公司,有些成立的私人工作室,有點名氣,專給影視大片和大型遊戲製作音樂的,錢多,也更自由一些。」

  所以,今兒華勵單獨找方召,其實是幫人挖牆腳來了。

  離開前華勵以一個業內前輩的身份,認真對方召道:「你可能不知道,皇洲那邊有幾個十來幾歲的年輕音樂人也準備開始全球巡講了,他們出身在音樂世家,從小就讀於頂尖的音樂院校,天賦驚人,且已經獲得過不少專業的獎項,在上面那些老傢伙們心裡認可度更高,拉洲那邊還有個七歲的小傢伙,成立樂團擔任指揮,昨天已經公佈演出季事宜。」

  「在新世紀,音樂這條路其實並不寬,競爭的人很多,天才每年都會出現一批,別看現在那些公司因為極光的事情對你都很好,有很多還爭搶著拉攏你,但某一天你靈感枯竭了,創作不出驚艷的作品了,遇到某些事情才華被限制了,就會被後來者超越,待遇也會有很大落差,少年天才最後悽慘結局的事例不少。」

  「從現實出發,我更希望你能做一些感興趣的事情,世界很大,多見一見,多感受一些新鮮事物,我雖然已經不作曲了,但我知道一點,靈感這種東西,會在你情緒活躍的時候頻繁造訪。不要被音樂侷限,也不要討厭它。」

  說完華勵看了看方召,見方召在認真思考著什麼,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遊戲機什麼時候送到?」方召問。

  華勵:「……」對著這樣一個後輩心好累,這小子真不擔心被崛起的那些小崽子們超越嗎?


第105章、最嚴安檢日

  「今年第九代『挑戰者』升級版與第十代『狂想曲』一起發,不過第十代是限量版,全球面向公眾的只有一百台,你的就是那百分之一,到時候你不玩就將遊戲機賣給別人吧,等價格炒起來再賣,第十代「狂想曲」比較特殊,像你們這樣的應該用不習慣,留著也是浪費。」

  華勵留下一句話之後就離開了,看面色好像還挺鬱悶,大概沒想到方召跟其他圈內小輩們不同,讓他沒能顯出業內前輩的逼格來。

  對於華勵說的那些,方召是感謝的,他也知道華勵的意思。

  華勵說那麼多就是為了告訴他,第一,不要被現在的虛名沖昏了頭,現有的名氣很多都是冠在極光身上的,是火烈鳥與銀翼聯手打出來的,一夜爆火的是極光,佔主要的不是他方召,讓方召冷靜看待當前的形勢,不要得意過頭。第二,思考以後的路,也不要失了本心。

  不過華勵想多了,方召自己清醒得很,他又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出頭,心理年齡比華勵和明蒼他們大多了。

  從餐廳裡出來時,方召腳步頓了頓,看向外面某個方向。

  「老闆,好像有人盯著這邊,只是沒靠近。」左俞早就發現了,但一是對方離得稍遠;第二,他得守在這裡,保護方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無礙,不是什麼重要事情。回去吧。」

  「是。」左俞應聲道。

  不過,對於方召竟然能夠發現偷拍的人,還能找準方位這點,左俞不解。方召怎麼能察覺到的?莫非公眾人物都有過人的直覺和敏銳的感知力?以前左俞就聽幾個退伍後當保鏢的朋友說過,一些大明星就是這樣,在感知到偷拍者的方位時,假裝啥都不知道,然後擺出最好看的姿態。

  當晚,網上就出現了幾條消息。

  「極光項目製作人方召夜會神秘人」

  「神秘人身份揭曉,驚呆!」

  虛擬偶像極光最近存在感很強,而公眾關注虛擬偶像的同時,也會關注這背後的團隊,因此,看到「極光項目製作人」這幾個字的時候就好奇了,這可是項目的頭號人物,甚至可以說虛擬偶像極光就是他創造的,這樣一個人自然也是大家會在意的。

  大半夜不睡覺的熬夜一族帶著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衝進去,看清內容之後恨不得噴出一口老血。

  老子還以為他跟哪個女明星絞上了,點進去發現被騙了!

  不過很快,另一些人就開始議論,方召跟火烈鳥的華勵怎麼會在一起吃飯的?難道火烈鳥的人將方召挖過去?

  最近確實有很多傳聞,一些音樂創作工作室和某些娛樂公司在打方召的主意,想將方召挖過去,只是一直沒有什麼進展。現在突然拍到方召和火烈鳥的人一起,再想想之前華勵對方召的高度評價,這是要挖銀翼牆角啊!

  很快,一些「方召即將跳槽」的消息也開始傳了。

  次日,段千吉看著「極光項目製作人方召疑似跳槽」的那些消息時,臉都綠了,氣得差點砸了通訊器。

  「扯!」

  一邊的助理安慰道:「老闆,那些小媒體碰到些事情就愛瞎猜吸引公眾眼球,不用太在意。」

  段千吉沒吭聲。

  雖然方召已經跟銀翼簽了合同,有年限限制,但方召真要違約,違約金方召也不是出不起,若火烈鳥真要將方召挖過去,那點違約金對於火烈鳥還真不算什麼。

  不怪段千吉懷疑,現在銀翼難得有個混出頭的虛擬偶像,現在不能出岔子,方召就是現在支撐著虛擬項目部門的唯一一根支柱,這根支柱被挪走,段千吉相信,銀翼的虛擬項目部門很快會回到老樣子,就算再招幾個專業大師過來她也沒有信心能造出第二個極光。天時地利人和,這三樣同時出現,才造出了一個延洲無處不在的極光,下一次還有這樣的運氣和實力嗎?

  而且,虛擬項目部門的那些員工,都只認方召,方召離開,他們也會離開,一旦方召跳槽,那幾個核心員工大概率也會跟著跳,就相當於一下子挖空了虛擬項目部門的心臟。員工倒是其次,主要的還是方召。在沒找到足以替代方召的人之前,還真不敢將人放走。

  別的公司還好說,但火烈鳥?那是很多人都削尖腦袋想擠進去的,方召肯定也有那樣的心思。而且,一旦進了火烈鳥,只要不是什麼懶惰的人,只要能力保證,此後的人生都不用擔憂了。

  再想想之前方召確實經常和火烈鳥那邊的人有聯繫,難道真如那些人猜測的,方召有了跳槽的心思?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她自認為能一眼看穿,但方召是個特例,到現在為止,她都沒能看懂方召這個人。

  段千吉嚴肅著一張臉,一下下用手指敲動桌面。

  這時邊上的秘書收到個訊息,面色古怪,「老闆,方召問您在不在,說有事想找您。」

  段千吉敲動桌面的手指一抖,沉默了兩秒才道:「讓他上來吧。」

  方召進來的時候就發現段千吉辦公室內的氣氛不對,不只是段千吉,她的助理和秘書看過來的視線也帶著打量,像是在猜測什麼。

  見到方召,段千吉面上才露出淡淡的笑,緩聲問道:「又有什麼事情?」

  「申請外出休假。」

  「又休假?!你才回來多久?最近你們部門的任務也不重啊,事情都是宣傳和營銷那邊在辦,如果是沒法專心創作,你可以在家創作,實在沒靈感,出去走走也不是不行。」段千吉這已經算是緩聲緩語了。

  「我不是申請個人休假,我是申請整個部門休假。」

  「……休假幾天,去幹什麼?」

  「一週,我看了宣傳部門那邊的安排,我們部門任務也不重,正好休假帶他們去牧洲看牧羊賽。」

  段千吉心中懸起的石頭稍稍放下,查了一下最近的安排,道:「我先核對一下再給你回覆。」

  「行,我待會兒再提交一份詳細的電子申請。」

  段千吉點點頭,盯著方召,觀察他面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問道:「昨天你見了火烈鳥音效組組長華勵?不少人猜測你要被挖去火烈鳥啊!」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問了出來。

  「昨晚去薛老那邊時華勵也在,之後找地方喝了幾杯。」方召知道段千吉在擔心什麼,「你放心,只要銀翼不違約,我也不會。」

  得到方召肯定的回覆,段千吉心中也徹底鬆了一口氣。在見到方召提交的申請時,也痛快地批准了,還問方召需不需要再增加一艘飛行器。就如段千吉說過的,對於人才,她一直很捨得。

  飛行器只一艘就夠,部門的核心員工也沒幾個人,一艘坐得下。方召沒有再多申請一艘。

  下午下班的時間點,方召將部門的人召集起來開了個會,一個是詢問工作進展,分到手頭的任務有沒有完成。確定大家完成之後,便說了去牧洲看比賽的事情。

  虛擬項目部門的人樂瘋了,在方召離開之後,他們難得也全部離開公司,遊戲都沒玩,回去收拾行李。

  公司內各個部門的技術宅們有個交流群,最近祖文他們幾個在群內出盡了風頭,誰都知道虛擬部門富起來了,想想以前打死不願進,到現在想進都進不了,才不到一年時間。

  祖文在技術宅群裡面發了個語音消息:「我們部門老大要帶我們裝嗶帶我們飛!再見了各位,不要太想我!牧洲的藍天白雲大草地我來了!」

  原本平靜的群一下子炸開了。

  「滾!老子還在加班!」

  「好賤!老子也在加班,加班費還沒你們虛擬項目部的三分之一!」

  「留步!祖文你是要去牧洲看牧羊賽嗎?!」

  「祖文我不罵你,只要你回來帶點牧洲特產就好~」

  「祖文你們部門那條『黃金狗』一定要看好了,別中途被人偷走!我還沒親眼見過呢,一定要安然帶回來,我要去摸一摸!」

  捲毛五千萬身價已經傳遍整個部門,所以銀翼公司內很多人又給捲毛安了個「黃金狗」的代號,雖然不是金色的毛,但這稱號只是為了表示這狗的「貴」。

  祖文在群裡撩了一圈,心情更好了。長這麼大,他還是在中學學校組織旅遊的時候去過一次牧洲,不過那時候限制太多,也沒去看牧羊賽,呼吸了一下牧洲的空氣之後就回來了。

  兩日後,虛擬項目部門的核心員工集合,前往牧洲。

  ……

  牧洲的牧羊決賽是牧洲一年一度的盛事,也會吸引很多外洲的人前來觀賽。

  方召帶著部門的人先去了杉木農場,然後在開賽日這天,同伍益和蘇侯他們一起來到位於青城市郊的賽場。

  停機場離賽場還有點距離,在方召他們到達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有很多人提前到了,近一半飛行器的編號都是外洲的。

  「今天外洲人來了不少,你們警惕些。」伍益說道。

  由於今天來的人多,背景太雜,安檢也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從停機場出去的時候,方召看到外面有些警察牽著同樣穿著警服的警犬守在停機場門口,警務人員應該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比鷹還要銳利的眼睛從每一位來到賽場的人身上掃過,尋找著可疑之處。跟在他們身邊的警犬因為熱而伸出舌頭喘氣,看似隨意,但那雙狗眼也在觀察著周圍,豎起的耳朵捕捉人耳難以聽到的聲響。

  「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青城牧羊賽場安檢最嚴格的時候,」伍益跟方召他們解釋,以免第一次碰到這種情形的人緊張,「其實不只是賽場這裡,整個牧洲的安檢都嚴格了,所以我們也將開賽日這天,稱為『最嚴安檢日』,如果你們發現那些警察或者警犬發現可疑人物,一定要儘快避開,防止被誤傷。」

  伍益方說完就聽方召道:「我覺得,我們好像被盯上了。」

  「呵,怎麼可……」伍益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有個警察盯著他們,跟在那警察旁邊的警犬已經收回剛吐出的舌頭,同樣盯著他們這邊,作為一個養狗人,伍益太清楚那條警犬看他們的眼神所代表的意思了,那是懷疑和警惕,下一刻就該叫了。

  「汪汪汪汪汪!」


第106章、隨身攜帶危險物品

  原本很多從停機場出來的人,看到方召他們一行還想過來打個招呼,認識的過來交流交流感情,不認識的滿足一下好奇心,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媒體早就埋伏等著,爭取拿到第一手消息發出去,東山農場被重點盯梢。

  但隨著警犬的叫聲,本來往這邊湧過來的人,突然就停住步子,看看方召他們一行人,再看看朝方召他們那邊吠叫的警犬,腳步一轉,像是躲避瘟疫一般,嘩地就散開了。跟在方召他們後面出來的其他剛到來的人,也往停機場裡面縮了回去。

  剛才還擁擠的出口處,一下子空起來,方召他們周圍形成一個空圈。但那些人也沒走遠,就離著一段距離張望,人都有好奇心,他們就是想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難道有人帶炸彈?還是有其他的什麼東西?尤其是一些年輕的第一次來到牧洲觀賽的人,更是既緊張又興奮。

  媒體們簡直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緊密盯著那邊。

  「汪汪汪!」

  吠叫的警犬將牽繩拉得緊繃,要不是旁邊的警察牢牢抓住,它可能就要衝過去了。那警察抓緊套著警犬的牽繩,一邊說著什麼,應該是通過微型通訊器說明這邊的情況。

  而在那條警犬吠叫的時候,就有十來個警察快步過來,後面還有特戰隊的人朝這邊過來。

  「怎……怎麼了?」祖文幾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突然被這陣勢嚇住了,他只是個普通小市民,第一次來到賽場觀看牧羊賽,現在已經完全懵了,簡直快嚇哭了好嗎?!

  剛才還覺得這裡的安檢嚴格,守衛如此嚴密,安全能保證他們也放心,可誰能料到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我也不知道……」龐普頌嚥了嚥唾沫,他以前最艱難的時候去面試都沒這麼緊張過,現在簡直嚇得連發出聲音都艱難。

  方召也不理解,有了前幾次去陵園被盯上的經驗,後來他就學會了在這些眼力強悍的人面前怎麼偽裝,腦子裡的BGM還歡快響著呢,渾身的氣勢也與去陵園時不同,不應該會出現讓這些人緊繃起來的情況。

  跟在方召身邊的左俞面上不顯,但心中卻在懷疑,難道自己藏著的槍被發現了?不應該啊!

  不僅是方召他們,伍益和蘇侯也傻眼了,他們參加過那麼多次比賽,也經歷過許多安檢,就算這次嚴格點,但也不至於發生這樣的情況。

  「這……這是……怎麼了?」伍益作為這裡最年長的人,哆嗦著出聲問道。

  走過來的警察鷹一般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看得伍益又哆嗦了一下。

  「麻煩各位重新接受安全檢查,請配合。」那警察面無表情地說道。

  說完也不管方召他們答不答應,手一輝,已經帶著安檢工具的人就過來了,特戰隊的人也朝這邊靠近。

  重新檢查一遍也沒什麼,身份證明也檢查了一遍,他們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就接受了第一輪檢查,不准攜帶槍支彈藥,不准攜帶其他危險物品,再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麼。

  負責檢查的人看了左俞的身份證明之後,又打量了他好幾眼,左俞回了個笑。

  「隊長,一切正常。」檢查的人朝牽狗的那人說道。

  牽狗那警察又看向其他負責檢查的人,只見那些人都搖了搖頭,意思是沒有發現異常。

  那警察正蹙眉不解,手中的牽繩再次被掙了掙,他牽著的警犬,還有另外兩條過來的警犬,都有些煩躁的樣子,視線不停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什麼。心中一動,牽著狗圍著方召他們走了一圈。

  「汪汪汪汪!」警犬再次吠叫起來,這次比剛才叫得還要凶。

  除了最開始朝這邊吠叫的警犬之外,後來的兩條也在吠叫。

  看著猛烈吠叫的警犬,祖文視線盯住它們身上的牽繩,真擔心牽繩會被掙斷。

  那警察身體猛地一震,銳利的目光帶著寒意,指著旁邊那輛車,對方召他們道:「打開!」

  「你們要上去檢查這車?!」伍益忍不住了,衝過去攔住,「這裡面都是這次要參賽的牧羊犬,還有我們隊裡的獸醫!」

  賽場在從飛行器上下來之後,會有專人送過來一輛專車,這專車不是給人用的,而是給「參賽者」用的,為了避免參賽的牧羊犬被前來觀賽的人干擾,或者被一些難以察覺的手段陷害,所以主辦方會在參賽隊伍到來之後,派出專車,將參賽的牧羊犬放在裡面。裡面除了狗,還有獸醫團隊照看。車是隔音的,外面的聲音影響不到裡面,就算外面再吵鬧,裡面也聽不到,但車裡的人已經從車窗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只是沒有得到伍益的同意,沒下車。

  「這之前就接受過檢查,裡面還有主辦方的人守著,根本沒有什麼危險物品!」

  伍益不想讓警察上去檢查,幾條狗已經調整到最好的狀態,要是被那些警察和警犬嚇住,可能會嚴重影響到比賽。警犬和牧羊犬,就像一個接受過嚴格訓練的戰士,與一個普通運動員,那能一樣嗎?!他等了這麼多年,難得運氣爆棚熬進了決賽,怎麼可能願意在這個關鍵時候出狀況?

  頂著那警察極具壓力的目光,伍益就是不願意讓開。

  眼看著那些警察要硬闖,方召出聲道:「不用上去檢查,」又對伍益道:「去把捲毛牽出來,記得套繩。」

  「啊?方召,捲毛可是咱們這邊的核心!」伍益不願意。牽出來被嚇住了咋辦?到時候進賽場跑不動的。

  「放心,沒事,去將它牽出來,一定記得套繩。」方召強調道。

  「哦。」伍益不情不願地走到車邊,準備打開車門進去,但十多雙警惕的視線逼壓之下,那種嚴肅的氛圍和壓力,伍益腿軟了,一個踉蹌,要不是蘇侯眼快扶了一把,他就摔倒了。

  「行了,伍益你先在旁邊跟他們一起站著,我上去。」方召說著打開車門進去,很快又關上。

  車門在車尾,有兩道門,兩道門中間是個緩衝地帶,只打開最外面的一道門,車內還是聽不見聲音的。

  過了會兒,最外面那道門再次打開,而這一次,車門剛打開一個小縫,三條警犬就瘋了一般的叫起來,恨不得掙脫牽繩衝過去,一個警察拉不住,還得兩三人使力。

  伍益見幾個特戰隊的人動了下槍,大概是隨時準備著,一旦有突發事件就開槍了。他們這些農場主雖然也申請了槍支,但平日裡也用得少,與這些人用的槍也不同。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氣勢,看著他們這樣,伍益真的擔心這些警察手一抖,朝那邊開槍。

  現場氣氛顯得格外緊張,祖文覺得,依照他看的那些影片中的情形,下一刻就該火拚了。但他們這邊又有什麼值得這些警察這麼防備的?

  祖文幾人腦子裡無限猜想,緊張得都忘了呼吸。

  外車門越開越大,十多個槍口對著那裡,然後,緊張戒備著的所有人,就看到了單手牽著狗繩的方召,以及方召腳邊那條穿著東山農場參賽服的捲毛狗。

  不過,氣氛並沒有因此而緩解,在方召牽著狗從車上下來的過程中,特戰隊的人都是在戒備狀態,隨時準備開槍,他們可不管你是不是參賽的人或狗,只要威脅到他人生命,威脅到賽場安全,一律擊斃。這是歷來的規矩。

  方召牽著狗往前走了幾步,一手牽著狗,另一隻手抬起,示意他手中沒有任何殺傷性武器,還牽著捲毛往遠離狗車的方向走了十來米,那三條警犬也跟著移動,依舊在瘋狂地吠叫,喉嚨裡還發出低沉的吼聲。

  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三條警犬發現的威脅不在狗車,而是方召那邊,但那邊只有一個人,以及一條體型不算大的參賽犬,那捲毛狗膽子還挺大,炸起毛跟三條警犬對著吼。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

  祖文低聲問看起來經驗最豐富的伍益:「它們在用狗語交流嗎?我看它們叫起來還斷句啊?」

  伍益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祖文一眼,「每條狗都有自己的吠叫習慣」然後一臉沉思狀,「據我的經驗,它們應該在吵架。」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要是沒被牽著大概就得打一架了,捲毛這是要一挑三?不錯啊,這氣勢一點不弱!」祖文都忘了害怕,實在是眼前這一幕太滑稽了,一邊是方召單手牽著小捲毛淡定站在那裡,另一邊是七八個警察拉著三條警犬渾身戒備。

  只要對狗稍微有點研究的都能看出來,三條警犬針對的不是其他人,不是狗車,也不是牽著狗的方召,而是捲毛。

  安檢的人過去用工具掃了一遍,啥都沒檢查出。

  之後,除了對著吠叫的四條狗,其他人都詭異地沉默了,包括一直警惕著的特戰隊。

  不遠處還有其他聽到動靜後跟著叫起來的狗,有些是警犬,有些是前來觀賽的人帶著的狗。

  這種情況持續了將近兩分鐘,特戰隊的人都看不下去。原來是狗與狗之間的那點事,這特麼就尷尬了!

  方召指著跟三條警犬對著叫的捲毛,問面前的警察:「這算隨身攜帶危險物品嗎?」

  「咳……應該不算……吧?」那警員看向表情僵硬的隊長,等待指示。

  「不算。」那隊長扯出個笑,對方召一行人道,「不好意思,誤會一場。」

  說完朝警隊的人打了個手勢,示意放行。


第107章、群星雲集

  確定是一場誤會,祖文幾人也狠狠鬆了一口氣,他們還真擔心第一次來看比賽就陷入威脅到生命的陰謀裡面。

  「剛才嚇死我了,你們沒看到,那邊那隊拿著槍的人,差一點就開槍了,真可怕!」萬悅挽著曾晃的手臂,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緊張中緩過神來。

  祖文表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時我的內心毫無畏懼,甚至有點想笑。」

  宋秒在旁邊殘酷打擊:「我不信,剛才你嚇得臉都白了,腿還在抖。」

  「總之,沒出什麼事就好,唉,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懷疑咱們攜帶危險物品的,就一條小捲毛狗嗎?」伍益非常不滿,差一點那些人就帶槍上車嚇唬他心愛的賽犬了,真被嚇住,今天的比賽也別想繼續了。

  捲毛狗已經被方召重新放回狗車上,他們從停機場出場口朝賽場那邊過去的時候,還是會引來很多好奇的目光。

  「不過,到底為什麼那些警犬要針對捲毛?」祖文還是不明白,「還有,那些精密的安檢儀器都沒響起警報聲,為什麼警犬一叫他們就圍過來?在你們牧洲,警犬比安檢儀器還厲害?」

  伍益搖搖頭,「被牽過來的警犬都是接受過最嚴格的訓練,能出現在這裡的都是被精心挑出的優秀犬,其實很多時候,一些人能針對安檢儀器使用躲避手段,避過儀器將危險物品帶入,但那些被挑選出來的警犬卻能憑它們過人的直覺,尋找危險人物。守墓人你們知道吧?就是每年被派守陵園的那些人,都是直覺相當強悍的人,被挑出來負責安檢的這些狗也是類似的。至於為什麼盯上捲毛,這個我還真不明白,大概是因為捲毛的戰鬥力很強?」

  「哈哈哈哈!」祖文聽到這話忍不住笑起來。

  伍益和蘇侯側頭掃了他一眼,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很認真道:「它的戰鬥力是真的很強,來牧洲之後,打架就沒輸過。」

  只是,牧羊犬和警犬,畢竟不是不同的,其他牧羊犬也就算了,為什麼那些警犬隔著狗車也會那麼強烈的反應?簡直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極端危險的事物。

  想到這裡,伍益眼中閃過一道亮光,他不但沒因為這事而害怕,反而有種興奮感,「王者,總是與眾不同的!」他覺得總決賽的贏面更大了。

  祖文:「……」對不起,他真的很想笑。

  而在方召他們離開之後,停機場出場口的警察們也在鬱悶,但他們並沒有責怪訓斥那三條警犬。

  「那條就是來牧洲挑場子的狗?」一名警察問同事。

  「就是它。」

  「我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東山農場的狗牧羊的時候,那些羊跟逃命似的跑得特別快了。」

  「嗯,我好像也明白了。」

  被稱為隊長的那人看著方召一行離去的方向,說道:「以後碰到那條狗小心點,別一個不注意就被撕了。」

  有些狗就是不可貌相,而且天賦異稟。再小的狗,它們身上儲存的也是能熬過末世的那些倖存下來的狗的基因,而每一條熬過末世的狗,都不可小視。小型犬在功勛犬中極少,但每一條的能力都相當驚人。他們因為工作,也接觸過很多軍犬中的特殊犬種,所以,不會小看任何一條看似無害的小狗。

  「那條小捲毛身上應該也有功勛犬的血統吧?」

  「那是條軍犬的料,可惜被放出去牧羊了。」軍犬警犬,與牧羊犬接受不同的訓練,訓練之後,前者不適合牧羊,後者不適合進行軍事行動。

  「可惜了那麼一條好狗。被外洲人養了不說,還被當牧羊犬訓練。」一名警察不停嘆息。

  片刻沉默後,突然有人問:「你們下注了沒?」

  其他人抬起頭來,目光灼灼。這裡並沒有規定警務人員不能下注,他們只是不能去觀賽,得守著而已。

  「你們買哪個?」

  「廢話!這還用問?」當然是哪個最讓他們覺得危險,就買哪個!

  ……

  停機場附近看熱鬧的群眾被賽場工作人員攔著,沒能看清那邊的情況,只能聽到狗叫,還以為會發生什麼大事件,誰知道沒過一會兒,就平靜下來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一名賽場工作人員對那些還在好奇的圍觀群眾道:「別看啦,一場誤會而已!」

  「喂,你們堵著路了!」一個傲慢的聲音響起。

  賽場工作人員回頭看過去,見問話的是一名剛從停機場出來的年輕人,戴著蠅眼一般的綠色遮陽眼鏡,沒被眼鏡遮住的下半邊臉帶著毫不掩飾的囂張樣。在這年輕人身邊還有助理以及保鏢一類的人物,應該是哪個富家公子吧?不過今天這樣的人太多,也沒讓大家覺得有什麼特別,吸引大家注意力的是這個年輕人牽著的一條……肥狗。

  就這麼一條,能裝下兩條同高度的狗了吧?

  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的愛犬,年輕人更得意了,揚了揚下巴,「怎麼樣?餵養得好吧?這是上上屆牧羊賽總冠軍隊伍裡那條最有價值賽犬的後代,冠軍犬血統!」

  圍觀的牧洲人面上都猛地抽了抽。得意個屁啊!你真的懂怎麼養狗嗎?!白瞎了那麼好的血統!糟蹋,完全是糟蹋啊!

  牧洲的人心痛不已。他們很少將優秀牧羊犬的後代賣給外洲人,就是為了防止這種自以為是的養狗方式,再好的狗送出去也被養成廢物!

  那麼好的先天條件,養成個豬樣,還能幹啥?!

  好像就只能賣萌了。

  對於周圍憤怒的視線,年輕人臉上的笑容更大,他覺得這是別人在嫉妒他將狗養得好,不再理會周圍的人,「走吧我的小天使,這次給你挑一條滿意的伴兒!嗯,就今年的最有價值賽犬吧。」

  待那個囂張的年輕人帶著一群保鏢離開之後,人群中才有人問道:「剛才那特拽的小子是誰?竟然還想要打咱們這屆最有價值賽犬的主意?!」

  「不知道,誰認識?有外洲的人嗎?」

  「不是我們桐洲的。」

  「也不是我們錦洲的。」

  「我們冀洲沒這號傻嗶人物。」

  一個雷洲過來的記者扯了扯嘴角,偷偷往後撤,然後就給同事發消息:薩羅大少剛拉了一波仇恨。

  ……

  前往賽場那邊的方召一行人,在進場館的時候就分開行動,伍益帶著隊伍去進行賽前檢測,方召帶著祖文他們前往觀賽廳。

  他們來的比較早,因為參賽犬到場地之後需要經過好幾輪檢測,從血液到皮毛,從物理到生化檢驗,里奇外外都得檢查一遍,防止任何作弊情況出現。

  當然,伍益和蘇侯他們也得陪同檢查,尤其是作為指導員的蘇侯,防止服用違禁藥物。所以他們來得比較早,檢測完還需要時間休息,以保證最好狀態參賽。

  方召他們進觀賽廳之後,就找了延伸的看台,這在比賽之前都是露天的,只有在比賽真正開始的時候才會閉合起來。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VIP觀賽廳嗎?!」祖文看著廳內的各種布置,用自己的專業眼光分析著這裡面的影音配置,最後得出個結論:「真特麼有錢!」

  「這裡不是VIP觀賽廳,是參賽隊伍使用的觀賽廳,VIP觀賽廳在那邊。」方召站在露天的看台上,指向一個方向。

  「臥槽,我好像看到個大明星了!好像是皇洲那邊很出名的那個!」羅德尼驚呼。

  「哪兒呢哪兒呢!」

  「嚯,還真是!還好我帶望遠鏡了……等等,那個大明星隔壁,好像還有個大明星,是拉洲還是錦洲的來著……不對,好多!我又看到幾個!都站在觀賽廳的露天看台上呢!」

  「每年的牧洲牧羊賽總決賽都會吸引過來一批明星,還有其他各界的重要人士,都會來的,只是不一定會出現在露天看台。」宋秒一邊語氣冷靜地說著,一邊拿著望遠鏡伸長脖子往外瞧。

  作為參賽隊伍所在的觀賽廳,自然享有最好的位置,在這裡,能看到大部分VIP觀賽廳站台。

  「哇——」站在另一側露天看台的龐普頌大叫道。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又發現了哪個大明星?!」祖文一溜煙從一側跑到另一側看台。

  龐普頌朝斜前方指過去,隨後就是一陣猛的吸氣聲。

  之前的那個露天看台能看到賽館內側的情形,而另一邊的看台,則能看到賽館外面的情形。

  此時離方召他們降落已經有近一個小時,而這個時候,到來的人也多了起來。站在這邊的看台,能看到停機場那邊的情形。停機場上方已經出現了眾多飛行器、飛車,密密麻麻,警用的飛行裝備分布在周圍,空中的交通燈不停閃動,指導在空中排隊等待的飛行器或者飛車在指定位點降落。

  祖文感覺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戰呢!」有種緊張又激動的感覺,血液都像是在升溫。

  觀賽廳打開的屏幕上不斷播放著到來的一些重要人物,比如全球知名演員,某個傻嗶富少,各洲到來的豪門子女,還有接受牧洲政府邀請的其他洲的政要人物……等等那些,都讓媒體們瘋狂,今天不用擔心新聞了。

  「這就是為什麼每年的這一天會被稱為『最嚴安檢日』。」祖文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得真值,之前受到的驚嚇都不值一提了。

  「沒想到這些人都對牧羊賽感興趣。」龐普頌詫異道。

  一旁的宋秒嗤笑一聲,「你真以為他們對狗賽有興趣?他們看的不是比賽,看得是格調,是利益。」

  尤其是大大小小的明星,大部分都是來刷存在感的,而牧洲的媒體們也不會讓他們失望,這種能提升關注度,讓全球的人都知道今天牧洲牧羊賽正式開場的機會,怎麼會放過?

  「對了,差點忘了這是全球直播的比賽!」祖文一拍腦袋,對著鏡子打理了一下,然後擺了個自認為最帥的姿勢站在場館內側的看台上。


第108章、這究竟是一條什麼樣的狗?

  牧洲的娛樂業重心都放到牧羊賽上了,影星不多,歌星就更少了,但牧洲人有錢,每次重要的大型賽事的開場都會邀請全球知名明星過來演唱,活躍一下氣氛,順便提升一下牧洲牧羊賽在全球的知名度,明星們有粉絲,粉絲們會為了自己偶像守著看直播,自然也就會知道牧洲的這場年度盛事。

  牧洲牧羊賽的常規賽不會在外洲直播,但總決賽不同,每年都有不少人氣網絡直播公司與牧洲這邊主辦方合作,各洲娛樂圈也不會阻止,這是一件共贏的事情。

  而觀看直播的各洲人,此時也能看到牧洲主辦方播出去的畫面。

  重點拍攝的肯定是那些能帶動主流觀眾情緒的人,比如明星、豪門後代等等,攝像拍攝畫面轉了一圈之後,才去拍攝參賽隊伍觀賽廳的位置,而介紹到東山農場所在觀賽廳的時候,銀翼內部正在偷偷觀看網絡直播的人同時罵起來。

  「操!是祖文那賤人!」

  「那位置很好啊,能看到不少明星吧?」

  「羡慕他們!」

  「羡慕+1!」

  「後悔當年虛擬部門門檻低的時候怎麼就沒擠進去!」

  雖然只有兩秒的畫面,但他們還是看到了站在看台上擺姿勢在那裡裝逼的祖文,除了祖文之外,還有虛擬部門的其他成員,只是其他人不如祖文那麼顯眼,有些也沒看到個全身,但銀翼的人知道,尤其是技術宅群裡的人,都明白,虛擬項目部門的人恐怕都在裡面了,最好的觀賽廳,最好的位置,還能上全球直播,而這一切都只是他們部門的休假,簡直羡慕嫉妒恨!

  看看人家在牧洲浪到飛起,自己在公司天天加班,這種滋味……為什麼不少人嚷嚷要揍祖文?這個問題也不是那麼難理解。

  蘇侯他們還沒檢測完,蘇峰過來了,還帶了不少禮品過來送給方召他們。

  「四象」品牌在延洲大賺,雖然是蹭熱度打廣告,但銷量猛增是事實,得知方召帶著部門的成員來看比賽,蘇峰就特意讓人包裝了不少禮盒過來送禮,算是感謝,也進一步交流一下感情,大家以後還會繼續合作嘛,親近親近。

  能免費看比賽還有好處拿,雖然也不在乎這點東西的錢,但這種待遇還是讓祖文他們很高興的。

  蘇峰跟方召談了一下最近「四象」公司在延洲的廣告宣傳和業績,沒一會兒蘇侯和伍益就帶著獸醫團和牧羊犬們來了。

  「快快快!跟這些參賽選手們合個影!」祖文過去就拍了好幾張照片和視頻,這些都是他要發回去顯擺的。

  捲毛也一個勁的搖尾巴,看起來很高興,其他狗也一樣,一點沒有賽前恐懼症,倒是蘇侯這位指導員壓力很大。

  「聽說今天不少人來賽場觀看比賽,只是他們擔心影響你的狀態,沒過來,你比完之後可能還會見到幾個熟人。」蘇峰說道。

  「我知道。」這事蘇侯早就被告知了,所以他才更緊張,這種心情就像是第一次站在賽場的時候那種有些忐忑、惶恐和自我懷疑的時候,蘇侯知道這樣很不對,所以,他跟蘇峰聊了兩句之後就進休息室「充電」去了。

  蘇侯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賽前將東區決賽的宣傳片拿出來看一遍,背景音樂聽幾遍,直到再次鬥志昂揚。他年輕尚輕,心理素質還有待提高,無法跟那些有豐富經驗的人比,所以,現階段他也只能用這個方法來調整情緒了。

  伍益對蘇侯這種情況見多了,沒問,而是去方召那邊,將捲毛的檢測報告給方召看。這是方召早就跟他說過的,包括之前的常規賽和東區決賽的賽前檢測,方召早就儲存了。

  伍益也沒當回事,捲毛是方召的狗,主人家要保存一份檢測報告也是正常的。

  方召將今天的檢測報告又存了一份,同常規賽的檢測報告一樣,捲毛身上除了幾種重金屬濃度稍稍偏高之外,並無其他異常。偏高的重金屬濃度也在合理範圍之內,否則不可能通過賽前檢查。有些野犬血統的狗確實會出現這種情形,這並不算罕見。

  很快伍益就不再跟方召說話了,他又開始緊張起來,明明觀賽廳與外面隔開著,但不同於常規賽的那種緊張和壓迫感,還是讓自認為經驗豐富的伍益難以冷靜。

  總決賽並不只有一天,會有好幾個比賽日,每次比賽都不同,最後的積分累加來排最後的順序,積分最高的才是總冠軍。

  今天這第一場其實與常規賽有很大的相似點,只是在草場上的障礙物會變多,羊群並不是一開始聚集之後就不會散,有可能在通過那些模擬山丘和土坡等障礙物的時候再次散開,難度相比起常規賽要大許多,而這第一場比賽,其實是總決賽中最簡單的一場,後面一次比一次難,變數也大,所以,每支隊伍都會想著在今天拿到高分,這樣才有保障。

  由於是總決賽,牧洲官方想要吸引全球觀眾,所以,在賽前各農場的介紹也變得簡單了,稍作介紹之後,就是開幕式的表演,也是其他洲觀看直播的人最期待的環節。

  但牧洲人對這些也就看個熱鬧,他們更期待的是接下來的比賽。

  近一個小時的開幕式和暖場之後,臨時抽籤決定出場順序。

  負責抽籤的還是蘇侯,這次沒有排到後面,八支隊伍,第三個出場。

  由於場地限制加大,用時也會增加,能進總決賽的都是非常有實力的隊伍,牧羊犬在陌生的場地並沒有出現太嚴重的失誤,只要指導員打出指令,它們就能去完成。

  前兩隻隊伍都沒有出現嚴重失誤,小失誤也很快糾正了過來,這讓祖文他們都跟著緊張起來了,看前兩隻隊伍的牧羊犬表現得很好,已經刷新了他們對牧羊犬智商的原有想法,那些狗,比他們想像得要聰明得多。正因為前面的表現太好,他們擔心自己人這邊。

  前兩支隊伍用時都在五分半,一個五分二十九秒,一個五分三十三秒,都是西區的隊伍,這個成績也是相當不錯的了。

  接下來就是蘇侯他們,蘇侯和參賽的牧羊犬早就到場地準備了。

  「好緊張,我以前對牧羊賽一點興趣都沒有的,現在感覺心跳在加快!」羅德尼也說道。

  「在賽場觀看與看直播是不同的,當然,最重要的是,參賽的有你們的狗,你們還壓了重注,會緊張也不奇怪,大家都一樣的心情。」蘇峰說道。

  他十幾歲的時候也這樣過,那時候是他小姨家的狗參賽,他將自己的零花錢全部壓上去了,雖然後來沒贏,但那種期待的緊張感還是記得很清楚。而作為一個牧洲人,能看到這麼多外洲人被調動起情緒,心中也是自豪的。

  嗒——嗒——嗒——

  賽場計時器的聲音一下下響著,隨著「嘣」的一聲,羊群進場,牧羊犬也進場,草地上還有原本就放在場內的幾隻散羊,它們需要將散羊,和衝進賽場的羊群都聚到一起,再往前驅趕。

  「加油寶貝兒!注意跟進,跑位不要跑錯!」

  「很好,依照指令來!捲毛好樣的!我的小乖乖哎!」

  一時間,各種「寶貝兒」、「小乖乖」、「親愛的」之類肉麻的稱呼都湧出來了,放平時祖文他們是絶對不會這樣的,現在卻跟著伍益他們一起瘋狂起來。

  看到旁邊還坐在椅子上,彷彿研究學術問題一樣盯著屏幕的方召,祖文喊道:「哎,老大,別這麼嚴肅嘛!起來一起給它們加油啊!」

  「你在這裡喊,賽場又聽不到。」

  「重要的是心意,心意懂嗎?參賽的可是捲毛,咱們部門的『黃金犬』,贏了還會升值的!」說著祖文就不再看方召了,盯著屏幕上正在聚集羊群的狗。

  「我第一次清楚意識到,捲毛真的很聰明。」羅德尼感慨。

  牧羊犬本就很聰明,這點他們看以前的視頻和前兩個隊伍的表現就能知道,但捲毛的表現讓他們知道,這條狗比其他狗還要聰明,最重要的是,牧羊的氣勢也有。

  方召緊盯著屏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那條小捲毛狗身上。

  聰明嗎?

  當然。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聰明,捲毛的智商,越來越不像一條普通的狗了。

  方召一直都知道捲毛的學習能力很強,一開始撿到它的時候,它還只是屬於流浪狗的那份機警,但也不至於聰明得太過驚人。大概是知道待在方召身邊會比較安穩,不用擔心吃喝,捲毛也就安然留下了,每天緊跟著方召。後來被方召帶到公司之後,不知不覺之中,就學會了很多,知道怎麼正確用它的專屬便池,知道怎麼去執行指令,聽懂的話也越來越多,方召雖然也會教一些東西,但更多的卻是它日常生活中學到的,聽懂的話越多,學得也越快。

  牧羊也是,捲毛一開始完全只是新手,但很快就學會了使用氣勢,以及策略。

  這究竟是一條什麼樣的狗?

  是一開始就這樣,還是後來才變化的?

  如果一開始就有這麼強的學習能力和攻擊力的話,怎麼可能在黑街混成那種慘狀,還差點餓死?在黑街生活幾十年的岳青和艾丸他們都說過,這條流浪狗在黑街生活幾年了。

  如果是後來才變化的,那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方召仔細回想了一下,時間一直追溯到他剛重生的時候,自己在這個身體裡面醒過來,而這條狗,身體裡面,是否也覺醒了一些其他東西?

  毫無疑問,這確實是一條狗,但是,在這條狗身體裡面,究竟還藏著什麼?

  從一條黑街裡極為普通的流浪狗,到一條隔著車都能被那些警犬發現的「危險物品」,它還在變化,學習的能力還在增強,甚至……開始學會隱藏實力!

  將來會變成什麼樣?

  方召看著屏幕上那條奔跑的身影,深思。


第109章、不賣

  草場上,牧羊犬在聚集羊群之後,就開始往前驅趕,同東區決賽的時候一樣,羊群在逐漸加速,就算它們聚集羊群用的時間比前面兩支隊伍要多一點點,但憑著驅趕羊群的速度,也能將這個差距補回來。

  伍益同觀賽廳的其他人越發激動了,祖文等人更是吼得面色漲紅。

  前方的路口縮小,正中間橫著一個障礙物,想要過去,要麼讓羊群變得更「細」,要麼,就只能讓羊群分兩路了。

  蘇侯申請臨場指導,朝捲毛和賓果各打了個手勢,示意它們帶領兩邊的狗分兩路驅趕。

  一直盯著屏幕的方召眼神一凝,他看到屏幕上,捲毛一邊跑,還一邊汪汪汪地叫了幾聲,它在指揮!

  這種頭犬吼叫指揮其他牧羊犬的事情並不罕見,所以大家也都沒在意,但一直盯著捲毛反應的方召卻發現,剛才蘇侯在打出手勢前,捲毛就已經開始加速了,也就是說,它的對場上形勢的判斷,甚至可能比蘇侯還要快一步!如果蘇侯沒有申請臨場指導,捲毛會讓其他狗做什麼?方召沒法猜測。

  羊群的陣型,在遇到前方的障礙物之後,分成兩支,從「Y」到「Λ」,然後再次全部聚攏,整個過程中,羊群跑動的速度幾乎沒有變化過,雖然賓果那邊驅趕的羊群的在聚集時稍稍慢了一步,但總的來說,這個過程還是很順利的。

  觀賽廳的人看著屏幕右上方的及時顯示,激動得快瘋了,

  廳內唯一一個冷靜的,就只有正在分析捲毛行為的方召。

  捲毛已經學會了如何去領導場上的其他狗配合牧羊,它已經適應了作為一個場上的「領導者」去比賽,除了實力,還有腦子。

  挑戰的難度越大,它成長得越快。

  明明外表沒有任何改變,但內在卻每一天都發生著巨大的變化,是不是很快它的智商就會跟一個普通成年人一樣?

  方召不知道帶它來牧洲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但至少現在看來,捲毛並沒有對他們表現出任何威脅。

  ……

  在賽場內正進行比賽的時候,守在停機場門口的警務人員,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忙了,但他們還是得繼續守在這裡,防止任何意外事件發生。

  場館的延伸站台已經收回,場館也封閉起來,裡面觀眾的聲音完全隔絶,他們只能聽到解說的聲音從賽場那邊傳來,偶爾能在解說員解說的停止的間隙聽到幾聲露天草場上傳來的並不明顯的狗叫。

  但之前的兩場還都很正常,從東山農場開始比賽之後,就開始不對勁了。

  警犬的喉嚨裡發出低吼聲,只是這次沒有吠叫,一個是離得遠,那種讓它們覺得危險的感覺並不太強烈,另一個就是,它們得到的指令是,比賽正進行的時候不可大聲吠叫,因為會干擾賽場的賽犬。

  出現這種情況的並不止一條狗,圍繞著偌大的賽場分佈的各處警犬,都是同樣的反應。

  警犬嘴巴兩邊的嘴唇都翻起來,尖尖的犬齒露出,眼中泛著凶光,低吼聲不斷。

  「隊長,怎麼辦?」有人問道。

  警隊隊長已經得到了分佈在賽場外其他地方的人同樣的彙報,詢問了具體情況之後,發現都是一樣的,都只是在東山農場出現的時候,警犬才表現出低吼,而前兩個隊伍出場時並沒有這種情況發生。

  思索兩秒,警隊隊長通過通訊器對其他隊員道:「如果警犬都只是朝著場內低吼,暫時別動,等東山農場比賽完之後再向我彙報各處情況。」

  比賽還在進行,守在這裡的人看不到直播,但能從解說員越來越激動的話語中知道,東山農場的牧羊快結束了,而且已經陸續通過各種障礙物,成績相當好。

  「進欄!」

  「全部進欄!一隻沒少!四分四十九秒!」

  解說員吼叫著,「四分四十九秒!比去年、前年都要好!是近五年來的最好成績了!離記錄只差五秒的時間!」

  賽場外的警務人員相互對視一眼,眼中帶著喜色,比了個剪刀手。

  他們都買的是東山農場獲得第一,這個成績已經足夠優秀,不出意外,第一拿下了。

  警隊隊長看了看牽著的警犬,它們的低吼聲漸漸停歇,剛才凶悍的樣子也收斂起來。分佈在其他地方的隊員也彙報了那邊的情況,都是一樣的。

  「行了,一切正常,別分心,繼續盯著周圍。」警隊隊長說道。

  就差五秒沒能破掉決賽第一輪的記錄,這有點可惜,不過,對於方召他們觀賽廳的人來說,這已經足夠讓他們興奮的,這個成績也足以壓過絶大部分參加總決賽第一場的隊伍!

  後面還有五支隊伍,但觀賽廳內的氣氛就顯得輕鬆多了,蘇侯和七條牧羊犬回來的時候,伍益恨不得跪下來挨個將七條狗親一下。

  在獸醫給它們檢查身體之後,又有人過來給它們餵食物和水,按摩,緩解疲勞,七條狗享受的待遇,比人還要好。

  方召看向捲毛,捲毛剛喝完水趴著享受按摩,見方召看過去,還使勁搖尾巴,像是在邀功一樣,看上去同其他幾條沒什麼兩樣。

  笑了笑,方召比了個拇指,收回視線,但心中更加疑惑了。捲毛的變化是否真的與他重生的事情有關?看來賽後得抽個時間去黑街再打聽打聽。

  「接下來還有五個隊伍,再看看!」伍益收拾好情緒,坐下來繼續看比賽。

  每當一個隊伍賽完,伍益就會長舒一口氣,因為那些隊伍用的時間並沒有少過他們。東區的壽北農場成績也不錯,五分一十三秒,能進前四。

  後面的五支隊伍,最好的一個是西區的一個農場,也跑進了五分,不過是四分五十八秒,比他們要多九秒時間。

  能進決賽的隊伍都是很優秀的,第一輪的成績並沒有拉得很開,但毫無疑問,東山農場的成績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當八支隊伍全部賽完,封閉的賽館再次打開,裡面哄鬧的聲音傳出,剛才還十分安靜的場地,突然變得嘈雜,他們還在議論剛才的比賽,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放聲大笑,有人怒氣衝天,這些都是花了大錢押注的人,但有的人能成倍收回,有的人就只能看著壓上去的錢變成別人的。

  賽完之後,伍益同蘇侯要帶著狗走參賽方專屬通道,他們得接受賽後檢測,然後分配狗車,還需要接受採訪。主辦方有專人護著,蘇侯和蘇峰也請了人保護,所以安全方面並不需要擔心。

  方召則帶著祖文他們走的另一條公眾通道出賽館。

  剛出賽館,正在想捲毛身上的問題,方召就聽到後面有人喊自己。

  「前面的那誰,方……方什麼來著……對,方召!哎,方召!」

  方召轉身循著聲音看過去,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往後看,蘇峰看清跑過來的人時,面皮都不禁抽動了下。

  「薩羅·雷納?」方召看著跑過來的一副吊兒郎當樣子的年輕人,回想起大將雷納的脾氣,如果雷納還活著,看到自己後人是這幅德行,大概會氣得動手吧?

  薩羅旁邊緊跟著的助理手中拿著兩個杯子,一個裝著酒,另一個裝著冷飲。另一個緊跟著的保鏢拿著風扇對著薩羅吹。

  薩羅跑過來之後,手上轉著眼鏡,扭頭。助理趕忙上前將裝著冷飲的杯子遞過去,待吸溜吸溜地喝了幾口之後,又收回去站好。

  喝了冷飲之後,薩羅砸吧砸吧嘴,打量了一下方召,「創造極光的就是你啊?算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說著左右扭頭找了找,沒找到想找的狗。

  「你們狗呢?」薩羅一副「老子是大爺」的拽樣,問道。

  祖文幾人頓時戒備起來,這二逼是想打他們家捲毛的主意?!

  「走另一邊接受檢測,」方召說道。

  「什麼時候能出來?」薩羅又問。

  「不知。」

  「那算了,聽說那條捲毛是你的狗?」

  「沒錯。」方召。

  「賣嗎?價錢好商量。」

  「不賣。」


第110章、那天發生過什麼

  見對方想都不想就拒絶的堅決態度,薩羅很不滿。他當年在牧洲買狗崽的時候,一開始牧洲的那人也是各種推脫,就是不想將狗崽賣給他,最後還是被他拿錢砸到同意的。買的狗崽也就是現在身邊牽著的被他稱為「小天使」的安吉爾,當年獲得最有價值賽犬的後代。

  薩羅本想著再挑一條最有價值賽犬來給自己的愛犬作伴,但看了第一輪比賽之後,就盯上捲毛了,可惜捲毛的品種與牧洲本土的牧羊犬不一樣,所以薩羅就打算著,直接將狗買過來算了。方召可不是牧洲人,應該沒有對賽犬的那種執著才對,可現在方召不同意,難道是覺得價格開得太低?

  薩羅再次打量了一下方召,說道:「我知道你那條捲毛還有升值的空間,要不這樣,我先預定,等牧洲的這什麼決賽全部結束之後,官方報出的身價,我翻一倍價錢!」

  薩羅這話剛說完,他身邊的助理臉都憋得扭曲了。這人是被薩羅德經紀人親自挑選,作為新上任的助理,他已經答應了薩羅的經紀人時刻盯著大少,千萬別讓這貨又亂砸錢買些不必要的東西。那條捲毛狗現在的身價已經五千萬了,等決賽之後,就算沒過億,也有好幾千萬吧?翻倍是個什麼概念?真要讓薩羅將這錢花出去,回雷洲之後他肯定會被薩羅德經紀人解僱的!

  此刻,這位新助理心中無比後悔,剛才怎麼就沒阻止薩羅這種傻逼行為呢?!

  好在方召很快給了回覆:「我說了,不賣。」

  「你是不是傻……」薩羅臉上立馬怒氣堆積。

  眼看著薩羅要開始鬧事,緊跟在薩羅身邊的助理上前兩步,湊到薩羅耳邊說了兩句,薩羅滿臉的怒氣也迅速消退,贊同道:「有道理!」

  「這樣吧,你那狗我不要了,什麼時候你那狗有狗崽……對了,你那捲毛狗是公的,不能生,那什麼時候你那狗跟小母狗生崽,我預訂一隻,價錢隨你開!知道我是誰吧?直接派人到雷洲告訴我就行,找不到人就報我的名。」

  方召沒出聲,薩羅就當他默認了,還準備說什麼,一旁的助理催促道:「大少,時間要到了,咱們得趕緊過去。」

  「喔對,還要去釣魚的!」薩羅一看時間,急了,他約了人比賽釣魚,去晚了那邊就開始了,扭頭對方召喊了一句,「記得啊,有狗崽了告訴我,爺有的是錢!」

  看著薩羅帶著他的助理和保鏢匆匆離開,祖文問方召:「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不用理會。」方召說道。那小子純粹欠收拾。要是老雷納還在的話,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蘇侯他們還得接受一系列的採訪,配合主辦方的宣傳活動,有蘇家的人在,方召也不擔心那邊出狀況,蘇峰已經跟他說過,這次上頭的人發話了,沒誰敢動蘇侯。

  第一場比賽也看過了,祖文他們是過來休假的,不可能同伍益和蘇侯他們完全同步,所以,離開賽場後又去方召投資的蘇侯的東山農場看了看。

  「這——麼大!這些都是東山農場的地盤?」

  在擁擠的城市生活慣了,對於第一次來牧洲的龐普頌和曾晃他們來說,確實很驚奇。

  經過整修,相比起蘇侯買到農場時候的慘樣,現在的農場充滿了生機,幾條懶洋洋的狗也被訓練著圍著農場跑動,田地裡已經長滿了作物,牧場雖然還比較空,但草地都已經長得很好了。

  看山看水賞風景,祖文他們還是很有新鮮感的,整個人都好像清新起來了。

  知道虛擬部門的人很喜歡這種環境,蘇峰邀請他們去四象農場參觀。

  四象農場一直都在很好經營,不同於東山農場的原始的「空」,四象農場處在一種清新的繁忙中,是一種科技與原始的集合環境,有很多現代化的輔助儀器在農場各處,幫助種植,協助放牧,預測天氣和時刻檢測土壤環境,僱工也多,還有魚塘。

  蘇峰派人領著祖文他們在農場各處參觀,一週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方召跟段千吉請的休假時間也到了,他自己是可以以作曲家的身份繼續留在牧洲「尋找靈感」,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祖文他們離開牧洲的這天,是牧洲牧羊賽決賽第二輪開賽日,方召讓左俞將他們送回去,他留在牧洲繼續待一天。

  登上飛行器的時候,祖文幾人是一步三回頭,感覺還沒玩夠。

  「別看了,以後還有機會。」方召說道。

  「對啊!」祖文腦子已經開始計算了,他們只要將分下來的任務做完,說不定兩個月內還能弄到一次休假,有可能還能再趕過來看一場決賽,只是休假的時間恐怕不會像這次這麼多。反正有方召在,他們只要跟著方召混就行了。

  想通之後,祖文不捨的心情就淡了,將蘇峰送的那些禮物搬上飛行器之後,就離開了。

  方召走進觀賽廳,觀看決賽第二輪的比賽。

  第二輪沒有那麼繁瑣的開幕式,對外洲人的吸引程度也沒有開賽日那麼高,但於牧洲人而言,仍舊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幾乎每一家都有人在收看直播。

  相比起第一場的比賽,第二場的難度提高,羊群分成十個小群,牧羊犬們需要將它們全都聚集起來之後,再趕往目的地。

  整個比賽過程,方召仍然重點關注著捲毛的表現,看著它依照蘇侯的指導,帶著其他牧羊犬將一個個分散的羊群聚集起來,一旦有哪條跑錯位,還會叫喚著提醒那些跑錯的狗。

  第二場比賽東山農場仍舊是第一,只是,與第二名只差三秒,與第三名只差五秒,可以說,前三名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差距的,而越往後,這種差距很可能會繼續拉近,因為,東山農場除了捲毛之外,其他幾條與別隊伍的賽犬還是有差距的,所以,即便贏了前兩場,也沒誰能確定最終第一會是誰。

  看完第二場之後,方召離開牧洲,回到延洲,捲毛繼續留在杉木農場那邊接受訓練。

  牧洲對於狗來說,確實要比延洲更好,這裡有廣闊的草地能盡情奔跑。

  方召並沒有讓左俞過來接,他回到延洲之後,也沒有去公司,沒回到家裡,而是去了黑街。

  岳青正趴在櫃檯那裡打盹,聽到門口進人的提示聲,睜眼看過去,頓時清醒了。

  「方召?!你怎麼在這裡?!」岳青趕緊過去將方召拉到桌邊,從最裡面的櫃子裡拿出藏了好多天的酒。

  方召空手來的,「帶隊去牧洲休假,又買了些東西給你們寄過來,今天下午應該會到。」看了看時間,「兩小時內會到。」

  「哎,來就來,還買那麼多東西幹什麼?!」岳青不好意思,他也沒幫過方召多少,方召送的那些東西,折算一下,價錢也挺多的。

  方召笑了笑,看了看岳青的店面。比他離開黑街的時候要稍微寬敞一些。

  「你以前住的地方我買下來了,屋子與樓下打通,用來囤貨,下面店舖也就看起來寬敞了很多,不像以前那麼擁擠了。」岳青說道。

  「挺好。」方召說道,「旁邊那家也快拿下了吧?」

  「嘿嘿,被你看出來了。」岳青也不隱瞞,他不認為方召會打自己這點資產的主意。

  「旁邊那家店舖關了很久,店主借錢太多,被追債呢,最近偷偷回來,打算賣了店子還債,我已經跟那邊商量過,不出意外,一個月內能敲定了。」

  「恭喜。」

  「該說恭喜的是我才對,你現在成名人了。」岳青給方召倒上一杯酒,「恭喜!」

  「虛名而已,持續不了多久就會冷下來。」方召端起酒杯與岳青碰了碰,然後同岳青一樣,將杯子裡面的酒乾了。

  「這次過來,有事?」岳青又給方召杯子滿上,問道。

  「是有點。」方召其實在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問過一些黑街的人,但是黑街的人並沒有察覺到那個上午有什麼怪異的事情發生,這次方召過來,打算仔細再問問。

  「我第一次撿到捲毛回去的那天晚上,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嗎?」方召問。

  岳青詫異地看了看方召,壓低聲音問,「有人要害你?」除此之外,岳青想不到其他原因,他知道方召以前的那個發小暗地裡做了不少事情,以為方召又在追查。

  「想弄清一些事情。」方召回道。

  岳青覺得肯定是他所想的那樣,也不再追問原因了,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沒發現那天晚上有什麼特別的,因為那天看你買了藥回自己屋去,還以為你要鬧自殺,讓捲毛陪葬呢,黑街流行這套自殺方案。來我店裡買東西的幾個年輕人還打過賭,我印象很深。但除這之外,還真沒發現有什麼事情發生,周圍好像並沒有陌生人過來。」

  方召想了想,又問,「有沒有停電,或者通訊故障之類?」

  「沒啊,一直挺好的,你屋裡那天出現故障了?」岳青想到什麼,又道,「等等,我查一下。」

  岳青將那天的監控記錄調出來,「這樣,我將那兩天的監控記錄傳你一份,也沒什麼秘密,你自己可以找找,我是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第111章、巧合?

  「謝了。」方召說道:「這周圍還有誰家安裝了監控,不用家裡的,外面的監控錄影就行。」

  「認識幾個,不過想要找他們要監控,恐怕得花點錢。」岳青很清楚這周圍人的尿性,尤其是某幾個,見不到好處是不會輕易同意的,就算那些監控錄影對他們屁用都沒有,也不會白給。

  「這個沒問題,能要到就好。」

  「行,反正你也不缺那點錢,你別跟著,我去要,那些人要是認出你的話肯定得獅子大開口,瞎報價。」

  岳青暫時關了店舖,反正白天也沒什麼生意,讓方召在店子裡歇息,他去幫方召去找了幾個住在周圍的老熟人要監控,沒誰願意隨便將自家的監控錄影給別人,但給的價錢合理,什麼都不是事。

  一個小時候之後,岳青將要到的七份去年五月的監控錄影拿過來。

  「還有幾個沒使用本地保存而是使用雲端保存的,由於沒續費,數據也沒能持續保存半年,找不到。一份五百,你給我三千五就好,多的別給。」還是岳青壓過價的,那些人太能喊價,就一個過期的無關緊要的錄影就喊這麼高的價。

  方召剛轉了錢給岳青,岳青就收到了一個黑街老熟人的電話。

  「喂,老岳啊,聽過你在找去年的錄影?怎麼不找我啊,我這裡有好幾份呢!」

  聯繫岳青的是一個年輕人,最近在黑街混得不錯,消息很靈通,已經從岳青找過的人那裡知道了這事,所以趕緊跟岳青聯繫,同時威逼利誘低價又收了好幾份。

  岳青看向方召,見方召點頭,便對那邊道:「你手裡有幾份,我要先驗貨。」

  「你不信我?難道我拿出的東西還能有假?!」

  「假倒不至於,你沒那個膽,但你收的錄影未必是我這附近的。」

  「……也不算太遠,這樣,我先給你發過去看看,你看著給,行不行?我相信老岳你的人品,哈哈。」

  很快那邊給岳青傳過來了幾份視頻,都是去年五月份的,岳青收的時候就直接收了整個五月的,所以對方從別人手中收錄影的時候也直接收了去年五月整個月的錄影。

  「呵,八份錄影,就三份是我這附近的,另外五份,三份是百米外的店子,兩份在另一條街。」岳青對那邊說道。

  「所以說老岳你看著給嘛!」那邊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正錄影他已經發過來了,能多賺一筆就多賺一筆,「隔壁街也不算太遠,我不知道你在查什麼,還是丟了什麼東西?說不定這幾個也能給你點線索呢?岳老闆你就都收了唄,大不了那幾份遠些的給少點,這行了吧?」

  岳青看向方召,見方召點頭同意,便對那邊說道:「三份近的按照跟其他人的一樣,五百一份,三份同街還是太遠了,每份一百,隔壁街的合起來五十。」

  那邊沉默了兩秒,大概在計算總價錢,「就這點?給個兩千湊個整算了。」

  岳青看了看方召,也知道方召不在乎這點錢,不過他不能讓那些小兔崽子們以為他好糊弄,罵罵咧咧了一會兒才同意。

  那邊拿到錢還挺高興,一點兒不在乎被岳青罵,然後高高興興下線了。

  岳青將拿到的視頻挨個標註了一下,以免方召對這些視頻所拍的位置不瞭解,畢竟方召在這裡生活的時間短,還極少出來走動,很多地方肯定不熟悉。

  拿到視頻之後,從牧洲發過來的快遞也到了,方召將正在藥店那邊補覺的艾丸叫過來,三人一起吃了頓,艾丸將自己店舖門口的視頻也傳給方召一份。

  離開黑街之後,方召就回到住的地方,買到的十五份錄影,加岳青和艾丸給的兩份,一共十七份錄影,全部放到一個屏幕,方召直接將每一份錄影的時間點拉到他重生的前一天晚上,然後同步快進。

  每一份錄影都很清晰,裡面的聲音也能聽得很清楚,不過方召在播放的時候選擇了靜音模式,然後盯著屏幕,觀察每一個可能的變化。

  岳青商店的那份以及周圍較近的十份都重點關注。方召看到了那個頽廢的身影,只是通過影像,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的那種頽喪和死氣沉沉的氣息。

  那是方召重生的前一天晚上,身體的原主人從艾丸的藥店買了藥之後回去的情形,確實有不少人勸過,包括艾丸和岳青,還有幾個老人,但身體的原主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一般,眼珠子都沒動,彷彿一個木頭傀儡,直到看見那條渾身泥污的捲毛狗,原地頓了頓之後,就將捲毛狗拎回去了。進樓道之後的情形看不到,但有一份監控視頻是對面那樓從稍高的地方拍的,正好能拍到下方的那些店舖,和店舖上方的幾層住戶的窗戶。

  方召看到岳青店舖上方的那個窗戶燈光熄滅,然後,也沒什麼異常。黑街的夜晚很熱鬧,來往的人很多,除了一開始的幾個在岳青店子裡打賭的年輕人之外,似乎也沒誰會關注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人。

  方召繼續等待,看著監控畫面。

  凌晨一點,兩點,三點,四點……

  黑街夜晚的熱鬧也漸漸離去,街上走動的人開始變少,很多店舖也收工了。

  直到快七點的時候,屏幕閃了閃。

  閃動很快,只有一秒時間,但這種情況在十七份監控錄影中都出現了!

  再之後,一直到天亮,一直到他重生後打開窗戶往外看,都沒有出現其他異常。

  電力故障?還是其他?

  方召將時間全部倒退到七點左右,這次注意了一下時間點,六點五十五分,三十二秒的時候,屏幕畫面閃動。

  岳青店舖的監控畫面閃動最厲害,在那一秒幾乎看不到任何清晰的畫面,像是系統出現故障一樣。而離得最遠的幾處監控畫面,雖然也出現畫面閃動的情形,但不至於什麼都看不到。離得越遠,這種情況越不明顯。

  離那個小屋遠的幾個監控位點,不在同一棟樓,不在同一條街,畫面只是小小跳動了一下。

  對比之後,就值得深思了。

  方召又將那時候的早間直播找出來,還查找了當時黑街附近有誰在玩直播,再進行對比。再離得稍遠的,就沒有那種情況出現了。

  這種情況只有在黑街存在,離他住的地方越近,這個「斷點」越明顯,黑街之外的,並沒有出現過這種情形!

  方召將屏幕放大到兩百寸,然後將能夠拍攝到那間小屋窗戶的監控畫面調到中間,放大。好在因為這個監控離小屋稍有點距離,不至於什麼都看不到,方召將那一段截取,慢放。

  六點五十五分三十二秒,畫面閃動,與此同時,方召透過有些扭曲的畫面,看到了那個小屋的窗戶,似乎有亮光在裡面閃了一下,與跳動扭曲的畫面同步。

  早七點,黑街是最安靜的時候,白天工作的人沒起來,晚上工作的人剛睡下,黑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根本就沒有誰看懂那個時間出現的這個並算不明顯的異常狀況,就算有監控,能不能發現另說,就算發現了,也不會當回事,反而會以為是誰在屋裡玩閃燈,或者機械故障之類。

  將那個時間點的畫面慢放了十來遍之後,方召仰躺在椅子上,思索。

  很顯然,監控畫面的異常肯定是因為當時屋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而造成,那個一閃而逝的亮光又是什麼?是否與自己的重生有關?

  而同樣在屋子裡的捲毛,身上又發生了什麼?

  伸出手掌握成拳,方召感知著每一個細胞帶動的力量。

  一開始在公司健身鍛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具身體似乎蘊藏著更大的力量,原以為只是這具身體本身所帶,但現在,他有些懷疑了。

  經歷末世之後,人的體質也增強,但由於科技的進步,很多時候並不需要體力勞作,幾百年過去,除了某些真需要體力的行業之外,其他人並不會過多依賴肉體的力量,於是出現了趨近退化的現象。

  科技的發展,基因技術的成功,有許多藏在基因中的疾病早在個體嬰兒時期就被敲除,人類的壽命越來越長,能威脅生命的疾病越來越少,健身、鍛鍊也只成為了一種樂趣而已,城市的節奏讓更多人不再去強化體力。能用大腦解決的,就不需要肌肉。

  方召知道,現在這具身體,除了芯子換成自己之外,體能方面也增強了,而捲毛,方召不知道它身上發生了什麼,但體質也同樣增強,它在草場上跑動的時間比其他狗要多,跑完卻根本看不出有多累。

  哦,對,現在捲毛學會掩飾了,會假裝跟其他狗一樣,趴地上吐舌頭喘氣,一副跑得很累的樣子。

  線索看似很多,但其實很少,方召仍舊找不到造成這一變化的源頭,是自己的詭異重生製造了那個異象,還是那個異象造成了他的重生?捲毛是被波及到的,還是,它本就是那個源頭?

  方召曲起手指敲了敲額頭,找不出原因就暫時先擱置,等以後發現更多的線索再說,至少這種變化,不管對他還是對捲毛都是有利的。


第112章、咱們綁一條線上

  好在每天黑街明裡暗裡發生的事情那麼多,就算有人發現這處異常,也不會往重生的事情上想,只會以為是誰做了手腳。

  方召將這些視頻都收好,然後調出捲毛的所有賽前賽後檢測報告。

  賽後的檢測其實參考並不強,因為賽後有休息時間,方召也無法從這些檢測結果裡面看出捲毛在高強度的運動之後,體內各種指標的變化與正常狗有什麼區別。但有一點能看出來,捲毛非常健康,別的狗亂吃東西還會拉肚子,或者出現不適感,但捲毛完全沒那反應。

  伍益曾笑著跟方召說過,捲毛在牧洲學牧羊之後,體質更強了,更健壯,雖然體型小,但在奔跑中的時候能明顯看出來這條狗的不同來。

  「它是天生的牧羊之王!」伍益在東區決賽之後這麼說道。

  但現在,方召能確定,不僅僅是牧羊,或許,讓捲毛學其他的東西也能很快學會,體能現在已經遠超其他狗了,將來還會不會繼續增強,方召也說不準。

  而方召自己身上發生的異常,與捲毛是同步的,只是因為方召收斂得好,沒被人看出來而已。

  之後的一段時間,方召多數時候還是會在公司忙活,作為一個部門的頭號,他的事情也不少,方召曾跟段千吉談過,他不可能一直這樣,當時接手虛擬部門是因為那時候沒人管,硬塞到他手中的,現在虛擬部門起來了,很多人比方召更職業,事情能處理得更好,所以,方召也沒必要繼續去做那些事情。他重生之後只想依照喜好,好好享受一下新世紀的生活,而不是埋在各種表格、彙報、合同裡面。

  只是段千吉一直擔心方召不再擔任部門經理之後,虛擬部門會被打回原形,所以一直都沒同意。不過,隨著九月臨近,方召就不想再繼續拖了。

  他又去找了段千吉,這次態度比較強硬。

  段千吉也很頭疼,她是真的被以前的一次次失敗弄怕了,難得銀翼的虛擬部門崛起,想讓方召繼續待在虛擬部門,但方召的專業的確是創作,而不是每天忙著處理各種合同文件以及部門之間的交流溝通。

  方召給出的申請原因也讓段千吉很無奈,「要時不時外出取材,進入九月之後火烈鳥那邊的遊戲機也送來了,九月份適應新遊戲機,十月份開始玩遊戲,事情還是安排得很滿的。」

  這是段千吉第一次遇到有人在她面前理直氣壯地用「玩遊戲」這個理由申請調任,換個人說「我不幹了,我要玩遊戲」,她早就將人踹出銀翼大樓。

  但偏偏這人是方召,有權利爭取自由創作的時間,而方召在簽約公司之後,也確實創作出了一些高質量的樂曲,功勞擺在那裡,大家互利共贏,這個段千吉沒法反駁,玩遊戲委婉一點說,是申請個人休閒時間,休長假。這的確是附和方召專業的合理申請。

  用工資威脅?

  這點對方召還真沒什麼用,他現在壓根就不缺錢,段千吉雖然沒去牧洲,但她聽左俞說過,方召在牧洲賭牧羊賽狠賺了一筆,具體多少左俞沒說,但看當時左俞的表情,段千吉就知道,方召就算不工作,玩幾年遊戲,也能享受高質量的生活。

  「傷腦筋!」段千吉感覺越想越頭疼。

  「這樣,你先掛職部門經理,我再安排一個副經理處理部門平時的事情,你安心創作。」段千吉說道。她現在還沒想好將方召調任到哪個位置,但絶對不會放方召離開虛擬項目部門!

  方召想了想,「也可以。」

  段千吉派到虛擬項目部門擔任臨時副經理的是她的秘書祝珍,祝珍之前也一直負責聯絡方召,對虛擬項目那邊的情況也算瞭解,現在虛擬項目的重大事項都是段千吉在拍板,現在的局面已經被方召打開,所以,祝珍需要做的只是依照命令行事而已,壓力也不算大。

  對於部門新增了一位臨時領導,祖文等人其實也沒多大感覺,部門老大依舊是方召,他們依舊很安心,真要是受到不公平待遇,他們還能繼續抱方召大腿。就當「極光」多了一位經紀人而已。

  部門的各種事務分擔之後,除了一些大的決定性事件,其他小事都不用打擾方召。

  方召又去了牧洲,看著捲毛的日常訓練,以及後面的幾輪決賽。

  越到後面幾場,對團隊的其他牧羊犬的要求也更高,但東山農場除了捲毛之外,另外幾條還是有實力差距,所以,在連續奪得第一之後,在第三輪決賽時,東山農場只得了第二,第四輪只得了第三。

  單靠捲毛?未來的捲毛有沒有那能力方召不知道,但現階段的捲毛,是沒法一個完全鎮住全場的,得其他狗一起配合,配合不好,跟不上節奏,就可能被後面的隊伍反超。

  積分榜上,四輪比賽之後,東山農場的積分還是最高,依舊佔著首位,但伍益和蘇侯很擔心,後面的比賽更複雜,信心也開始動搖。

  好在第五輪的時候因為捲毛的優異表現,東山農場以微弱優勢再次獲得那輪第一。幾乎是一條狗帶動全場,它的速度更快了,還幫其他幾條狗分擔了任務,表現非常耀眼,只要對牧羊賽稍有瞭解的人都能看出來,這支隊伍的核心,主要驅動的力量,仍舊是那條小捲毛狗。而第五輪的時候,捲毛的身價已經漲到七千五百萬。

  後面幾場並不是每場都能獲得第一,但並不會被擠出當輪前三,總積分依舊領先第二名和第三名

  總決賽十輪比賽,沒有固定比賽日,一般是五到七天一次,若是遇到不適合比賽的天氣,會提前或者延後。牧洲崇尚自然,所以很多時候他們覺得天氣的變化也是一種考驗,會順應自然天氣對比賽時間做出改動。

  十輪比賽的最後一場比賽結束時,已經八月份了,東山農場總積分榜一直霸佔第一,雖然數次出現過並列第一的情況,還差點被超過,好在還是堅持到最後了。

  那天整個牧洲的焦點都在捲毛身上,冠軍隊伍中的頭犬,當之無愧的最有價值犬,它的身價,在牧羊賽官方主頁上再刷新高——一億!

  一條來自牧洲之外的狗,看起來像是寵物犬的狗,獲得了今年牧洲總決賽的「最有價值賽犬」稱號!

  牧洲還真有人跳出來信誓旦旦要將那條捲毛狗買過去,就算它的價錢已經漲到令很多人退卻的程度,可願意出價的富豪依舊有不少。

  除了牧洲本土的富豪,雷洲,薩羅的經紀人顫抖著手,指著正在跟人打電話的薩羅,咬牙對其他人道:「給我盯住!別讓他去買狗!」

  一條身價過億的非牧洲本土賽犬的新聞傳到全球各洲,尤其是延洲,銀翼這時候蹭了一把熱度,因為在他們的控制之下,每次談到那條狗的時候,都是「延洲銀翼虛擬項目部門經理的狗」,帶著這個標籤,「延洲銀翼」也算是在全球各洲的網民心中刷了一把存在感。

  伍益都快高興瘋了,蘇侯這位農場主也被各種採訪轟炸,而捲毛,在決賽完畢,領了獎牌,接受了一次官方採訪之後,就被方召帶回延洲了。

  延洲雖然有很多新聞提及,但延洲人那純粹是以一種調整心情的娛樂眼光去看待,不會像牧洲人那麼瘋狂。

  剛回到延洲,方召就接到了段千吉的通訊。

  「回來了?」段千吉問。

  「回了。」

  「捲毛帶回來沒?要不要我多派點人過去?」段千吉又問。

  「不用,已經到家了。」

  「那就好。」段千吉鬆了一口氣,她還真擔心牧洲那群狗瘋子會將捲毛強制留在牧洲。

  「今天有好幾個導演親自找我,說想請你那條身價被炒到一億的捲毛狗拍戲,都是比較有名的導演,製作質量肯定會比較高,值得考慮。除此之外,還有廣告公司……」

  段千吉將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公司竟然會出一條身家過億的狗!多少明星都沒混到的高度,那條狗被方召帶去牧洲半年,就完成了。

  「資料已經發給你了,你自己看看,那是你自己的狗,屬於你自己的財產,決定權在你。」段千吉說道。在捲毛狗的事情上面,公司還真沒法決定,不過,方召願意的話,大家合作還是可以的。

  「我會考慮。」方召說道。

  他其實希望這事能儘快冷下來,但完全不接廣告,完全藏著,也不可能,那樣反而會增強人們的好奇心,會各種猜疑。影片會接,廣告也會接,但絶不會多。

  段千吉的通話結束之後,方召又收到了祖文的留言。

  「老大,你什麼時候將捲毛帶來公司啊?我們一起裝修了個豪宅送給它!」

  後面還有部門其他人的留言,意思是讓他將捲毛看好,別被人偷走了,一個億啊!

  方召將手環上的通訊器關掉,打發走左俞,關好門窗。

  「過來。」方召對正在屋子裡到處跑動的捲毛說道。

  離開屋子這麼久,捲毛回來之後還是很興奮的,像是巡查地盤一般跑了幾圈,聽到方召叫它,才趕緊過去蹲好。只是,對上方召的視線之後,有些不安,試探地搖了搖尾巴討好。

  「在我面前就別裝了,我知道你聽得懂。以前或許還只能聽懂一部分,但現在……」方召走到捲毛面前,盯著捲毛,「我相信你都能聽懂。」

  蹲坐在那裡的捲毛更不安了,還像是做錯事一樣縮著頭,尾巴搖動的頻率減小,小心抬眼看向方召。

  「你應該意識到了你與其他狗的不同,不管你身體裡面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為了咱們的安危,以後在外面不要表現得太與眾不同,當然也別太傻,保持現在的程度就好。咱們是綁在一條線上的,懂嗎?」

  「汪!」


第113章、舊世紀工具

  觀察了半天時間,方召確定捲毛是真聽懂他說的那些話之後,才帶捲毛去公司。

  祖他們說在公司給捲毛弄了個新的住所,也是真的,方召踏進五十樓就看到了牆上多了幾張照片,一部分是祖他們去牧洲現場觀賽時照的,一部分是總決賽頒獎儀式上官方發布的照片,原本牆上只有極光的宣傳畫,現在則是極光和捲毛各佔一半,用祖的話來說,這倆都是他們虛擬部門出來的,就算捲毛是方召私人的狗,但現在方召在虛擬部門,也算是他們部門出來的。

  而捲毛的窩,則是一整個房間改的,請了專人過來改造,還鋪了仿草坪地毯。

  「捲毛來啦?我的小乖乖哎!」

  祖一間跟在方召腳邊的捲毛,都高興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連「小乖乖」這種肉麻的稱呼都從比賽帶到公司來了。

  他們花心思專門在公司整個狗住的房間,一個是因為捲毛的身價驚人,全球有名,另一個就是,他們去牧洲的時候,都壓了東山農場贏,壓捲毛獲得最有價值賽犬,如今都是大賺一筆,壓得少的人還後悔為什麼那時候沒多壓點,祖當時就壓得比較多,賺回來的至少有兩百萬,這也是為什麼他見到捲毛就激動得叫「小乖乖」的原因。

  「老大,聽說公司想讓捲毛拍戲?」祖問。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

  將捲毛放在五十樓,方召則上去頂樓找段千吉。

  段千吉發給他的那些影視和廣告的詳細信息已經看過了,他替捲毛接了個商業廣告,接了點擊火爆的影視劇,客串裡面的一集,任務不重,只一集。除此之外,還接了個公益廣告,這也是公司推薦的。

  公益廣告是關於流浪狗的,當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人們決定養寵物的話就得擔起責任,養幾天煩了當貨物一樣隨意扔掉,自己是清閒了,但並不是每條被扔掉的狗都會被捉到統一管理的地方,中心城區之外,城郊,以及更遠的地方,時常會見到流浪狗的身影,疾病傳播不說,還時不時會出現一些傷人事件。

  捲毛在被方召見到之前是流浪狗,這個很多人都知道,誰也沒料到這條流浪狗會逆襲成為一條身價過億的「最有價值賽犬」。公司建議讓它去拍這樣一個公益廣告也合理。這條公益廣告就是銀翼投資,裡面會出現幾個明星,方召在裡面跑個龍套而已,主角只是捲毛。

  敲定之後,作為主人的方召也會跟著跑片場。

  大概是有了方召的提示,捲毛在拍攝的時候,雖然也表現得很聰明,卻聰明得比較「合理」,世上聰明的狗很多,牧洲那邊就有很多高智商牧羊犬,所以,劇組的人也沒有覺得它是個異類。

  廣告比較簡單,不管是銀翼的老合作夥伴拍攝的商業廣告,還是銀翼自己拍的公益廣告,拍攝都很順利,以新世紀的拍攝條件,一天就能全部搞定了。

  影視劇那邊多用了幾天,《城市狩獵者》是一部刑偵劇,參演的大牌明星不少,確定捲毛會參演之後,劇組的宣傳就掛出來了,有人笑言:「《城市狩獵者》裡面用的狗都是大牌。」

  在劇組的時候,方召就發現很多人在關注遊戲《世紀之戰》的消息,火烈鳥又放出了一部新的宣傳片,這次宣傳片裡面涉及到的資料更多。

  休息時間裡有人直接投影放出來,大家一起看。

  宣傳片中,城市如廢墟一般,滿目瘡痍,數架直升機飛往前方。

  看到這一幕,有人出聲道:「我認識那個!那在舊世紀叫拖拉機!」

  方召本來等著其他同樣觀看宣傳片的人更正,可等了幾秒,沒動靜,扭頭看過去才發現,圍著看的其他人都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心中嘆息一聲,方召出聲道:「那叫直升機,運輸型的。」

  「直升機?我明明記得叫拖拉機!」那人還不信,搜索之後,就發現火烈鳥官方網站已經放出了詳細資料,「雙螺旋槳的中型運輸直升機」幾個字尤為醒目。

  「哦,還真叫直升機,記錯了哈哈。」那人笑著朝方召喊道:「兄弟歷史不錯啊,玩遊戲不?這次花了不少心思查資料吧?」

  說完沒等方召回覆,那人又被宣傳片上的其他東西吸引,同身邊的人討論起來。

  方召離那邊不遠,自然也看得清投影中出現的宣傳片畫面。太真實了,讓方召彷彿真的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個時代。

  雖說有流傳下來的視頻,但火烈鳥為了更完美地重現那個時代,花重金請了一個百人顧問團,全都是全球有名的研究滅世時期的研究者,有純歷史走向的,有研究科學技術水平發展的,有研究生化的,有研究武器裝備的,等等那些,都是為了更完整、更真實的效果。

  除了宣傳片之外,火烈鳥官方平台開放了一個分類,全是舊世紀的各種事物介紹,從食物、日常用品,到交通工具,如果有遊戲機,還能開始進去練習操作。

  尤其是交通工具和槍械,與新世紀有很大區別,都得提前熟悉。

  等捲毛拍完戲份,方召回到公司,事情已經交接完畢,現在廣告和劇都拍完了,也沒什麼其他的要事。

  來到虛擬部門的時候正是中午,部門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飯,方召進來的時候聽他們正在談論舊世紀的那些工具。

  這段時間方召也聽到過劇組不少人抱怨:

  「自動擋為什麼不是自動駕駛?!方向盤為什麼是圓的?剎車和油門為什麼離這麼近?!舊世紀的車駕駛為什麼這麼難?!不行,我要換油門放在方向盤上的豪車!」

  「自行車是什麼鬼?!坐上去為什麼不能自己跑?!平衡怎麼這麼難控制?!咦,還有電動車、摩托車和體感車,算了,不用自行車了。」

  「彈匣裡面就這點子彈搞毛啊!」

  新世紀人們已經習慣了智能簡便的操作方式,舊世紀的那些東西看來不但笨重且繁瑣,有些他們甚至產生「為什麼這種東西都會存在」的感覺。

  祖他們也在討論這個,有遊戲機的話就能進入官方開放的平台開始練習舊世紀交通工具的操作,顯然,祖他們也沒能習慣。

  「頭兒,昨天我們那個技術群裡又在討論新機型了,我今年一狠心,換了個火烈鳥的艙式遊戲機,第九代升級型。一般來說,艙式的體驗效果比頭盔式要好,不過據說今年第十代要出新品,具體是什麼樣現在還沒有透露,老大,你那個是第十代?」

  「第十代。」

  「真的是第十代『狂想曲』?官網說的那個,今年同第九代升級版一起出來的那個?」

  「嗯。」

  「到時候直接寄公司來嗎?」

  「寄家裡。」

  聽到方召的回覆,祖幾人頓時失望了。他們還想著如果寄來公司的話,他們還能經常拍個照片裝個逼。

  其實方召一開始也打算寄到公司,後來想了想,讓火烈鳥那邊的人直接寄到家裡,在家隨便你怎麼玩,但在公司還這麼肆無忌憚的話,造成的影響不好,畢竟還有其他人在工作,而方召是不受限制的,他可不想在這裡拉仇恨,也不想影響部門其他人的工作。

  在察覺到自己身體有異於常人的變化之後,方召就在自己住的地方也辦置了一套鍛鍊器材,公司的健身房留給部門的其他人,在家不用去顧忌太多,也不用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

  「老大,你會開汽車嗎?會騎自行車嗎?會用槍嗎?」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舊世紀的工具太難學了,我都拿出了高考的勁!」

  「會。」方召回答道。

  「你已經學會了?!不過我也學會了,嘿嘿嘿!我們幾個,就萬悅還沒學會。」祖笑道。

  萬悅也哭喪著臉,她真的覺得那些太難了,「你們幾個會就行了嘛,到時候不都是一起進去玩?」

  「別擔心,你不會還有我呢。」曾晃也說道。

  「對對,你不會還有咱們幾個在。」祖點頭道。

  方召看著很樂觀的幾人,想了想,還是沒出言打擊,他沒進入過遊戲,不確定到時候遊戲能多大程度複製那個時代的背景。


第114章、您的快遞即將到達

  電子競技也被歸為體育項目之一,而隨著科技的發展,網絡無處不在,電子競技滲透進人們的生活,後來居上,將一些老牌體育類別擠了下去,強勢成為全球公認的最受歡迎體育娛樂項目。

  娛樂除了影視、音樂、直播等等這些之外,還有一個大頭就是遊戲,它在新世紀的地位,比舊世紀時期的足球、籃球等等那些項目,還要高!

  電子競技同樣不缺明星,延洲五大電子競技俱樂部中的主力隊員,影響力與銀翼的A級簽合明星等同,而每次參加大型賽事,這些主力隊員同時上場,造成的影響力自然也會更大。

  宋秒在感慨,「追的一部小眾劇今天這集播完之後,就進入休息期了,還得等到明年二三月份才能看到下一集。」

  「沒辦法啊,要是繼續下去得虧死。」祖文也說道。

  因為即將開放的《世紀之戰》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和熱度,影視劇的網絡點擊其實在今年一開始就走低,七八月經歷過一次大幅下降,如果他們九月還堅持上映的話,恐怕會降到一個投資商都心寒的程度,所以,除了幾個高人氣的劇之外,其他的全部進入休息期,給《世紀之戰》讓路。

  「昨天在群裡面還聽影視部門那邊的人說了,公司簽約的幾個影視遊戲雙職業的明星,都從各個俱樂部召回了,估計在為宣傳作準備。」羅德尼說道。

  「影視遊戲雙職業明星?」方召對這個還真不怎麼瞭解。

  「就是他們既是職業演員,同時也是職業電競選手。」祖文解釋道。

  有些遊戲明星玩著玩著,就去參演影視了,有一些過了巔峰期的也會被簽約,成為影視與遊戲兼備的雙職業明星。還有些是在學生時期就被發掘了,簽約公司之後,公司安排他們進入職業電子競技俱樂部,成為職業電子競技選手。

  「那些都相當於是公司的一種投資,提前幾年就開始埋伏了,就為了這個時候,不過,我覺得,就算公司將那些人招回來,也翻不起多大水花,擋不住。想想十年前就知道了……哦,對,老大你十年前還在上中學,而且你也不怎麼關注這個。」祖文說道。

  方召在第二天就明白了祖文說的「擋不住」是什麼意思。

  前一天還能看到不少影視明星出現在各大娛樂媒體的頭條新聞,但今天,各大媒體熱門前十幾乎都被遊戲俱樂部的相關新聞霸佔。

  鋪天蓋地的新聞,什麼影視,什麼音樂,幾乎都成為了襯托。

  各大電子競技俱樂部提前一年就開始準備,拒絶了各種競技賽事,就算參加,出戰的也只是二隊或者三隊的人,從各個遊戲項目挑選之後,全都在針對《世紀之戰》進行培訓,聽說有幾個隊伍委託軍校進行過幾個月的軍訓,之前一直在封閉訓練中,一直到今天,他們才解除封閉。

  方召看新聞的時候,就發現娛樂新聞的熱門裡出現的全是電競明星,而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是延洲五大電子競技俱樂部的,某知名電競選手騎個自行車也能上熱門。

  而那些才只是開始。

  8月26,齊安市人民體育館,也是延洲最大的體育館,延洲電競五巨頭之一天罡俱樂部舉行戰前誓師活動,百萬粉絲親臨現場,沒能進入館內的就直接在體育館外守著。

  8月27日,齊安市商業中心的最高建築群區「叢林之光」廣場,超凡俱樂部舉行戰前誓師,現場人山人海。

  8月29日,2S俱樂部包了延洲最大的湖上公園進行戰前誓師,直播頻道太過活躍差點卡死。

  8月30,BOOM俱樂部登上延洲最高山峰誓師,攝影師表示凍成狗。

  8月31,HWR俱樂部在網上虛擬舞台進行誓師,隊長喬斯表示:「我們是最低調的。」然後放出了一段駕駛舊世紀摩托車與汽車的炫技視頻,引發粉絲尖叫不斷,數位粉絲因太過激動而暈厥,被送進醫院。

  雖然遊戲正式開放是在十月,但整個九月都會進行適應訓練,對商業性俱樂部而言,戰鬥已經提前打響。

  9月1日早八點,火烈鳥官方發出公告,《世紀之戰》更改限制等級,從原本的十六歲提高到十八歲,明確表示:十八歲以下勿入。

  公告發出一小時後,數百個十七歲的中學生組團在火烈鳥門口靜坐,想逼火烈鳥將十八歲的這個限制降為十七歲,然後,被打電話叫家長了。

  火烈鳥官方發言人公開解釋,在他們門口抗議也沒用,這個限制是電競聯盟以及上頭的有關部門聯合制定,也是為了大家的身心著想。

  雖然因為網絡的原因,新世紀的孩子都早熟,屁大點小孩就懂不少了,但並不意味著他們的心理已經成熟,世界觀人身觀價值觀仍然會因為一件小事而受到嚴重影響,之前火烈鳥預估是十六歲限制,但現在又往上提高,也是他們謹慎考慮之後才定下來的。遊戲太危險,未成年人誤入。

  方召大早上就接到了蘇侯的電話。

  因為年齡沒達到,蘇侯不能玩《世紀之戰》的遊戲,於是跑到方召這裡賣慘,目的是向方召借捲毛。

  蘇侯又買了幾條不錯的牧羊犬,也專門請了人去訓練,但效果並不怎麼樣,所以,想將捲毛借過去,說不定在捲毛的帶動下,那些狗就學得快了,當初在杉木農場就是。

  方召沒有立馬就答應,他要先考慮一下。

  斷開與蘇侯的通訊之後,方召將捲毛叫過來。

  「想去牧洲的農場玩嗎?蘇侯打電話說借你過去用用。」

  「汪!」捲毛尾巴搖得特別歡騰,看得出來心情非常激動。

  它更喜歡在真正的草場上暢快地奔跑,家裡還是太小了,在農場的草場上跑慣了,回來齊安市這邊就感覺空間太小。

  「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過去之後守好農場。」

  「汪!」

  「我讓蘇侯來接你。」

  「汪!」

  捲毛興奮地在屋子裡撒歡。

  方召給蘇侯回消息之後,蘇侯非常高興,他就等著這句話,「我馬上就從牧洲過去接狗。」

  叮!

  突然有個新消息提示。

  方召給了蘇侯住所的地址,又說了幾句之後斷開通訊,點開信息查看。

  「您的快遞即將到達,請注意查收。」


第115章、驚人的適應能力

  方召的房子在這棟大樓的最頂樓,當初買下這處房子時,頂樓有一半作為花園,方召從薛景手中買下之後並未作出改變,只是將那裡的停機坪擴大了一些。

  收到信息之後,方召走出門,沒等多久,就看到了一個從遠處靠近的黑點。黑點快速擴大,那是一個運輸型無人機,在停機坪上方時下降,但並沒有靠得太近。

  一個黑色的金屬箱被垂直放下,正好落在停機坪處。

  方召確認收貨之後,送快遞的無人機便離開。

  箱子是加密的,方召試著刷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箱子便自動打開。

  金屬箱裡面還有一個透明的不知道用什麼材質製作的箱子,裡面裝著一個人形機械,看上去像一個機器人。

  方召納悶,他什麼時候訂購機器人了?

  但在看到透明箱子上關於物品的介紹,就明白了,這不是什麼機器人,正是從火烈鳥從總部寄過來的第十代遊戲機,機器主體白色,帶黑色紋路和紅色火烈鳥標誌。

  這就是他的新遊戲機?實在聯想不到一起去。

  正在這時,方召手環提示有通訊待接通,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方召想了想之後接通了。

  「喂,請問是方召方先生嗎?」那邊一個有些粗獷的聲音問道。

  「對,我就是。」

  「您好,我是火烈鳥公司延洲分部的工程師扎克利,負則機器的安裝與檢修,我們這邊顯示您已經確認收貨,請問您今天有沒有時間?如果有的話,我們將在二十分鐘之內到達你的住所為您安裝機器,並指導您使用過。若您今天繁忙,可以另約時間。」

  「我沒別的事情,在家。」

  「那好,麻煩您再等待二十分鐘,我會同我的助手一起前往您的住處。」

  既然有工程師會過來安裝,方召也就暫時沒動箱子,讓它繼續躺在那裡。

  「老闆,這是什麼?買的家務機器人?」

  左俞過來給方召送一份需要手動簽字的文件,因為停機坪那裡放著一個箱子,沒多的地方給他停車,就將車停在樓下的公共停車場才上來。看到停機坪那裡的東西還疑惑,方召買個機器人幹什麼?做家務?在看到那「機器人」胸口的標誌時,就更疑惑了,火烈鳥什麼時候改做家務機器人了?

  「不是做家務的,是火烈鳥十代遊戲機。」方召說道。

  「那個傳說中的第十代?遊戲機?!」左俞詫異,「這個是遊戲機?」

  看清箱子上標註的信息之後,左俞才相信方召不是在騙他。

  「還真是。傳說中的第十代就長這樣?設計師怎麼想的?」

  話裡雖然很鄙視火烈鳥的設計師們,但左俞還是好奇地圍著箱子轉圈,知道工程師馬上過來,他也不急著離開。原本打算將文件送來給方召簽字之後就返回公司,但這文件也不是特別急,今天送過去就行,他想在這裡多看看。如果只是頭盔式和艙式遊戲機的話,他不會這麼好奇,就算是火烈鳥出品的最新型也不會有興趣,但如今這個樣式,就戳中他的好奇心了。

  「應該是外骨骼式,沒想到有一天會看到外骨骼式用在遊戲機的設計上。就是外觀不夠威風。」左俞一邊看著,嘖嘖稱奇,恨不得開箱摸一摸。

  方召明白左俞口中的「外骨骼」說的是什麼,人們熟知得到蝦、蟹等動物體表的那層起保護作用的堅硬外殼就是「外骨骼」,人類也有相關項目,為了就是保護相對脆弱的身體。

  如動力外骨骼類可穿戴機械服,其實在末世前就有運用,末世時期的科學家們也啟動了外骨骼計劃,只是技術一直不成熟,方召上輩子沒能穿上作戰。

  新世紀人類開啟外星探測時代之後,這類技術飛速發展,只是以前這類大多都用在軍事和醫療上,公眾印象最深的就是太空陸戰隊如鎧甲一般的動力服。運用在娛樂設施上的不是沒有,但很少,成本太高,沒哪個公司願意嘗試,沒想到火烈鳥的第十代竟然選擇了外骨骼式!

  看來之前火烈鳥官方所說的在第十代開始做出變動,意思是他們啟動了「外骨骼」項目,並且已經將之實現。

  「可惜,只是遊戲機,如果是真的動力外骨骼就好了。」左俞眼中帶著羡慕。

  「你穿過那類動力服?」方召問。

  「沒呢。我很早就進軍隊了,讀書也是在軍校讀的,兵役時服從集體分配,被調去協助反恐,沒能出去。」左俞十分遺憾。

  「沒能出去」的意思是沒能出星球,這是左俞一直以來的遺憾,本想著繼續在軍隊打拚,總有一天能出去,可惜犯了次錯,被踹出軍隊了。

  不過,看到眼前的火烈鳥十代,左俞又開始期待起來,「火烈鳥的目的應該是為了讓更多的人過過癮吧,網上賣的那些所謂的『動力外骨骼』徒有其表,技術上和穿戴感受上肯定是比不了真貨的,既然火烈鳥將第十代設計成外骨骼式,以他們的口碑,那穿上之後的感受,就算比不上真貨,也差不了太多。

  在方召與左俞交談時,一輛飛車飛過來。

  因為沒有多餘的地方停車,車上先跳下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中年人,向方召出示工作證明,「你好,我是跟您聯繫過的工程師扎克利。」

  扎克利看起來有些像牧洲農場的那些工作人員,有些黑,粗糙的手上滿是老繭,很有精神。

  自我介紹之後,扎克利在那個透明箱子的某處按了按,箱子下方彈出四個滾輪。扎克利先將箱子推開,讓自己的助手將車停在停機坪處。

  「方先生想將機器放在哪裡?」扎克利問。

  「那個房間。」方召打開一間房,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裡面還空著,並沒有放置其他東西。

  扎克利將箱子推進房間之後,就開始同自己的助手忙了起來。一邊安裝,一邊還向方召說明第十代相比起前面九代機型的優勢。

  「這個是動力外骨骼式,可穿戴行動,不會給你帶來重量負擔,更方便,比如你玩遊戲玩累了,可以直接穿著吃飯喝水睡覺,也就是說,除了洗澡之外,基本上可以一直穿著,也滿足了一些玩家們對太空陸戰隊動力服的追求之心,如果能適應這個,就算以後穿上太空陸戰隊的動力服也不會感覺太多不適,當然,真正的天空陸戰隊動力服的很多功能它是沒有的,太空陸戰隊的動力服是『武器』,這只是『遊戲機』,只能模擬出那種感覺,除此之外,它會讓你在遊戲中的感覺更真實……」

  扎克利在說明的時候,左俞躍躍欲試,「老闆,待會兒你試過之後,能不能借我感受一下?」

  「可以。」方召道。

  安裝檢查完畢之後,扎克利指導方召將其穿上,其實也不複雜,因為它是自動化的,只需要確認身份和使用權限。

  方召能感覺到自己穿著一個「外殼」,但並沒有那種憋悶和約束的感覺,擺手,甩臂,走路,跳動等等都很自由,也沒有任何阻礙感,扎克利說的能穿著吃飯、喝水、睡覺,看來是真的。

  「好現在可以進入適應階段。建議您躺著,如果站著的話,一旦進入遊戲,時間長了,您的神經感受不到疲憊,但身體依舊承受負擔,脫離遊戲之後會感覺到一些副作用了。坐著也行,但我還是建議躺著。」扎克利說道。

  方召也沒出去找床,直接就地躺下,依照扎克利的指導,進入適應程序。

  彷彿靈魂被抽離軀體,方召感覺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原本身體躺在地板上的感覺一點感受不到。

  前方有一個籃球,周圍變成一個籃球場,腳下是木質地板,而他自己身上穿著的是籃球服和籃球鞋。

  「方先生,現在已經進入適應程序,您可以隨意運動,我們將檢測您的適應程度。」扎克利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方召也不再廢話,走過去將球撿起,籃球表面的紋理都能清楚感受到。

  的確……非常真實!

  方召開始嘗試拍打。

  砰!砰!砰!

  籃球砸在地板上發出聲響,與球內空氣發現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亢奮的神經。

  方召一邊拍打,一邊往前走,拍打的速度越來越快,運球的動作越發熟練。

  ……

  房間裡,扎克利看著測量儀器上顯示的一連串圖表,又看看最邊上那個綜合數據,那裡顯示「60」,頂格是100,一般能到60就沒問題了。

  看著這些數據,扎克利面上了露出輕鬆的笑意,「不錯啊,能上60就說明可以正常使用,適應得很好,再適應一個月,說不定還能上70……」

  話還沒說完,扎克利就啞巴了,他愣愣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適應值,原本在60那裡穩定過之後,又開始跳動。

  61……64……68……72……

  剛才說什麼來著?

  再適應一個月?

  連半小時都沒到,適應值就已經從60跳到75了!

  「嘶,這適應力夠強!」扎克利的助手驚訝道。

  數據在「75」那裡穩定下來。

  扎克利笑著搖搖頭,「沒想到啊,這位方先生對機器的適應能力竟然能達到75,恐怕公司有人要失望了,之前還有人想著若是方先生沒法很好適應的話,一旦拍賣機器,他們就會下手買,現在看來,那些人未必有機會。」

  「師傅。」扎克利的助手博肯喊道。

  「什麼?」扎克利給人發消息,眼都沒挪,問道。

  「數據又變了。」

  「廢話,數據本就是一直變動的,只要穩定在一個波動範圍就行。教你的都忘了?!」扎克利不滿道。

  「不是,您看哪!」

  扎克利抬頭看向屏幕上的數據,眼睛慢慢瞪大。

  原本已經在75處穩定的綜合數值,又開始跳動著往上躥。

  78,79,80,81……

  雖然上升得沒之前那麼快,但確實在往上升,這已經不能用合理範圍波動來解釋了!

  「這……這這適應力也太強了吧?!」想到什麼,扎克利扭頭問左俞,「你老闆真是個搞藝術的?沒兼職搞別的?」

  左俞一頭霧水,「他真就只是個作曲的啊。」


第116章、你老闆依舊是你老闆

  適應練習,方召除了籃球之外,還玩了足球,羽毛球,騎自行車,駕駛汽車,射擊等項目,那種真實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似乎他自己真的就站在一個空間裡,玩著各種工具,而不是進入一個遊戲。

  當方召退出適應性練習模式時,已經汗流浹背,離開遊戲機的時候,方召才發現原本穿著的居家服幾乎全部汗濕,渾身的肌肉也像是真的做過那些運動。

  真神奇!

  方召看了看手臂上的繃緊的肌肉,抬臂直接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這才看向愣愣站在那裡的扎克利和博肯。

  「有什麼問題嗎?」方召問。

  「沒……沒有。」扎克利看了看綜合數據那裡鮮紅的「91」,又看看站在那裡的方召,問道:「您有沒有不適感?比如頭暈,站不穩之類?」

  方召走了幾步,又在原地跳了跳,「沒有什麼不適感,就是剛脫離練習模式的時候稍微有點暈,但是過幾秒就好了。」

  扎克利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各種身體測量數據,這些都是方召在練習中以及完全脫離遊戲機之前的所有監測數據,這些數據都證明方召確實沒有說謊。

  「第一次使用第十代,剛脫離遊戲機的時候確實會有點頭暈,以後多使用幾次就不會出現了。」看著最終數據,扎克利感慨道,「方先生的使用感受如何?」

  「挺好。」方召說道,「很容易上癮。」

  扎克利露出自豪的笑,「能讓玩家感覺上癮,就是我們的最大成功。看來方先生也會在遊戲中找到樂趣。」看來這台遊戲機不會賣出去了。

  「老闆,我能不能試試?」左俞期待地問道。

  方召看向扎克利,「他能用嗎?」

  扎克利點頭,「這台機器的主人是方先生您,只要您授權,他就能使用。」

  說著扎克利教方召如何設置權限。

  「行了,這位先生可以上去試試。」扎克利說道。

  左俞進入適應性練習模式之後,方召就看到扎克利面前的最後一個屏幕上顯示著「76」這個數字。扎克利跟他解釋過這個數字的意義。

  「那位先生也適應得不錯。」扎克利看著往上跳動的數字,轉頭問方召:「他是您保鏢?」

  「對。」方召見到扎克利眼中的疑惑,問道,「有什麼問題?」

  想說什麼,扎克利最後還是搖搖頭,「沒什麼。」他就是覺得,這位保鏢的適應能力,應該還比不上這位據說是職業作曲家的年輕人。雖然起步點很高,但這應該是左俞本就使用過很多類似機械的緣故,剛才在方召使用機器的時候,扎克利跟左俞聊過,就知道左俞是個老手。

  扎克利的視線一直在關注那些圖表,而方召則是驚奇地看著躺在地板上的機器。

  剛才他同樣是穿著這件「遊戲服」躺在這裡,但因為沉浸在適應訓練中,並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情形,現在才知道,他在適應模式中劇烈的運動,而模式之外,卻是接近於靜態的,只能看到微微的顫動。

  覆蓋在人身體表面的機器布滿了感測器,感測器將收集到的各種數據傳達至信息處理器,最終一圖表的方式呈現在扎克利面前。

  綜合數字從76,一直上升到87之後就徹底不動了。

  當左俞同樣汗流浹背出來的時候,面上帶著滿足的笑,「確實比以前那些遊戲機的體驗感要強,不愧是十代,想必真正的動力服與這個也差不了多少……87?!」

  左俞臉上的笑,在看到綜合值之後就變成了驚愕,「我只有87?」他可是記得方召剛才達到了91的。

  扎克利無奈道:「超過85都算優良,這已經很高了。」

  「我老闆剛才都達到91了!」左俞覺得自己的能力被鄙視了。

  「你老闆適應能力強。」扎克利說道。

  「我可是特戰隊出來了!」

  「你老闆,依舊是你老闆。」扎克利只想到了這個理由。

  確定使用無礙,還達到了90的高適應值,扎克利一點都不擔心方召的使用問題,傳了一份詳細說明給方召,留了個聯繫方式,「機器出問題的時候就直接撥這個號,就算我沒有時間,也會有我的同事趕過來為您服務。」

  因為還有其他的任務,扎克利也沒多待,叮囑方召幾句之後,就帶著自己的助手離開了,原本裝載第十代的那個箱子也一同帶走。

  沖了個澡,換了身乾爽的衣服,方召叫住還在那里納悶的左俞,他同左俞一起回公司,雖然他現在成了個甩手經理,但還是得時不時過去看看。

  遊戲機已經送來安裝好,後面幾天他恐怕會一直玩下去,今天先去公司問問還有什麼需要他簽字的文件。

  在虛擬部門轉了一圈,方召拿著祝珍給的一份文件,乘坐電梯上去影視部門那邊,極光與影視部門合作的幾個項目得跟那邊核對一下。

  進電梯的時候,方召看到電梯裡還有五個人,一個年紀稍大的經紀人,還有四個像是大學生的年輕人,三男一女。應該是上面的車位滿了,從地下停車場過來的。

  「方經理,去頂樓彙報工作?」那經紀人認識方召,笑著打招呼。

  「不,我去影視部那邊,你又帶新人了?」方召記得這人以前帶的不是這幾個。

  「是啊,這四個都是接下來要重點發展的。」那經紀人也沒瞞著。

  方召瞭然,這應該就是公司的戰略儲備人員,在娛樂市場被遊戲衝擊時,將這些提前投資的遊戲&演員雙職業人員調過來,重點發展。

  那五個人同樣也是要去影視部的,在電梯打開的時候,那經紀人沒有先出去,而是朝方召作了個「您先請」的手勢,原本有兩個年輕人已經跟抬腳準備邁出去,見狀又收回腳。

  等方召離開電梯,走遠了,幾個剛出電梯的年輕人才問他們的新經紀人:「他是誰?」

  「虛擬部門那邊的頭號,你們剛來,可能對他不熟悉。」那經紀人道。

  「也是經理?」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年輕人指了指方召離開的方向,不可思議般又問了一遍:「他是一個部門的經理?看著跟我差不多大啊,很有名?」

  「對,虛擬部門那邊的,那時候火烈鳥音效組的組長還提到過他,哦,對,你們那時候正在進行過封閉訓練,沒關注娛樂新聞。那人厲害著呢!虛擬部門就是在他手上起來的,音樂創作圈子裡的新星,敢直接找段董談條件的牛掰人物,以前虛擬部門大家都恨不得遠遠避開,現在都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去,福利好,錢多,有前途。」

  「聽起來很厲害,不過與我們也沒什麼關係,他又不混遊戲圈。」一個短的女孩玩著掌上遊戲,無所謂地道。

  「也是,但你們以後在公司遇到他注意點。」經紀人叮囑道。

  「知道了~」四人口頭應著,也沒真當回事,音樂創作的圈子跟他們太遠,虛擬部門他們又不會進去,對方再厲害也不關他們什麼事,頂多在公司看到讓一步就行了。

  方召去找影視部門經理賀昊時,那位正在看一個直播的採訪。

  「2S俱樂部的主力柯茲莫,最近風頭正盛。」賀昊知道方召對遊戲圈子不瞭解,解釋道。

  想到什麼,賀昊笑道:「這小子今天還懟過你們部門呢!」

  賀昊跟方召了今天早上的新聞,當時方召正在家裡等待安裝機器,沒關注新聞。

  「這小子對於火烈鳥選擇虛擬偶像代言的事情不滿,他覺得他們才是最職業的,並且多次寫信給火烈鳥總部,請求更換代言人,代言遊戲就應該選擇最專業最優秀的人去代言,不過,火烈鳥那邊好像也有鬆動,所以柯茲莫那子今天格外得意,他覺得你們虛擬部門撿了最後一次便宜,以後就沒這麼好運了。」

  這幾個延洲有名的電子競技俱樂部已經不再封閉訓練。封閉訓練之所以不對外公開,除了俱樂部內部的一些訓練機密之外,封閉訓練是他們去熟悉那個遊戲,練習不瞭解的事物使用方法,開始的練習肯定不是多美好的畫面,視頻出去不定還會掉粉,但現在不同,真正熟練之後,再出那些視頻就能撩動粉絲了。

  在新世紀,電子競技俱樂部太多,作為商業性質的團體之一,他們不僅要保證自身的實力,還要抓住粉絲的心。

  尤其是這種時候,難得十年一度的全球電競遊戲盛宴,從商業價值上講,俱樂部沒必要繼續保持高冷的姿態,時不時放出一些視頻,接受一些採訪也是好事。

  比如天罡俱樂部的隊長帶隊開著舊世紀汽車飆車的視頻,比如BOOM戰隊集體騎定製摩托車環城訓練視頻等等。

  而這次,2S俱樂部準備跟BOOM俱樂部來一場練習賽,項目是重型機車,他們也與火烈鳥分部談好了,到時候官網會提前開放一個地圖給他們比賽。

  而柯茲莫是這個練習賽的主力。

  「不過是舊世紀的一個普通交通工具而已,駕駛難度大了點,但對我來也很容易駕馭,能輕鬆上手,其實,我家裡就有一輛依照舊世紀機車製造的車,我前幾年就開著玩了,遊戲中並沒有遇到什麼難度。」採訪中,柯茲莫笑得很張揚。

  「這次為什麼選擇跟BOOM俱樂部來場練習賽,這是你們誓師之後的第一場練習賽吧?」節目主持人問道。

  柯茲莫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攤了攤手,「沒辦法,只有BOOM俱樂部的有職業賽車手,其他幾個隊伍太弱了。」後面三個字加了重音。

  不用多想就知道此時看著這個新聞的另外三個俱樂部什麼反應,同樣被稱為延洲五強,這小子竟然在採訪中公然鄙視他們!

  「你們也知道,我的另一個職業是賽車手,還獲得過少年組洲錦標賽的冠軍,不過後來重心轉移到電子競技上,沒再參加那類賽事,也沒能參加今年年初的青年組比賽。不過,我覺得,在這個上面我沒有敵手,我沒能參加錦標賽,但在遊戲中從未停止過。舊世紀的交通工具操作起來比現在的難很多,但我是隊中駕駛最厲害的。」著柯茲莫感慨,「真想跟滅世時期的那些前輩們較量一下。」

  「假如你有機會跟滅世時期的前輩們一較高下,你覺得,誰會贏?」主持人笑問道。

  「當然是我!」柯茲莫朝鏡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臉上掛著的可不是開玩笑式的笑意,而是帶著些許狂傲。他是真這麼想。

  「那小子真自信。」方召突然道。

  旁邊的賀昊聽到方召這話也贊同地點頭,「那小子張狂了些,不過,也確實天賦驚人,他是賽車世家出身,也是雙職業,是真有能力,他張狂也有張狂的資本。不過,將滅世時期的前輩們拿出來比較,有些失禮,明知道那些前輩們不可能活過來,誰能證明他比那些前輩們強?就憑他一張嘴?」

  方召笑了笑,沒再話。

  採訪還在繼續,柯茲莫一點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什麼問題,他還又強調了一遍,「其實我覺得,大家應該正視歷史,滅世時期的前輩們被過度美化,教科書中所的那些太完美了,甚至很虛,一看就很假。流傳下來的視頻中,沒有一個能證明教科書上所描述的那些情形,我是一個職業賽車手,所以我的感觸也最深,有些是真的沒法做到。比如某篇提起的,滅世時期著名領導人方召騎著機車凌空開槍射中目標之後,連人帶車摔出去,翻幾圈,又滑行二十米之後,又連人帶車起來繼續跑,這不是扯淡嘛!以為是玩雜耍啊?簡直侮辱我的智商!」

  方召:「……」兔崽子!

  直播中主持人笑得有些勉強,偏偏網上大部分人還贊同地評論附議,強烈要求將歷史書上的那一段刪掉。

  採訪快結束時,柯茲莫面向屏幕,「我們比賽用的車型是火烈鳥專門設計的重型機車,難度更大,對那些新手們,我還有一句話,多大飯量吃多少飯,新手們就別作死去嘗試了,到時候看著我們就好。」

  方召:「呵。」


第117章、黑色暴龍

  賀昊對方召的反應並沒有想太多,他也知道很多與先烈們同名同姓的人,會對那些先烈們更為敬重,更崇拜,不喜歡聽到任何人說那些先烈們的壞話,所以,柯茲莫說的那些話,方召不滿意也正常。

  「他們那些人就那樣,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賀昊安慰道。

  「嗯。」方召笑了笑,但心中到底怎麼想的,他不會跟賀昊說。

  等方召從公司回到家的時候,再看網上的消息,娛樂方面,幾乎每個娛樂媒體都報導了2S和BOOM俱樂部的這場即將到來的練習賽。這是一場遊戲正式開放前的熱身賽,先調動起其他玩家們的興致。

  此前火烈鳥已經開放了過一塊小地圖給玩家們適應,進入其中的玩家會以一個旁人的視線去觀察這個城市,觀看遊戲中那個時代的居民們正常的生活和各種物品的使用。而現在,火烈鳥又開放了一塊地圖,與之前那個相似,只是裡面的人物被抽離,是專門開放出來給2S和BOOM俱樂部作練習賽的,等這場練習賽之後,也會讓更多的玩家進入。

  總的來說,2S和BOOM這兩個同被稱為「延洲豪門」的俱樂部,與火烈鳥延洲分部,是合作關係,這場練習賽對於雙方都有利。

  新聞上還放出了火烈鳥設計的重型機車「暴龍」,據說「暴龍」在遊戲中作為「稀有裝備」,每個洲限量投放了200台,十二個洲合起來也不過2400台,看起來很多,但相比起其他裝備來說,可以算是鳳毛麟角了,不然也不會被歸到稀有裝備裡面。到時候能不能獲得,就看各人的本事了,所以,在那之前,火烈鳥藉2S和BOOM俱樂部的練習賽給「暴龍」打廣告,也刺激一下玩家們的熱情。

  練習賽在9月3號早上十點,蘇侯是2號一大早過來接狗的,知道方召有一台火烈鳥十代遊戲機,還過了把癮,可惜因為年紀還小,很多遊戲都被限制登入,再眼饞也只能乾瞪著,每天看一些直播視頻或者精采剪輯解饞。

  等蘇侯帶著捲毛離開之後,方召登入火烈鳥官方平台,進入練習區,這裡有一些重型機車的選擇,只是沒有新聞裡的「暴龍」,外觀上肯定要弱一些,但作為練習用,已經足夠了。

  方召很久都沒騎重型機車了,尋常的那些摩托車很容易上手,重型機車倒是醒來後第一次玩。上輩子後段,因為身體機能的衰退和傷病的困擾,研究所出了一批新類型交通工具,但方召也用得少,新世紀在這具身體裡面醒來後,曾經的那些工具早就被淘汰,也不可能接觸,原以為會手生,但真正騎上去的時候,聽著引擎的咆哮,大腦就處在一種極為亢奮的狀態,大腦的記憶似乎已經將身體的每一處都協調到最合適的水平。

  四小時後,方召從機器中出來,大腦神經的亢奮因為回到現實,才漸漸平靜。端了一杯水,方召走到窗口,看著燈火輝煌的城市。

  進入遊戲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現在外面都黑了,但城市中央的地方,卻永遠不會因為太陽落下而冷清。頂樓的風很大,也很涼,將已經變溫的水喝完,關好窗,方召看著還在興奮的娛樂版塊,笑了笑。

  9月3號,早上八點。

  很多人就已經打開火烈鳥官網延洲分站的直播頻道等著了,即便是練習賽,關注度也不低,2S和BOOM兩個俱樂部的粉絲們掐架掐得火熱,還有人設了賭局,方召看了看,支持2S贏的人稍稍多一些,大概是對已經擁有眾多賽車獎盃的柯茲莫的信心更足。

  虛擬部門俱樂部的內部群聊中,方召發現祖文他們昨晚上十一點多還在聊誰會贏,想來今天的直播也肯定會看。

  方召吃早餐的時候簡單翻了一下新聞,便放著了,進遊戲熟悉一下感覺。

  今早上的娛樂頭條幾乎全部被2S和BOOM兩個俱樂部練習賽的事情霸佔,同為延洲五強的另外三個隊也不會錯過這個觀察對手實力的機會,即便只是一個單項練習賽,但能通過對手對工具的使用熟悉程度,去初步評估對手的實力。一個能熟練運用各種工具的人,在亂世之中的生存能力,是相當強的,這點在現實中適用,在遊戲中同樣適用。

  天罡俱樂部本部,主力隊員們早就到齊,這裡是他們內部觀賽的地方,方便討論,沒有其他遊戲項目的人。

  「你們覺得誰會贏?」

  「2S吧,雖然柯茲莫那小子說話確實欠揍,但不可否認,那小子實力很強,很有天賦,十年前如果不是因為他年紀不夠,可能早就與咱們交手了。遊戲圈子裡出名也早,對得起2S給出的高薪。」

  「我希望BOOM贏,真讓柯茲莫那小子贏了,不用明天,今天他就能將咱們再使勁踩幾腳。」

  「騎個車而已,就嘚瑟成那樣,騎得再好也不證明能笑到最後,創世紀大將就沒一個賽車手出身的。」

  「……好像有個開卡車的,冀洲那個。」

  「不是說冀洲那個在開卡車前是個退伍兵?」

  「那也是開車的,也算車手出身吧。」

  「說起來,柯茲莫那小子還懷疑過烈士方召呢,要不是現在對這類言論寬容了許多,烈士方召也沒有直系後人,估計那小子接受完採訪之後就被叫去喝茶了吧?」

  「真有那膽子,他怎麼不去說歷史課本上誇得更離譜的大將烏延?他也就瞅準說烈士方召不會有人找他麻煩,他是囂張,但不傻,知道能說誰又不會被找麻煩。」

  「可惜了!」隊長伊元嘆道。

  伊元想起那天在採訪中柯茲莫說出那句話時,網上很多人還起鬨般開玩笑式地說方召的棺材板壓不住了。伊元的歷史不錯,對那位在延洲歷史上留下濃重一筆的領導人也很崇拜,唯一可惜的,那位運氣不好,若是能再熬一年,哪能由烏家人發展起來?可惜,大好的形勢烏家後人們沒能把握住,創世紀之後就內部分裂,就算現在影響力又慢慢起來了,但在延洲早已經不是一手遮天的局面,多少任延洲洲長都沒個姓烏的了。這也是外洲人總拿來嘲笑延洲的一件事。偏偏很多延洲的人並不在意。

  「唉!」伊元也只能嘆氣,如果他擅長這個的話,肯定會參加這場練習賽,但現實是他不擅長,與其上去給對手增加一個笑料,還是老老實實坐著分析對方的實力。

  九點半的時候,直播頻道開始播放已經登入其中的兩支隊伍,以及雙方的粉絲,和搶到同樣參加練習賽名額的玩家。

  是的,除了2S和BOOM兩個俱樂部之外,火烈鳥延洲分部還放出了一百個名額,這些名額一般會給高級VIP客戶先開放,有多餘的才會一級一級開放給其他玩家。

  延洲五大俱樂部都有高級VIP名額,不過,這次另外三個隊伍都沒人參加,知道不擅長還過去,不是將臉湊過去給人打嗎?

  直播中,背景是火烈鳥提前開放的一個地圖,起始點在城區之外的一處村莊,此時那裡已經熱鬧非凡。

  現場的一輛輛黑色重型機車,如同一隻隻暴力怪獸,充滿了力量感,粗肥的後胎露出大半,像一隻隨時準備開始獵殺的暴龍,在新世紀人看來,它帶著壓迫力強烈的原始野性。

  勁爆的電子舞曲之中,負責解說的人語氣激動,時不時來幾聲怪叫,他們懂得如何去煽動粉絲和玩家們的情緒。旁邊有一些同樣參賽的其他高級VIP玩家猛加油高速空轉發動機,在引擎巨大轟鳴聲中歇斯底里尖叫著,肆意宣洩著情緒。

  粉絲們情緒很瘋狂,但也很有秩序,不會搗亂,想必也是被精心挑選過的。

  大概為了這場練習賽專門設計,起始段的路面很寬,最前方的是2S和BOOM俱樂部的人,不過他們也不會主力全出,一邊出了五個人作為代表,機車服上帶著各自俱樂部的花紋圖飾。在他們後面,才是過來打算跟著跑一跑的其他搶到「暴龍」使用名額的玩家。玩家們身上的衣服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帶自己標識的,有的則是系統默認的一身黑的專業級裝扮,車服和護具武裝到牙齒。

  勁爆的電子舞曲驟然停止,現場有片刻的安靜,但很快就是更瘋狂的尖叫聲,因為,這意味著這場比賽要開始了。

  隨著一聲炸裂般的聲響,前面的十個人已經已經衝了出去,引擎蠻橫的低吼聲中,看起來體型龐大又笨重的機車,在這一刻終於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了它們凶暴的氣勢。大排氣量,高功率輸出等等參數都在告訴人們,它不是外表看起來那般笨重,它們是雙輪的重型跑車!

  在那十人之後,其他玩家們也相繼跟上,只是,他們比賽的心思並不那麼強烈,只是想跟在後面過一把癮。有些人因為駕駛不熟練,又或許是太激動沒控制好,沒跑多久就摔車了,直接摔下線,也就是說,如果這放在現實中,他已經沒命了。

  摔車的人附近的幾個玩家都被連累,一起被撞出去。那幾個玩家雖然沒有直接被摔下線,但因為摔得太狠,車和人都有損傷,人因為遊戲中痛感調低,倒沒有太強烈的感覺。那幾個人也沒興趣再繼續跟了,直接主動下線,去看直播。

  這場練習賽處於全監控狀態,所以,觀看直播的人,可以從前後左右以及上方等幾個視野去觀看,直播鏡頭也主要是跟著前面十個人的。

  起始點的人都準備下線去看直播了,這時候,卻發現起始點突然又多出一個身影,看看對方同樣騎著「暴龍」,就知道這也是那一百個搶到使用名額的玩家。

  「嘿哥們兒,來遲啦,那邊都已經出發,你恐怕是趕不上了,不過,跟在後面去玩一玩也行。」起始點一個人說道。

  騎在黑色機車上的人朝說話的那人點了點頭,啟動。

  機車在震耳的轟鳴聲中衝了出去。

  「那人是誰?」起始點一個玩家問。

  「看身上的機車服,不是2S和BOOM的人,也沒看出有什麼標誌,猜不出是誰。」

  「管他呢,肯定也是個湊熱鬧的玩家。趕緊下線去看直播,在這裡什麼都看不到。」

  「對對對!看直播重要,管其他人幹什麼?」


第118章、那瘋子是誰

  火烈鳥延洲分部,直播室。

  「練習賽開始了?」

  「剛開始,除2S和BOOM的十個人之外,另外100個名額已經上線99個……咦,最後那個也上線了!剛才看都還不在的。」

  「不用在意,反正那些人也只是玩玩,算是給高級VIP客戶近距離接觸俱樂部的福利,他們什麼時候上線、想怎麼玩都隨他們。你們只要盯緊2S和BOOM的那幾個人就行。」

  「瞭解,110個人,才一分鐘就掉線8個了,都是後面掉的。」

  「帶會兒前面與後面的距離會拉開,注意放分鏡頭。」

  「知道……又掉線兩個,還剩一百,不知道再過五分鐘能留下幾個。」

  「進城之後摔得更多,也該讓他們吃吃苦頭,別以為這個很輕鬆。」

  「咦?」旁邊一個人詫異地盯著屏幕,「後面那個,好快!」

  「哪個?」其他幾人都伸長脖子看過來。

  「這個點。剛才還在最後面,現在已經快接近中段了。」屏幕前的人指了指面前大屏幕上標出的一個點,地圖被縮小,每個正在參賽的人都以一個亮點出現在這面屏幕上。

  「開太快了容易掉線。」另一人說道。他的意思其他人明白,越快視野越窄,車也越難控制好,沒人的地方,跑直線賽道還行,若是疾馳過彎,就容易摔出去。

  「前面又摔了一個,還剩99人。我就看看這個傢伙什麼時候摔車掉線。」

  地圖上給的賽道,一開始是平坦寬闊的地面,道路是很長的一段直線,彎道不多。過一段之後,彎道就漸漸多起來了,摔車的人也越來越多。

  如火烈鳥的人所想,五分鐘之後,原本在線的99人,驟減到67人,最後面的人也被越甩越遠,大概是有些人覺得繼續跑也沒意思了,所以主動停車下線,這樣一來,數字又以極快的速度下降到51人。

  看直播的人也會自己找樂子,一些娛樂工作室的人也看到了吸流量的機會,因為摔車的人多了,火烈鳥官方的這場直播也禁止錄製,他們只能用截圖手段,每看到有個摔車的就非常興奮且迅速地截圖,然後發帖,讓大家看看那些人摔車的時候是哪種姿態,點評一下誰摔得更有氣勢。

  疾馳過彎的時候,就算是職業型賽車手,也隨時面臨摔車的危險,截圖中側滑、高拋等等摔車圖片被放進帖子裡,且會隨著比賽的進行,會加上更多的摔車圖,圖中還標出了哪些是直接被摔下線的,哪些是被連累,哪些是因傷退出。

  就算那一身專業級賽車服和護具能將每個參賽的人武裝到牙齒,但他們駕駛太快,不管是摔還是撞都太猛烈,直接下線的幾乎占了一半。

  對他們而言,這僅僅只是一場遊戲,又不是真出了事故,所以只是一遊戲的心態去談笑。

  在觀看直播的人看來,這些只是笑料,但對於當過職業賽車手的人而言,在騎上車的時候,他們已經拋開了遊戲和現實的界線,嚴肅地認真地對待,即便這只是一場練習賽。

  領頭的2S俱樂部的柯茲莫,以及BOOM俱樂部的奧拉夫,已經漸漸與其他人拉開。

  2S俱樂部和BOOM俱樂部參賽的十個人,開始沒多久,就將後面的拉開了,再加上他們本就是這場比賽的看點,被稱為「前十陣營」,所以鏡頭也主要是個他們,其他人都在另外的分鏡頭裡面,但隨著比賽的繼續進行,前十陣營中,作為職業賽車手的柯茲莫和奧拉夫,與另外八個人的距離也越來越大,最後前面的鏡頭再次一分為二,給最前方較量的柯茲莫和奧拉夫一個鏡頭,給前十陣營的另外八個人一個鏡頭。

  柯茲莫是嘴炮,但作為一個職業電競選手和職業賽車手,在對待比賽的心態上還是調整得很不錯的。

  此時,比賽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位於前十陣營第十位的2S俱樂部的一位選手,他已經有好幾分鐘沒能聽到身後的聲音了,心裡不由得意:看吧,業餘的就是業餘的,比不上咱們職業玩家厲害,就算咱們不是職業賽車手,但作為電競主力,綜合能力都比業餘玩家高出一大截,照樣虐他們!現在不就是,甩遠啦!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沒那些局外人什麼事了!

  他們剛接觸這些的時候騎得特別小心翼翼,但後來技術一熟,便會想著浪一浪,體驗那種狂飆的激情,比賽中那種刺激的感覺就更強烈了,他們很享受,順便顯擺一把,吸引更多的粉絲。

  不過,一直被吊在第十位他也很不滿,他前面排第九的是BOOM那邊的人,得將人超了!再過兩個彎,就要進城,到後面的難度也會更大,最好能在進城前超過去。

  嗯?!

  怎麼後面還有聲音?

  而且,聽聲音還在靠近中。

  有人追上來了?!

  詫異於後面竟然有人能追上來,一個分神,慌亂之下又出錯,在過彎時衝出了彎道,從公路摔下山坡。

  排第九的BOOM俱樂部的人聽到身後摔下山道的動靜,心中暗爽。

  「哈哈,摔了吧!」

  對於一直緊咬在身後的人,還是對方陣營的,終於摔車,他心中很高興,到現在為止,前十陣營就出現了這麼一個摔車的,真丟臉!到時候能抓住這事踩2S一腳!

  但很快,第九名那位心中的高興勁就散了,因為,他聽到了身後越來越近引擎的聲音。

  怎麼可能?!剛才不是摔下山坡了嗎?!別說沒直接摔下線,就算能繼續跑,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沿路追上來!

  但如果不是對方追上來,那又是誰?

  想到一個可能,排第九那人心中頓時按捺不住好奇心,扭頭往身後看了一眼,就這一眼,讓他追悔莫及。

  公路上時不時會有一些石塊,比較大,顯眼,只要避開就行了,難度不大,但因為他好奇往後看,發現對方身上一身默認服裝,而不是一直緊咬在身後的對手時,心中驚訝,而見對方竟然快速逼近時,心中慌了,分心時間長了點,等再看向前方,才發現前方路面上竟然又有石塊,而且已經很近,就算臨時做出躲避,還是擦上了,連人帶車往前滑,整個人從車上甩了出去。

  落地翻滾的時候,他的餘光已經瞥到後面靠近的幾乎要撞上來的車,依照這個速度,對方要避開石塊,就只能朝著他衝過來,而對方顯然也這麼做了。

  吱——

  高速運轉的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耳膜都像是要被刺破,發動機的嘶吼像是宣洩著不滿的情緒,震得人思維都變得散亂。

  摔地上原本排第九的那人,這一摔還沒能停下來,他的視線因此還在晃動,只能看到似乎有個黑影與他擦身而過,就像幽靈在他面前詭異地轉了個身,晃了下便不見了,只有身上還帶著剛才那一剎那被勁風吹動的感覺。

  耳邊刺耳的摩擦聲響消失,引擎咆哮的聲音漸漸遠去,他掙扎著起身看向周圍的地面。身邊只有輪胎與地面摩擦的怪異的弧線軌跡,每一處都彷彿輪胎在路面灼燒出的痕跡,殘留著剛才那一幕的火爆氣息。

  即便只在遊戲中,他也能感受到背後冷汗涔涔的驚悚,似乎有一塊冰透過頭盔壓在頭皮上,那感覺就像僥倖在一隻龐然大物迎頭踩下的大腳的指縫中存活下來。心臟還在砰砰猛烈跳動,大腦還沒有從剛才的那一幕中回過神,呆愣在那裡,等清醒過來,再看向公路,哪還能看到對方的身影!

  而一直盯著直播這個分鏡頭準備截圖的人,剛才的那一瞬間都忘了原本的目的,目光完全被驚險的一幕抓住。

  網上其他看著這個分鏡頭直播的人也沸騰了。

  「臥槽!剛才過去的那瘋子是誰?!!」

  「不……不知道,那一幕太驚險了,差點就撞上……剛才是沒撞上吧?」

  「那樣都能避過?竟然沒翻車!」

  「剛才誰看清他怎麼避的了?我現在想起來就感覺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專業截圖的人呢?有截到嗎?!」

  「哪個電競俱樂部的主力批馬甲上陣了吧?」

  「應該不是,如果是其他俱樂部的,有這技術,肯定大張旗鼓地穿上自己俱樂部的標誌服,剛才那人身上都是系統默認的一款。」

  「難道是哪個職業賽車手打算玩一把?」

  「極有可能。」

  「不對啊,昨天看官方公布說,除了2S的柯茲莫和BOOM的奧拉夫,並沒有職業賽車手加入。」

  「那剛才過去的是什麼人?專門過來砸場子的嗎?」

  「哈哈哈,前十陣營竟然嚇得摔了兩個!看這架勢,誰能笑到最後,還真說不準。現在多了個神秘人,不知道接下來還能超幾個。」

  看著第二鏡頭的人都趕緊叫上自己的好友們,讓他們別只盯著主鏡頭中柯茲莫和奧拉夫的比賽,後面有個怪物衝上來了!


第119章、什麼來頭?

  本以為這場練習賽只有2S和BOOM兩個俱樂部主力較量的看點,沒想到竟然突然殺出一個神秘人物,看熱鬧的群眾一下子興奮了,各自的交流群裡都開始談論。

  「從他過彎時的漂移分析,應該是個職業賽車手。」

  「看來火烈鳥官方給出的信息也不一定全面。」

  「也未必,也可能是一些業餘賽的高手,不是有句話麼,『高手在民間』。」

  網上各有猜測,火烈鳥延洲分部的人其實也很無奈。

  他們看得最清楚了,早在那個神秘人從後面衝上來的時候就一直注意著,只是沒想到剛追到前十陣營,就弄掉了兩個職業玩家。

  「我們篩選過搶到名額的那些高級VIP客戶,確實沒有職業賽車手認證的人,有的話肯定不會漏掉。」一名直播廳的員工說道。

  「那應該就是業餘中的職業玩家。」所謂業餘中的職業玩家,就是既沒有正式的職業認證,卻一直專注於這個,並且賽車玩得很溜,技術未必輸給職業賽車手或者職業玩家。

  「有沒有可能是哪個俱樂部的儲備人才?作為儲備人才,未必都已經經過職業認證。」

  「也有可能,不管怎麼樣,繼續盯著。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這場練習賽哪個俱樂部會贏,對他們而言並不那麼重要,他們部門看中的是在線觀看人數,看中的是能不能藉這件事情給公司的衍伸品牌打廣告,技術部門也會藉此做一下測試。多出來的這個意外,能更好地滿足他們的要求,正合己意。

  此時,銀翼虛擬部門也熱鬧著。正在看比賽的祖文幾人沒見到剛才那幕,他們一直在關注最前面較量的柯茲莫和奧拉夫兩人,交流群裡有人說這事,他們才切換過去,正好看到那個追上前十陣營的神秘人又連超兩人。

  「也不知道老大有沒有看到,提醒他一下,看熱鬧這種事情可別錯過了。」

  祖文撥了方召的通訊號,只是,無人接聽,一直提示忙碌中。

  「可能老大有事情,算了,給他留個言。」

  ……

  因為直接殺進前十陣營的神秘人,關注第二鏡頭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人數也超過了柯茲莫和奧拉夫兩人所在的第一鏡頭。

  「第七了!看樣子還能超幾個。」

  「注意截圖!這次千萬別愣住了!」

  娛樂工作室的人,以及一些同樣關注此事的媒體,都開始緊盯那個衝上來的神秘身影。

  發動機高頻的嘶吼刺激著人們的神經,前面正較量的兩個俱樂部的人,也發現了這個突然追上來的陌生身影,但想甩開也沒辦法,反而被對方越逼越近,進城之後,雖然路上沒有任何行人和行駛的車輛,但遠不如城外寬闊,道路也時寬時窄。

  為了方便這場練習賽,開設的這個地圖中抽離了很多元素,雖然路上時不時會有一些停在那裡的各種車輛,讓寬闊的道路變得略顯擁擠,但因為沒有快速行駛的其他車輛和行人,玩家們的行駛速度依舊很快,如果是有誰站在路邊觀看的話,只能看到一個個快速閃過去的影子。

  又一個轉彎之後,神秘人已經擠到第五的位置。

  「太冷靜了,幾乎沒有出現任何失誤。」天罡俱樂部主力戰隊的隊長伊元緊盯著屏幕,說道。

  「是個厲害的,恐怕前面兩個也攔不住他。」另一個隊員也說道。

  伊元想到什麼,頗有深意地笑了笑,「未必,看看擋在前面的兩個是誰。」

  「看賽服上的字母,排第三的應該是BOOM的副隊烏斯其,排第四的是2S的折巴爾,喲,這兩個狡猾的傢伙攔在這裡呢!這是早就計劃好的?就是為了防止意外情況出現?」

  「看來是了。這場練習賽,與其說是兩個隊伍的較量,不如說只是柯茲莫和奧拉夫這兩個職業賽車手的表演,其他人不過是助威,順便防止突發意外。這不就出現了麼?」

  別看2S和BOOM平時吵架吵得厲害,這場練習賽之前就在打嘴仗,但真要是有外人威脅到他們,兩邊就會聯手排外了,這種情況對延洲電競五大豪門俱樂部都是一樣的,不管是五強中的哪兩個比賽,只要有五強之外的人出現,就會聯手先將這個「外人」給排了。

  這時天罡的領隊打斷其他人的議論,面上滿是嚴肅,「盯著折巴爾和烏斯其,這兩人要出手了!」

  屏幕上,眼看著那個神秘人逼近,即將再次超越第四名,卻陡然減速,並往旁邊挪了一步,幾乎同一時間,排第四的折巴爾像是駕駛出現了故障,摔車了,如果剛才第五名還在原本的位置,就算臨時做出避讓,也無法完全避過,肯定會撞上前方摔來的人或者車,可惜,那個神秘人卻像是早就料到了對方的軌跡一般,正好避過。

  同樣看著這一幕的HWR俱樂部的隊長喬斯瞇了瞇眼。

  「高手!預判能力很強,折巴爾沒攔住也正常,至少折巴爾下線之後還能交差,他已經盡力了。」

  HWR俱樂部的副隊喬恩贊同地點頭,「又損了一個,現在就看烏斯其能不能將他攔住了,攔不住就會出現三強爭奪的局面。」

  喬恩話剛說完,就見屏幕上排第三的BOOM俱樂部的副隊烏斯其好像一個分神,過彎時沒能控制好,摔了出去,直接撞上路邊的路燈,燈桿因為這一撞而折斷,往下倒,路的另一邊停著一輛車,燈桿的另一頭壓在車上,並不算寬敞的路面因為燈桿的這一攔,形成一個並不高的梯形空隙。

  雖然沒有如烏斯其所想的那般直接攔在整個路面上,但這個空隙也足夠卡住後面的車。

  「烏斯其真夠狠的,也不知道私底下練習過多少次。」

  「這就是副隊的魄力,比折巴爾狠多了,直接將自己撞下線,不過,這次他的任務也應該能完成,這威脅攔住……咦?他不打算停下?!」

  屏幕中,那個身影繼續在往前。

  依照倒下的那個電線杆與地面的高度,即便不算上人,車也過不去,車頭肯定會撞上電線杆,要麼停下,想辦法將車弄過去,要麼就改道,另外尋找其他的路繼續追,不管哪種都肯定需要耽擱些時間,這種高速賽事,多耽誤一秒就會被最前面的兩個職業賽車手多甩一段距離。

  「還不停下就撞上了!」

  「要摔……我X!」緊盯著屏幕的HWR俱樂部的隊長喬斯都爆了個粗口。

  屏幕中的那個身影,在靠近攔著的燈桿時,一個甩身,車身整體傾斜,從燈桿之下的空隙,橫飄了過去。輪胎與地面摩擦的尖鋭聲音,給人感覺像是要燃燒起來一般。

  在大家都以為那輛車會摔倒的時候,已經飄過燈桿與地面空隙的車,竟然又起來了!並且側著的車身已經甩正,引擎咆哮著繼續往前離去。

  「怎麼可能?!」

  「只要稍稍擦上一點兒就能直接被撞下線,竟然就這麼……過去啦?」

  「都斜成那樣了竟然還不倒?」

  「我覺得我被引力嘲諷了。」

  「不,我覺得我被嘲諷了,要不是親眼看到,我絶對不會相信!」

  「這可不像是偶然的幸運造成。」

  網上看著直播的人,同樣驚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他們覺得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在他們眼前發生了,遊戲中是對現實的模擬,那麼放在現實中,那人應該同樣也能做到。

  撞燈桿直接撞下線的BOOM俱樂部副隊烏斯其,在「game over」強制下線之後,就立馬從遊戲艙出來。

  「攔住了嗎?!」他迫不及待問隊友們。

  只是,隊友們的表情很奇怪,沉默不語,而直播中引擎的聲音將烏斯其的視線拉過去時,他就知道,他還是沒能將人攔住。

  烏斯其臉色有些蒼白,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那傢伙,什麼來頭?」烏斯其問隊友。

  「我們剛問過,不是五大俱樂部中的人,不知道是什麼來頭,總感覺這傢伙很恐怖,可能會對咱們造成很大威脅。」

  「職業賽車手?不對,如果是職業賽車手,肯定有認證,火烈鳥不可能漏過這個信息。」

  「可惜的是那傢伙匿名,所有身份信息都掩蓋了,就算問火烈鳥那邊,他們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去查客戶的信息。」

  與此同時,火烈鳥延洲分部直播室的人,也很想知道那個突然殺出來的神秘人到底是誰,但對方的高級VIP身份讓他們有些不敢放手查,就算對方只是個普通客戶,因為這事而去查對方隱藏起來的ID,有違職業道德,火烈鳥的規矩還是很嚴格的。

  「不能查ID,那就查一查對方的註冊時間。」一人說道。

  為了尊重客戶隱私,他們不可能去查更多,尤其是在客戶隱藏ID的時候,更不能因為他們是公司內部人員就去翻看,但只查看註冊時間還是可以的。

  「個人終端的註冊時間是……今年的9月1日?只有一個號,沒其他馬甲號,第一次玩咱們的遊戲?新手?還是剛達到年齡要求的人?」

  凡是火烈鳥公司出品的遊戲,通用一個ID,只要註冊,就能用於火烈鳥公司出品的所有遊戲,《世紀之戰》雖然是在今年才開放了一些練習平台,但公司還有其他遊戲,只要是玩遊戲的符合年齡要求的人,在《世紀之戰》之前,肯定會拿其他遊戲練手。

  「也不一定,可能只是第一次玩咱們公司的遊戲,9月1號第一次註冊咱們公司的ID。」

  高級VIP用戶,今年9月1號才註冊,實力很強,讓兩大豪門的人接連吃癟……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玩遊戲不一定是個健全的人,可能身有殘疾,可能體弱多病,但只要大腦活躍,控制力強,一台遊戲機就能闖出一番天地。火烈鳥公司以前的一位老總曾經說過:「通過遊戲能看到一個人的靈魂。」

  而現在,那個神秘人,像是藏在黑暗中的看不見身形的巨獸,終於探出了利爪。

  「感覺要出事啊。」


第120章、超車

  「只剩下三個了。」

  「沒想到一場普通的單項練習賽,竟然能看到三強爭奪的局面。」

  其他電競俱樂部的人也都在關注著這場最後的爭奪戰,一些有練習任務的選手也都被領隊叫過來觀看。

  參加練習賽的2S和BOOM的十個人,加上湊熱鬧的100個名額,一共110人,現在就只剩下三個,其他人現在或是因為摔車,或是因為被甩太遠沒心思繼續跑,都下線觀看,尤其是被甩掉的前十陣營的其他人,雖然沒摔車,但追上去難度太大,不如提早下線關注一下前方戰況,所以就造成了現在只有三個人還在線的情況。

  柯茲莫和奧拉夫兩人一直在領跑,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沒拉遠,有時候柯茲莫領先,有時候奧拉夫也會成功超車,但總的來說,柯茲莫領先的時候居多,現在柯茲莫就處於領先位置。

  奧拉夫心中稍有些急,但也不至於失去理智,他比柯茲莫年長,賽車的經驗也更足,論天賦或許沒柯茲莫強,但夠勤奮,平日裡也比較沉穩,只是緊緊在後面咬著,保持著20-50米的距離,沒有被繼續甩遠。

  在前方領跑的柯茲莫心中得意,但也沒得意忘形,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分心,得繼續保持優勢到底,依照之前看的地圖,大概再過個十分鐘就能出城了。出城就能到終點。

  這時候,後面的奧拉夫心中猛地一跳,他感覺有人追過來了。

  這裡正是一處Y字形的高架橋,柯茲莫和奧拉夫在Y型的一支,而另一支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就在兩支交匯的點,那個身影閃電般插到了柯茲莫和奧拉夫中間!

  拍攝柯茲莫和奧拉夫的主鏡頭,和跟著後面那個神秘身影的次要鏡頭,在這一刻重合!

  竟然真追上了!這是所有觀看直播的人心中的想法。

  被超車的奧拉夫被驚得一個不穩,差點滑車。

  再看前方的人,一身繫統默認黑色機車服,看不出任何特別的地方。這尼瑪到底是誰啊?!

  別說奧拉夫,前方領跑的柯茲莫心中也猛地一驚。

  還有第三個人?!

  除了他和奧拉夫之外,竟然還有第三個職業賽車手加入這場練習賽?!柯茲莫想不明白。

  不可能啊!之前火烈鳥官方已經說過沒有職業車手加入的,那麼後面的人又是誰?不是職業車手的話,莫非是哪個俱樂部找過來砸場子的?!

  作為一個職業賽車手,柯茲莫沒有如他的隊友那般回頭張望,就算聽到了後面的聲音,心中也萬般好奇,他也依舊只盯著前方的路面。車手只有前方,沒有後方!他只要看著前面的路就行了!不管追來的是誰,不管對方是哪個陣營的人,他只要繼續保持優勢到底!

  只是,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還是給柯茲莫的心理造成了一定壓力,奧拉夫雖然與他實力相當,但因為是老對手,私下裡也較量過許多次,相互之間都瞭解對方的套路,但這個突然出現的傢伙就不同了,柯茲莫完全搞不清楚對方的來歷和目的。

  因後面突然出現的車,柯茲莫再次加速,對方既然能夠一直追到這裡,如果他繼續以現在的速度的話,肯定會被超車,而為了保持領先優勢,柯茲莫不得不繼續加速,雖然繼續加速之後他的掌控力度就會降低,一個不慎可能會出事故,但柯茲莫只能選擇這樣!

  因為這第三個人的出現,不僅是柯茲莫加速,追在後面的奧拉夫也加速,他已經被甩到第三位,要是再被拉遠,就很沒面子了。

  三個身影在路面上疾馳,追得也很緊,兩個職業賽車手加一個疑似職業車手的人,讓這場竟速賽變得越發激烈。每次過彎的時候都像是斜著飄過去,給人的感覺像是隨時都會滑出跑道一般。

  就連觀看直播的人都開始緊張起來,也更興奮。

  「那樣一輛車放在我面前,我連扶都扶不起來,但是那三個人竟然能夠將車開成那樣,就算在遊戲裡,也很難得了。」

  「就像是藝術表演一樣,厲害!每次看他們過彎,我都覺得要摔出去,偏成那樣都不倒,換我早就摔遠了。」

  「像他們那種人,大概就是……已經學成了絶世車技的那種,傳說中的那什麼人車合一?就像是達到了一種凡人沒法超越的境界。」一些粉絲們崇拜的視線盯著屏幕。

  不過,相比起圍觀群眾,俱樂部的人卻看出了更多的問題。

  「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神秘人,像是在逗他們玩?」天罡俱樂部的隊長伊元說道。

  伊元這句話讓其他人都瞬間沉默了,是有那麼點感覺,但心裡又不願意承認,誰會將車飆到那個速度去逗人玩?就不怕一個不小心,裝逼不成反被摔?

  但他們是看著那個神秘人一路穩穩超車追上去的,但在追上之後又遲遲不超車,就算柯茲莫也提速了,但他們就是感覺,那個神秘人應該還能超車,可現在那人像是就打算卡在那裡跟柯茲莫和奧拉夫玩一把似的。

  「應該快了。」天罡的領隊說道,「快出城了,這場比賽也該結束,對方既然一路追上來,肯定也不會只想卡在第二位。」

  柯茲莫現在很煩。他發現後面的那人根本甩不掉!而且逼得很近,比奧拉夫難纏多了!

  這種感覺別提多憋屈,別說觀看直播的人,就連柯茲莫自己都有那麼點會被超車的感覺,這也讓他心中更著急。就算輸給奧拉夫他也不會這樣,但輸給一個還不知來歷的人,就不那麼愉快了。

  他現在已經不想去猜測對方到底來自哪個陣營,但柯茲莫有種直覺,他感覺對方參賽的目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彷彿被一雙藏在黑暗中的犀利的眼睛盯著,隨時有一張血盆大口咬過來一樣,柯茲莫感覺背後的汗毛都要豎起,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

  但隨著時間過去,柯茲莫壓根沒法冷靜下來,他很少被人這麼緊逼過,能給他造成類似壓力的只有他的賽車教練,但就算是他的賽車教練帶給他的壓力也沒法與現在相比。

  越來越靠近出城的地方,柯茲莫心中的那點不安感也越來越強烈,直到耳朵敏鋭捕捉了一些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和引擎咆哮的變動。

  對方要超車!

  柯茲莫幾乎是反射性地將車往旁邊擋,封住對方想要超車的路線,他不願意失去領先的地位,選擇了擋住後面的人。

  但幾乎在下一刻,柯茲莫心中就知道要遭。

  對方只是虛晃一下,就在柯茲莫擋過去的時候,後面的人已經從另一邊衝上來了。

  曾經給在賽道上,柯茲莫無數次這樣超越別人,但他沒想到,今天,在這樣一個賽場上,他被人以同樣的方式給超了!

  那一刻,柯茲莫感覺時間都像是被放緩,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台系統默認的黑色機車,和機車上穿著沒有任何標誌圖案的人,從他身邊過去。

  沒有任何標誌?!

  到底是誰?!

  他一路保持的優勢,竟然就這麼……丟了?!

  這種速度之下,不容許片刻的失神,在此之前,柯茲莫都做得很好,但現在,在那個身影從他身邊超過去的時候,柯茲莫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氣餒挫敗的情緒,甚至突然生出了點憤恨的思想。

  吱——砰!

  柯茲莫的車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人被從車上甩了下來,在路上滾了好幾圈,但賽車手的條件反射,他能比其他人更懂得如何在突發事故中保護自己,所以,就算撞得狠,但也不至於直接撞下線。

  後方的奧拉夫也急停了下來,因為柯茲莫從車上甩下來的時候,正好在他的前方路線上。他也知道柯茲莫不是故意的,這只是個意外,但不管如何,他們兩個,一個摔車,一個急停,都不可能繼續追上去了。

  但與奧拉夫所想的不同,原本已經超到最前方的身影,車身後輪突然翹起,前輪依舊貼地向前滑行,以幾乎倒立的姿態,懸空來了個180度的轉向,從車身朝前,變為車身朝著後面的柯茲莫和奧拉夫!

  當後輪落地的那一刻,就像是一隻奔跑的巨獸終於停下了前進的獸爪。輪胎擦地的尖銳聲音停止了,引擎的咆哮也停歇,這台名為「暴龍」的重機,終於收斂了鼻息,但那股焦灼氣息卻像是瀰漫在周圍。

  對方就這麼坐在不遠處的車上,靜靜看著他們。系統默認的黑色的頭盔遮擋著,看不到長相,身上沒有任何標誌性圖案,猜不出身份,但就憑對方一路超到現在玩的這一手,柯茲莫和奧拉夫就認定對方肯定來頭不小。

  還騎在車上的奧拉夫,以及雖然沒摔下線但也沒法立刻就站起來的柯茲莫,心中沒來由地緊張。同樣騎在車上,奧拉夫卻總感覺自己要低一頭。

  就在柯茲莫和奧拉夫以為對方會說幾句嘲諷的話,或者打個鄙視的手勢的時候,對方直接選擇了下線。


第121章、欺負小孩子

  「竟然下線了?!」

  「這位大神來參賽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賽車手難道不是拼盡全力衝過終點嗎?這還沒到終點,怎麼就下線了?」

  看直播的人有些失望,他們還以為這三人會再扯幾句,最好能吵起來,這樣才能有熱鬧看,多說一個字也行啊!

  「不過最後那個180度轉向真酷!這絶對是個高手!誰知道這人是誰?一百塊求答案,現轉!」

  「一千塊,求解答,有誰知道這人底細的,私聊就行,我要去拜師!」

  「就沒人想聽聽2S和BOOM的人此刻的想法嗎?」

  ……

  不管網上看熱鬧的人怎麼想,2S和BOOM俱樂部的人面色都不怎麼好,任誰遇到這種情況也不會好受。本以為能在遊戲正式開始前借一場練習賽刷刷存在感,裝個逼、撩個粉什麼的,沒想到反而被人給踩了!

  遊戲中柯茲莫沒法繼續比賽,只能下線,而被攔在那裡的奧拉夫也不可能厚著臉皮繼續,在柯茲莫下線之後也下線了。

  直播結束,各媒體打了雞血一樣的寫稿子,2S和BOOM被挑了場子,這肯定是現在娛樂圈的大新聞,有人招惹本洲電競豪門,這話題度不小。

  有人猜測對方可能是業餘中的職業賽車手,也有人說是職業電競選手,還有人猜測是不是某位因身體原因沒法當車手卻熱愛競速遊戲的玩家。

  甚至還有幾個延洲有名的賽車隊放出公告,打出高薪,希望那位在練習賽中超了柯茲莫和奧拉夫的神秘人能加入他們車隊,就算現實中身體不健全也無所謂,進他們車隊可以擔任輔助教練,薪酬可談。

  賽車圈裡相互試探,沒能試探出個結果,電競圈裡各種猜測,也同樣沒有頭緒,除非火烈鳥公布對方的信息,否則,現在他們還真沒法知道那人究竟什麼來歷。

  此時,已經退出遊戲的柯茲莫正在接受隊友們的詢問。

  「那人肯定是職業的,職業賽車手,或者職業電競選手,又或者是雙職業。」柯茲莫陰沉著臉。

  其他人看柯茲莫的臉色就知道他心情相當糟糕。這簡直就是當面的一巴掌,而且當時看直播的人何止千萬,臉丟大了!對本以為能拿下這場練習賽的柯茲莫來說的確是當頭一擊。

  「我覺得他在針對我。」柯茲莫說道。

  「你得罪人了?」折巴爾剛問出口就發現這話不對,柯茲莫平日裡什麼性子他們都知道,對柯茲莫有意見的人多得去了,這小子平日裡仗著腦子靈活又有技術,太囂張,拉的仇恨也多,這次大概真惹到哪個厲害人物了。

  「要是真對柯茲莫有意見可以直接說嘛,沒必要做得這麼狠。」一個隊員低聲道。

  旁邊幾人沒吭聲。他們知道,對柯茲莫來說,單純的言語根本沒法讓這小子放在心上,也只有用事實才能讓他認清。

  不管俱樂部私下裡怎麼看待這事,放到檯面上的時候,他們就得護著柯茲莫,他們是一個團體。隊長謝赫看柯茲莫現在的情緒狀態並不太好,抬手示意其他人暫停詢問,看向從外面走進來的副隊阿布,「問到那人來歷了嗎?」

  副隊阿布搖頭,「火烈鳥說對方是隱藏了ID的高級VIP用戶,他們得尊重客戶隱私,不透露任何相關信息。」

  砰!

  柯茲莫猛地捶了捶面前的桌子,雙眼赤紅,穿著粗氣,也是氣狠了。

  「沒關係,下次我看到他一定能認出來!」柯茲莫咬牙說道。

  謝赫瞟了他一眼,「柯茲莫,你急躁了。」

  「……抱歉。」柯茲莫在這位隊長面前還是比較收斂的,他再張狂也不敢跟隊長和副隊狂。

  「這對你來說是好事。」謝赫說道:「不要覺得自己平時在訓練時表現得不錯就是天下第一了,高手多得是,這次只是單項賽,用來熱身和配合宣傳用的,對正式遊戲的影響不大,這次就當個教訓。行了,去會議室,分析這場練習賽。」

  在練習賽時分心摔車的人,這時候心裡就開始打鼓了,他們知道開會的時候絶對會挨批。

  電競俱樂部的人都針對這場練習賽去開分析大會了,而賽車圈子卻開始藉著這個機會冒泡,給人們講解過彎道的時候怎麼有技巧地壓彎,玩特技的人則將看似不可能的一幕幕重現。

  「這些動作其實很簡單,很多玩特技的車手都可以做到,只是用舊世紀的那些車會更難一點……」某特技車隊的隊長放出了自己和隊友們在火烈鳥開放的網上練習平台的炫技視頻,雖然不是練習賽中的「暴龍」車型,但那些特技也吸引了不少人觀看。

  撒把,後空翻,坐式起頭旋轉,漂移等等技巧一一展現,包括練習賽直播中那個身影從倒下的燈桿和地面的空隙中斜飄過去的那一幕,也重現了,讓觀看的人狠狠過了把癮。

  視頻到最後,那個特技車隊的隊長坦然道:「你們看的只是剪輯的錄影,其實很多時候我們要做十次,百次,才會成功一次,比如這個,還有這個……」他點了幾個截圖,其中就有燈桿下斜飄的一幕,以及最後前輪滑行接轉體180度的那一幕,這兩幕他們可是練了好多次才成功的。

  「開那個車,還將車開到那個速度,想要完成那幾個動作,真不容易!不是專業玩特技的基本沒可能。坦白來講,一般像我們職業玩車的,要麼專心玩特技,就是注重技術,要麼玩競速,注重速度,能二者兼顧的不是沒有,但能玩到這個級別的,肯定是遊戲玩家,現實中沒人敢這麼瘋,敢這麼瘋的都進醫院了,傷病積累會對身體造成嚴重影響。所以,我判斷,對方是個玩競速遊戲的高手!」

  作為職業特技車手,這位隊長給出的判斷依據確實很能說服人,在他之後,又有一些職業特技車手和競速車手留言贊同,於是,很快媒體們就打出了這個賽車圈給出的結論——那個神秘人是玩競速遊戲的高手!

  只有在遊戲中,不管怎麼摔,不管摔多少次,對身體本身都不會有多嚴重的影響,不會骨折,不會危及生命。

  但對方究竟是遊戲圈的哪位大神,仍舊沒有答案,這被稱為《世紀之戰》開啟前的一大謎題。

  練習賽之後,火烈鳥也放出了這場練習賽的精彩片段,之前看直播時因為選擇鏡頭而錯過的人,這時候終於看到了那個神秘人是怎麼一路超車的。

  看直播的時候是一種心情,賽後看剪輯的時候則是另一種心情。

  直播時人們重點關注的是裡面的人排名如何,有沒有摔車,有沒有超車等等。但看剪輯的時候,看著屏幕上舊世紀背景下的那些飛馳的身影,人們彷彿看到了那個年代的情形,深刻感受到了那種舊世紀文化和賽車的激情碰撞帶來的興奮感。

  舊時代的背景,舊時代的賽道,舊時代的交通工具,他們無法理解舊時代的人是如何生活的,但卻能通過這樣的比賽看到,在那個時候,也應該存在著很多有同樣愛好的人,

  滅世紀一百年,新世紀五百多年,已經過去六百多年了。

  六百多年前,是否有一群騎著舊世紀機車的年輕人,在同一個城市的賽道上飛馳?

  沒有人能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著。

  ……

  方召從遊戲中登出之後,站在窗口吹了吹風,讓亢奮的大腦冷靜下來。

  看了看通訊提示,回撥過去。

  「喂,老大!看2S和BOOM的比賽沒?」那邊祖文大概剛跟人議論過,現在還帶著看熱鬧的興奮語氣。

  「看了。」方召道。直接參與也算是看了吧?

  「嘿嘿嘿,看到2S和BOOM吃癟,感覺酸爽酸爽的!就是不知道贏了柯茲莫和奧拉夫的那位神秘人是誰,他現在肯定很得意吧?」

  「欺負小孩子有什麼好得意的?」方召道。給個教訓而已,得意算不上,柯茲莫也就嘴欠了點,直接批到他頭上來,但也僅此而已,方召就當柯茲莫年輕不懂事,小教訓一下。他真要下狠手,能讓柯茲莫比現在難堪十倍、百倍。

  「欺負小孩子?也是,聽說那個神秘人是玩競速遊戲的大神。哎,反正看柯茲莫摔車挺爽的,那小子前兩天不是還在採訪中嘚瑟,這次被打臉了……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剛收到的消息,火烈鳥延洲分部邀請咱們過去參加發布會,我剛問了人,他們在遊戲正式開放之前會開幾次發布會,公開一些宣傳視頻或者周邊產品之類,反正去了肯定會有禮物。」

  「什麼時候?」方召問。

  「後天下午兩點,包晚餐。」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

  「我們是以極光團隊的身份參加,除了咱們之外,還有其他一些電競俱樂部的人和媒體,哦,2S和BOOM的人也會去。」

  「知道了,我後天上午去公司,下午同你們一起過去。」


第122章、你算老幾

  火烈鳥延洲分部的發布會是針對的整個延洲這邊的市場,邀請的媒體都是延洲這邊的大型媒體,一些中小型媒體都是沒資格被邀請的,只能等在門外,想著搶不到裡面的第一手新聞,搶個邊邊角角的新聞也行。

  可惜的是,他們只能拍到一些飛車的身影。

  火烈鳥延洲分部在齊安市中心地帶,與銀翼大樓離得並不算遠,但為了表示對火烈鳥的尊重,也為了顯示的身價,公司專門安排了加長版豪華飛車,車外面有極光的圖和銀翼的標誌。方召在發布會當天到公司之後,就同部門的其他人乘坐公司安排的車過去。

  「人好多!」

  車外面安裝有攝像頭,車內的人能通過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看到周圍的情形。

  火烈鳥延洲分部外面,除了那些沒能入場的媒體之外,還有粉絲。那些粉絲們身上穿著的衣服上有各自支持的電競俱樂部標誌,還有俱樂部某位隊員的編號,比如字母或者數字等,也有的直接印有全名。柯茲莫前兩天練習賽的失利,並沒有阻擋他的高人氣。

  每當看到哪個電競俱樂部的車過來的時候,底下站著的粉絲們就瘋狂地叫喊,方召他們到達的時候,正好超凡俱樂部的人到了,下方超凡俱樂部的粉絲們尖叫、狂吼,看到有人打開車窗探出頭朝下方招手,叫聲越發激動。

  而不管是哪個俱樂部的粉絲,都是火烈鳥的粉絲。

  火烈鳥才是最大的贏家。

  方召看到火烈鳥延洲分部的大樓外牆上不斷變換的畫面,有極光代言的畫面,也有其他電競俱樂部的合照,還有一些宣傳視頻。

  方召帶著部門的人走進大樓,工作人員告訴他們,發布會在樓上會場,不過還沒開始,他們可以隨意看看。

  一樓大廳有不少人走動,陳設充滿了科技與遊戲結合的炫酷,有全息投影,也有實物展示,分片區陳列,一至十代遊戲機、以前製作的遊戲,還有這兩天比較火的重機「暴龍」。

  火烈鳥這次的確是最大的贏家,關注度有了,點擊有了,周邊產品也提前發出。

  兩天前才在練習賽中出現在眾人視線中重機「暴龍」,現在已經出了實物模型。這次發布會,作為周邊產品的重機「暴龍」模型也是宣傳之一。

  重機「暴龍」模型主要分兩個大類,2S和BOOM練習賽中使用的同款賽道版,以及標配街道版。兩款模型同期發售。

  練習賽中使用的賽道版,底部包圍完全密封,拆掉了車燈和反光鏡,換了輪胎,還有其他不容易注意的地方,從鏈擋、手把到排氣管、齒輪等等,相比標配版都有改動。

  這也是火烈鳥的嚴謹之處,賽道版是以兩天前的那場練習賽為主要目的,參考了舊世紀競速比賽而作出改動。

  看到這些模型就知道,兩天前的比賽,對火烈鳥不僅是個宣傳遊戲的作用,還宣傳了周邊產品。練習賽開的地圖中,抽去了很多干擾因素,人、物,等等那些給比賽造成干擾的因素都被抽離,一切以速度和觀賞性為首要,這就是為什麼當時平整的街道上除了一些明顯的障礙物之外,沒有其他雜物垃圾,也沒有過往的行人和車輛的原因。

  但在這種職業性比賽之外的地方,比如正常街道,或者正式開始的遊戲中,使用的肯定是後面那種標配的街道版。

  賽道版與街道版,遠遠看去沒什麼不同,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兩者的明顯差別了,賽道版更像是一隻顯露殺氣的隨時準備狩獵的猛獸,更犀利一點,而街道版看著就比較親民了。

  遊戲玩家年齡太小沒法登入《世紀之戰》?連練習平台都登入不了?

  沒關係,有模型!

  火烈鳥從未放棄過青少年遊戲愛好者。

  這些模型,1:18,1:12,1:4等等規格的都有,售價1000-20000不等,依照大小、配置區別而價格不同。製作材料都是合金的,能通過個人終端控制行駛,與遊戲裡面設定的最大不同,大概就是能源了,這些模型不是用汽油的,而是充電的。

  有更方便更清潔的能源在,為何還要使用舊世紀的那些能源?

  少數人因職業去玩玩還行,還得打申請,平常人就不用去摻合了,造成污染會被罰款的。

  方召讓部門的其他人自由觀看,他則沿著陳列台觀看,看以前火烈鳥出品的周邊還有些什麼。

  前方有電競俱樂部的人在爭吵,說爭吵也算不上,也就是老對手碰到了鬥鬥嘴,戳一戳對方的痛點。

  「等正式遊戲開始,就沒那麼簡單了,難道你還想在正式遊戲中也將車開到飛起?電視裡的是特效合成,遊戲中是仿現實的,到時候地面上全是障礙物,之前練習賽上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有誰能在正式遊戲中將車開成練習賽那樣,我認他作爹!」

  方召腳步微微一頓,往那邊看過去。

  看聚在那裡的人身上的標誌,是2S和天罡兩個俱樂部的人,柯茲莫也在,不知道天罡的人剛才說了什麼,柯茲莫的臉色很差,而剛才那句話,是2S的一個隊員說的。

  見方召看向他們,正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洩的柯茲莫對著方召甩了句:「看什麼看?!」

  其他人也看向走過來的方召。

  「方先生。」天罡俱樂部的隊長伊元還是認識方召的,給隊裡其他人介紹道:「銀翼極光項目製作人,作曲家,音樂創作圈的新星。」

  「我知道他,我們還買過不少極光代言的東西呢,牧洲哪個品牌來著?」

  「四象。」

  「對對對,那牌子的東西不錯,我們現在都在用。」

  「方先生,你那條價值一億的捲毛狗呢?」天罡的一個隊員問。

  他們曾經在隊裡討論過方召這個人,所以對方召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聽天罡的人這麼一說,2S那邊的也對上號了。

  「噢!那條價值一億的狗就是他的啊?!」2S的副隊長阿布嘆道。

  不過,方召畢竟不是電競圈的人,他們平日裡對電競之外的新聞瞭解得不多。

  天罡的隊長伊元想到什麼,看了看柯茲莫,笑道:「方先生與滅世時期延洲著名領導人同名同姓,烈士方召是我偶像,所以我對方先生印象比較深。」

  柯茲莫接受採訪時說滅世時期領導人的事情,還以烈士方召的事蹟拿出來舉例,這事大家都知道。

  方召看向2S那邊的柯茲莫,「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自己做不到不證明別人做不到,就算質疑,但對烈士得有個起碼的尊重,下次注意。」

  柯茲莫嗤笑一聲:「你算老幾?!跟烈士一個名還真當自己是個領導人了?」反正這裡就他們這些人,沒有其他媒體在,方召跟他們又不是同一個圈的人,他壓根沒將方召放眼裡。

  「柯茲莫!」身為隊長的謝赫斥責一聲,轉頭對方召歉意笑了笑,「我們對烈士當然是尊重的。」他們可不能背著不敬烈士的罪名,但他們尊重也只是尊重烈士,至於其他人……還沒這個資格!

  「聽說,火烈鳥以後可能會取消虛擬偶像的代言,希望到時候還能在這裡見到方先生。」謝赫看向方召,笑得一臉客氣。

  「沒事,刷卡就行了。」方召掏出了一張火烈鳥的黃金VIP貴賓卡,這張卡是前天收到邀請函的時候一併寄過去的,一般這種卡除非火烈鳥主動收回,就一直有效,持卡人任何時候都能進入延洲分部的大樓。就算沒了製作人的身份,方召照樣能進這棟樓。

  謝赫面上一僵,但很快恢復自然,試探問道:「方先生也玩火烈鳥的遊戲?」

  「玩,玩的時間不長。」

  2S和天罡的人都齊齊扯了扯嘴角,心中同時蹦出一個詞——菜鳥。

  玩的時間不長,不是菜鳥是啥?

  「不知方先生用的是哪種機型?」謝赫問。

  「十代『幻想曲』。」方召說道。

  柯茲莫:「……」老子都只用的是九代升級版!

  周圍羡慕嫉妒的視線毫不掩飾。

  「你竟然用十代?!」

  「能用得了嗎?」

  2S和天罡的隊員們一臉的肉疼,因為第十代限量,他們幾個俱樂部的,基本上只有隊長使用第十代,其他人都是用的九代升級版。

  浪費!太浪費了!

  第十代竟然給這種外行人使用!

  「這就難怪了。使用第十代的,火烈鳥都寄出了黃金VIP卡。」謝赫說道,不過他的重點不是這個,「不知方先生有沒有出售第十代的意願?其實方先生你剛接觸遊戲,沒必要使用第十代,《世紀之戰》這款遊戲,六代以上的都能使用,反而使用第十代會有諸多不適感。」

  天罡的人也都看向方召,如果方召願意出售的話,他們也想爭取一把。作為一個職業電競選手,總是傾向於使用最新的機型。

  「不賣,我用著挺好。」方召說道。

  「價錢和可以商量。」

  「我不缺錢。」

  想到對方的狗都值一億,謝赫還真沒法用金錢改變方召的想法。至於方召說的「用著挺好」,他不信。

  看看時間,方召也不再跟他們多說,他得去將部門其他人召集起來,發布會要開始了。

  等方召離開,柯茲莫陰惻惻地笑道:「你們說,到時候要是將他殺到不敢登陸遊戲,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玩了?」

  其他人若有所思。

  好像……有點道理。


第123章、放馬過來

  方召沒能聽過柯茲莫說什麼,但他能猜到,在末世混了那麼多年,幾句話幾個眼神,方召就能知道柯茲莫心裡大概在想什麼。他剛才說起十代機型的時候,柯茲莫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那小子心裡又在琢磨什麼小心思。

  剛才柯茲莫那語氣方召也沒在意,他就當柯茲莫年輕不懂事,但若是到時候遊戲中繼續「不懂事」的話,他不介意下重手讓這「小孩」知道該怎麼尊重前輩。

  將祖文他們召集到一起,上樓準備進入會場。

  「方先生!稍等!」

  正準備帶隊進場的方召扭頭看過去,是負責給他安裝機器的工程師扎克利,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年紀比扎克利要稍輕一些,看著比較溫和,但身上又有股領導者的氣勢。再看看他胸口的標誌,論職務級別,屬於火烈鳥延洲分部的高層管理。

  「這是我們延洲分部的總工程師薩菲格,有點事情需要同方先生談一談。」扎克利介紹道。

  見到方召身後的極光項目組的人,扎克利讓人先將他們帶入會場,然後請方召到隔壁的一間小休息室談話。

  「十代機型方先生應該用得很不錯。」薩菲格說道。

  「還可以,有話直說。」方召可不認為這兩人將他叫到這裡來只是為了詢問機器的使用。

  薩菲格笑了笑,問道:「前天的練習賽……那人是你?」

  方召抬眼看向薩菲格和扎克利,「你們不是查到了?」

  「咳,猜的猜的,」對上方召的視線,扎克利將原本編好的理由嚥了回去,無奈道:「是查了,不過我們不會透露客戶的隱私,絶對保密,沒人會說出去。」

  薩菲格也保證道:「保密這方面我們火烈鳥一直做得很好,五大俱樂部的人都問過我們,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一個字都沒透露。方先生你應該知道,第十代機型會將部分數據傳輸到我們這裡,合同上有寫。」

  方召點頭,這個他知道,當時安裝機器的時候扎克利跟他說過,他也同意了。第十代機型因為是新機型,是火烈鳥看重的一個大項目,現在只是限量出售,他們需要監測一些數據去對第十代進行改進,不過那些數據只涉及部分方面,每一項都有明確列出,其中一項就是對機器適應的綜合值,當時扎克利給方召安裝的時候就跟方召解釋過,不只是方召,延洲其他使用第十代機型的人,都是同樣的情況,當然這也是對使用者負責,一旦出現什麼異狀,使用者尚未察覺到,這邊就能收到示警,及時做出應對措施。

  「練習賽當天,方先生所使用的十代機型,適應值已經超過95,最終停留在96上。」薩菲格重新打量了一下方召,「整個延洲,方先生是唯一一個現在就超過95的人。」

  這個數值讓扎克利當時驚訝萬分,他甚至不知道是數據出了問題,還是真達到了這樣的適應值,所以他又循著數據,查看了方召的登陸情況,而方召的登陸和下線,與練習賽上的「神秘人」是同步的。

  9月1號的新註冊用戶,一註冊就是高級VIP,數據還同步,那就只有方召了。發現這個之後扎克利就跟頂頭上司薩菲格說了,薩菲格授權查ID,一查,果然是。

  扎克利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延洲這邊使用第十代的只有八個人,其中就有五個在五大俱樂部,五個隊長級別的人在使用,五位隊長也確實能力超群,第一次使用的適應值都在90以上,但到現在也都是91-95這個區間,但方召在練習賽中時,適應值一直上升到96。

  這也算是對為什麼查方召的ID作出的解釋,方召點頭,表示理解。

  「感謝您的理解,我們會保密的,他們不會知道。」扎克利很明白,這種時候將這事說出去簡直就是坑方召,那些商業俱樂部都是抱團的,前天方召踩了2S和BOOM一腳,要是2S和BOOM想要報復的話,到時候等遊戲正式開啟,方召就可能被那些狡猾的俱樂部先給圍了,明裡不好下手,暗地裡也可能會做出一些什麼,電競五大豪門哪個沒點手段?

  「他們知道也無所謂。」方召說道。

  薩菲格和扎克利聞言也只笑笑,他們就當方召還年輕,說的氣話。

  方召還真不是說的氣話,他之所以當時選擇隱藏ID,不是怕他們圍堵,而是因為透露出去肯定會有點麻煩,找他的人不會少,公司的人,媒體的人,電競俱樂部的人等等,他甚至可能玩遊戲的時間都沒有,遊戲正式開始前,他還不想被打擾,破壞玩遊戲的興致。

  「其實今天找方先生過來,還有一件事情,方先生在練習賽當天結束遊戲之後提交的一份用戶反饋意見表,我們已經受理,並傳給了總部,半小時前總部才給我下達的命令,希望方先生能加入《世紀之戰》遊戲項目的顧問團,並參與遊戲評測。」

  扎克利是真服,方召提交的那份反饋意見表,能引起總公司的重視並決定邀請他加入顧問團和評測團,就能知道那份意見表的珍貴了,其中有很多地方都是顧問團沒有注意到的。

  方召提交的意見和建議中,也附帶了一些參考文獻,很多資料還比較偏,看的人很少,甚至涉及到一些滅世時期保存在紀念館的手抄筆記中的某段話,不是雞蛋裡挑骨頭,而是一針見血!

  總部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對滅世時期的歷史的確很瞭解,才在證實方召所言之後,邀請方召加入顧問團。這也是《世紀之戰》項目組顧問團中,唯一一個年齡低於三十歲的人。

  ……

  發布會會場。

  受邀的俱樂部和媒體等都已經到了,火烈鳥的其他合作夥伴也都陸續到達,這些合作夥伴裡面,不僅有銀翼這邊的極光項目組,還有製造「暴龍」模型的一個著名玩具廠商等。

  2S俱樂部左邊是HWR俱樂部,右邊是BOOM俱樂部,三個俱樂部的人正在打嘴仗。

  HWR嘲諷2S和BOOM在前天的單項練習賽出醜,2S和BOOM反諷HWR連個單項賽都沒資格。

  HWR的副隊喬恩翹著腿,也沒看2S那邊,隨意望著前方,嘴上卻不饒人:「是啊,至少我們承認對那個不在行,你們倒是使勁吹,結果呢?還不是被踩下去了?丟人!說起來,你們當時摔車的姿勢真酷啊,我們隊現在還保留著你們摔車的截圖呢,可惜你們當時都帶著頭盔,看不到表情,如果有表情的話,一定是這樣……」

  收起腿,喬恩臉色一變,雙目瞪大,一副被震驚到懵的表情,惹來隊裡其他人哄笑。

  天罡和超凡俱樂部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嘲諷,剛才2S和BOOM諷刺HWR的時候地圖炮,連他們也一起罵了。

  正吵著,燈光一變,俱樂部的人也顧不上吵架了,原本懶散躺著的人也坐起身,議論著的媒體們也都收起其他雜事,準備抓新聞。

  重要人物總是最後才到場,之前會場前兩排都空著,現在發布會準備開始,那些人也進來了。

  進來的都是火烈鳥延洲分部的一些重要人物,高層管理人員、主要工程師和顧問團代表等,這些人都安排坐在前面幾排。

  但在走入場的這隊人中的,卻有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傢伙為什麼坐頭排?」柯茲莫指著入場的那隊人中,跟著一同走出場的方召,問道。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後面進場的這些人裡面,有方召。

  不過發布會開始,他們也不好大聲議論,都只是在內部發著消息討論。

  「那小子怎麼能坐前面?難道有其他背景?」

  「不應該啊,我記得當時那小子剛出名的時候有人說過他的來歷,就是個普通畢業生,沒聽說有什麼大背景。」

  「待會兒看看吧,如果那小子上台講話就知道為什麼了。」

  「就他?在這種發布會能上台講話?」

  「他可是極光項目組的總負責人,別忘了現在還是極光在代言遊戲。」

  「所以說,應該儘快廢掉虛擬偶像代言的這個規定,簡直雞肋!」

  不管參加發布會的人私下裡什麼想法,發布會還是依照之前的安排,遊戲新預告片公開,背景講解,周邊產品發布等等。

  五大俱樂部的隊長也都代表各自俱樂部上去說了幾句。

  五個隊之中,最後一個上台的2S俱樂部的隊長謝赫,在發言時也提了一些媒體們比較在意的前天的練習賽,「單項賽我們不拿手,事後也總結出了很多問題,我們很感謝那位神秘車手,他也讓我們提早發現了自身的一些問題,不過,在正式的遊戲中,我們仍舊是延洲之王!」

  天罡、超凡、BOOM、HWR幾個俱樂部的人幾乎同時出聲:「放屁!」

  等謝赫回到位,五大俱樂部之間又開始宣戰了。爭論誰才是真正的延洲之王。

  「哎,那小子真要上台了!」2S的一個隊員說道。

  其他人也往前面看過去。

  剛才主持人介紹方召時,說的是「延洲十代機型的八個使用者之一,遊戲背景音樂創作者之一,顧問團和評測團成員之一,以及合作代言的極光項目總負責人」。

  「還是顧問團和評測團的人?那小子不是作曲的嗎?怎麼還負責這個?」

  「這麼一來,是不是不好下手?」柯茲莫也皺眉。

  台上的方召補充了幾點關於舊世紀的東西,臨下台前說道:「可能有些人會想著到時候將我打到不敢登陸遊戲,對此,我有一句話。」

  方召抬眼掃過去,看似隨意的一眼,讓2S那邊的人面上有片刻的不自在。那小子怎麼會知道他們想堵他?難道會讀心術?

  「放馬過來!」方召平緩的語氣說道:「只要你們不後悔就好。」


第124章、老闆別怕,我們罩你

  「嚯!這小子夠狂的啊!」

  「不是個職業電競選手,這麼狂?」

  「我以為2S的柯茲莫夠狂的了,沒想到還有個比他更狂的。」

  方召那句話讓不少電競俱樂部的人撇嘴。

  一個中年媒體人感慨道:「年輕人,是這樣,理解理解。」

  會場外。

  左俞正跟自己的戰友們聊天。

  今天左俞跟著極光項目組的人來火烈鳥延洲分部大樓,碰到了在這裡當保安的戰友,他在會場裡面聽了會兒就出來了,反正方召在裡面跟著火烈鳥的人,安全沒問題,用不著他跟著,就在外面找戰友敘舊,聊一聊在齊安市的工作經歷。

  「火烈鳥這邊的工作很忙,遊戲要開放了嘛,狂熱粉絲多,稍一不注意就會有人溜進去,別說裡面的各種展覽品,弄壞了其他機器,我也心疼哪!」

  左俞的戰友邊說邊捂著胸口,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幾個狂熱粉絲進去偷十代機,被抓了,但弄壞了幾個陳列品,損失數百萬,這點錢火烈鳥不看在眼裡,可他們心疼啊!雖然後來那幾個狂熱粉絲也賠償了,但看著那些如藝術品般放置在陳列台上的東西摔毀,就忍不住心疼,他們也是火烈鳥的粉絲,對火烈鳥出品的每一件東西都視若珍寶,尤其是陳列台裡面的那些四五十年前的限量版,那都是值得紀念的東西,意義非凡,毀一件少一件。

  「尤其是最近發布會比較頻繁,除了火烈鳥的粉絲,還有其他電競俱樂部的粉絲,都得盯著,守衛加強。不過火烈鳥確實給錢比較爽快。你呢?跟著一個作曲的,不覺得無聊?」左俞的戰友問。

  「還行,我老闆給錢也比較爽快,不怎麼無聊,今年還去牧洲看過牧羊賽,福利待遇好。」左俞說道。

  「也是,你那老闆不缺錢,聽說一條狗都價值過億。哎,你老闆有沒有什麼特殊嗜好?聽說像他們這種搞藝術的,比較另類。」

  「你知道的,搞藝術的人,這裡……」左俞指了指自己的頭,「與一般人不一樣,沒法知道他們怎麼想的。他現在大部分時候都待家裡,用不著我,但工資沒少給。」

  「那你很輕鬆啊,不用隨身保護還照樣拿工資,哪像我們這麼累。」左俞的戰友感嘆。

  「咱們當隨身保鏢的,當然需要機會表現自己,將老闆護好,護好了才有錢拿,老闆高興也給錢多,看在他給錢多的份上,到時候上遊戲也護著他。」左俞說道。

  「又能玩遊戲,還能拿獎金,挺好,說不準到時候你老闆玩著一高興,又給你漲工資。我還羡慕你呢,我們是輪班制,你小子這工作找得不錯,什麼時候你要辭職或者被辭了,推薦我過去。」

  「嘿,你還跟我搶工作呢?」

  兩人說笑著,突然見會場的門打開,裡面哄鬧的聲音傳出。

  「行了,不說了,發布會結束,我得送他們回去。」左俞看到了通訊器裡方召的留言。

  「我的休息時間也結束了,得出去守著,有時間再聊。」

  這次方召是同祖文他們一起,從後面的另一條出口離開會場,給左俞留了個言,讓左俞開車過去等。

  因為方召上台時說過的話,一些媒體想採訪方召,但是沒能成功,一眨眼就不見人了,連帶整個極光項目組的人都沒見到。既然沒堵到方召,他們也不會浪費時間,轉頭就去採訪其他人。

  薩菲格和扎克利將採訪留給發言人,他們則回到辦公室。

  「可惜了,如果他從小被培養成一個職業電競選手的話,現在延洲的五大豪門恐怕都是搶著要的,怎麼就去學作曲了呢?」薩菲格還是覺得方召選錯了專業。

  「這麼好的天賦,確實可惜了。」扎克利也贊同道。

  他們剛才從總部那邊瞭解到,這次開放給公眾的一百台十代機,還真就只有方召一個過了95這個坎,其他洲最高也就停留在95。或許適應值會隨著機器的使用次數而繼續升高,但現階段,只有方召一個達到96,最高分。

  所以薩菲格才感慨,一個當電競選手的好苗子,竟然選擇了作曲!

  方召可不知道火烈鳥的人對他的評價,他讓左俞直接開車到他家,因為祖文他們想親密接觸第十代,順便在家辦了個小聚餐。

  方召在發布會上的話也被媒體傳了出去,引起了不少玩家的不滿。

  「他一個業餘的竟然敢在五大豪門面前放話?」

  「不怕輸得連褲衩都不剩?嫌十代機留手裡時間太長嗎?」

  「還別說,可能真有人想用這種方法逼他賣十代機。」

  「有句古語,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要是他願意將十代賣出去還好,不僅自己輕鬆,還能大賺一筆,但他又不願意賣,就算五大豪門拉不下面子出手,其他人也會將他殺得不敢上線,不上線不玩遊戲,將那麼好的機子擱家裡生灰?到時候他肯定會賣的,說不定到那時候賣的價錢還會比較低。」

  「現在全球都在炒第十代機,炒到六千萬了,昨天有人預言說,過個十來天得炒到八千萬。」

  「等正式遊戲開始的時候,說不定得過億,嘶——十代機有那麼好?」

  「你不懂,那叫格調。多得是人想買,昨天還聽人說,因為是火烈鳥所有機型裡面第一個外骨骼式,收藏價值很高,過個幾十年價值翻倍也是有可能的。反正不會虧。」

  「誰有渠道?賣房貸款也搞一台過來!」

  十代機是不可能瞞住的,所以方召一開始就沒打算瞞,最近想從他手裡買十代機的人越來越多,延洲八個十代機,五個在電競豪門,不可能轉手,另外兩台的擁有者也是延洲權貴,相比之下,想買也只能從方召這裡下手。

  方召最近通訊都設置了屏蔽,清靜些。

  好在很快網友們又被其他的消息轉移注意力,九月各大電競俱樂部之間的練習賽也多了起來,都在搶頭條,這次方召沒插手那些練習賽,如人們所想的那樣,遊戲作為娛樂大軍的主力之一,憋了十年的遊戲圈幾乎天天佔領熱門前十,就算不全佔,也能佔據前十里面一半以上新聞,強勢壓過影視音樂明星。

  銀翼也將之前儲備的雙職業人才推出,比不過電競豪門,跟另外兩個老對手比一比還是可以的。

  時間轉眼到了10月1日,今年這天剛好是週末,不少人。

  火烈鳥官方公布的開啟時間是皇洲10月1日中午十二點,皇洲比延洲快六個小時,所以在延洲的開啟時間則是上午六點。

  早上五點的時候虛擬項目部門的內部群就開始熱鬧起來了,祖文幾個大概興奮得一晚上沒睡覺,但很有精神。

  祖文、羅德尼他們這些技術宅都是一群遊戲老油條,十年前他們因為年紀太小沒機會,現在終於能加入這場全球性盛宴了。

  「大家還真早。」方召在群裡說道。

  「喲!老闆早!」

  「老闆有沒有興奮得睡不著覺?」羅德尼問。

  「睡了七個小時。」方召道。

  「老闆,你進遊戲要小心了,有人要在遊戲裡堵你。」部門的技術人員付應天說道。

  他們都知道方召是在虛擬項目部門漸漸起來之後,才開始花時間玩遊戲的,之前也多是玩的一些射擊遊戲,火烈鳥的這種大型遊戲還是第一次,控制比較難,剛接觸的人肯定會忐忑。再加上早就有人放話要堵方召,所以他們擔心方召會因此受到影響而心情不好。

  「別緊張啊,老闆。」

  「對,老闆別怕,我們罩你!」

  「想殺你先踩過我們的屍體!」祖文說道。這種時候當然要表忠心。

  「我也在呢。」左俞說道。刷好感這種事情他當然也不能落後,加工資啊!

  「我沒怕。」方召道。

  「老闆你現在什麼感覺?」祖文問。

  「想到了一首曲子。」

  所有在線虛擬項目部門的人:「……」

  「老闆你腦子裡又開始亂響BGM了。」


第125章、《不朽》!烈酒三杯魂兮歸

  登入遊戲需要設置形象和遊戲ID名,方召在拿到十代機的時候就註冊了火烈鳥出品遊戲通用的賬號,他想了很多ID,但都已經有人使用,「方召」這個名也有人使用,應該是哪個同名同姓的玩家將名字佔了。

  最後方召隨手輸入了一個「再活五百年」,系統顯示無人佔用,便用了這個。上輩子方召臨死的時候也是想能繼續活下去的,那種百步行到九十九就終止的遺憾現在還記得,只是沒想到一睜眼,直接跳到了五百年以後,空缺的五百年只能通過影像去瞭解,雖然依舊有遺憾,但至少他看到了這五百年的發展,如果那些老朋友們能知道的話,肯定會嚷嚷著再活五百年,如果那些人真的能再活五百年,現在還能和方召一見面。可惜,沒有如果。

  而形象方面,方召直接選擇在自己現在的形象上稍稍做出修改,方召不記得自己上輩子年輕時候具體長什麼樣子了,只憑記憶中模糊的印象改了改,然後,在臉上添了兩道疤。這與他上輩子後段時期的形象相近,身高這些因為與他上輩子也相近,所以都沒作出改動。

  祖文幾人看到方召在自己遊戲形象上添加的疤時就笑過,說:「知道老大你崇拜烈士,連疤都仿照烈士來兩道。」

  方召也只是笑笑,沒解釋。

  祖文等人的遊戲形象也不是全部用本身形象,龐普頌真人有些矮胖,但遊戲形象高大威猛的健美先生一般,祖文的遊戲形象設定在本身相似度80%基礎上,添加了爆炸頭和兩道詭異彎曲的鬍子,其他的人,很多與祖文一樣,基於本身形象添加一些改動。

  虛擬項目部門的人組隊一同進入,其他玩家也同樣,遊戲俱樂部的人都是直接組隊一同進入。

  確定正式進入之後,眼前一變,舊世紀的平和畫面展現。

  清亮琴音隨著開始畫面的變動有節奏敲擊著,眼前的畫面與一些資料片中所介紹的相似,所以看到的人並沒有多少驚奇感,只是期待著畫面快點過去,他們迫切想要進入遊戲中大展拳腳!

  「聽說開始片段有兩分鐘?」有人說道。

  「太長了,怎麼就不能快進?」

  「等吧,也就兩分鐘而已。」

  組隊的人相互聊著。

  很快,琴音變得遙遠而朦朧,悠長的音符湧動,緩慢而壓抑,帶著低沉情緒的絃樂聲響起,令人們脆弱的神經緊繃,似乎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彷彿人的叫聲,又像是其他物體所製造出來的動靜。

  視野開始劇烈搖晃,彷彿有一個巨獸在地下翻騰,地表象是一塊被人掀起抖動的地毯,腳下的地面出現崩裂,出現深不見底的裂痕,不遠處出現巨大的塌陷,行駛著車輛的高架橋斷裂,大廈瞬間倒塌,繁華的城市眨眼成為一片廢墟,遠處的海邊城市被海嘯吞噬,巨輪傾覆,隕石天降,火山噴發,天空蒙塵。

  琴絃撥動的顫音演奏像是有人在瑟瑟發抖,鼓聲如巨石撞擊地面的轟鳴,又像是一把看不見的大鎚一下下撞擊人的內心。爆炸的火光隨著地塊的掀起,遮擋住所有視線,宛如烈火燃燒的地獄,整個世界都完了!

  嗚咽的號音帶著黑暗的色彩,傷感低沉的絃樂彷彿陷落的城市中不斷蔓延的絶望,逼真的視覺衝擊,配合緊張的聲樂,營造出令人窒息的氛圍。

  一段電子合成音效從耳邊拂過,像是有誰在身邊匆忙跑動,撥動了一下玩家們敏感的神經。

  原本議論著的玩家,不知不覺停止了話語。

  鋼琴的聲音淡淡進入,彷彿一個老者回想的褪色記憶,音與影的結合展示了歷史中的那段毀滅性力量衝擊之後的悲慘世界。

  視野開始拉遠,城市縮小,高樓消失,顯示在所有玩家眼前的,是一片縮小的世界地圖,地塊如花葉枯萎之後的灰暗,滿是裂痕,裂痕之下,是湧動的岩漿和幾欲焚燒一切的火焰!

  它的變化告訴人們,自此之後,舊世紀結束,滅世紀開始。

  依舊沉重的絃樂中滲透著些許鋼琴的清亮,音樂上也開始體現兩種力量的較量,一種為災難肆虐殺機盡顯,另一種則為絶地之下的頑強抗爭,節奏不斷加強,鼓聲的敲擊與琴絃的拉奏也越發有力,這兩重主題交織在一起,難解難分。

  縮小的地圖上也漸漸出現了一些如星星般的光點,每一刻都有新的光點出現,也有光點泯滅,還有一些光點越變越大,不管怎樣,地圖上總的來說是光點增多的。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與命運抗爭的團體。那是人類的希望。

  音響充實到整個畫面,雙簧管和圓號交替出現,如廢墟之上站起的靈魂,隆隆的打擊樂代表著恐懼過後的那份凜然,彷彿那個地獄般的時代中,難民經歷死裡逃生後聯合奮起的驚心動魄的過程!

  短暫的靜場過後,銅管樂、絃樂、電子樂和響起的似乎自遙遠天邊而來的和聲交織在一起,極具張力,節奏堅定,勾畫出宏大的氣魄。

  與此同時,那張全球版塊圖上,自兩極開始,如浪潮般推進,所過之處,枯萎乾裂的如地獄烈火燃燒之地,從荒原到海角,逐步平息!

  看著這一切的玩家們明白,這是世界在那段歷史中的變化過程,從兩極開始往赤道蔓延的收復之旅。

  而就在大家以為已經結束的時候,如自遙遠邊際的隱約和聲陡然高亢起來,絃樂組分成數個不同的聲部,明顯的高音旋律聲部之外,中間不易察覺的內聲部與遙遠高亢的和聲融合在一起,難以辨別。樂聲如天地之間瞬間拉起的萬頃碧濤,又彷彿破開黑夜的啟明之光乍現!

  彷彿有一道冰冷的電流竄入脊椎,直達腦髓,令人的身體都不由得一哆嗦。

  腳下的地面再次震動起來,卻不同於一開始災難開啟時的搖晃,而是有東西破土而出!

  十二個灰白的石身顯露,只冒出個尖,對此熟悉的人就已心中瞭然。

  皇洲烈士陵園紀念碑!

  延洲烈士陵園紀念碑!

  冀洲……

  桐洲……

  阿洲……

  錦洲……

  拉洲……

  雷洲……

  馬洲……

  奚洲……

  牧洲……

  戎洲……

  十二座!

  位於全球十二洲的十二座最大的烈士陵園紀念碑主碑,拔地而起!

  其上壁畫和浮雕顯示著呼嘯而過的彈雨、刀鋒交錯的殺戮,再現那段長達一個世紀血雨腥風的歷史,繚繞的霧氣如靈白的火焰,彷彿不死的靈魂,在史詩般恢弘氣勢的音樂烘托之下永不停歇的燃燒!

  這不是熱血沸騰的轟鳴,而是源於寂靜的壯烈!

  音樂在緬懷的聲音中淡去,畫面也不再變換,視野中所留下的,只有那十二座高聳的墓碑,以及墓碑之後的那些如群星一般的小碑。

  所有進入遊戲的玩家們,原本滿腦子的爆爆爆殺殺殺,此刻卻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沉靜下來。

  面對十二座莊嚴肅穆的碑體,以及巨大碑體之後的無數墓碑,彷彿飲下一杯冰冷的烈酒,觸之極寒,卻燙至骨髓。

  這就是火烈鳥要傳遞給第一次進入遊戲的玩家們的信息。它突出的不是單個的形象,而是整體!是一段歷史,一群人。

  滅世百年,死亡人數過百億,巨大的犧牲之下才換得新世紀的開啟,那長達一個世紀的戰爭,其悲壯慘烈程度是如今生活在五百年後的新世紀人們難以感受到的。

  很多人以為《世紀之戰》的開場片段會是一段激情澎湃的渲染,又或者是一段恐怖血腥的嚇唬,但實際上,火烈鳥要傳遞給玩家的意思是,滅世紀有很多犧牲,很多能力超群的人同樣在戰爭中陣亡,這些墓碑就是警示。那麼多能力超群的人都沒能活下來,你們能嗎?

  最有力的說服,就是讓他們自己去體會。

  生存,是一種心態。那麼現在,所有站在這裡的玩家,做好走進地獄的準備了嗎?

  有人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感覺被這開場片段給打蒙了,對了,剛才是不是有誰在叫我?」

  「沒啊,沒誰叫你,反正我沒叫。」他的隊友說道。

  其他隊友也紛紛出聲。

  「我也沒叫。」

  「你幻聽了吧?」

  「我……我剛才好像也……也聽到有人叫我……」一個怯怯的聲音說道。

  「什麼時候?」有人問。

  「就是剛才墓碑起來的時候。」

  「你呢?」那人問最開始出聲的那位。

  「……我也是。」

  「嘶」一陣齊齊的抽氣聲。

  「仔細回想一下,剛才這些墓碑升起來的時候,好像是感覺有人聲從這後面傳來。」隊裡一人猶豫著說道。

  「你這麼一提,我也好像有點那感覺。」

  「見鬼了啊?」

  「瑪的你們別說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哈哈,就這點膽?你們怕了?」一個膽大的嘲笑道。

  「也不是怕,就是……就是感覺挺奇怪的,有點哆嗦,但又有些興奮,哎,說不出來那是什麼感覺。」

  其實,這類似的對話,很多隊伍裡都出現了。

  有的隊伍中有學聲樂的隊員,正好研究過交響構架的音樂,他們跟著朋友們進遊戲,一個是閒著無聊進來玩玩,另一個就是聽聽今年火烈鳥遊戲的開場片段背景音,從中學習學習,學音樂的同學們昨天就在討論開場片段的背景音會是哪位大師的作品,導師們也說過,十年前火烈鳥的那款遊戲開場曲就被拿出來當考點考過學生,說不定今年的考試題也會涉及今年的開場曲,他們聽的時候也更認真。

  音樂是遊戲的靈魂組成部分,只有那些不認真製作的廠商才會在這上面敷衍了事,真正認真的遊戲製作商,比如火烈鳥之流,都會捨得在音樂上下大工夫。

  有很多作曲家急於證明自己,卻最終被火烈鳥拒之門外,能被邀請的都是圈內的名人,而能被最終選中的作品,都是戰勝了數十個名家名作出來的,開場片段的背景音更是重中之重,他們這些學音樂的自然不會放過。因為是全球同步開啟,時區不同,有些地方是凌晨,所以有的人定鬧鐘半夜起來登入遊戲,有的人乾脆直接熬夜,為的就是在第一時間去感受。

  專業的人在聽完之後,已經條件反射地開始分析了。很多學音樂的人都知道,在描寫災難的電影或者紀錄片中,音樂為了表現出強大震撼性與刺激性的聲響效果,常常利用不和諧的和聲及非常規的音樂組合去撩撥聽覺與感官。但新世紀主流的版權音樂製作工作室,多是以電子合成樂為主的,即便是管絃樂聲,也有很多為電子模擬修聲合成,從而通過這種聲樂藝術去營造視覺與聽覺的衝擊。

  但剛才的這首開場曲,卻是古典與新潮、樂器與電子的融合,只是音樂風格不似他們以前聽過的那些災難片中的樂曲那般張揚,卻同樣營造出極其震撼的聽覺與感官效果,這功底!

  能做到完美運用,這麼強悍的功力,不是年輕人……

  也不對,能將古典與新世紀樂風糅合,能將電子與傳統樂器的兩者完美利用,在氣勢和震撼的力度也絲毫不弱的……

  他們想起了一個人,那個掀起交響構架樂風學習潮的人。

  對這類音樂感興趣的專業人士,都聽過方召以前的《百年滅世》四樂章,而剛才這段開場音樂,讓他們想到了《百年滅世》四樂章的第三樂章《使命》,但這兩首卻又截然不同,前者的核心是「動」,如動態燃燒的爆炸般的絢爛火光,後者是靜,如自墓碑中燃起的靈魂之火,寂靜卻又壯烈。

  「方召?是不是他?」

  這是很多音樂專業的人心中所想的。

  不過,純粹的遊戲玩家們就不會去注意那些了,他們雖然因為開場片段和音樂而冷靜了點,但還是很期待遊戲的,不過,這次他們心中的警惕心卻提起了,尤其是經驗豐富的電竟俱樂部的人,他們可能在別的事情上不靠譜,但對遊戲卻有敏銳的感知力。

  「接下來,可能會是一場艱難的征途!」

  虛擬部門這邊,之前還叫囂著待會兒要爆頭爆頭爆頭的祖文幾個,也不吭聲了,他們也察覺到火烈鳥要傳遞的信息。

  左俞哆嗦了一下,他剛才在開場片段的時候,聽著那背景音就感覺不自在,他知道開場背景音是方召創作的,而作為保鏢,他全程經歷了方召的取材之旅。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方召要去陵園取材了,因為火烈鳥的開場片段,起點睛之筆的就是墓碑!

  這得鎮住多少頭腦發熱的人?

  不過,火烈鳥的任何行為都是有目的的,左俞同樣察覺到,接下來恐怕會很艱難。

  「老大,準備進去嗎?」

  其他人看向方召。

  遊戲的進入口,就在十二座墓碑腳下。

  「稍等。」方召說道。

  在進入口這裡,其實有個拜祭選項,是直接進入,還是選擇拜祭後再進入。

  心急的人選擇直接進去了,而有的希望烈士們保佑他們好運的人,則選擇拜祭。祖文他們有的想直接進,有的想拜祭,但最終還是看方召,他們是以組隊的方式進入遊戲的,要進去自然是一起進,行動一致。

  聽方召說「稍等」,他們就知道方召的選擇了。

  「也對,老大可是非常崇拜烈士的。」羅德尼說道。

  方召不語,看了看前方的十二座墓碑,每一座他都去看過實體,他對這些墓碑的感情,與其他人是不同的。

  在開場片段過去之後,除了他們所在的這裡還是亮的,遠處都已經暗了下來,就同在拜祭區拜祭的時候那樣,巨大墓碑後面的那些數不清的墓碑,如浩瀚星空倒映在水面。

  醉若不知天在水,烈酒三杯魂兮歸!

  同以前一樣,方召選擇的是酒祭。

  好久不見,我曾經的世界。

  左俞看了方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方召拜祭的眼神有點恐怖。

  其他人對方召的拜祭方式很好奇,本想都跟著用同樣的方式拜祭,但被方召阻止了,最後還是用各自習慣的方式拜祭。

  祖文還鞠了好幾個躬,一邊拜一邊說著:「求各位烈士保佑我,別運氣太差,別餓死……」

  囉囉嗦嗦說了些話之後,隊伍才正式進入遊戲。

  作為團隊,他們都會被一起隨機分配到一個地方。

  「倉庫?」

  左俞看著眼前的情形。

  這是一個放置雜物的倉庫,比較空,像是被人翻過,幾個放雜物的箱子東倒西歪堆在邊上。

  「一開始就送槍啊?」祖文查看了自己的裝備,多了一把槍,「這應該就是火烈鳥說的開場禮物吧?」

  昨天火烈鳥總部官網上就說了:遊戲開始會送給大家小禮物,希望大家喜歡。

  「有槍就好,嘿嘿。」

  「為什麼我手裡只有刀,沒有槍。」

  「我的是槍。」

  「這槍也太老了。」

  「就這點子彈玩個毛線?」

  一把舊世紀普通的警用手槍,根據槍型,彈匣內15至20顆子彈不等,沒多的子彈,這就讓人苦惱了。

  「難道,其他地方還藏了東西?」

  祖文和羅德尼幾個討論著去搜索這個倉庫的其他地方。

  「小聲點。」方召說道。

  祖文笑著回道,「知道知道,唉,老大你神經太緊繃了,遊戲嘛,玩得開心就好,別那麼嚴肅,反正有三條命呢。」他仔細聽過,沒聽到周圍有什麼可疑的動靜,再說了,他們搞技術的幾個一起玩遊戲很久了,知道怎麼配合,有人警戒。再說了,玩槍戰遊戲的時候他們吼的聲音比這更大。

  畢竟是遊戲,不會完全按照真實情況來,進入遊戲之後玩家們都有三條命,不過這三條命用完,死一次就得隔一個星期才能再上來,當然,花錢買命也可以,但最早的也只能在第二天才能上線,這是火烈鳥所有遊戲裡面,在生命值上卡得最嚴的一個。

  總的來說,三條命這點,還是讓祖文他們輕鬆不少。反正死一次還能接著玩嘛!

  方召要去周圍看一看,被祖文幾人阻止,「老大你就在這坐著,找東西我們來就行。」這種時候得將領導照顧好。

  左俞就守在方召旁邊,點頭道:「對,老闆你先在這裡坐著,他們去找找看有沒有食物,放心,搶東西的人或者狂獸什麼的,來一個我嘣一個。」

  「這邊有個小廚房!」後面有人進入一個房間。

  「咦?這是舊世紀的壓縮機嗎?」

  「不,我記得資料上說過,這是舊世紀的微波爐。」

  方召聽著他們幾個的議論聲,再次提醒:「我勸你們還是小聲點。」

  那邊幾人大概太興奮,並沒有當回事。

  方召也就不說了,安靜坐在一個釘著木板的盒子上。

  左俞想說「老闆,不用太緊張」,但見方召望著前方的大鐵門不知道在想什麼,又止住了,他總覺得,老闆進入遊戲之後,狀態有些不對,眼神也犀利不少,不過也可能是那兩道疤襯托的。


第126章、不聽老人言,下線待著去

  後面小廚房裡,祖文幾人對舊世紀的廚具很感興趣,他們這個年紀,很多都不是第一次玩火烈鳥的遊戲,但卻是第一次在遊戲開放的當天進入遊戲。

  成年以後,他們就能夠正式登入遊戲,但那時候很多攻略都已經出來了,基本上都是照著別人的經驗去玩,沒有多大的刺激性。但現在,他們只能靠自己摸索,這種經歷對於喜歡玩遊戲的人來說很新奇。就算以前玩過與滅世紀相關的遊戲,但沒有哪個遊戲能與火烈鳥的這款相比,精緻到細節。

  祖文在廚房翻找出了一個雞蛋,因為對舊世紀的微波爐很感興趣,所以將雞蛋放進微波爐裡玩了玩。

  「有電嗎?」

  「有。」

  「這還要設置什麼?怎麼不是智能的?真麻煩。」

  「哎,隨便選一個啦。」

  「那就這個……嚯!機器開始運轉了!」

  祖文幾個圍在微波爐面前,腦袋湊在一起,盯著裡面的雞蛋,像是在看一個稀罕物件。

  負責警戒的章禹和付應天都忍不住好奇地往那邊看。

  「沒變化啊!」

  話音剛落,就聽到「嘭!」的一聲,嚇得幾人齊齊往後蹦了一大步。

  「爆……爆……爆了啊?」

  「這雞蛋放裡面怎麼會爆了呢?是不是使用不正確?宋秒,難道咱使用方法不對?」

  宋秒也不明白,「可能吧,我又沒用過。」

  「那再找點東西試試!」祖文還玩上癮了。

  「看看還有沒有什麼。」

  「哎,這裡有魚!」

  外面,坐在倉庫箱子上的方召無聲地長嘆一口氣。好想揍人。

  守在旁邊盡職盡責的左俞聽到動靜都忍不住往那邊瞟了好幾眼,他也對舊世紀的東西好奇。這個遊戲除了讓大家感受滅世紀的背景之外,也滿足了大家對舊世紀的好奇心。這是一種情懷。

  所以現在左俞聽著那邊的動靜,心裡就跟貓爪子抓一樣。

  「啊!」一聲慘叫打破了剛才愉悅的氣氛。

  「我X!老子被一條魚咬了!」祖文叫道。

  隨後廚房就傳來嘭嘭的敲打聲。

  「行了龐普頌,它不動了。」

  「死了?」

  「有加經驗值嗎?」

  「加了0.5分。」

  「才0.5分?」其他人聽著有點遺憾。

  「我完了。」祖文哭喪著說道。

  幾人再次來到方召面前,隊裡做主的還是方召,出事了肯定要先告知方召。

  羅德尼將剛才的事情簡單對方召說了說。

  原來祖文在翻找還有沒有什麼能玩的時候,看到角落的一個蓋著蓋子的桶裡似乎有東西,小心揭開之後,發現裡面只有兩條巴掌大的魚,一條已經翻著肚皮,一動不動,顯然是死了,另一條在裡面有氣無力地游動。就在祖文放下戒心的時候,原本看似有氣無力的那條小魚,突然跳起來咬了祖文一口,速度太快,祖文避閃不及,手被刮了一下。那魚長牙了。

  跳出桶的魚在地面翻跳,龐普頌從廚房門背後摸出一根鐵棍,將地上的魚給敲死了,得了0.5個經驗值。而剛才只是被刮了一下的祖文,發現自己的狀態顯示「感染」,頓時哭都沒法哭了。

  隨著時間過去,他的「感染」值越來越高,等達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就沒法再控制自己了,會同那些病變的生物一樣,攻擊自己的隊友。

  「不用你們,我要自我了結!」祖文很有經驗地掏出槍抵著自己腦袋,「同志們!等我,半小時後,我一定會帶著攻略回來的,信我!」

  祖文也確實後悔,剛才太不小心了,但他也沒想到這比他以前玩過的遊戲還要陰險狡詐,一條不起眼的小魚竟然將他給咬下線,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砰!

  一聲槍響。

  祖文自我了結之後也從原地消失。

  方召閉著眼睛沒說話,其他幾人瞧著方召臉色不太好,也不吭聲了。

  「你們幾個。」方召睜開眼睛。

  「老大,有什麼吩咐?」幾人這下子老實多了。也意識到自己幾人剛才的行為確實太蠢,大概惹到老大不高興了。

  「下線待著去。」方召說道。

  「……」幾人齊齊看向方召,像是在分辨方召是不是在開玩笑。

  「下線冷靜半小時再上來。」

  「……哦。」

  這是讓他們下線反省,跟做錯事了面壁思過一樣。

  幾人相視一眼,羅德尼猶豫著問方召:「我們都走了,老大你怎麼辦?」

  「有左俞在。」

  既然方召都這麼說了,他們覺得,自己還是乖乖下線的好,別氣得老闆扣工資。反正方召只是讓他們下線面壁思過半小時,半小時之後他們再同祖文一起上線,或許還能將最新攻略帶過來分享。

  「龐普頌。」方召叫住龐普頌,「手裡的鐵棍給我。」

  「……哦,好的!」龐普頌恭敬地將手裡的鐵棍遞過去,然後乖乖下線。他一向都很聽方召的話。

  等其他人都下線,倉庫裡也只剩下方召和左俞。

  左俞想了想,覺得自己有必要說兩句。

  「畢竟不是職業的團隊,也只是以玩樂為主,其實大家就是太好奇,不用為這點事情煩惱。」

  「我知道。」

  見方召不想多說,左俞也不再多言,只是他不明白,方召就乾坐在這裡有什麼意思,不去找找食物什麼的?

  突然,左俞眼神一動,看向一個方位。他聽到了那邊傳來的槍響,還是連續的槍響,離得不算近,但也不是特別遠。應該是附近別的玩家遇到了事情。

  有什麼東西來了嗎?

  側頭打算勸方召找地方躲一躲,就見方召握著鐵棍的手在顫抖。

  這是害怕了?左俞心中暗笑。方召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人,玩遊戲的經歷也比其他人少,剛才裝得多厲害,現在不也暴露出本性了?其實承認害怕也沒什麼,又不會動搖他部門老大的地位,死要面子!

  難道方召知道他自己會害怕,所以才借祖文的事情將其他人都趕走,自己多適應適應?

  左俞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老闆,我聽到有腳步聲過來了,還有吼聲,不止一個,也不是人的,可能是病變的狂獸,你要不要先去廚房避一避?」

  「不用。」

  「那待會兒老闆你躲我後面,放心,有我在。到時候要是勢頭不對,你先下線。」

  沒聽到方召的回應,左俞也不再問,他盯著倉庫的鐵門那裡。

  而背對著方召的左俞沒看到,隨著外面那些腳步聲和吼聲的靠近,方召握著鐵棍的手反而顫抖越來越小,幾乎就是在腳步停在鐵門前的時候,穩了下來。

  方召似乎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還有血管中的血液如江水奔騰流動的聲響。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大概是十代機的性能太好,連嗅覺都模擬得有七分真。

  每一次呼吸,空氣中的污濁、血腥,彷彿與記憶中的那個時隔很久的世界重合在一起。重生以來壓抑的情緒,好像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就要噴發出來。

  嘭!嘭!嘭!

  來到鐵門前的身影咆哮著,用力撞擊鐵門,被鐵鏈鎖著的鐵門不斷發出咯吱哐啷的呻吟聲。

  透過鐵門的門縫,能看到外面那些沾著血跡的身影,它們通紅的眼球從門縫望著倉庫內的兩人,令人噁心的渾黃口水從呲著的尖牙邊滴落。

  滅世紀初期,因為突降的災難,包括人類在內的許多生物都出現了病變,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水裡游的,無一倖免。

  病變之後會失去理智,性情狂躁,有的會因為病變漸漸衰亡,而有的則會在病變基礎上進一步產生異變,變成殺傷力更強的狂獸,它們喜歡的只有血腥殺戮,會對人或者其他生物表現出極強烈的攻擊慾望。

  很多沒有病變的生物,慘遭屠殺,滅世紀滅亡的物種無法統計。到新世紀的現在,一些存留下來的舊世紀生物的骨骼或者一些難得的標本,被作為珍貴的藝術品收藏,即便現在很多物種已經通過基因技術「復活」,但舊世紀的標本價錢卻一直居高不下。這是新世紀人們的舊世紀情懷。

  而除此之外,滅世紀的一些生物標本同樣被作為藝術品收藏,方召記得今年年初看到的大型拍賣會上,一個在滅世紀初期產生的標本被一名牧洲的收藏家以兩千萬高價買走。

  那個標本是滅世初期,由犬類病變產生的一種毛色鮮艷的變異生物,當時的科學家為了研究肆掠的病毒,做了一批標本,後來隨著戰亂,輾轉到各個地方,一直到滅世紀結束,新世紀創立之後,那個倖存了百年的裝在液體罐中的標本,被製作成乾燥的特殊標本,又經歷了一些事情,最後被當做收藏品拍賣出去。

  這事在延洲很多人都知道,這種生物在網上很是火了一段時間,大家對歷史學家給它取的生物學名不感興趣,卻記住了網友們給它取的一個親切的名字——兩千萬。

  火烈鳥說的送給大家的小禮物,恐怕就是這個。

  現在,在登錄遊戲的第一天,所有玩家們就慘遭「兩千萬」群體追殺。


第127章、不好意思,入戲太深

  與新世紀大眾們所熟悉的標本鮮麗的樣子不同,遊戲中更大程度還原了它本來的模樣和性情,這些由犬內病變而來的狂獸身上,如血一般的毛色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紅褐色血跡,呲著尖牙,牙縫裡還帶著一些血肉,通紅的眼珠中噴發出凶獰的殺氣。

  可能第一次看到它們這番模樣的人會被震住,大多數人接觸這類都只是在歷史生物課程上,或者一些簡單的小遊戲中,但對於方召來說,就像是一個久遠而熟悉的記憶被重新提起。

  上輩子為了生存,除了一般的救援和尋找食物等任務之外,就是主動去獵殺這些在末世中攻擊性強烈的病變怪物,殺一隻就少一隻。

  鐵門外的鎖鏈倒是沒被撞斷,但本就不牢靠的鐵門卻即將被直接撞倒。門縫中看到那些身影釋放著瘋狂的殺戮氣息,它們只想將倉庫內的人咬死撕碎。

  左俞深深吸了口氣,作為一個有經驗的前特戰隊戰士,他覺得雖然這遊戲有些嚇人,但以他的能力,還是可以應付的。他的身體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既然老闆不願意離開,他也就只能站在這裡迎戰了,這是他表忠心的機會。

  嘭!

  鐵門被撞開,朝倉庫內倒下,發出轟的一聲,砸得腳下的地面都在顫抖,倉庫內迴響的聲音像是在震動人的靈魂。

  砰!砰!砰!砰……

  快速連續的七連擊。

  在鐵門倒下的那一瞬間,左俞手中的槍發揮出了它的極限。

  最前面的三隻病變獸被擊倒。

  七顆子彈擊殺三隻病變獸,這算是不錯的了,但對於左俞來說,這個成績卻並不那麼滿意,在他的預計中,要擊殺三隻,需要的子彈應該在五顆以下。

  難道是太久不用槍,生疏了?他明明經常有去射擊場練習,遊戲中也沒停下過,想來想去,左俞覺得應該是手中這槍的性能不行,畢竟是舊世紀的老槍了,性能差也能理解。嗯,這種老古董肯定影響了發揮。

  外面那些病變獸也沒有給左俞思考的時間,剛才聚集在門外的並不止三隻,而是六隻!而倉庫外面,還有其他病變獸聽到動靜,往這邊跑過來。

  衝進來的另外三隻身形一轉,想要繞過左俞撲向他身後的方召。在真實的末世裡也是如此,它們雖然因為病變而性情狂躁,但那種挑弱者下手的天性卻還刻在骨子裡,如果只有左俞一個,它們會只攻擊左俞,但方召和左俞一起,左俞剛才一個照面就殺了三隻,這讓它們選擇先對倉庫內的另一人攻擊。

  砰砰砰!

  又是快速連續的三槍,只是,這一次只擊殺了一隻,另一隻沒射中要害,只是打了個滾又爬了起來,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老闆,你小心!」

  左俞計算著剩餘的子彈,兩槍解決一隻,另一隻已經離得很近,並且已經快要繞過他往後面的方召身上撲。左俞也不猶豫,掏出祖文下線時扔給他的一把在廚房找到的菜刀,剛準備動手,就察覺耳邊一陣物體帶動的勁風像,是一輛高速飛馳的列車從身邊呼嘯而過。

  方召直接將剛才坐過的那個木箱掄起,硬生生砸在撲過來的病變犬身上。

  嘭咔!

  木箱因大力的撞擊而散架,釘住的木板折斷,那隻病變犬也被砸的往後飛出,撞到剛從倉庫外跑進來的另一隻病變犬身上。

  方召上前兩步,從左俞身後,走到左俞身前,冰冷的鐵棍,猶如突降的暴雨,呼啦啦密集地砸了過去,整個人都像是要掀起風暴一般。

  左俞:「……」維持著拿菜刀的姿勢,傻了。

  嘭!嘭!咔嚓!咔嚓!

  木箱被砸散架的聲音似乎還未消失,一連串骨肉碰撞的聲音就清楚傳入左俞耳中,伴隨著骨骼斷裂聲響的是病變犬淒厲的慘叫。

  左俞睜大雙眼,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珠子下一刻就要被瞪出眼眶般。

  一隻,兩隻……

  在暴雨般猛烈攻擊的鐵棍之下,靠近的病變犬接連被擊殺。

  倉庫外還不斷有病變犬進來,方召表情都未變,對著從倉庫外跑來的病變犬,抬臂就砸,看似毫無章法,卻每一下都是目的性極強的攻擊。

  鐵棍敲擊在骨頭肌肉上的聲音在左俞聽來,卻彷彿一陣陣響雷,炸得他不知該如何反應。

  一隻病變犬被敲倒在地,卻並未立刻斃命,掙扎一會兒之後,又爬起,嗜血的目光卻不是看向方召,而是盯著方召身後的左俞,低吼著起身就要繼續撲過去,下一刻後腿被人抓住,大力的拖拽讓它整個身體都脫離地面,在空中掄出一個圓弧,然後飛出去砸向後面又出現的身影。

  方召壓根不給它們起來的時間,快步過去又是一輪連續且猛烈的攻擊。

  咔嚓!嘭!

  方召手中沾滿血的鐵棍都有些彎曲。

  轉眼間,方召就拿著那根鐵棍幹掉五隻病變犬。拿著菜刀的左俞看得愣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近乎呆滯。

  這……這……這還是他那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藝青年老闆嗎?!

  左俞心中幾乎在狂吼:這他瑪精神分裂了吧?!這麼狂暴是不是也被病毒感染了?!

  一根鐵棍幹掉五隻病變犬之後,方召看也沒看左俞,將已經不自然彎曲的鐵棍扔下,冷靜地摘掉將手中的手套,這手套原本是放在木箱裡的那種工作用棉手套,不過現在已經染血了。

  將染血的手套扔地上,方召掏出槍,繼續往倉庫門口走過去,抬起的槍口也噴出了致命的硝煙。

  砰砰!

  一顆子彈射中病變獸犬的脖子,另一顆直接穿過它通紅的眼珠射入腦中,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

  砰!砰!砰!砰!

  除了第一隻是兩顆子彈解決之外,後面接連出現在倉庫前的四隻病變犬,幾乎都是一槍斃命!

  左俞看著方召行走滿是病變獸屍體的地上,那種鎮定與冷靜,絶不是強行裝出來的。即便只是處於遊戲中,左俞都能感受到方召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那種猶如實質的冰霜一般的殺氣,還有這般精準的射擊,都讓左俞產生了一種幻覺與人生懷疑:他和方召,到底誰才是特戰隊出來的?

  而就在左俞產生人生懷疑的時候,方召卻突然轉身看向左俞這邊,抬手就是一槍。冰冷的視線,驚得左俞恨不得倒吸一口冷氣,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要根根炸立起來,頭皮更是一陣發麻。那一瞬間的真實感,給左俞的感覺彷彿已經脫離了遊戲。

  這是發狂了連隊友都殺?!

  左俞腦中這念頭剛閃過,就聽到身後不遠處的動靜。

  轉身,他才發現,方召剛才那槍對著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潛入的半臂長的小型病變獸,子彈直接射入它頭中,同樣一槍斃命。

  讓左俞震驚的不只是準確率,同樣還有方召射擊時那種沒有任何徵兆卻無比乾脆的射擊行為,那種冷靜之下的強大自信感……這不是一個從未摸過真槍的菜鳥所能表現出來的。

  雖然科技的發展讓遊戲能模擬出接近真實的情況,但那種心態和氣勢,卻是沒法只通過遊戲模擬出來的。

  射擊場練習?

  不,肯定不止如此。

  與其說像一個運動員,方召更像是一個經歷過無數殺戮的殺手。

  暫時沒有其他危機出現,也沒有聽到周圍有什麼可疑的動靜,倉庫內又安靜下來,氣氛卻相當詭異,左俞感覺像是處在冬季的寒冷北風中。

  「你……」左俞感覺自己嘴皮子有點抖,發出的發音都打顫。

  不知道為什麼,左俞心中有很多疑問,卻在對上方召看過來的視線時,又全部嚥回肚子裡。

  他明白,知道太多不好。

  方召借祖文的事情將其他人都趕下線,意圖恐怕並不是為了讓部門的那幾個冷靜,而是怕嚇到他們。而只將他留在這裡,意思是不打算瞞著他,如今作為一個職業保鏢,嘴嚴是必備的要求,貼身跟著老闆的時間也是最長的。

  左俞明白,恐怕自今日起,這位老闆,是不大算再瞞著他了。

  「老闆,你剛才真是……威武霸氣。」話到後面,左俞硬生生將「血腥暴力」轉換成了另外四個字。

  方召掃了他一眼,「哦,不好意思,入戲太深。」

  坑你大爺的「入戲太深」!騙鬼呢!

  左俞抖動著嘴皮子,磕磕巴巴道:「老闆……我尿急,能不能先下線去解決一下?」

  「准了。」想了想,方召又道,「下去後讓他們再等半小時。」

  「是。」

  這是左俞上任保鏢以來,從未有過的恭敬態度。

  銀翼五十樓,虛擬項目部門。

  左俞下線後從遊戲艙出來,這個房間裡還放著部門其他幾人的遊戲艙,這是為了方便玩遊戲,專門整理出來的一間房,放著大家帶到公司的遊戲設備,清一色的火烈鳥九代升級版,包括左俞自己的也是。這就是公司很多人羡慕虛擬部門的地方,有錢,任性!

  左俞現在幾乎吃喝住都在公司,自然也是同其他人一起。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左俞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面色複雜,嘆息著搖搖頭,走出房間。

  由於是週末,不上班,祖文和羅德尼他們幾個都在公司蹭網蹭電,左俞出來的時候,祖文幾人正在討論什麼。

  「咦?左俞,你也掛了?老大呢?」祖文疑惑問道。

  「屁話,我命大著呢,尿急而已。老大……老大好得很。」最後三個字左俞加了重音。

  不過其他人並沒有多想,羅德尼還好奇地問,「你怎麼流這麼多汗?很熱?」

  「關你屁事!」左俞不想說這一身汗是被方召嚇的。

  想到方召的話,左俞又道:「老闆讓你們繼續面壁思過半小時。」

  因為有人沒在公司,左俞又在群裡發了個通知,讓他們多等半小時再上線。

  「為什麼?!你是不是又惹老闆生氣,所以牽連到我們了?」祖文問。

  「去去去,老闆的心思是咱們能猜的嗎?自覺遵守就行了,想知道原因到時候上線你自己去問。」

  「我不傻。」祖文今天上線就因為一條小魚兒丟了一條命,正反省呢,已經惹老闆生氣一次,他才不會傻到去老闆面前質問,「我還是多蒐集一些有用的材料吧。今天發攻略的人很少啊。」

  一些專發攻略的團隊,到現在為止發出來的東西少得可憐,只提醒大家小點聲,聲音會刺激那些原本已經病怏怏的獸類又狂躁一把。祖文被咬,大概也是他們在廚房話太多,將原本病怏怏的那條魚激得又狂性大發一把。而看著那些同樣被咬下線的人,也有與祖文一樣情況的,祖文是被魚咬,其他人被老鼠咬,被不知名的蟲子咬,等等各種都有。不謹慎一點的下場就是:剛上線就掛!

  「要是老老實實聽老大的話就好了。」祖文嘆氣,「被罰下線冷靜一小時,簡直就是煎熬!」

  左俞嘴角抽個不停,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方召罰他們下線的真相是不能告訴他們的。

  搖晃著腦袋,左俞來到茶水室,喝了杯水壓驚,然後坐在旁邊認真反思。

  都說虛擬的世界中能看到人的靈魂本質,遊戲中暴露出來的,難道才是方召的本性?

  在此之前,左俞對方召的印像一直留在「文藝青年」的標籤上,但經此一事,他知道,方召絶對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突然回想起他跟著方召外出取材的時候,在各個陵園內被守墓人盯著查身份的情形,那些守墓人每次盯的人是誰?

  是他左俞?

  不是。

  是方召!

  那時候左俞以為是方召這位藝術家身上的那種神經質吸引了守墓人的目光,現在看來,被稱為「最能嗅到危險」的守墓人,一直都是對的!

  一想到以前在方召面前顯擺嘚瑟吹牛逼的行為,左俞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蠢爆了!

  祖文進茶水室倒茶的時候,就看到左俞抱著頭蹲在沙發上嘀咕:「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嘿,哥們兒!受什麼打擊了?」祖文問。

  「你們不懂,作為一個職業保鏢,我壓力很大啊!」


第128章、鬼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

  左俞下線之後,方召靜靜拖了個木箱在倉庫裡靜靜坐了一分鐘,順便用積分兌換了不少子彈。

  比現實好的是,遊戲裡的每個人都有一個「包裹」,一些小東西都可以放進裡面,包括彈匣和食物等。

  方召無聲笑了笑。

  如果現實真能如遊戲這般,當時也不會死那麼多人。

  遊戲畢竟只是遊戲,不是那個真實的年代。

  方召知道這裡不是他曾經的世界,只是一個虛擬的並不完整的複製品,甚至只是一個遊戲的背景,但因為太過真實,周圍的這些,就連空氣中的浮動的氣味,都會讓方召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產生波動,靈魂深處彷彿颳起了一場遲來的風暴。

  回不去那個時代,也不想回去,正常人都不想受虐,他用了近一個世紀的時間去打拚,難得有了其他人沒法獲得的機遇,當然得好好享受,這是他,以及無數人用一個世紀的時間和生命換來的世界!

  方召不是懷念那個時代,他只是懷念那個時代的人。

  深呼吸,像是將心中的鬱氣都洩出來。

  「沒錯,是得好好享受。」

  不過,在那之前,壓制許久的戾氣,總得找個途徑發洩,就算他在新世紀裝得跟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但靈魂的記憶,還是那地獄般的一百年佔據主要,就算他一直以各種辦法壓制著,但也不能一直那樣下去。現在他找到了發洩途徑,這不就是他一直等著的嗎?

  或許別人是藉這款遊戲去搏出路,又或者僅僅只是為了娛樂,還有些人是為了尋找刺激,但他不同。

  剛才的只是一個熱身,但藏在靈魂中的那些躁動的因子已經甦醒,方召也不會現在就停手,左俞不在也正好。

  雙眼因為靈魂中的那些躁動因子而爆出的興奮光彩,很快收斂,眨眼間,方召整個人都像是融入這個倉庫,氣息與四周協調。

  除了這個裝貨物的倉庫以及後面的廚房之外,樓上還有許多房間,大概是工人的寢室。方召不漏過任何一絲微小的聲音,他能將一歌裡面的每一個音節每一種樂器都分辨出來,同樣也能從雜聲中分辨出藏在裡面的動靜。

  樓上的房間內有人,也不算是人,因為他們已經脫離了正常人的範疇,在滅世紀,這些「人」與那些病變的動物一樣,失去了原本的意識而變得嗜血狂躁極具攻擊性,他們會保持著這種攻擊性,直到身體再無法提供行動能量而死亡,無法救治。

  有感染的人,自然也有倖存下來的人,而倖存下來的人體內都產生了抗體,能抵抗住那種狂躁病毒的感染,新世紀人體內同樣也有,還有相關的醫學手段防禦,曾經的那些致命的威脅也無法捲土重來。

  但在滅世紀,這類感染病毒的人,同樣被劃分到必殺之列。

  金屬的寒光閃過,面目猙獰雙眼通紅的狂躁感染者倒下,在他的頸部多了一個傷口,閃電般的一刀切斷了他的腦幹,也斷開了他腦部與身體的信號輸出。如果是一個正常的人,遭這麼一刀早就死了,這些感染者沒有立刻死亡,但也無法再有任何攻擊性的動作,只能倒在那裡等死。遊戲中如此,在滅世紀同樣如此。

  方召挨個清理了庫樓上的所有房間,便出了倉庫。清理倉庫只是為了給祖文他們一個安全些的地方,到時候祖文幾個再上線,就不用繼續清理樓上的房間了。

  而在這之後,才是方召自己的娛樂時間。

  感染者,殺!

  病變獸,殺!

  方召整個人就像是草原中伏擊獵物的豹子,不管是移動和潛伏的身法,還是那一手精準且快速的射擊,放教科書中也會讓人覺得誇張,別說左俞這種特戰隊出來的人,就算是許多擁有豐富戰場經驗的戰士也未必能做到。

  兌換的彈匣以驚人的度消耗著,但若是看積分,卻能發現,雖然兌換了不少彈匣,但積分仍舊大幅增長著。方召一直保持著高效率的清掃,幾乎都是一槍一個目標。而在方召本人的狀態欄,除積分之外,經驗值也以一個更恐怖的度瘋漲著。

  10

  10

  20

  1

  5

  10

  1

  30

  ……

  不同的目標,擊殺所獲得的經驗值不等,但方召根本就沒有去注意自己的經驗值加分,他現在只想暢快地殺一場,發洩壓抑了很久的戾氣。而相比起經驗值,他更在意積分,因為在這場遊戲裡面,積分能兌換東西。

  地圖,延洲區79區南,一棟七層居民樓內。

  兩個玩家正窩在二樓一間房內,從窗口看向樓外靠近的兩隻病變獸。

  「快快快!開槍啊!」一人催促同伴。

  「再等會兒,射程以外,太遠了,浪費子彈。」

  「靠近了,它已經發現咱們了!」

  「別急!」

  「能不急嗎?都這麼近了,會被咬死的!」

  「別催,我知道!」

  「它們要跳了!快開槍!」

  「我知道!馬上就……」

  砰!砰!

  兩隻正朝二樓衝過來的病變獸應聲倒下,再沒爬起來。

  「……」

  數秒沉默之後。

  「剛那兩槍不是你開的吧」

  「一聽就不是啊!」

  其中一人小心伸脖子看了看,朝四周望了一圈,沒看到人影,氣憤地捶了捶牆壁。

  「被搶了!」

  「我就說讓你快點開槍,看,慢一步就被搶了吧?」

  「閉嘴!」

  79區南,某辦公樓內。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來到自己看中的狙擊點,將兌換的狙擊步槍拿出來架好,冰冷的視線通過瞄準鏡,看向樓外街道上那些奔跑的瘋狂的身影,手指搭上扳機。

  對面樓裡面大概是一群剛上大學的學生,應對能力不強,人多,也沒什麼經驗,上來見到那麼多「兩千萬」圍過來,慌忙亂射一通,目標沒殺幾個,自己人倒是暴露得快,大概被殺下線,或者沒子彈下線,對面現在槍聲沒怎麼響了。

  他剛才趁對面混亂,撿了便宜,然後用積分兌換了一把狙擊,他喜歡狙殺獵物的滋味,每一次獵物身上爆出的血花都能令他熱血澎湃,不過,作為一名喜愛槍戰遊戲的狙擊手,必備的素質還是有的,調整好心態,冷靜下來,準備朝盯上的目標下手,想像著下一刻那獵物頭爆血花的情形,嘴邊都揚起了勝利的笑意,但這個笑容在下一刻卻僵住。

  隨著一聲槍響,被他盯上的獵物倒下,不再動彈。

  不是他開的槍,有人搶先一步。

  暗罵一聲,他也不耽擱,繼續瞄準下一個目標,剛準備動手,獵物又倒了。

  「操!」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在瞄準鏡中,他看到一隻隻「兩千萬」隨著槍聲接連倒下,一槍一隻!

  獵物被搶的憤怒漸漸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躥至腦門的冰涼的寒意,頭髮絲都要根根豎起。

  這完全是單方面的收割!

  到底是誰?

  絶對不是對面樓上的那些蠢學生。

  從槍聲判斷,對方的位置不斷在變動,但卻根本找不到人,只有一次他從瞄準鏡中見到了一個快晃過的人影,也只有那一次,再之後,連人影都沒見到,追著槍聲也無法尋到,直到連續的槍聲停歇,視野中再見不到一隻活的病變獸!

  見鬼了!

  79區南,某酒店一樓大廳內。

  「快快快!左後方注意!」

  「交給我!」

  「西南方向注意!」

  「我守著呢!」

  一陣密集的槍聲過後,外面已再無威脅。

  幾人長舒一口氣,隨後面上露出喜色,迫不及待查看自己的經驗值和積分。

  「不知道剛才射殺幾隻。」

  「我覺得我至少殺了兩隻!」

  「我肯定打中了一隻,剛才看到好幾隻倒下呢!」

  「我也是!」

  幾人喜滋滋地查看自己的狀態。

  經驗值:0

  「……」

  「我怎麼也是十幾槍什麼都沒打到?」一臉茫然,「外面那些是誰殺的?」

  檢查一圈,十來個人,就兩個人有可憐巴巴的10-20個積分,其他人,剛才那一戰獲得的積分和經驗值,全是0!

  「我X!到底怎麼回事?」

  火烈鳥官網,各洲區分論壇。

  「有79區的朋友嗎?剛下線蹲了個廁所,再上線就現周圍全是病變獸的屍體!誰能告訴我生什麼事了?」

  「同79區,我也不知道,我們遇到的病變獸的數量驟減,半小時內都沒碰到幾隻,是不是火烈鳥又在醞釀什麼大招?心慌!」

  「同在79區,我們這邊正常。」

  「79區的,正常,據說一般情況下,遇到病變獸的數量是與隊伍數量一致的,隊伍人數越多,遇到的病變獸越多。反正我們遇到了不少,你們那邊可能是人少,遇到的也少。」

  「不!79區南部街道,這邊像是被人掃貨,活的大一些的病變獸數量驟減,最恐怖的是,大多都是被一槍斃命!79區有高手!」

  「同在79區南部,老子好不容易用積分兌了把大狙,守半小時終於等來一隻,沒來得及出手就被搶了!」

  「同79區南,一樣情況!有哪個俱樂部被分在咱們區了嗎?誰知道?」

  「同79區……」

  「同……」

  79區下線的人現不少人遇到與自己一樣的情況,而且都是在79區南部。難得憋足了勁準備大幹一場,突然現沒有用武之地,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被掃了大批!

  偏偏不知道誰開的槍,甚至連人影都沒看到!

  因各種原因下線的人都在討論區議論起來,延洲大區這邊,熱門被幾大知名俱樂部霸佔,那些電競豪門陣容強大,有自己的戰術,動靜也不會小,只要在那個區的人,不會不知道,但沒一個在79區的。

  79區的事情雖然也有人討論,可相比起那些備受關注的電競豪門,熱度就少了很多。但隨著那個帖子下方參與討論的人越來越多,熱度也被頂了起來,雖然比不上有工作團隊炒作的那些,一時也不會被擠掉。

  參與討論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還吸引了不少延洲其他區的人也都好奇地過來湊熱鬧。

  「你們79區咋了?」

  「鬼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


第129章、銀翼50極光

  《世紀之戰》遊戲正式開啟第50分鐘。

  延洲大區,整個79區南部的病變獸正以驚人的速度減少著,而79區南部眾街道的人,都只聽到槍響,以及隨著槍聲倒下的那些病變獸,不只是怪被搶,更讓很多人抓狂的是,他們找不到開槍的人,對方有幾個人也不清楚!

  就算有人看到,也只是看到一閃而過的影子,根本來不及看清樣貌或者其他特徵,也無法得知對方到底是誰。

  簡直就是掃蕩!

  不過,整個延洲範圍內,79區南的事情,雖然引起了關注,但相比起其他事情,也只是一點小浪花而已。

  各大娛樂媒體爭相報導的是延洲各電競俱樂部的情況,猜測這次榜單上哪個俱樂部能出現在榜單前列。

  全球知名網絡遊戲社區《升龍》上,各洲網絡投票早已開始,猜測誰能在十年一度的盛況,第一小時刷新的榜單上留名。各個俱樂部的粉絲們正吵得歡。

  火烈鳥官方網站有個經驗值的排名,是各洲戰區的排行榜,有團隊的,也有單人的,一小時刷新一次。這個榜單是各洲的電競俱樂部特別關注的,那是公認的最權威的實力排行,越靠前關注度越高,從商業價值講,他們的身價也更高。

  延洲人氣雜誌《燎原火》已經邀請了幾位退役的電競老牌明星到直播室,就等著榜單出來解說一番。

  火烈鳥官方網站更是被無數人關注。

  延洲的那五大電競俱樂部常年霸佔榜單前五,其他俱樂部也摩拳擦掌,想著擠到前面去。

  遊戲開始已經快過去一小時了,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即將第一次刷新的榜單。

  銀翼遊戲部門。

  部門經理維恩看了看遊戲室內的五個人,出來倒杯水緩解一下緊迫感。作為部門的總負責人,維恩這幾天覺都沒睡好,眼下一片青黑,滿臉胡茬。

  這次簽了五個人,三個雙職業,演員兼電競選手,另外兩個,一個是剛簽約的在讀大學生,另一個是從別的工作室高價挖過來的。除此之外,為了臉面好看一點,他還跟一個私人工作室合作,讓簽約的五人與那個工作室的人組隊進場。隊名「潛伏者」,暫時沒有對外公開,之前的新聞也只是擺出一副神秘的樣子。

  如果賽前吹得太狠,賽後打臉更疼,所以,除了部門的人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這一次銀翼遊戲部組的隊伍叫什麼,戰力如何,成員哪些。

  銀翼也會投資遊戲,但相比起火烈鳥的遊戲來說,就只是小打小鬧了,而且很多時候都是選擇同其他遊戲公司合作,而是不是自己單幹。銀翼同新世紀其他娛樂公司一樣,都是一個想法,與娛樂沾邊的、能賺錢的,都插一手。

  維恩遊戲部門在本公司地位比不上影視和音樂那邊,但比其他小項目要重要,曾經還有虛擬部門在公司墊底,現在眼看著虛擬部門強勢起來,他們遊戲部門隱隱有被擠下去的感覺,這次維恩打算藉著《世紀之戰》的東風,看看能不能講部門再拉升一把。

  單人排名不指望了,他們畢竟是業餘,比不上那些商業型專業運作的電競俱樂部,在造星這點上,比不過。但隊伍排名,維恩想著,如果能擠進前五十,也算是能給上面一個交代,能讓公司的顏面好一點,他們不是職業電競俱樂部,但畢竟說出來也是延洲有名的娛樂公司,既然選擇在這上面插一腳,結果也不能太難看。

  遊戲俱樂部競爭太激烈了,比影視和音樂競爭還要激烈得多,銀翼的重心還是在影視和綜藝那邊,遊戲這邊只要過得去就行。前五十是上面給他定的目標,如果能擠進前三十,維恩睡覺都要笑醒。

  不過,第一個小時,維恩沒指望能有多好的成績,職業俱樂部的人都知道,頭一個小時,是掃分的最好時機,在很多新手還沒適應,一臉蒙圈的時候,就是搶分的最好機會!等那些人都緩過神來了,各種攻略都出來了,各個私人工作室都開始賣裝備了,再想要那麼輕鬆地掃分,基本不可能。

  所以,職業的電競俱樂部都會在頭一個小時抓緊掃分,將能殺的怪都殺了,能拿多少經驗值就拿多少。畢竟是商業性俱樂部,不是業餘興趣愛好團隊,每一步都是朝著利益最大化進行的。多少公司等著借這一波浪潮製造明星。

  經驗值能看出這個人,或者這個團隊的實力,不過現在一個隊最多也就20個人,想要擴大,只能先提升總經驗值。但就算有人數的限制,也有「配合」一說,很多俱樂部的二隊、三隊,以及替補等,就是為了輔助主力隊伍,讓他們拿下更多的分數衝榜。

  就像銀翼這邊,除了簽約的五個人之外,還有一個私人工作室,為了就是給這五個人送分,以及儘量增加團隊總分。只要將這五個人捧起來,維恩造星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只等著藉此炒一把。

  不過,與此同時,維恩也不會放過吸納新人的機會。

  「盯著,看看有哪個還沒簽約的潛力苗子,先搶過來!」維恩揉了揉疲憊的雙眼,叮囑手下的人。

  不僅是銀翼這邊,銀翼的老對手霓光文化和橦山實華那邊抱著同樣的心思,許多職業俱樂部也有專人盯著,人才什麼時候都不嫌多,甭管能不能用上,先撈過來再說,屯自家長蘑菇也不能給其他競爭對手。

  而一些遊戲玩家也抱著自己的明星夢想,打算一鳴驚人,一飛衝天,就算是在遙遠山坳裡的又如何,沒有家世沒有財富又如何?只要榜上有名,不愁沒人找你。一夜暴富不是夢,成名之路就在眼前!

  《世紀之戰》開啟55分。

  超凡、天罡、HWR、BOOM、2S等俱樂部的人也都等著。

  2S俱樂部。

  「通稿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兩個榜單,自家
俱樂部在第一小時榜單刷新的排名,第一、二、三、四、五名的通稿都已經寫好,第幾名都能應對。

  至於五名之外?

  可能嗎?!

  「聽說團隊總分早就破萬了,謝赫單人總分已經破兩千!」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面上露出輕鬆之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緊張、期待,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盯著榜單的刷新,能不能來個雙榜開門紅,就看待會兒刷新的榜單了。

  《世紀之戰》開啟,59:30。

  很多線下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其他事情,之前吵架吵得熱火朝天的粉絲們,也都暫時熄火,盯著屏幕,數著秒數。

  0:59:58

  0:59:59

  1:00:00!

  火烈鳥官方網站自動刷新。

  延洲大區分榜,個人經驗值排名。上面依照排名順序,每一個ID後面,後面依次是經驗值以及所屬團隊等信息。

  1.再活五百年——5267.3——銀翼50極光

  2.謝赫——2683.1——2S

  3.白絳——2592.4——BOOM

  4.伊元——2546.7——天罡

  5.喬斯——2458.5——HWR

  6.空天寒——2306.2——超凡

  ……

  看著這第一次刷新的榜單,許多俱樂部辦公室都陷入沉默。

  盯著屏幕的人,腮部肌肉抽動,嘴唇翻動兩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有一隻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這不可能!」一名2S的分析師面色蒼白,指著屏幕的手指顫抖著。

  作為一個分析師,他當然知道隊員們拿到的那些經驗值的分值組成情況,而不管是謝赫還是他所熟知的其他幾個俱樂部的頭號選手,分值基本上都是在後半個小時掃的,那時候很多輔助隊伍的積分也有了,兌換的裝備也給了主力隊員,還有人負責引怪,尤其是這第一個小時的最後十分鐘,那完全就是仗著裝備潑子彈!真正的資本運作下的掃分行動!

  其他隊情況也差不多,所以大家的分數也比較接近,最多也就兩三百的差距,但,排第一個是什麼鬼?!

  五千分?!

  這他瑪還是人?

  系統出錯了吧?!

  再看看全球總榜,前十破三千也不多,就八個,兩個皇洲,兩個戎洲,奚洲、桐洲、馬洲各一個,除了這七個之外,就是佔據第一寶座的延洲「再活五百年」這個頭一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陌生ID,而且硬生生將總榜第二馬洲那位全球知名金牌射擊運動員甩了1700分!

  再看看所屬團隊,銀翼50極光?這是哪裡蹦出來的?以前從未聽說過!

  但轉頭看看團隊排名,銀翼50極光全球排名前100找不到影,延洲分榜也只排到第28,總分竟然只有5350.4!

  也就是說,那個排第一的奇葩,一個人掃了98%以上的分!

  可能嗎?

  「絶對不可能!」

  「運作的!一看就是商業團隊運作的!拿錢僱人砸出來的!」

  「銀翼50極光?銀翼的團隊?臥槽,銀翼居然悶聲不響憋了個大招!」

  「陰險!當真陰險至極!」

  「所以說,資本就是無恥!」

  「有高手在嗎?說一說他們用什麼手段掃出來的這麼多分。」

  「我不聽!反正他們肯定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與此同時,銀翼遊戲部同樣一片茫然。

  維恩看著刷新出來的榜單,愣在那裡。

  旁邊的員工小心湊過來,有些磕巴地問維恩:「老大,這個……是咱們公司的嗎?」

  「是……吧?」


第130章、你們又在搞事情

  網上看到延洲分榜榜單的各俱樂部的粉絲們不滿了,這「再活五百年」什麼來頭?竟然能踩著五大俱樂部上位?!

  團隊ID上的字,說與銀翼無關別人也不相信,那麼大的「銀翼」兩個字,想忽視都難。

  不少人罵銀翼耍手段,但還有些人也不覺得銀翼哪裡做錯了,耍手段又怎麼樣?本就是一個商業公司,談興趣那就矯情了,任何手段都是奔著利益最大化而去的,手段誰都耍,就看誰棋高一著。

  銀翼老對手,同為延洲三大娛樂公司之一的橦山實華,大老闆宋實華鐵青著臉摔了自己好不容易淘來的舊世紀陶瓷杯。

  「我就知道他們沒那麼簡單!」

  宋實華在辦公室來回走動,邊走邊罵。

  銀翼之前炒過新聞,關於他們簽約的幾個遊戲明星,但炒得也不厲害,剛起來就被職業電競俱樂部的新聞給擠下去了。宋實華也沒當回事,以為銀翼也就這點能耐,只是插一腳而已,沒動真格。但現在宋實華覺得,自己被騙了!

  那個什麼「再活五百年」的「銀翼50極光」團隊,才是銀翼真正出的招吧?!

  賽前拿其他新聞作掩護,真正重要的信息一點不透露,賽後就搞一個大新聞!

  玩的這一手眼熟嗎?

  太熟了!

  這他瑪簡直就是複製了當初極光出道的那一手!

  說起來,宋實華這次已經在遊戲部門加大投資,秘密簽了三個工作室,又從幾個不算有名但也不算太差的電競俱樂部挖了人,之前也沒往外透露,都是秘密進行的,就打算著榜單出來之後炒一把新聞,造幾個新星,從遊戲這塊撈些錢。

  這些人也沒讓他失望,最高單人排名延洲榜第27,團隊排名要高些,21名,差一點點就能擠進前二十了,前後三名相差只在個位數。這個排名可算很不錯了,至少放在以前,是壓得過銀翼和霓光那兩邊的。

  但現在……有個鳥用!?

  跟那個全榜第一的五千分比,還真不夠看,說出去指不定會被笑話!

  宋實華氣得發抖,將遊戲部的幾位負責人叫過來罵了個狗血淋頭。

  「同樣是遊戲部,人家銀翼遊戲部的維恩為什麼能挖到那麼厲害的人,為什麼能玩手段不聲不響地掃出那麼高的分,你們呢?!廢物一群!我投那麼多錢是供你們吃喝玩樂的嗎?謝謝你們全家!!」

  與宋實華同樣想法的人也不少。那個招搖的「銀翼50極光」所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咦?極光?這莫非跟銀翼的極光項目組有什麼聯繫?」

  「說不定只是為了提高銀翼的虛擬偶像極光的人氣,所以才用一個專業的團隊和不為人知的手段,打造出了『再活五百年』這個ID,銀翼這是又要造星了!他們這是要運營出一個超級ID!」

  「想想也是哦,連隊名都沒浪費,給極光打了個廣告,毫無疑問,作為一個商業公司,銀翼這一手玩得真漂亮,還以為前些日子銀翼推出的那幾個小嘍囉是主力呢!我怎麼就這麼天真地相信了呢?」

  「銀翼50極光,這隊名很明顯了,說的就是誕生於銀翼公司五十樓虛擬項目部門的極光!」

  「的確,上個月有傳言,說將來會取消虛擬偶像代言這個限制,不少人還想著銀翼的極光這次虧大了,一旦火烈鳥撤銷虛擬偶象限制,極光的遊戲代言不保。沒想到現在銀翼就出手了!那隊名明晃晃在告訴大家,代言他們不會放棄。厲害!就是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挖到的那個一小時砍五千分的神人。」

  「既能給極光創造保下代言的條件,又能運作一個超級ID,達到造星的目的,佩服佩服!」

  覺得自己挖出了真相的圍觀群眾們,爭相發表自己的看法。

  被噴得滿屏又被深度解析的極光項目組眾人:「……」

  「發生了什麼事?」祖文一臉茫然。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羅德尼眼神恍惚。

  「他們說得都好有道理,但為什麼我看不明白?」付應天雙眼直瞪屏幕。

  「那說的是我們嗎?咱們公司是不是還有個虛擬部?」章禹翻公司各部門信息。

  正說著,祖文幾人的通訊器都開始瘋狂響起來。

  有來自親朋好友的,有來自銀翼其他部門員工的,但他們誰都沒敢接聽。

  虛擬項目部門內部交流群裡,作為二把手且並未參與遊戲的祝珍,傳達了段千吉的命令——現在開始,虛擬項目部所有員工,進入封閉模式,不得往外透露任何有關遊戲的信息!至於什麼時候解除封閉,等通知。

  銀翼遊戲部。

  維恩看著坐標信息一樣的「銀翼50極光」,面色變幻不定,隨即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椅子與地面發出咯吱的尖銳聲響,刺得牙酸。

  維恩打算親自去五十樓問問,起身快步離開,走到門口又轉頭朝遊戲部的眾人掃了一圈,厲聲道:「都將嘴巴給我閉好!查出來誰往外透消息,從嚴處置!」

  維恩到五十樓的時候,銀翼五十層的大門緊閉,不少人在門外晃悠,大概是想問個究竟。雖然是週末,但娛樂公司週末加班是常事,留在公司的人還是不少的。但這些很快就被各部門領導喝斥走了。

  維恩剛出電梯就接到了段千吉的來電。

  「段董,是,是,我現在剛到虛擬項目部門口……好,我明白,好的……」

  維恩走進虛擬項目部門的時候,見段千吉直接派下的副經理祝珍守在那裡,祖文等人都坐在大廳。

  祖文這個老員工,維恩比較熟,他也知道這事祝珍估計也不瞭解,所以直接問祖文。

  「那個銀翼50極光,是你們組的隊?」

  「是,隊名還是我想的呢。」祖文小聲道,「當時要取隊名,老大沒出聲,我就代勞了,想著既然是我們虛擬部門的一起行動,就直接用了坐標一樣的名字,銀翼(公司)50(樓)極光(項目組全部核心員工)。」

  維恩看著祖文,面色青白紅都輪了一遍,嘴巴張張合合好幾下,愣是沒能說出什麼來,深吸一口氣之後,才道:「你們……你們又在搞事情啊!那個『再活五百年』是誰?」維恩急急問。

  「那是我們老大。」

  「方召?!」維恩面上的表情很明顯,那意思就是:「你唬我?!」

  祖文同樣是滿臉的一言難盡:「真的!比那五千分還真!」

  維恩看看其他人,羅德尼幾個也是齊齊點頭。

  「就方召那樣兒的……」

  就方召哪樣兒?

  後面的說不下去了,維恩是真看不出方召有這能耐,他不是個作曲的嗎?呃,好像也兼職虛擬項目製作人。但玩遊戲能玩成這樣,還當什麼虛擬製作人?!

  坐在一旁的左俞瞥了眼還在震驚中的維恩,垂眼不語。

  「你們老大呢?」維恩問。

  「老大在家,沒來公司,今天週末。」

  「我打他電話也沒人接。」

  「老大可能還沒下線。」

  「那你們怎麼下線了?」維恩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祖文扯扯嘴角,「維恩老大,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上線沒兩分鐘,就被一條價值0.1個經驗的魚咬下線了。」

  「那你怎麼不再上線?」

  「老大不讓,我面壁思過呢。」

  「其他人呢?」維恩不死心。

  「其他人也面壁思過。」

  維恩:「……」

  「也就是說,方召到底怎麼砍下的那五千分,你們都不知道?」維恩一激動,句末拉出了高音。

  龐普頌心道:這聲音,不去唱歌可惜了。

  面對維恩的問題,祖文幾人的回覆是整齊的點頭。

  2S俱樂部,遊戲室內。

  謝赫滿身大汗從遊戲艙中出來,在遊戲中消耗的精力太多,作為隊長,他也承擔了不小的壓力,尤其是最後那十分鐘,高強度的作戰,精力高度集中造成的體能消耗無疑也是巨大的,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的衣服全都汗濕。

  出艙之後,謝赫也顧不上擦汗,揮開助理遞過來的水杯,問:「排名怎麼樣?」

  剛才還鬧哄哄的遊戲室,瞬間安靜下來。助理和趕過來的隊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每個人都面色複雜。

  看大家這反應,謝赫心中頓時一咯噔,拿起旁邊的手環打開保存的頁面。

  在下線之前,謝赫感覺自己過去的這一小時表現還不錯,有點超常發揮,說不定這次能拿下第一名。就算不是第一,第二、第三甚至第五名也不是那麼難接受,但大家的反應讓謝赫心生忐忑,莫非,連前五都沒能進?而在看清榜單上的排名以及分數之後,謝赫手一抖,價值百萬的個人終端手環掉落在地。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謝赫的首席助理無奈搖了搖頭,「據說是銀翼遊戲部與虛擬部合作運營的團隊,那個ID到底是誰還不知道,銀翼那邊透露的信息很少。老闆猜測,銀翼這次要造星。」

  「這不可能!」謝赫還是難以接受。

  第二名,他不覺得有什麼,但這分值被拉得也太遠了!對方若是只有三千多,謝赫也就認了。五千分?

  到底怎麼做到的?!


第131章、搶怪狂魔

  不管其他人怎麼想,遊戲不會停止,排行榜也只是剛剛經歷第一次刷新,這個戰場才剛開始而已。

  謝赫稍作休息,隊醫為他檢查身體補充能量之後,便再次進入遊戲艙中,他就不信,第二個小時對方還能拿下這麼高的分!就算是一個運營團隊合力去打造一個超級ID,總得有個時間限制,有個度吧?就算只是玩遊戲,人也是會累的,精力有限,其他團隊有五大俱樂部這樣的底蘊和配置嗎?

  銀翼五十樓,維恩沒有再離開,而是留在五十樓守著。

  為什麼他說虛擬部這邊又在搞事?

  出了個高手,維恩當然是高興的,甚至在看到那個排名、看到「銀翼」字眼的時候,他也是興奮且激動的,但,對於一個商業娛樂公司,任何重大事項都是在經過策劃團隊安排好之後才開始。這一年來,銀翼只在兩個事情上顯得被動,一個是去年突然冒出的極光,當時極光的出道方式,打得銀翼好幾個部門的團隊措手不及,新聞發言人對外只能笑而不語。

  再就是現在了。

  在火烈鳥官方第一次榜單刷新之後,面對眾多媒體,甚至全球知名媒體針對「銀翼50極光」這個團隊、針對「再活五百年」這個神秘人士的提問,銀翼首席新聞發言人林盾,再次笑而不語。

  作為遊戲部門的經理,維恩現在是又驚又喜,但也得考慮公司的面子,真相肯定是不能公開的,公開出去會鬧笑話,銀翼遊戲部投入的錢打算力捧的幾個小明星還沒能炒起來,虛擬部這邊就突然放了個巨響的禮炮,現在銀翼的公關團隊正忙著解決當下的問題。

  至於維恩,他要在這裡繼續等,他想從祖文他們這邊瞭解到第一手消息,現在能聯繫上方召的,也只有祖文他們幾個了。

  祖文他們已經再次進入遊戲,方召給他們下的一小時面壁思過命令,時間已經過去,都迫不及待再次上線。

  上線之後依舊在那個倉庫,左俞下線之前射殺的那些獸屍已經消失。

  遊戲中,屍體保留一段時間就會消失掉,作為一款遊戲,還是以娛樂為主,玩家玩遊戲不是來受虐的,遊戲就是在真實與虛擬之間找到那個最合適、最恰當的點,既能讓玩家感受到那種真實的背景,又能找到遊戲的樂趣。堆積的屍體和腐臭味肯定不會太過,所以,在一段時間之後,獸屍和人屍都會消失。

  這也就是為什麼遊戲中的這些場景會顯得比較「空」的原因,真實歷史中,滅世初期病死的生物太多,整座城都被腐臭籠罩,遊戲中則避開了那些因素。

  「老大不在啊!」祖文左右瞧了瞧,這次他不敢大意了,壓低聲音,小心看了看周圍。

  「有信息,老大留給咱們的。」羅德尼說道。

  遊戲裡面,聯絡比較方便,同一個隊伍裡面也有組群類似的聯絡平台。

  「讓咱們自由活動,適應適應。」

  「也沒說他在哪。」

  左俞在隊伍群裡問:「老闆,你現在在哪裡,需要支援嗎?」

  沒有馬上看到方召的回覆。

  「可能他正在忙吧。」左俞說道。

  「對了左俞,之前因為有祝珍和維恩在,我沒問你。當時你在我們之後才下線,知道老大怎麼回事嗎?」祖文問。

  對祖文來說,不管是上面派下來的祝珍,還是遊戲部門的維恩,都是外人,有什麼秘密他們私下裡再說,當著外人的面他是不會說太多的。

  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看向左俞,方召拿下榜單第一,他們的震驚度並不比別人少。

  左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道:「他槍法準。」

  左俞沒提當時方召揮鐵棍的那股狠勁,說多了怕嚇到祖文他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祖文茫然,「咱們出去打怪?」

  「這周圍,大概暫時也沒什麼大的能殺了,只能撿一些小的。」左俞說道。

  他們被分的這裡是城區,城區現在能找到的病變的獸類有限。

  「難道連隻老鼠都沒有?」祖文納悶。

  「老鼠應該是有的,只是大概會少一點吧。中學歷史生物那門課上不是說過嗎,滅世期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其實染病的機率比較低,比人類還能抗病,疫苗的研製都與它們相關。反倒是那些精心照料的寵物病變的概率高一些。」

  「那就找吧,看看還能找些什麼,對了,樓上老大已經清理過一遍,咱們再上去看看,找點能用的工具也行。」

  左俞無所謂,在沒等到方召的回覆之前,他會帶著這些人先適應適應。

  「總有點拖後腿的感覺。」祖文嘀咕。

  「壓力很大啊。」羅德尼也說道。

  他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本打算在遊戲裡罩著方召,沒想到現在反過來了,他們都成了隊伍中拖後腿的。

  站在一旁的左俞面無表情,心想:你們壓力大?有我大嗎?你們只是在遊戲裡壓力大,我遊戲和現實壓力都大!

  《世紀之戰》開啟2:00:00。

  第二次榜單刷新。

  維恩早就守在屏幕前等著了。

  第二次刷新之後,延洲大區兩個榜單,排名沒太大的變化,團隊榜仍然是五大電競俱樂部霸佔,單人榜的排位也沒變,但第一與第二之間的分值,拉得更開了。

  排第一的「再活五百年」,經驗值15377.6,排第二的謝赫6018.3,全球榜排第二的馬洲那位職業射擊手馬希爾8195.5。

  難以置信的分差!

  看到這個排名的維恩,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氣,狂喜,激動,難得還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情緒佔據思維主體,一時間竟然保持著盯屏幕的姿勢,只桌下握緊的雙拳在顫抖著。他知道,他們遊戲部的機遇來了!

  而網絡上已經再次炸開鍋,第二次刷新之後,很多人都嚇傻。

  之前還質疑為什麼他能在一個小時之內砍下五千分,第二小時人家直接砍了一萬!

  就算馬洲那位在第二小時升級裝備之後拿下了四千多分,但跟「再活五百年」一比,還真比不了。

  「這這這真是人能做到的?」

  「一萬五千分!一小時一萬!怎麼拿下來的?!殺瘋了吧?」

  「這到底在延洲哪個區?我要去圍觀!」

  還有人直接花錢在延洲大區買了道具,大區內的人都能聽到、看到他發的那條消息:「誰知道『再活五百年』在哪個區?一千塊懸賞!私信現轉!」

  這樣的消息不止一個,可能是某土豪,也可能是某娛樂媒體,又或者是某電競俱樂部的人披著馬甲去套消息。

  但不管這些人怎麼嚷嚷,沒人能確定「再活五百年」在哪個區,「銀翼50極光」團隊公開信息有限,除了一個隊名,其他的什麼看不到。

  分區是在登陸之後,進入遊戲時隨機分配的,

  祖文他們也沒跟其他人聯繫,被咬下線之後,也沒好意思告訴他的朋友們,再說大部分他認識的都在線上玩得起勁,像他這樣剛上線沒多久就被一條魚給咬下線的情況實在是極少數。隊伍中的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情況,當時與自己的同學好友們聯繫得少,這也就造成了現在這種情況,沒人知道「銀翼50極光」這個團隊到底有哪些人,現在在哪個區。

  分析師們列出了他們的猜測,單人拿下那麼多分,動靜不可能小,總有人會察覺的,但延洲大區之下有100個小區域地圖,出現大動靜的也不少,排除最不可能的那幾個大俱樂部所在的區,還有好幾個看著都像。挨個篩選,最後篩選出了7個區,這7個區中,有的區也有職業電競俱樂部存在,但誰又能確定,銀翼有沒有與那些俱樂部或者私人團隊合作?

  79區也在懷疑對象之中。

  79區的都很鬱悶。他們這區出了個搶怪狂魔,也可能是個搶怪團隊,對方是誰還不清楚,畢竟看不到ID,對方有幾個人也不清楚,因為很多時候根本看不到人。

  《世紀之戰》開啟4:00:00。

  79區南被掃。

  《世紀之戰》開啟8:00:00。

  79區東被掃。

  《世紀之戰》開啟12:00:00。

  79區西被掃。

  可能因為很多人已經適應了遊戲,裝備也都想辦法升級起來了,一些有財力的玩家都從專門賣遊戲裝備的團隊那裡買到了裝備,這樣一來,榜單靠前的那些人,能靠殺怪搶到的分也就變少,因為大家的水平都起來了。

  但不管怎樣,連續12個小時霸佔全球單人總榜第一的「再活五百年」,每一次榜單刷新,分值都會增加7000-10000分,不僅沒被後面的追近,反而將後面的越甩越遠。

  各地的遊戲玩家們不滿了。

  「我不信!肯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掛逼!」

  「已投訴!」

  「強烈請求徹查!」

  火烈鳥今天接到投訴太多,以前沒誰敢質疑火烈鳥出的遊戲,外掛這類詞說出來都是對火烈鳥技術團隊的侮辱,但這一次不同,火烈鳥的技術團隊難得在面對這些質疑聲的時候沒甩臉色,還公開了一份聲明:「經徹查,無異常。」


第132章、求放過

  火烈鳥的「無異常」三個字,就是告訴大家,無外掛,也沒有代練情況出現,還真就是人家一個人拿下的這麼多分!

  與其他人關注點不同的是延洲79區這邊,79區的人要哭了,倒不是說那地方所有的病變生物都被清掃乾淨,但只要是槍聲掃過的地方,街道上或者其他並不封閉的建築物內,像是被篩子篩過一樣,大個兒的、稍微明顯一點的,都被篩走了大半,感染者都沒看到幾個。

  街上,能看到的跑動的大一些的病變獸,少得可憐,真的像是被清潔工清理過一樣。一些埋伏著等狙擊獵物的人,半小時都等不來一隻。

  有財力卻技藝不精的玩家,明白自己實力有限,一開始登入遊戲之後也沒到處晃悠,就在附近熟悉一下遊戲,鍛鍊操作,等時間差不多了,便下線去找那些賣裝備的工作室或者團隊。他們是沒實力去打怪拿積分和經驗值,沒積分就不能兌換更多的東西,所以只能在線下去找人買。

  十二個小時,半天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賣裝備的人,用團隊打下的積分兌換裝備,或者是在外獵殺怪物時偶然撿到的槍械,這些他們都能報價賣給別人,約個地點之後交貨,或者買主給出遊戲中的坐標,他們找過去送裝備。

  專搞攻略的團隊也都給出了半天時間整理出來的「秘籍」。

  但當那些玩家們,買好了裝備,看完了攻略,全副武裝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上線就發現,周圍空了許多。

  一隻怪都看不到,你讓我打毛?!鬼知道下一波怪什麼時候來?

  小怪?小怪看不上!

  這種「身懷絶世武學,卻無用武之地」的憋屈感,相當難受!

  延洲齊安市,人氣媒體《燎原火》的主編辦公室。

  錢承看著手下人的彙報,思索半晌,「是79區嗎?」

  「不知道,還沒法確定,其他幾個區也沒有明確表態不是。」過來彙報調查進展的員工回答道。

  錢承坐在辦公椅上,面上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但敲桌子的手指卻大力了很多。

  一名《燎原火》的員工憤憤道:「問他們隊名也不直接說,遮遮掩掩!就是蹭熱度!」

  他們很氣憤,篩選的那幾個可疑的區,他們都安排人過去了,還找了幾個俱樂部詢問,但那幾個區的俱樂部或者團隊,有些是直接回答「不是」,有些則含糊其辭,並沒有明確表態,事後就立馬炒新聞吸引關注度,這些手段他們看不上眼,但也的確不能排除那些人的可能性。

  之前錢承想著,只要盯著看哪個隊伍只有一個人在狂殺,或者隊內其他人都為一個人創造獵殺條件,那肯定就是他們要找的目標。但很快,「銀翼50極光」團隊其他隊員的分也開始拉升了,所以現在還真不好去判斷。

  十二個小時過去,《世紀之戰》全球總榜單人第一的位置,一直都沒變過,前十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分值依舊在持續拉大。

  至於被大家熱議的方召本人,根本就沒去在意其他人的反應,屏蔽了區域消息,隊內消息也沒有查看。

  不斷地射擊,換彈匣,射擊,兌子彈,射擊……

  他拋開其他情緒,只想要著在這場遊戲裡面好好發洩而已。

  當感覺差不多了,方召才停手,查看隊內的消息,沒什麼太重要的消息,報了個平安之後就下線。

  方召大汗淋漓從遊戲機中出來,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不用扭都能看到一滴滴汗水從衣服上滴落。

  精神和身體都顯得相當疲憊,方召並不像其他人所想的一小時休息一次,或者幾小時休息一次,連續十二個小時的獵殺,中間根本就沒有停下來休息過!

  這是一次徹底的發洩!

  明明已經很累,但眼底卻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爽!

  輕鬆!

  那種感覺,就像是持續灰霾之後降了一場大雨,清新無比!

  方召深呼吸,這是自重生以來,最輕鬆的一刻!不需要靠腦內BGM去調節,不需要刻意去壓制,那種沉甸甸的壓抑的情緒,消散了不少,真正的由內至外的輕鬆感!

  當然,除了疲憊感之外,還有饑餓感。

  如果不是這具身體體質增強很多,換個人可能早已經累暈或者餓暈過去。

  延洲所在時區,已經下午六點多了。

  喝點杯高能量的飲料緩緩,沖了個澡,將儲存的壓縮食物解壓之後,方召一邊享用晚餐,一邊看著通訊器裡面的消息。

  通訊器來電近百個,嚇了方召一跳,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看了留言,才瞭解原因。不過他之前並不關注排行榜,說實話,那在他看來,還真不算大事,所以事先根本就沒去想排名。

  當時只想著將心底的那股壓制許久的戾氣發洩出去,拋開了其他情緒,倒是沒想到會造成眼下的局面。全榜第一?

  正看著,通訊器有來電顯示。不是段千吉,而是遊戲部經理維恩。

  維恩從早上等到現在,才等來方召的下線!

  因為之前方召一直沒下線,銀翼這邊搞不清狀況,沒跟方召溝通,也不敢往外亂放消息,所以在外面的人看來,銀翼似乎、大概、應該是在醞釀什麼大事件。以至於一些娛樂圈的資深分析人士都無奈搖頭,「看不懂,也猜不到銀翼到底要搞什麼。」

  「方召,你終於下線了!」那邊維恩語氣相當激動,一激動,句末就不自覺飆高音。

  方召將通訊器拿遠了些,才回了個:「嗯,有事?」

  「你知道你現在排總榜第一嗎?!」

  「剛知道。」

  維恩耳力多好,他聽出了方召語氣輕鬆,心情應該是高興的,還以為方召是因為總榜第一而高興。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維恩小心問道。

  「沒什麼打算。」方召登陸遊戲的目的就只是發洩心中壓制許久的戾氣而已,目的達到了,其他也就無關緊要了,接下來怎麼玩,看心情。

  維恩使勁輝了兩下拳頭,穩了穩語氣,才道:「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把?」

  維恩將自己的打算說了說,他是想動用公司的資源,將方召捧起來,打造一顆遊戲界超級新星,只要方召同意,他們遊戲部這次要崛起,他已經看到了光明的前程!

  「沒興趣。」方召道。

  「……別這麼快拒絶啊,合作大家都有好處,要不這樣,你玩了這麼長時間的遊戲,肯定累了,你先休息,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斷開通訊之後,維恩立馬聯繫段千吉,他說服不了方召,只能找段千吉這位銀翼大老闆出面了。要是被其他公司知道那個「再活五百年」就是方召,肯定會花重金從他們這裡挖人的!

  今天已經有好幾個公司公開表示他們願意花重金從銀翼這裡挖人,違約金他們付!不只有延洲的公司,其他各洲的都有!

  但其他人不知道,銀翼跟方召簽的合同,可一點沒提過遊戲這方面,方召如果是作為一個遊戲玩家跟其他公司簽約,並不算違反協議。

  於是,在與維恩通話之後,一分鍾不到,方召又接到了段千吉的來電。

  坦白講,段千吉給方召的待遇還是很好的,對於這位公司老闆,方召願意給點面子。

  意料之中,段千吉再次勸說方召跟遊戲部門合作,有什麼條件方召可以提,明天請方召去公司一趟,大家好好商量。別說維恩,段千吉也不想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通話完畢之後,方召沒立刻上線,而是去翻了翻火烈鳥官網《世紀之戰》遊戲區論壇的新聞,果然有很多人在說今天排名的事情。

  看了眼,方召便換到延洲大區這邊,眾俱樂部的宣傳團隊已經出手了,靠前的熱門消息,大多都是與那幾個俱樂部相關的。

  方召進入79區,看看79區有什麼重大新聞,之前在玩遊戲的時候,區域消息都屏蔽,所以很多都不知道。

  果然,都在討論79區東西南三方被人掃過的事情,正好這時,一條用道具置頂的貼子出現。

  「那位不知名的掃了本區東西南三面的大神!槍下留情!79區北求放過啊!我們還只是學生!」

  如果是真實的滅世紀,可能巴不得有人去清掃一個區域,但這畢竟只是遊戲,方召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為,的確不太妥當,有點欺負小孩的感覺,他掃完之後,別人就沒得玩了。

  想明白,方召用自己玩遊戲時註冊的賬號登陸,在那學生發起的帖子下方回了個字

  【再活五百年】:好。

  下一刻,帖內的回覆瞬間呈爆炸式增加。

  「……」

  「這ID……」

  「臥槽!?」

  「我看到了什麼?!」

  「全榜第一竟然真的在我們區?!」

  「他就是那個狂掃79區東南西三面的神秘搶怪狂魔?!」

  發帖的那位正在讀大學的學生,剛跟幾個同學從別人手裡買了裝備,子彈槍械都買了不少,打算好好玩一場,看到79區東西南三邊的情況之後,才發了那個帖子,他也沒想到,自己一個貼炸出了這位大神。

  出現了,79區!

  媒體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往79區湧過去,初次登陸沒隨機分配到79區的,就買79區的號,79區專業賣號的團隊也沒想到,第一天生意就這麼好!

  然而,當晚湧到79區的人沒守到想要採訪的目標,而與79區西接壤的78區東,出現了緊密的槍聲。

  78區的人:「……」有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第133章、老大好

  奉命守在79區的人正瑟瑟發抖,玩遊戲不是他們的強項,耍嘴皮子和偷拍、堵人才是他們的人生追求啊!

  所以,拿到79區的號登陸之後,他們就都找地方窩著,他們來這裡不是打怪的,是來守人的!

  同一個公司的人正跟自己的同夥聯繫。

  「你們那邊有情況嗎?」

  「沒有,我待的地方,外面幾個玩家正跟一隻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怪物戰著……我在想能不能撿個便宜,說不定能撈點分……」

  「別想了!就你那射擊水平,還是別冒那個險,我這邊剛有個人也想著趁機玩一把,不到五分鐘丟三條命,下線挨罵去了,估計這次得扣工資。」

  「……那我還是等著吧。」

  「這遊戲也太嚇人了,有點害怕。」一個很少玩遊戲的記者說道,他就是被臨時拉過來增援的,以前報導美食和人文風情,玩的是文藝小清新,今天公司遊戲娛樂版塊這邊缺人,他正好有時間,被臨時抽調過來蹲點守著,看能不能等到那個神秘的「再活五百年」,聽說如果運氣好能守到,就能加薪。任務聽著很簡單,他就接了,沒想到一登陸遊戲,看到那些重口味的滅世紀怪物的時候,差點叫出聲,現在腿還軟著。

  「那是你膽子小,玩多了這類,習慣就好。」

  「天……天都黑了!那個什麼『再活五百年』不會睡覺嗎?」

  「你見哪個玩遊戲的睡這麼早?等著吧,他肯定不會這麼早就下線的,頂多去休息一會兒就會再上線。別管其他,聽槍聲就行。」

  「夜晚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跑出來?我還沒用過槍,以前服役時沒接觸過槍械。」

  「沒事,窩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關好門窗,別出去也別亂叫,肯定沒事。」

  在「再活五百年」暴露之後,79區各處都布滿了媒體的眼線,有些是抓新聞的記者,有些是收錢幫盯梢的玩家。

  夜晚也出來了一些其他類別的病變獸,只是光線太暗,有夜視鏡裝備的玩家還好些,沒那類裝備的,很多時候根本什麼都沒來得及看清,就掛了。

  來自各媒體記者們守著一處覺得安全的地方,壓根不敢出去,只是支著耳朵聽,看看有沒有信息上所說的那種槍聲。只是,符合信息的槍聲沒聽到,倒是總聽到一些怪異的獸吼和人的慘叫聲,神經傳遞的刺激感,讓他們感覺後背都涼颼颼的。

  夜晚的難度加大很多,一不小心就丟了命,所以很多玩家直接下線了,相比起白天,玩家數量要少很多,但也不是沒有,有些人就喜歡這種比較刺激的環境。

  全球不同時區的地方,有的洲這時候是白天,遊戲中所在的大區也是白晝,這就造成了一些原本排名靠後的人,趁白晝開始瘋狂掃分,排名不斷往前衝。

  不過,全榜前十還是沒太大變化。

  正如很多人知道的,就算所在時區已經進入黑夜的玩家們,不適應黑夜環境而下線,也沒有去睡覺,而是在關注遊戲相關的消息,有些人忙著買裝備,有些人忙著背攻略,等著明天再戰。還有些人在看八卦新聞。

  「我X!他怎麼還在掃分!」

  「那個『再活五百年』又上線了?」

  「剛去問了我表弟的同學的延洲那邊的親戚的鄰居,延洲79區好像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廢話,79區當然沒動靜!人跑78區去了!」

  果然,很快就有一條新聞出現,上面帶區域內部消息截圖,是遊戲中78區那邊的人發布的。

  「78區東被掃了!聽槍聲,疑似『再活五百年』出現!」

  「他怎麼來我們區了?欺負我們78區沒高手是吧!他怎麼不去80區!」

  80區的人立馬回應:「我們80區人多怪少路還不好走,真的,那位大神,求您別來了!」

  延洲現已開放的地圖中,只有100個區域的地圖顯示,各區的分部情況都能知曉,由於滅世紀時期的很多地方的地名都已經模糊,所以,在遊戲中,直接分區,以區域代號為各地方的地名,而79區與78區、80區,在地圖上地理位置是挨著的。

  又過了會兒,守79區的人收到了各自老闆的指示:「先撤。」

  「今晚不守了?」蹲守79區的記者詢問同伴。

  「不守了,人都去78區了,還守什麼啊!」

  「那不是白守了幾個小時?」

  「誰有78區的號?咱去那邊看看。」

  79區記者接到命令之後就接連撤離,有些人去買78區的號,他們可不敢單槍匹馬從79區跑到78區去,這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險夠他們死百來遍了。他們的職業是記者,不是玩遊戲的。

  78區賣號的賣裝備的人,原本已經下線打算休息,一聽「再活五百年」跑他們78區來了,立馬驚醒,不是恐慌,而是興奮,這意味著有更多的人跑到78區這邊來,他們的裝備能提價了!賺了賺了!

  同之前一樣,蹲守78區的記者也多了起來,有些還是外洲的媒體託人過來蹲點的,排行榜上見到那位大晚上還在活躍,起了好奇心,都想著,說不定晚上能守個大新聞。

  然而,在這些人湧到78區蹲點的時候,方召下線了。

  夜間環境消耗的精神力和體力都比白天要多得多,稍一個不注意就容易受傷甚至死亡,再加上白天他本就玩時間長了些,下午也就吃飯的時間休息了會兒,現在又是五個小時下來,太累了!

  沖了個澡吃了點東西,翻翻新聞,方召便躺床上睡了,這大概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高質量的睡眠,輕鬆入睡。

  然而,78區蹲點的記者們,繼續窩在黑暗的角落裡支著耳朵聽著外面的獸吼瑟瑟抖,直到他們收到上頭的指示撤離。

  這個夜晚無疑是不平靜的,玩家們在興奮地討論這第一天的收穫,分享各自的經驗和趣事,粉絲們忙著關注各傢俱樂部的明星,媒體也格外活躍,今年延洲出了個牛人,不是五大俱樂部的,而是銀翼這個娛樂公司的。對於那位「再活五百年」究竟是誰,各有猜測,不過無所謂,不管是誰,夠他們炒新聞了。

  次日,左俞一大早就過來接方召,作為方召的司機兼保鏢,他得履行自己的職責,他覺得,自己可能也就「司機」這個用處了,不好好表現的話,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被辭退。左俞還是很喜歡這個工作的,事不多,薪酬高,就是心理壓力大點,老闆比自己還能耐,總感覺錢拿得有點心虛。

  再次見到方召,左俞心情很複雜,以前那點優越感蕩然無存,面對方召時也不像以前那麼隨意和嬉鬧了,同其他大部分保鏢同行一樣,帶著恭敬。他也好奇方召到底怎麼拿下的那麼多分,但方召不說,他也不能逼問,反正以後肯定有機會知道。

  左俞說了昨天維恩跑到虛擬項目部門的事情。

  「老闆,你要和遊戲部那邊合作?」左俞問。

  「看情況。」方召今天過去就是為了這個事,他要先看看銀翼那邊的打算,以及提出的條件,如果條件能令他滿意,他也不介意配合銀翼玩一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對了,有個問題問問你。」方召道。

  「您說。」左俞都不自覺坐直,認真道。

  「這類遊戲,軍警人員玩得多嗎?」方召問。

  「這個啊,其實軍警部隊的人玩得少,玩也是當練習玩玩,玩遊戲的時間不會多,也不會玩得那麼拼。玩得多玩得拼的,除了職業電競選手,就是那些運動員了,馬洲的那位,榜單排您下面那個第二的,就是射擊運動員。」

  見方召對這個話題有興趣,左俞便繼續解釋,「其實這也不難理解,打個比方吧,牧洲那邊的牧羊犬和警犬您知道的,牧洲人訓練警犬,從來不用訓練牧羊犬的方式,也不會讓它們參與牧羊犬的比賽,牧羊犬也不會用警犬的方式飼養。軍犬警犬接受的訓練不同,如果有一天,一條警犬適應了牧羊比賽,牧洲人不會再將它當一條警犬,因為它已經不適合了。」

  也不知道是在解釋給方召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左俞聲音有些低沉:「如果習慣了遊戲中的心態,等真正執行任務的時候,是會丟命的。」

  說完左俞從後視鏡看了看方召的反應,方召只是看著車窗外,像是在想什麼,面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他的話。

  快靠近銀翼大樓,左俞說道:「今天銀翼那邊蹲守的人比較多,咱們走另一個門進樓。」

  出了「再活五百年」和「銀翼50極光」的事情,銀翼大樓外徘徊的記者比較多,今天左俞開的車都不是以前經常用的那輛,而是一輛更低調的車,進大樓走的也是另一個不常用的通道。銀翼五十樓那裡的門已經緊閉,就怕打開時一不小心被外面的人給擠進去了。

  方召乘坐電梯到五十樓,出電梯就現電梯門口站了五個人,五人胸前都戴著銀翼遊戲部員工工牌,五人中有三個方召見過,當初去影視部門的時候在電梯裡碰到過一次,另外兩人不認識,方召猜想應該是遊戲部那邊另簽約的。

  正還打算問這五個人站在這裡幹什麼,就見五人齊齊看過來,五雙眼睛像是突然看到了發光的金子,然後像是訓練好一樣,朝著方召鞠躬:「老大好!」

  方召:「……」

  看了看周圍,是五十樓,沒走錯啊!


第134章、挖牆腳

  「哎哎,別亂喊,叫誰老大呢?也不看看地方!」

  正打算去公司小食堂弄點東西吃的祖文,一出門就見到電梯門口的這一幕,頓時怒了。

  竟然在我們虛擬部門的大門口,挖我們部門的鎮宅牆角!被你們挖走了我們虛擬部的人喝西北風去啊!

  「滾滾滾,回你們遊戲部去!」

  祖文連連甩手,對那五人沒什麼好臉色,轉頭又狗腿地跑過來,對方召道:「老大,別理他們,咱們進去再說。」

  然而,那五個人像是粘在後面一樣,跟著方召走進虛擬部門內,祖文擠都沒將人擠走。

  「維恩說的,我們以後跟著你混。」一個爆炸頭的小年輕對方召道。

  上一次他們見到方召還是剛被召回公司的時候,去影視部那邊時在電梯裡見過,只是那時候他們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方召跟他們專業不同,部門不同,但誰能想到現在這種情況?

  他們遊戲第一天,維恩給他們定過指標,他們累成狗一般使勁刷分,從遊戲艙總出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成績有些得意,又有些忐忑,得意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做得還行,那分值對他們而言已經算高的了,就算讓他們再來一次,也未必能做到這樣。而忐忑是因為排名不是很理想,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人,五人中年紀最大的也只有28歲,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榜單強大的競爭力,明明自己都卯足了勁表現,排名卻仍舊上不去,一個不慎就被甩老遠。

  本想著下線之後會不會受到維恩的表揚或者批評,可出來之後,除了安排給他們的助力,維恩的面都沒見到。遊戲部的其他人反應也很古怪,像是興奮激動,又像是在遺憾什麼,他們五個也沒能從部門的人口中問到原因,得到的回覆只是讓他們盡力就好。

  排行榜上的那個「銀翼50極光」,和自刷新榜單之後就一直霸佔單人第一寶座的「再活五百年」,確實勾起了他們的好奇心,他們都猜想,銀翼遊戲部是不是跟外面傳言的那樣,除了他們五個之外,還跟虛擬部的人合作,簽了其他人組建了另一支隊伍

  他們五個在晚上才見到維恩,從維恩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嚇得下巴都快掉地上,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方召?

  那個作曲的,虛擬部門的老大?

  完全看不出來!

  維恩給他們上了一晚上的課,並且給他們下了新的指示。

  掌握遊戲部這些年,維恩也是有手段,他並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所以,在做出決定的時候,維恩就放棄了原本的計劃,沒再讓這五人繼續上線,而是準備讓他們新註冊賬號加入「銀翼50極光」這個團隊,進79區。第一天的努力說丟就丟,擱其他人身上,還真沒這麼果斷。

  不過,維恩再多的想法,還是得先讓方召同意。

  所以,一大早五人就跑過來守著了,帶著一種忐忑又迫切的心情,尤其是在見到方召的時候,彷彿見到了那盞一直仰望的明燈。

  方召止住還欲說什麼的五人,「先別忙著喊,帶不帶你們還沒決定。」

  查看了段千吉來的消息,方召走進電梯上頂樓。

  頂樓段千吉的辦公室內,段千吉和維恩已經坐在那裡,還有一個遊戲部門的副經理坐在旁邊。

  見到方召,維恩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是見到了離別多年的親人,恨不得過去緊緊擁抱一下。

  段千吉的助理秘書都退出去了,只有他們四個,不用擔心重要的決策洩露。

  段千吉也沒有繞圈子,將她和維恩商議的兩個方案說了。

  第一個方案,如外界所想的那樣,全力打造一個超級新星,讓「再活五百年」這個ID成為超級ID,動用整個遊戲部門所有的資源,為方召提供助力。一旦那樣,方召將成為銀翼創建以來,第一個在遊戲圈內佔據一席之地的實力派人氣明星。

  不過,方召對此並沒有什麼興趣,昨天跟維恩通話的時候他就拒絶過一次。真那樣的話,就意味著他只能依照公司安排的路線和目標走,沒有多少自主權,打造明星什麼的無所謂,他又不靠這個討生活。

  聽方召再次拒絶,段千吉和維恩難免有些遺憾,畢竟,這個方案是現階段對他們而言,最保險也是最簡單的,還能收穫不少利益。但方召沒以遊戲玩家的身份跟公司簽約,還真沒法強迫。

  「知道你會拒絶,所以,我們商量出了第二個方案。」維恩將他的想法說出來、

  他們的意思是,既然方召不同意第一個方案,那大家可以試試合作,銀翼另外聘請方召為遊戲部這邊帶幾個人。他們簽的那五個人本就是有目的的,原本的計劃就是將五人捧起來,打造成五個遊戲明星。

  方召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的意思是,只想捧五個不高不低的遊戲明星起來」

  段千吉和維恩多厲害的人,聽方召這麼一問,就知道方召肯定有別的想法。

  「你有什麼建議?」

  「建議談不上。我看過你傳給我的那五個人的信息,包括昨天遊戲中的表現,想讓他們單人分值提升,並不容易。」方召道。

  「可以跟那些職業輔助的工作室合作。」維恩道。他說的就是那種幫忙弄裝備、幫忙引怪、幫忙控制怪物給僱主獵殺,從而讓僱主提高分值,一條龍服務的工作室和團隊。之前維恩就是跟一個工作室合作,給簽約的那五個人刷分的,可惜加輔助也沒比得上方召一個人掃的,連人家五分之一都不到。

  「我的隊伍,沒有那種工作室。」方召毫不留情拒絶。

  「如果不用工作室,單靠你們幾個人也達不到要求。那樣的話,想要提高分值,就只能靠自己團隊了,不是我潑冷水,雖然我對這方面不算瞭解,但也知道,五個人,太少了!就算加上你,別說與那五大電競豪門爭,其他二線的俱樂部也爭不過。祖文他們都是業餘的,而且平日裡還有其他工作,不能算在內。」維恩分析。

  「那就再招人,」方召對於維恩的質疑並不著急,繼續說道:「你們之前也說過,會盯著一些苗子,看著不錯的就簽過來。」

  「你想得簡單,不是我打擊你,那些優質目標都看不上咱們,我自己就整理過一份名單,過去的邀請,一個都沒回覆的,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試試……」

  話還沒說完,維恩突然頓住,眼睛猛然睜大,像是想到了什麼關鍵因素,擱在椅子扶手上的拳頭使勁握了握,呼吸都突然停了一瞬。

  報高價不是簽不到人,只是簽不到維恩滿意的那些罷了,是他沒能力將那些優質的選手挖過來。

  自己有幾斤幾兩,維恩還是知道的,對於遊戲圈內很多職業玩家而言,他還真不算什麼。

  維恩他算老幾?

  這是很多遊戲玩家看到這個名字會有的反應。

  這也是為什麼維恩出去那麼多邀請,得到的回覆卻少得可憐的原因,很多人就連一個簡單的拒絶的回應也懶得給。

  真正的無視!

  不過對此維恩也能理解,銀翼作為一個娛樂公司,電競這方面涉及較少,重心在影視等方面,因此,在很多人眼中,銀翼和其他那些娛樂公司一樣,就只是看著遊戲行業有利可圖,過來玩票而已。職業的有野心的玩家,一般都不會考慮這種娛樂公司。以前也有不少例子,有人被娛樂公司高價從俱樂部挖走,就那麼短暫明亮了一段時間,再之後,星途黯淡,圈內也沒人再提起。

  所以,作為一個綜合性娛樂公司的遊戲部門的經理,維恩想去挖看中的目標人物,難度相當大。

  但方召不同!

  全榜第一仍舊被「再活五百年」佔著呢!職業玩家誰不知道這個ID?而且,方召似乎還能繼續保持下去

  辦公室內沒人說話,只有維恩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等等!」

  維恩急匆匆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將裡面的一份文件拿出來,鄭重道:「這份名單,請一定看看!」

  將那份名單遞給方召的時候,維恩的手都在抖。這份名單是他這三年來的總結成果,早在三年前他就開始朝這些人下手了,可惜,這些人都不鳥他,一個都沒能挖過來。名單上的那些,尤其是靠前的那些,挖過來哪個都能搞個大新聞!挖三個就能穩穩霸佔最近競爭激烈的頭條!挖五個……挖五個過來,他們遊戲部就飛起了!

  將名單遞給方召之後,維恩看著方召的反應,本以為方召會驚歎一下,誰知方召只是掃了一眼,問:「只有本洲的?」

  「你……你還想……挖外洲的!」

  「有沒有?」方召問。

  「沒有,不過我可以現在就開始留意!」維恩趕緊表態。

  「我先看看這些名單。先說好,我的隊伍我做主。」

  「這個……畢竟是公司投資的項目……」維恩犯難。沒法掌控在自己手中,總覺得不安心哪!

  「那行,你們找別人吧。」方召放下名單就準備走人。

  「哎,年輕人,別這麼激動,我也沒說不可以啊!」

  維恩趕緊將方召拉過來坐下,將那份名單再次塞到方召手中。


第135章、神操作!

  維恩從頂樓回到遊戲部門的時候,走路都打飄。

  「老大,談成了?」遊戲部的人緊張問道。

  維恩臉上夢幻般的興奮神色收斂些許,擺出部門經理的威嚴,清了清嗓子:「嗯。」隨即想到剛才腦中浮現的未來美好畫面,嘴巴又忍不住咧開。

  「咳,最近大家都認真點,嘴巴緊些,知道嗎咱們遊戲部,說不定真要崛起了!」維恩叮囑道。

  「知——道——了!」遊戲部門的人齊聲應道。

  維恩,沒有透露太多,他倒是想跟部門的人說明,提振一下士氣,但又擔心方召挖不來人,到時候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所以,維恩打算還是先忍著,等方召那邊確定能挖到幾個人了再說。

  是的,最後維恩和段千吉還是同意了方召的條件,既然是讓方召帶隊,決定權就給方召吧,只要方召能將人挖過來就行。維恩同樣是一個商人,所以,任何決策都離不開利益,就算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但只要有利可圖,方召的那些條件他都願意答應,這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人氣媒體主編辦公室。

  錢承這兩天的心情並不好,因為有個非常想挖掘的新聞沒能挖出來。他派了不少人去守79區,結果「再活五百年」跑78區去了,他又想辦法將人調到78區,但78區一直沒見影!

  「銀翼那邊還沒動靜?」錢承問手下的人。

  「沒有。」一名員工回道。

  編輯部其他人也很好奇。

  「不對啊!連個煙霧彈都沒放出來,這不是銀翼的風格,依照他們的想法,不應該大誇特誇那個霸佔全球榜單之首的那位嗎?以前銀翼不是有點屁事就愛炒作嗎?反倒是這種時候,怎麼啞巴了?還是說,佔據榜首的原因有什麼不能見光的黑幕?」

  錢承沉默地搖了搖頭,他也想不通,銀翼這次竟然這麼能沉住氣?

  「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錢承說道:「總覺得,銀翼又在醞釀什麼大事情。」

  思索著,錢承吩咐下去:「銀翼那邊別放鬆,緊盯著。」

  「那78區和79區那邊還要安排人嗎?」有人問:「其他區出了不少大新聞,人手也不夠。」

  錢承想了想,「78區多留幾個,79區的可以先調人去其他區,留幾個人注意那邊就行。」

  在各處忙活的時候,79區西的一棟建築內,一個身影靠著牆,小心翼翼挪動著,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挪一點,就停下來密切注意周圍的動靜。

  一動不動聽了聽周圍的動靜,那人才壓低聲音道:「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強壯的泡泡』,歡迎大家收看泡泡直播,我現在的位置,是在一個舊世紀傢俱城……」

  這是一名網絡主播,中也有人開直播,只是,開直播得申請資格,火烈鳥審核部門審核通過之後才能開,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開。

  這位主播信譽良好,還有直播證,只不過他以前不是直播遊戲的,而是直播吃喝玩樂、風景旅遊,只是後來直播吃喝玩樂的人太多,競爭太大,為了人氣而拚命的同行從來不缺,比如冒險去那些危險的山峰或者叢林或者潛入深海發掘深海之美什麼的,他是沒那個勇氣拚命,這也導致看他直播的人也越來越少。

  這次投資巨大,製作精良,真實感很強,遊戲主播們直播的是如何去打遊戲,但他不同,他只是藉著這樣一個遊戲,來開始一段新的直播旅程。

  舊世紀的世界,對於新世紀人而言,無疑是新鮮的,所以,轉型之後,這位主播也沒想到觀看他直播的人真的多了起來,有些是跟過來的老觀眾,有些是新加入的不玩遊戲卻對此好奇的人。新觀眾中有不少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不允許登陸,他們也只能每天盯著直播看,有些人對直播打怪獸感興趣,有些人則不然,他們偏向泡泡直播這種稍微平和卻又帶些刺激的直播風格,像是另一種生活調節劑,看著挺享受。後一種不止有非遊戲玩家,還有一些遊戲玩家,只是礙於工作或者其他任務,在沒法登陸遊戲的時間,觀看各種直播解饞而已。

  作為一個有經驗的主播,「強壯的泡泡」選擇的地方很好,他的工作室弄了好幾個賬號給他選擇,他挑選了79區這邊,不是因為其他,只是看79區登陸點是在傢俱城這裡,地理位置也比較好,屋內容易躲藏,而傢俱城外面就是一個大十字路口,雖然是在一樓,但一樓的窗戶都是加了防盜網的,他躲在房間裡看著窗外,就能看到外面十字路口處的情形,他還看到過其他玩家殺怪。所以,「強壯的泡泡」在短時間內,不打算離開這裡。

  觀看直播的人所看的畫面,是由主播決定的,主播可以選擇各種視角,也可以選擇用自己的視角,而「強壯的泡泡」選擇的正是他自己的視角,他喜歡將自己雙眼見到的東西分享給觀眾。

  正準備跟觀眾們說一說他知道的舊世紀的趣事,突然精神一震。

  「好像有槍聲,在往這邊靠近!還有……好像是機車的聲音?雖然說現在城內的怪並不是特別多,但也不算少,機車的聲音也能引起那些怪的注意,還可能蓋過一些聲音,很難去聽聲音感知危險,不知道那位騎手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咦?」

  「這槍聲很密啊,似乎是一個團隊……我們等等看……」他屏氣凝息,小心通過窗戶,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機車的聲音以及槍聲越來越近,很快,他就看到了遠處一個漂移過彎出現在街道拐角處的身影……只有一個身影!

  龐大的黑色機身線條硬朗,見棱見角,發動機發出高頻的嘶吼,搾取出極強的動力,像是一隻猛獸狂暴而急促的喘息,正朝十字路口這邊衝過來。

  「重機『暴龍』!」這位主播頓時激動起來,為了直播,他補了不少舊世紀的知識,火烈鳥放出周邊產品的時候,他也買過重型機車「暴龍」的模型,只不過,他當時買的是賽道版,而現在出現在街道上的,是街道版帶車燈反光鏡等裝備的暴龍。

  由於窗戶和防盜網的遮擋,他看得不太清楚,於是大著膽子將窗戶打開,臉幾乎貼近防盜網,減少防盜網對視線的阻擋,這個時候顧不上危不危險,為了直播,他也是拼了。

  沒了防盜網阻擋視線,他看到騎著機車衝過來的人,對方戴著頭盔看不到模樣,只見對方右手握把,左手卻騰出來拿著一把短槍,不斷朝著四周射擊,砰砰的槍聲緊密得令人心慌,幾乎每一槍都能射殺一隻怪獸。

  越靠近十字路口這裡,越危險,十字路口四個方向都有怪獸聽到聲音出現,槍聲更加緊密了。有些怪獸大半個身體還在建築物內,只露出個頭,就被射殺。

  砰!

  緊接而來的又一聲槍響,子彈從右側建築窗戶縫隙穿過去,射中裡面的另一隻怪獸!

  砰砰砰!

  一隻接一隻怪獸被射殺。

  這時候已經到達路口,四面的街上都有跑過來的怪獸,這個短暫的瞬間帶來的是潮水般的壓力!換個人,就算給他四把槍都沒用,根本來不及!

  然而,車上那人卻無任何怯意。

  吱——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長長的尖銳聲響,車身一甩,朝前滑行轉動。

  連人帶車,彷彿一條攪動風雨的狂龍,槍口不斷噴出致命的殺機,在車身轉動的過程中,騎手手中的槍只剩翻飛的影子,快得根本看不清槍身,只能看到火光從那個『風暴中心』噴出!

  四周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彷彿隱含著爆炸般的能量!

  那些怪物們的速度也不慢,但……

  斃命!

  斃命!

  一槍斃命!

  這是兩股浪潮的狹路相逢,然而,看到的結果,卻簡直如掃蕩!

  一個人,面對四面的怪獸,火力竟呈壓制之勢,讓那些怪物根本沒法近身!

  彷彿每一槍,每一個動作,都是經過精密計算一般,精準的預判和強悍的心理素質,令人咋舌!

  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都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雙眼一眨不眨盯著屏幕,甚至連呼吸都忘了,雙拳緊攥,彷彿自己也置身於其中,有些人都忍不住驚叫出聲。

  這個轉體的過程中,對方竟然能夠精準地射中那些怪物的頭!

  別說滑行轉體,就算是在車上,他們也未必能輕易射中那些怪物的身體,更別說頭了!

  這是怎樣的實力?!

  一陣狂風暴雨般的射擊過後,黑色的機車繞過地上的屍體離開,槍聲並未停息,對於那個人來說,戰鬥還沒停,只是,槍聲很快遠離了這個十字路口,留下一些聽到聲音之後趕過來的怪獸憤怒又不甘的吼叫。

  那名主播嚥了嚥唾沫,小心挪著身體,縮回房間內,關好窗。關窗的時候他的手還在顫抖,情緒尚未從剛才的那一幕中完全緩過來。

  從那個騎手出現在主播視線中,到消失,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觀看直播的不少人背後都冒出了一層汗,渾身的肌肉都因為剛才的過度緊張而僵硬了一般,半天緩不過勁。

  泡泡直播頻道的聊天室內,終於回過神來的觀眾們頓時炸了。

  「臥槽!」

  「這車技……」

  「滑行接轉體360度同時射擊!我!的!哥!」

  「那車街道版『暴龍』鑒定無誤!這是遊戲開始之後咱們延洲出現的第三輛『暴龍』,但這是第一個將暴龍開得飛起的人!牛掰!」

  「我昨天在一個地下車庫弄了輛普通的摩托,開得不穩把自己摔骨折了,好在只是遊戲,治療了一個下午又活蹦亂跳的,現在看人家開飛車,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起了一層,生怕下一刻就摔了。」

  「前面的說漏了,是滑行接轉體360度同時切槍射擊!剛才轉體射擊的時候他切槍了!就是不知道切換了幾次,反正聽聲音肯定是不同槍型,剛才好像看到有幾隻怪獸躍起的動作被阻,肯定是切換槍型之後造成的,霰彈槍之類。只是剛才太快了,我眼睛跟不上!」

  「你們看清他切換槍支的動作了嗎!」

  「完全沒看清!」

  「『泡泡』,剛才那視頻錄了嗎錄了放慢看看,我想知道他在那短暫的滑行轉體時間裡切換了幾次槍!」

  「那種時候,竟然還切槍了!」十分之一秒的延誤都可能造成失敗丟命!更別說一旦切錯槍可能帶來的後果。

  「我爹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神操作!」

  「別說準度,切槍那麼快,不會換錯嗎?我上次碰到一隻怪獸,本來打算切換一把霰彈槍,結果太激動,掏出還準備扣扳機呢,卻發現掏的是根雞腿,當時嚇得我雞腿都扔了!沒整理遊戲包裹的後果。」

  「前面切槍切成雞腿的兄弟,那雞腿怪獸有吃嗎?」

  「不知道,當時我只忙著跑路了,沒敢回頭看。」

  「哎,別歪話題啊,說正事,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那人有些眼熟」

  「他戴頭盔看不清,好像是有點,似乎在哪裡見過。」

  「雖然頭盔不是機車頭盔,衣服也不是機車服,但你們覺不覺得,這人有點像一個月之前跟2S和BOOM賽車的那位神秘人?尤其是十字路口的滑行轉體,不同的是,上次轉180度,這次直接轉了360度,沒翹尾,但切槍射擊了。」

  「看他的射擊,我只想到了79區的神話人物『再活五百年』!在79區好像也只有他能造成這種掃蕩式的效果了。嘖,終於見識到了單榜第一的掃分能力!不過,現在聽你們一提,這人還是上個月2S和BOOM的重機練習賽的時候,將柯茲莫和奧拉夫踩下去的那個神秘人?」

  「這倆是同一人!」


第136章、這是要鬧哪樣

  如果,上個月在2S和BOOM出現的那個神秘人,與79區出現的全榜第一的「再活五百年」是同一人的話,這麼說……

  「他們從一開始就對上了!」

  跟五大俱樂部對上,不僅需要膽量,還得有實力支撐,這麼多年來,延洲這邊,雖說也有人往上衝擊過,動搖過五大俱樂部的地位,但最終仍舊被他們站穩了,現在,又有一個實力與膽量具備的人,或者說,那個銀翼支持著的人員不明的一方勢力,早已經向五大俱樂部宣戰!

  這是不少人猜測的。

  不管事實與大家所猜想的是否相同,這一天,79區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動靜不小,不少遊戲玩家都見過那個騎著重型機車帶起一陣狂風暴雨般射擊式掃分的身影。

  「他又回來了!」

  「那個掃分機器竟然又殺回來了!」

  「掃分掃得簡直喪心病狂!」

  「第一次親眼見到全榜第一的掃分能力,佩服!這次上線值了!」

  79區的許多玩家在聽到那密集的槍聲時,就知道那位大神又從78區回來了,還是騎著延洲第三輛街道版「暴龍」出現的,掃分之勢比上一次還要激烈!

  人氣媒體《燎原火》的主編錢承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剛將79區的人調走一批,本想著對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在79區,只留了少數幾個人盯著,78區那邊倒是放了不少人,結果一轉身,就聽到79區的大動靜,趕緊又抽調人手去登陸79區,但畢竟還是錯過了,能拍到的東西有限。

  蹲守在79區的各方記者們拍到了一些圖片,因為準備並不充分,並不如運氣好的「泡泡直播」的那位主播拍到的詳細、精采。

  泡泡直播工作室的人,在那之後就緊急製作了一段視頻,將錄製下來的那一段中的幾個鏡頭放慢,分析,然後通過直播頻道,在下午播出。

  「我當時保持著膜拜的姿勢,目送他遠去,太厲害了!」主持人泡泡不帶任何誇張的讚歎,他現在回想起當時經歷的那個場景,還是會心情激盪。他並不是個遊戲愛好者,但這是第一次,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體會到那種熱血沸騰的心情。

  早就收到消息的玩家們也都搜索到泡泡直播的頻道觀看他們沒能看到的情形,尤其是79區之外的人,只看到各個媒體爭相報導的79區掃分事件,但那些報導要麼拍攝角度不行,要麼只有圖片,匆忙得只能聽到爆炸般激烈的動靜和晃動模糊的畫面,簡直著急。一看到泡泡直播放出來的消息,就趕過來了。原本玩遊戲的不少人都暫時下線,過來觀看,看看媒體們評價為「神操作」的到底是怎樣的情形。

  由於視頻被處理過,在一些關鍵場景放慢,讓大家能更清楚地看明白,在那個短暫的瞬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可怕!這他瑪還是人嗎?!」

  「如果不是看到這個視頻,如果不是那麼多人說親眼見過,我肯定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如果不慢放,真的完全看不清他手中的動作,也不會注意到他切槍,切槍切得太快了!」

  「切了三次?那種時候竟然能切三次槍?而且每一次切都是有目的的,仔細看他的射擊就能看出來,這得有多強的意識控制力!」

  「我就盯著慢鏡頭裡面他單手上膛的動作,酷爆了!可惜有怪獸擋著,槍那裡看不完全,有人知道那把破霰彈槍的型號嗎?我有次撿到過類似的,不會用就扔了,現在正在回憶我到底將那把槍扔哪裡。」

  「我撿到過一把這樣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型號,舊世紀的很多槍都長得差不多,這種用著費勁,本打算扔掉,現在我改主意了!」

  「聽說這就是全榜第一的那位『再活五百年』大神?」

  「絶對是他沒錯了,注意榜單刷新,他的分值又陡增了不少,每刷新一次我就感覺被震撼一次,最開始我以為他第一天掃的分已經夠誇張了,沒想到後面還有更誇張的!」

  「這就是全榜第一的實力!之前嚷嚷著說掛逼的人呢?!說背後有工作室有團隊使用不可見人的手段衝榜的人呢?!有膽子站出來,大聲將你們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就這種操作,誰能做到?這種掃蕩式的刷分,沒第二個了吧?我敢這麼說,只要他上線掃分,他就是這個榜單上的王!如果哪天他被超下去了,那肯定是他不玩了。」

  網絡上,看到那段視頻的人沒有一個能淡定的,包括下線休息的職業俱樂部的人,都傻在那裡。

  這哪是工作室推出來的,這完全就是個人實力硬生生殺出來的!

  觀看泡泡直播的在線人數越來越多,點擊數量在半小時內,從六位數增加到八位數,眼看著就要奔九位數去了,這還只是過了半小時而已!

  「要火!」工作室的一人激動地道。

  「泡泡,你的選擇沒錯!在這個遊戲做直播,果然比之前的有前途!看,剛玩沒幾天,機會就來了!」另一人對剛下線的主播說道。

  「有廣告商說要跟我們合作……哦,還有個媒體想買我們的消息……發了發了!咱們這次要發了!」

  「等等!先別回那些,生意來了!《升龍》的主編給我們留了條私信!」

  「《升龍》?那個全球最大的網絡遊戲社區?」

  「對,就是他們。看信息有認證,是他們沒錯。他們要購買原視頻的獨家使用權,價格……出得很高……」那位泡泡工作室的人看到對方的報價,聲音都在打顫,如果不是他沒有決定權的話,可能早就答應了。

  最終,《升龍》以一個令泡泡直播工作室所有人都無法拒絶的高價,買下了那段視頻的獨家使用權,即,除了泡泡直播之外,全球範圍內,只有《升龍》一家能使用他們拍攝的那段視頻。

  於是,第二天,《升龍》每日精采彙集的新聞版塊,掛在頭條的就是那段十字路口的滑行接轉體360度切槍射擊的狂殺片段,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本週最佳!

  這段視頻的背後,是全球各地看到新聞的玩家們的瘋狂尖叫!恨不得當場就給跪下!

  飛車特技的人興奮了,紛紛效仿那段滑行接轉體360度。還有人看到商機,開了個培訓班,專門教那些有興趣的人如何去做,不過都只是在遊戲中,現實中那麼玩會出人命的,就算有人願意嘗試,特技人員也不敢教。

  喜歡玩射擊遊戲的玩家們也激動了,掀起了一股比拚切槍三次看誰射殺目標最多的風潮。

  槍械愛好者們也提起了興趣,給遊戲玩家們分析那個槍型如何能做到單手上膛,以及如何正確使用每一種槍。

  但,不管是飛車特技人員,還是職業射擊手、槍械愛好者們,都不能做到三者同一進行。要麼摔車,要麼丟槍,轉槍的時候一不小心還會折斷手指,更別說精準射擊了,越瞭解這些操作上的技術難度,越感覺那位簡直跟神一樣!

  之前的質疑聲,隨著視頻的出現和各行業專家們的解析,漸漸消退。

  《世紀之戰》全球榜單上,「再活五百年」的個人經驗分值,半天時間又上去一大截,第二名本已經拉近了距離,一刷新,又被拉遠了,再刷新,被甩得更遠。

  馬洲,作為全球知名金牌射擊明星,射擊之家出身的運動員,馬希爾看到那段視頻之後,簡直沒了脾氣。

  現實中的射擊比賽,馬希爾有自信能贏,但遊戲中,他是沒信心贏過了。別說射擊,就那個在車滑行旋轉的短暫時間,完成切槍和精準射擊的操作簡直完美,每一個操作的時機恰到好處,他放慢了視頻看了一個小時,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責的地方。

  那種自信和槍感,不是一個工作室能堆出來的,那是真正的實力派,一個強者!

  對於強者,馬希爾還是尊重的,之前的那股被踩在頭上的鬱氣也散去不少,不過,他不會放棄衝擊榜首。

  79區又熱鬧了,有本洲的,也有外洲的人,使用各種手段湧到了79區。

  而就在很多人想著近距離觀察那位神人,娛樂記者們蹲守在最好的拍攝位點蹲守的時候,再次撲了個空。

  「西區的,有動靜嗎?」

  「沒有,你們北區呢?」

  「也沒有。」

  「東區也沒有。」

  「南區除了搶新聞的同行之外,沒別的。」

  在那天瘋狂的掃蕩之後,79區再次陷入詭異的平靜之中,雖說各處還是有玩家在射殺怪獸,但相比起那天的「狂風暴雨」,確實算得上平靜。只不過,這種平靜背後,是無數抓狂的娛樂記者和網絡主播。

  一連兩天,兩天都是這樣!對方連一個影都沒出現!倒是有不少作死的玩家學那位騎機車殺怪,還有切槍太頻繁反而耽誤時機的人,裝逼不成反被殺的例子,一天能拍到三四個。

  這些也就當個笑料,沒什麼爆點,娛樂記者們要的可不是這些!

  再看榜單,第一位依舊遙遙領先,只是,數據兩天沒變了。

  那位又玩消失?!

  一天瘋狂之後,就是兩天不上線,這是要鬧哪樣?!

  《燎原火》主編辦公室,錢承收到手下人的彙報之後,並沒有讓人撤離79區,他這次決定死守!

  錢承還動員手下的人:拿出你們作為狗仔的執著和拚勁!要比狙擊手還要有耐心,繼續蟄伏!以我的職業嗅覺,接下來肯定還有個大新聞!


第137章、王者召集令

  延洲西部臨近山區的一處小鎮,一棟普通居民樓內某戶。

  前2S俱樂部主力戰隊隊長秦久樓,剛去接了幼兒園的兒子和下班的老婆回來,回到家衣服鞋子都沒換,迫不及待衝到工作用的房間,打開電腦上自動訂閲的《升龍》這期的新聞,再次看到了那段遊戲錄影。

  那天他收到消息,去看了泡泡直播,只是泡泡直播畢竟是外行人辦的,視頻的處理和解說並不適合他們這些職業玩家們,之後《升龍》買下視頻之後解說得更為詳細,兩天過去了,那段視頻的熱度依舊沒有降下來,每天都有各洲的專業遊戲點評人發表的評論分析。

  果然,一刷新,又有新的評論出現,那段視頻隨著評論也再次放了一遍。

  「掌控能力太強了!」

  不管看多少遍,秦久樓還是會感嘆。

  現實中玩槍玩得好,並不一定在遊戲中也能做到那樣,全息遊戲想要玩得好,不是靠的身體素質,靠的是大腦!得有思維意識的支撐,掌控力不行,就不是你玩遊戲,而是遊戲玩你了。現實與遊戲還是有區別的,這也是為什們很多現實中身體並不健全的人卻能在遊戲中橫衝直闖的原因。

  單看視頻中那人切槍的速度和射擊反應就知道,那操作和掌控力度,絶對是大神級!霸佔單人第一寶座,的確是有實力支撐,並非浪得虛名,不管這背後有沒有團隊力量的輔助,這個人,毫無疑問,是個高手!

  但秦久樓疑惑的是,這位看操作不像是新人,但圈內他也沒聽說過這樣一位神人,出現得沒有一點預兆,他甚至還去問了專攻射擊遊戲那邊的朋友,沒有一個知道這位!根本猜不出真身是誰!

  已經過去兩天了,仍舊沒有任何關於「再活五百年」到底是誰的新聞。

  正想著,秦久樓的通訊器響了。

  「喂,起子,有事?」

  「還不是榜單第一那位大神的事嘛,有新的消息沒?」

  「沒有,認識的人我都問過了,沒一個知道的。」秦久樓道。

  「唉。」那邊的聲音也透著遺憾,「真希望能見一見。」

  「你也可以去齊安市找找,或許能在那邊找到人?」秦久樓建議道。

  「我太忙,走不開,最近生意挺好的,你幫著弄到的那幾個裝備也賣了不少錢,到時候將賬單和錢發你賬戶。哎,差點被你帶偏了,我還想問你,最近聯繫你的俱樂部挺多的吧?一個都沒談好?」

  「沒。違約金那邊是願意支付,只是,那幾個俱樂部內部的問題都不小,不願意放權,又希望我過去就能改變困境,怎麼可能!」

  那邊的沉默稍微長了點,又道:「你引退快八年了吧,真打算繼續等兩年?」

  當初秦久樓因為隊伍的決策問題,與2S俱樂部的領導產生衝突,被冷藏,再到後面的解約,依照當時的情況,秦久樓就算要離開,也得支付鉅額違約金,不過當初2S願意放人,違約金也與秦久樓協商,沒有鬧得太難看,不僅是內外壓力的影響,最主要的還是秦久樓同意簽了個十年期限協議,即,十年內,秦久樓不會與延洲任何一個職業電競俱樂部簽約,否則就按違約算。如果不是有這條,當時的2S也不會輕易放人離開,就算講人情,但畢竟是個商業俱樂部,在利益面前,人情還真不算什麼。

  所以,秦久樓如果想簽約其他俱樂部,必須讓新東家幫他支付鉅額違約金,依照秦久樓當時在圈內的地位和影響力,延洲五大俱樂部,除了2S之外的四個裡面,就有兩個願意簽他,違約金也願意解決,秦久樓都拒絶了。

  雖然之後幾年其他俱樂部和公司也找過他,一些私人工作室也聯繫過,只是秦久樓一直沒有答應任何一方,現在也就只是跟一些小團隊合作,代練或者賣裝備,那些工作室都是老朋友開的,在解約最艱難的時候幫過他,緩過來之後,秦久樓也幫他們一把,弄到好裝備掛在對方的工作室賣,自己能弄到錢,對方工作室除了分成之外,還能提高名氣。

  但作為一個職業電競選手出身的人,在技術並未退步的情況下,沒誰願意一直這麼下去。尤其是這次《世紀之戰》的開啟,秦久樓確實動了簽約俱樂部的心思,這次也仔細考慮了幾個,但並沒有合適的。他現在看俱樂部,並不完全看排名,而是看潛力和內部的管理。因為各方面的原因和限制,他自己很早以前註冊的火烈鳥的賬號,還一次都未登陸過《世紀之戰》,他用的是其他馬甲號,用來練習以及弄裝備賣的。

  「儘快決定吧,這次《世紀之戰》是仿歷史進程的,歷史不會重來,缺一程也就缺了,沒法再補回來,你難道還想一直以馬甲號在遊戲裡生存?」通訊器那邊的人建議道。

  秦久樓無奈一笑,「這個我當然知道……」

  一聲新信息的提示出現,秦久樓看到有條新的私信,點開一看,信息內容是《世紀之戰》一個79區的賬號,一個登陸賬號的密碼,一個坐標,一個時間。信息的末尾備註發信人——再活五百年。

  「!!」秦久樓盯著那個ID,像是在辨認一件藝術品的真假一樣。

  通訊器那邊的人還在說著,但半天沒等來秦久樓的回覆,不滿了,「喂,久樓你還在聽嗎?!喂喂!」

  「抱歉,我有急事,先掛了!」秦久樓說完便斷開通訊,坐進遊戲艙,輸入信息中給的賬號和密碼,登入之後,發現定位的確是79區!再查看賬號的好友,只有一個——「再活五百年」。

  而且這個賬號的人物設定,就是秦久樓平日裡慣用的身高體型!

  竟然是真的!

  聯繫他的真的是全球單榜第一的「再活五百年」!

  賬號裡面有不少槍械和刀具,除了這些之外,對方也備註了,武器可自備。

  這什麼意思?

  宣戰?

  不至於,對方本就是全球單榜榜首,根本沒必要宣戰,要宣戰也不至於找他這個在圈內低調好幾年的人。

  那麼,對方到底什麼意思?

  難道是……

  想到一個可能,秦久樓呼吸都急促起來。

  圈內有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規矩,比如,一個新人要加入隊伍,隊長或者隊內的核心成員會對其進行考核。職業的團隊不是說誰推薦就能進去的,都得經過考核,得到認可之後才會被隊伍接納。很多時候也都是依照這樣的方法,約時間,約地點,開戰。

  那麼,對方是否,也是這個意思?

  ……

  延洲南部一座城市,一個人氣不錯的多肉植物店內。

  身材壯碩如一輛人形坦克的男人,穿著工作服,一手拖著一盆人頭大的仙人球,走在店內清貨。

  新消息的提示聲響起,他將手中拿的仙人球放在貨架上後,查看信息,然後,保持著查看信息的姿勢,像是被凍住一樣,凝在那裡,過了會兒,脖子僵硬地扭了扭,看看旁邊貨架上的植物,又立刻回頭看向新收到的信息,臉上的肌肉繃緊,顫了顫,卻又像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整體看起來很奇怪。

  緊接著,他便匆忙地往店子裡間跑過去,那裡放了一個平時看店時偶爾用的遊戲頭盔。

  ……

  延洲北部某大學寢室。

  四人間的寢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此時房間門開著,三個人擠在客廳裡看片,就剩一個人在房間裡睡覺。

  睡覺的那位昨晚上通宵玩遊戲了,寢室其他人也見怪不怪,他們還聽說這位玩遊戲玩得特別好的室友要簽約某個俱樂部,都想著讓他簽約之後請客慶祝一番。

  三人在客廳看大片,看得正投入,就聽到房間裡「咚!」的一聲,像是人從床上摔到地面的動靜。

  「索薩格,你怎麼了?」

  「沒……沒事,可……能做夢了……」裡面的人聲音有些恍惚。

  客廳三人也沒當回事,還在想,這孩子玩遊戲玩傻了吧?自己做沒做夢都不知道。

  而房間裡剛從床上摔地板的人,又看了看通訊器上收到的信息,忍不住低聲感嘆:「臥槽!」

  ……

  延洲沿海某城市。

  餐廳內,一對父子正面對面坐在角落的桌子邊。

  「2S、超凡、天罡、BOOM和HWR這幾個都發過邀請,你到底選哪個?」作為親爹兼經紀人,這位都忍不住替兒子著急,「這麼好的機會,競爭又那麼大,不快點決定的話會被搶先的!」

  「急什麼!」脖子上掛著一副能罩住耳朵的大耳機的年輕人,慢悠悠前傾身體,咬住飲料瓶裡的吸管,呲溜呲溜地吸著玩,似乎一點都沒將他爹剛才的話放在心上,但還是慢悠悠給他爹解釋。

  「五大俱樂部暫時還不想去,那邊競爭太激烈,我現在進去也是從二隊、三隊開始,那樣的話,我還不如進稍微次一點的俱樂部,可能過去就能直接進主力一隊。」

  「我還是覺你應該先進五大,以你的能力,肯定很快就能從二隊三隊跳到一隊主力。那畢竟是五大!不過,你要是想進其他俱樂部打主力也行,你倒是快點選哪!」

  「急什麼,我先看個信息。」年輕人繼續呲溜呲溜大聲喝著飲料,挑戰他爹的聽覺神經。

  兒子這德性,親爹都看不過去,恨不得呼一巴掌,正準備訓斥一句,就見兒子突然一口飲料噴了過來,面色焦急,起身就往外跑。

  「走走走!」

  「出什麼事了?」

  「我要找台機子登陸!」

  「這麼多東西都沒吃完,你急什麼。」

  「急!我現在急得很!我先搜搜附近哪裡有遊戲網吧,就近登陸一下,也不行,遊戲吧安全性沒保證,咱們還是回去!」

  ……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點,延洲不同地方的八個人,都收到了來自「再活五百年」發出的類似消息,如同一位王者發出的召集令,不管意圖為何,收到消息的人,都願意過去試一試。


第138章、打一頓就好

  坐標地址在79區偏邊界地帶,離中心城區稍遠,沒見到其他人,城郊公路旁邊是一棟棟的工廠建築。一般玩家不會在這裡久待,因為這裡沒有食物!想要在遊戲裡生存,還需要食物的支撐。

  秦久樓在登陸之後,就前往坐標點。賬號登陸的地點離坐標點並不算太遠,大約兩公里。對於其他新手或者技術比較菜的玩家,一公里想要安然走過都很艱難。

  這應該是對方給出的一個初步考驗。秦久樓心想。

  想想「再活五百年」騎著重型機車在街道上掃怪的視頻就知道,對方完全可以將賬號的登陸點弄到目的地那裡,但對方並沒有那麼做,既然能將賬號的登陸點放到離目的地兩公里的位置,應該就是為了檢驗一下他的能力,如果連兩公里都沒法安然走過的話,對方可能就不會再理會他了。

  對方給的時間在後天上午十點。但秦久樓在用信息上給出的這個賬號登陸之後,就直接前往目地的了,中途躲避和解決各種病變獸用了些時間,他到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任何人。

  坐標位點的樓內,危險並不多,至少秦久樓到的時候,並沒有見到病變的人和獸,像是被誰清理過。至於誰清理的,還用說嗎?除了「再活五百年」,恐怕沒有第二個人,這種動不動就清掃的風格,也就那位大神了。

  這棟樓有五層,五層都被清理過,甚至每一個房間每一個小倉庫都沒有放過,秦久樓轉了一圈,除了幾隻小怪,並沒有發現其他,對方清掃這棟樓的時間應該過去不久,還沒有多少新的怪進來。

  剛檢查完,秦久樓就發現又有個人來了。

  視線在對方身上掃了眼,身上帶著些血跡,不多,行動很敏捷,眨眼間就悄無聲息地翻過樓外面三米高的圍牆,但也不是「再活五百年」,那人身上沒有那種氣勢。

  難道是和他一樣收到信息過來的人?

  想到這裡,秦久樓沒有隱藏起來,只是站在那裡等對方上樓,但也沒有放鬆戒備,如果對方不是他所猜想的那樣,而且表現出攻擊性的話,他也能在第一時間防禦。

  對方見到秦久樓之後腳步一頓,顯然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人,但很快就表露出興奮,快步過來,「請問你就是『再活五百年』嗎?大神你好,我是……」

  「我不是。」

  索薩格正激動著打算自我介紹,就聽對方否認,頓時失望了,「你不是?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收到信息過來的。」秦久樓依舊沒有放鬆戒備。

  索薩格一聽,立馬拋開剛才的失望,興緻沖沖地道:「我也是!我收到消息就過來了,我登陸的地方離這裡有兩公里,過來這邊耗費了點時間。」

  「一樣。」秦久樓心中詫異更甚。對方同樣被邀請在他猜想之中,對方的言行更像是個業內新人,但這人的實力真不可小視,兩公里對一個電競新手而言不會太容易,但對方身上並沒有看到什麼傷,精神狀態也很輕鬆。

  「我還以為就我一個被叫過來。」索薩格看了看周圍,「還有其他人嗎?」

  「有。」秦久樓看向窗外。

  索薩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樓外,圍牆上正站著一個人,手上轉著一把短槍,同樣看著他們。那人瞧著沒有什麼特別的,也或者是賬號的人物設定信息沒有什麼個性點的地方,索薩格沒法辨認對方的身份,但直覺這應該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

  噶噠!

  鞋靴踩在地面玻璃碎屑的聲音響起。

  索薩格看向這層樓大廳門口,那裡站著一個身材高大壯實得像鐵塔的人,帶著些煞氣,不知道是因為一路殺過來的原因,還是本來就自帶煞氣。明明是個大塊頭,但在這聲音之前,索薩格竟然壓根沒發現對方什麼時候上樓的!

  這又是誰?索薩格看向走進門的大塊頭一眼。

  「黑法師?」秦久樓這次更詫異了。

  『黑法師』米路,也是一個切槍極快的高手,電竟圈子裡面有些名氣,成名時間幾乎與秦久樓同時期,「黑法師」是他慣用的ID名,在遊戲圈子裡面很多人都只認ID,知道「黑法師」的人很多,卻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米路。

  大塊頭米路視線在秦久樓和索薩格身上打量了兩秒,最後停留在秦久樓身上,「前2S主力戰隊隊長秦久樓?」

  「你竟然能認出我?」秦久樓對米路猜出他身份並沒有太過驚訝,米路的直覺很準,就算只在遊戲中,也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你怎麼還沒退?」米路語氣帶著疑惑,「江湖上早已經沒了你的傳說,沒想到你竟然能夠被邀請過來。」然後又看向索薩格,「這小鬼是誰?後面那小鬼又是誰?」

  米路身後,剛才站在圍牆上轉槍的人也來到這樓了。

  「都是收到信息過來的吧。」秦久樓看向窗外。

  嗖——

  一個矯健的身影從窗外鑽進來,短髮被染成迷彩元素,這是個女人,也是個秦久樓和迷路都認識的人。

  「茉莉?」秦久樓今天不止詫異一次了,米路和「茉莉」都是散玩家,以前都不加入任何隊伍和幫派的,在熱門的大型遊戲排行榜上,他們的個人戰力都能進入延洲前五十。

  前五十對於散玩家來說,確實不容易。之前秦久樓猜測「再活五百年」將他們召過來是為了考驗他們,將他們拉入隊伍,但米路和茉莉的出現,讓秦久樓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測。

  「再活五百年」到底什麼意思?

  索薩格看看窗外,又看看茉莉。這裡是三樓啊!對方怎麼從外面爬上來的?

  茉莉從窗戶鑽進來之後,視線掃了一圈,皺了皺眉,像是沒看到別人對她的打量一般,到旁邊角落站著。

  大塊頭米路問:「你也是收到消息來的?『再活五百年』竟然會邀請你?!」

  「你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榜單上我還在你前面!」被稱作「茉莉」的那位難得說了句長話。

  「我是因為要照看店面,沒太多時間。」

  「是,就你忙。以後換個藉口。」

  同為散玩家,米路與茉莉更熟一些。

  一看都是圈內的知名人物,都是前輩,索薩格緊張了,他的職業電競生涯還沒正式開始,在圈內連新人都不算,最多只能算是個實習生級別,前輩們說話,他也不敢插嘴,便將目光放在站門口的那位身上,剛才聽黑法師米路說的,對方也是個「小鬼」?

  「你好,我叫索薩格,收到信息過來的,請問你是?」索薩格熱情地問道。

  站門口那人斜眼看過來,「北財大的傻逼?」

  索薩格面上熱情的笑容瞬間消失,一副看垃圾的樣子,「海大的臭蟲?」

  聽到他們對話的秦久樓心中瞭然,延北財經大學與延洲海洋大學兩所高等院校在電競項目方面一直都是延洲四強,差的時候也是八強之列,這兩所院校是老對手了,還有些衝突,也難怪這兩人是這種語氣。

  索薩格在今年上半年的比賽中嶄露頭角,聽說已經有不少俱樂部拋出橄欖枝,而另一位海洋大學的,雖然秦久樓沒法確定名字,但肯定是個實力不俗的新人。

  在他們五個之後,又有三人出現,一個是HWR俱樂部一隊的人,合約到期,續約還沒談好,各方都想挖,沒想到,竟然也過來了!

  還有兩人,秦久樓沒法確認身份,對方也沒表明,迷路猜測,這倆應該都是業餘圈子那邊的人。

  不管是職業圈的,還是業餘圈的,不管是圈內新手還是老手,每個人一開始都以為只自己一人收到消息,沒想到,除了他們自己之外,竟然還有其他玩家。

  索薩格建議要不要去樓內各處轉轉,這時候,第九個人出現了。

  一身滅世紀時期流行的作戰服,沒有戴頭盔,臉上有兩道疤,乍一看也沒什麼特別的。掃過來的視線明明很平靜,但被掃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秦久樓很少有這樣的體驗,上一次還是他在面對自己導師的時候,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他自己也帶過隊伍,新手成了前輩,但此刻,在面對這個人時,還是會感受到發自心底的壓力!

  大塊頭米路的瞳孔縮了縮,他確定他以前沒見過這個人,但也能萬分確定,這就是那個……

  「再活五百年?」

  八個人幾乎是同時問出聲。

  在此之前,他們都猜想過霸佔全球榜單人寶座的那位,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要如何才能認出來?但現在他們才知道,真正見到的時候,根本不需要去考慮其他,心底就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們:這就是!

  索薩格激動得聲音都發抖了,挪著兩條腿走過去,「大……大……大神你好!」

  登錄遊戲之前,索薩格準備了很多問題,但是現在,只說了一句,就卡住了。

  八個人,全部陷入沉默中,不是不想說什麼,他們都準備了滿肚子的問題,但現在,突然感覺……不敢開口!尤其是在對方目光掃過來的時候。

  「速度不錯。」方召看著到場的八個人,心中滿意。他信息發出去一個小時之後再次上線,他還想著會不會有人一直等到後天約定的時間才過來,沒想到,八個人現在都到了。

  此時八個人依舊沉默,但心中卻都有種怪異的感覺:他們這是……被誇了?竟有那麼點小興奮。

  正糾結著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的八人,下一刻就被對方一句話炸回神。

  「給你們一個殺我的機會。」方召說道:「後天早上十點,就在這裡,沒有其他限制。」

  對於許多職業電競遊戲玩家來說,最有成就感的不是他們最終能拿下多少分,而是,K掉強大的對手!

  就算是一直追電競圈內名星的索薩格,對於自己的偶像們,也會想要殺一次。

  曾經中二年代的時候,索薩格就向當時崇拜的幾個電競明星發出過挑戰申請,可惜淹沒在茫茫信海之中,沒人理會他這個中二少年。

  現在,他上大學,成年了,能接觸的熱門競技遊戲也更多,崇拜的電競明星在變,現在,他剛崇拜上「再活五百年」,就聽到對方給出了這樣一個機會。

  興奮!激動!

  「誰退出?」方召問。

  八人,沒任何一個人吭聲,但眼中都帶著迫不及待。跟全球榜單上穩坐單人第一的高手過招,不可能還能平靜,他們也想著,自己能否將這位突然強勢冒出來的大神K掉?

  沒人會在這時候選擇退出!

  「很好。」方召繼續道:「如果有誰對賬號的設定不滿意,可以更換你們使用更順的賬號。」

  依舊沒人吭聲。因為方召給他們的賬號,人物設定都是依照他們慣用的設定來的,確實沒必要更換。

  「既然這些都沒有問題,那麼,解散。你們可以熟悉場地了。這個地方,我也是今天第一次來。」意思是,論對這裡的熟悉程度,他與在場的另外八個人,起步點差距不大。不同的是,他早上先將這裡掃了。

  索薩格都差點忍不住抽冷氣,他來的時候可是發現了,這一段路,都沒見到什麼病變的人或者獸!全部掃了?!難怪今天榜單上這位的分值又拉了!

  見對方似乎要下線,秦久樓趕緊出聲。

  「請稍等,」盯著對方看過來的視線,秦久樓硬著頭皮問道:「這是您給出的考核?如果我們通過,您是否會邀請我們加入您的隊伍?」稱呼都不自覺用上「您」。

  這問題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對此,方召也沒瞞著,「會。」他的目的本就是招新。

  秦久樓心中長舒一口氣,只要得到這個答案,就行了。

  「那如果我想參加你的考核,但又不想答應加入隊伍呢?」大塊頭米路,圈內有名的散玩家「黑法師」問道。

  方召掃了他一眼,「沒關係,再打一頓就好。」

  八人:「……」

  這意思是,後果很嚴重麼?


第139章、明天銀翼50樓報到

  近二十年職業電競生涯,秦久樓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跟他說話!這語氣,就像是他嚇唬他兒子時說的「不聽話就揍一頓」一樣!

  等「再活五百年」那個刀疤臉消失之後,八人才完全退去了剛才沉默的氣氛。

  「他要揍我?」大塊頭米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又重複問了一遍,心中原本對「再活五百年」有那麼點敬畏的意思,但現在,他很生氣。

  「他在威脅我?我倒要看看,後天是他教訓我,還是我K掉他!!」米路眼中噴發著火光,並不僅僅只是因為對方剛才那句囂張的話,作為一個資深遊戲玩家,他也想要殺一次霸佔排行榜單人寶座的人!

  其他人眼中同樣綻放著戰意,不過,「再活五百年」只有一個,他們這邊八個人,機會只有一次,就看他們誰更快更有本事了。

  「他臉上的疤是故意的嗎?」索薩格好奇地問。

  「總感覺有點眼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HWR俱樂部的佟陽面上帶著深思,見其他人都看過來,佟陽攤攤手,「我只是說眼熟,應該在哪裡見到過,到底是誰,我還想不起來。」

  「他年紀應該也不小。」米路說道。對方給他一種長輩的感覺,尤其是那身氣勢和看人時施加的壓力,不像是年紀太輕的人能做到的。

  「嗯。」秦久樓贊同地點點頭,這也讓他更疑惑,他就算引退,但圈內的消息一直很靈通,從未聽說過有一個這樣的人。

  「不管了,我要先去探一探場地。」索薩格迫不及待想要開始自己的反擊計劃。

  「嗤——」與索薩格不對付的來自延洲海洋大學的賈科嗤笑一聲,也沒多說,抬腳離開熟悉場地去了,他可不能讓索薩格在他前面將「再活五百年」殺了。

  這棟樓說大不大,要熟悉場地需要的時間並不多,但說小也不下小,很多隱蔽的地方能夠做手腳,適合潛伏的地方也有好幾處。

  而在八人正在目標樓忙活著的時候,方召下線之後,又連著兩天沒上線。中途接到了數次遊戲部門經理維恩的來電。

  維恩很關注方召這邊的進展,但幾天過去,名單上的那些人,一個都沒找過來,但同時每天都能聽到名單上的哪個或者哪幾個簽約哪個俱樂部或者公司的消息,對於每天睜眼就翻娛樂新聞的維恩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他急啊!

  能不急嗎?

  在他的設想中,已經有一副光亮的前景,但現在,那種期待已經變成了焦慮,他擔心所設想的那些美好願景最後只是一場空,擔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些天連覺都睡不安穩。

  可惜,方召還是讓他繼續等。

  這天早上九點。

  維恩又給方召打了個電話,得到同樣的回覆。

  「還等?!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去?!方召,我不是指責你,我就是想說,如果這條路咱們真走不通,不如提早換換策略。」維恩面色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其實很多想變動的人,早在《世紀之戰》開始之前就找到歸處了,剩下的那些,也會在《世紀之戰》開啟後一個月內完成變動,而超過一個月時間,基本上就不會再有大的變動了,因為各方都已經形成了穩定的陣容,制定好了發展計劃。所以,咱們的時間真的不多。」

  「等明天。」方召道。

  「明天?」維恩心中猛地一跳,揚起的眉毛快速連續地抖動,心中已經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試探著問道:「你這是,已經談好一個了?」

  「等明天就知道了。」方召還是這麼一句。

  維恩急得想摔通訊器,「你就不能給個準信?!」

  「不能。」

  斷開通訊之後,方召沒有立刻就登進遊戲,而是在火烈鳥官方平台的練習區熱身,等到9點59分的時候,才退出練習區正式登入遊戲。

  登入之後有三秒的保護時間,再次登入,方召選擇的就是他下線的地方,而就在快到三秒時間的那一刻,方召突然往旁邊挪出一步,抬手一槍。

  三秒時間到。

  嘣!

  一顆子彈打在身後的地面,但若是剛才方召沒有挪開的話,這顆子彈會射中方召的頭。

  同時,前方拐角處一個身影倒下。很快人消失,只留下一把槍。

  一個。

  方召在心中數道。又側頭看了看窗外,通過不遠處那個窗口,看向對面那棟樓,然後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沒有出現全火力守在這裡壓制他的情形,對此方召並不意外。他從維恩給的名單中挑出了個這八個人,並不是隨意挑的。

  之後,樓內隔會兒就會聽到槍聲或者其他物體碰撞、破碎等動靜。

  樓外,路面上,一股熱浪翻捲著,帶動地面的灰塵散去。

  幾隻從遠處過來的變異獸動了動耳朵,看向那棟鬧時不時發出動靜的大樓,抬腳朝那邊過去。

  哐!

  隨著撞擊的聲響,它們看向那棟樓二樓邊上的一個生鏽的鐵門,鐵門像是從內部承受了巨大的撞擊,往外凸出,鐵門外面一層翻起的鐵鏽隨著震動紛紛掉落,鐵門也在咯吱一聲後,朝外倒下。

  一隻變異獸藉著樓下報廢的汽車跳上二樓鐵門處。那裡,只有一把槍。

  砰!

  站在鐵門處的那隻正準備走進樓內的變異獸,腦袋上多了個血洞,倒下。

  砰砰砰!

  接連幾聲槍響,靠近樓的變異獸全部被射殺,只不過,這裡面有方召射殺的,也有藏在樓內其他地方的人射殺的,不同的是,方召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但射殺那些變異獸的人,用的則是安裝了消音裝置的槍。

  樓內的槍聲還在繼續,一個短暫的停歇之後,突然變得密集兇猛起來,窗戶玻璃的碎片掉落,牆壁上有一處被打穿。四樓內部,木桌、瓷器以及其他物品的碎屑亂飛,燈泡炸裂,牆壁和天花板上都不斷掉落碎塊,再然後,突然有所的槍聲都停止。人倒地的聲響在器物摔落的動靜中並不明顯。

  短時的平靜之後,又是連續的槍響。

  每一次槍響後的平靜,都有種無形的壓力蔓延開。

  樓外,沒有陽光的公路上,一陣陣沒有任何節奏的風,卷帶著塵土飄向遠方,不時有一些聽到動靜的變異獸朝這邊接近,但沒有一隻能走進樓內,全都在靠近的時候就被射殺。

  半小時後。

  所有的槍聲停止,這次不再是短暫的停頓,而是真停了。

  頭髮染成迷彩風的茉莉,沉著臉從對面那棟樓走到這邊,站在門口又頓住,煩躁地用手撥了撥頭髮,重重嘆息之後,還是走了進去。

  還是三樓,還是他們最開始見到「再活五百年」的那個點。

  「喲,都在啊?」茉莉語氣難得輕鬆一些,感覺心情沒剛下那麼煩躁了。

  米路蹲在地上,不知道從哪裡撿的一塊木屑放嘴裡嚼著,臉色比茉莉更差。見茉莉進來,將木屑大力吐出,「你很高興?」

  茉莉挑了挑眉,沒回,而是左右瞧了瞧,八個人,都在這裡。

  「再活五百年大神呢?」茉莉問道。

  「不知道,應該下線了。」秦久樓伸展了一下雙臂,抬起的雙眼沒有焦距,像是在思索什麼深奧的問題。

  「我們這算是都失敗了吧?」索薩格說道:「我是被直接踢下線,就一腳,不帶一點水分。」

  索薩格一想起自己被踢下線的那個剎那,都忍不住肝膽顫抖。他設了陷阱和偽裝,吸引「再活五百年」的注意力,他自己則躲在暗處,趁對方被吸引注意力的那一刻,憑自己敏捷的身手突襲,結果,被對方一腳踹下線了。那個被撞倒的鐵門,就是他造成的。

  「我藏在那邊樓,但一開始就被發現了。」

  茉莉與其他人不同,她並沒有藏在這棟樓內。「再活五百年」只說了他會出現在這裡,但並沒有說其他人一定要限定在這裡面,所以,她潛伏到旁邊那棟樓,可惜,就在她以為要成功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就被對方一槍崩下線,狙擊不成反被殺。

  見米路竟然沒吭聲,茉莉用腳踢了踢,「你呢?」

  米路面色變了變,不想談這個話題,「都結束了,說這個幹嘛?」

  米路的確不想說,他是被「再活五百年」特殊對待了。

  不管近身戰,不管切換什麼槍,他完全被壓制得死死的!真正感受到什麼叫絶望!

  原本米路以為對方拿他沒辦法才僵持住,所以還耗了那麼久,現在聽其他人說的話,他才意識到,對方未必真沒辦法一個照面就將他打下線,至於為什麼陪自己耗這麼久……

  米路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讓你嘴賤!」

  他連最喜歡的那把自動步槍都被對方收走了!

  他重新登入後問了一圈,別人的槍都沒被收,就他的被收了!簡直就是報復!特別對待!

  米路心想,如果那天不是他多嘴問了一句,是不是就不會被特殊對待了?

  挨了打,又挨了槍子兒,還賠上了最喜歡的槍,真夠挫的,這讓他怎麼好意思說?!

  「那現在怎麼辦?」索薩格問。他今天受到的打擊有點大,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差距,但情緒也不算低落,敗在自己偶像手下,雖然被偶像毫不留情一腳踹下線,但他初心不改。偶像依舊是偶像!

  「等等,我收到一條消息。」秦久樓察覺到他賬號上有新消息提示,停下話頭去查看了,有些緊張,但很快,眼中快速閃過一道亮光。

  「我的也有。」大塊頭米路趕忙道。

  旁邊的茉莉沒出聲,但看那樣子,也在查看消息。

  「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

  「我也……」

  索薩格看著大家一個個都開始查看消息,唯獨他沒有收到消息提示。

  「你們,收到什麼消息了?」索薩格提起心問。

  「明天銀翼50樓報到。」七人齊聲道。一樣的消息,心情卻各有不同。

  「為……為什麼我沒有?」索薩格面色蒼白,感覺渾身發冷,整個人都像是被拖拽著往下墜。

  八個人,就他沒有收到消息,也就是說,只有他被否定了?

  索薩格是真的很想加入「再活五百年」的隊伍,不是因為這個隊伍的前景,而是他的追星思維引導。《世紀之戰》雖然開啟時間尚短,但『再活五百年』這個ID在索薩格心中的地位,目前排第一。」

  秦久樓張嘴打算安慰一下這個還沒正式踏入職業圈的小新人,就聽對方道:「啊!原來我還沒有解除屏蔽狀態!」

  秦久樓:「……」

  「哈哈哈哈我也收到了!」索薩格瞬間脫離了剛才的消極情緒,恨不得當場撒歡跑。

  「你要簽銀翼?」秦久樓問。

  「當然!」索薩格點頭,一點沒猶豫,又問,「你們不簽?」

  「小子,這種事情得多考慮考慮,別那麼急,小心簽了後悔。」米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看不見的灰塵,面色鎮定。

  茉莉冷著臉,贊同地點頭。

  「沒錯,這種事情得多考慮考慮。」HWR俱樂部重回自由身的佟陽也道。

  「但是,他說的是『明天銀翼50樓報到』,那過了明天,他還收不收人?」索薩格問。

  一片沉默。

  等了會兒,米路才扯了扯嘴角,道:「不收就不收唄,反正我們是散玩家,自由人,根本就不想簽俱樂部,更別說是個外行的娛樂公司。」

  兩位業餘圈的也道:「我們只是業餘的,轉不轉職業,其實不急。」

  HWR佟陽:「想簽我的俱樂部很多,現在的東家也想跟我續約。」

  延洲海大的賈科:「我爹手中的邀請函快二十份了。」

  「哦,那你們繼續考慮,我先下線買車票!明天去齊安市的銀翼見『再活五百年』真人!」說完索薩格便迫不及待下線了。

  七人詭異地再次沉默之後,也陸續下線,下線之後,住在齊安市之外的人,做的同一件事就是——查車票和機票。

  嘴上雖然說著不急,但仍舊管不住查票的手。


第140章、我就是

  次日。

  方召被火烈鳥延洲分部那邊臨時叫過去開會,作為顧問團和評測團成員,除了玩遊戲之餘給火烈鳥那邊發電子文檔之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被召集過去開會,當然,並不是必須親自到場,網絡會議也可以,但方召過去並不止是為了這個,延洲分部那邊給他安裝過十代機的工程師扎克利,要給他看最新的機器使用數據。

  過去之前,方召先給維恩打了個電話通知,讓他今天在五十樓等著。

  其實方召不說,維恩也會跑五十樓去坐著。昨天方召可是跟他說了的,今天肯定會有結果,維恩昨天覺都沒睡,想太多,思慮過甚,今天精神顯得更加疲憊,雙眼布滿了紅血絲,來到公司之後只是用治療儀簡單緩解了一下,並未休息。

  「祖文,你們經理有沒有跟你們說什麼?」維恩想從祖文他們口中知道更多消息。

  「說了,老大說今天可能會進新人。」祖文幾人也在好奇,他們不知道方召所說的可能過來的新人到底是誰。

  維恩又問了幾句,發現祖文他們知道的還真不多,也只能坐在虛擬部的會客廳等著。

  今天方召沒讓左俞開車,而是交給左俞一個任務。方召留給八人的信息除了那句讓他們來銀翼50樓報導之外,還留了個通訊號,是左俞的工作通訊號,與私人號分開,平日裡一些臨時的任務會用上這個號。

  早上九點,很多公司才上班不久,都在忙碌中,銀翼大樓的一樓門前都是來去匆匆的人。

  左俞接了個電話之後下來,就看到站在樓前好奇打量周圍的背著個大旅行包的索薩格。

  「索薩格?」

  「對,我就是!」索薩格眼中帶著興奮,「請問你是?」

  「剛才跟你通電話的,我奉老闆的令接你們上去。」

  左俞沒在門外多待,娛樂公司門口徘徊的記者可不少,站在這裡時間久了不好。

  「包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索薩格打量了一下左俞,走進電梯之後問道:「你老闆是『再活五百年』大神?」

  左俞看了他一眼,「我老闆是銀翼虛擬部門經理。」

  「這樣啊。」索薩格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又興致沖沖問:「就是50樓的虛擬部門?『銀翼50極光』團隊所在的地方?『再活五百年』大神是不是也在?」

  「……有時候在。」

  「今天會來嗎?」

  「會,不過他有事,會來得晚一點。」

  「哈哈哈,會過來就行!」

  索薩格跟著左俞走進五十樓虛擬部門的時候,維恩雙眼就盯過來了。

  「索薩格?!」維恩給方召的那份名單上,所有人他都記得,索薩格作為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學生,維恩本想將他作為儲備人才簽下的,但索薩格在大學電競竟的比賽裡面表現太優秀,一些俱樂部都在搶,他搶不過。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看到了!

  這就是方召說的新人?!

  「你好,我是銀翼遊戲部經理維恩。」維恩面色激動得發紅,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焦慮了這些天,終於等到一個了!還是一個有大潛力的苗子!

  「哦,您好。」索薩格放下包,左右看了看,打量傳說中神秘的銀翼50樓。他真的進來了,坐在銀翼50樓的沙發上!一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偶像,索薩格更興奮了,仔細觀察這裡面每一個地方的布局。周圍《世紀之戰》的氛圍很濃,大概是虛擬偶像極光代言的原因。還有一條捲毛狗掛著金牌的照片。

  邊上有一個大的陳列櫃,放的是一些舊世紀物品的模型,自行車、摩托車、槍械等等之類。也有虛擬偶像極光的模型,和《百年天罰》系列樂章的儲存卡。

  「那個是……那個就是當初贏了2S和BOOM的賽道版『暴龍』模型?這材質,還是限量版的那款!」索薩格噌地就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過去。

  祖文幾個出來看新人,他們這一年並不是很關注大學生的電競比賽,不過,跟師弟師妹們聊的時候,還是聽過索薩格的名字的,知道這小子是真有本事。

  「喜歡可以摸一摸,這是從火烈鳥延洲分部那邊直接拿過來的,不過你得小心,弄壞了我們老大會生氣,他生氣的後果很嚴重。」祖文說道。

  旁邊滿肚子疑問的維恩被無視了個徹底。

  維恩以前跟索薩格發過邀請信息,可惜沒等到回覆,大概那條信息早被刪除扔進垃圾箱裡面了,他也不會傻到去主動提這事,現在氣氛這麼好,提那個多尷尬?於他自己而言也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事情,再說,看索薩格這樣子,根本就不記得有那事,證明當初那條信息早就被忽略。

  「那個,索薩格啊,你願意簽約我們銀翼?要不咱們現在坐下來談一談合同?」維恩問。

  「合同?不急,我要等『再活五百年』大神回來之後再談。」索薩格雖然追星,做決定可能會有些衝動,但也不是腦殘,他簽約就是奔著「再活五百年」來的,沒見到真人之前,他可不會輕易就簽約。

  維恩還打算說什麼,就聽旁邊左俞的通訊器又響了。

  「我再下去接個人。」左俞抬腳離開。

  「又……又來一個?」維恩也不急著跟索薩格談合同了,也坐不住,就站在那裡,雙眼盯著門那邊。

  過了會兒,門再次打開時,左俞和一個戴著帽子墨鏡的人一同走進來。

  待對方摘下帽子眼鏡,維恩詫異叫出聲:「佟陽?!」

  佟陽,HWR戰隊一隊主力選手,簽約期滿,前段時間各種報導都在猜測他會如何選擇,是續約還是簽約別的俱樂部,沒想到,竟然現在來到這裡!

  他們銀翼這是要跟那些俱樂部搶人啊!維恩想大笑。

  「你小子來得挺早啊,比我這個住在齊安市的還快。」佟陽看到正在摸模型的索薩格,笑道。

  「嘿嘿,這不是急著見偶像嘛。」索薩格不捨地將模型重新放回去,「也不知道今天會來幾個。」

  維恩雙耳豎起,聽剛才索薩格這話,這是可能還有其他人?

  佟陽與索薩格一樣,在沒見到「再活五百年」真人之前,他不會談任何關於合同的事情。

  半小時之後,左俞通訊器再響。

  維恩這次站都站不住了,他跟著左俞下去接人,在看到秦久樓的時候,他心中頓時掀起一陣狂喜的浪潮,深呼吸好幾下才勉強平復下來。

  秦久樓啊,這可是秦久樓!2S主力戰隊前隊長!

  雖說當年因為一些紛爭,秦久樓引退,沒再活躍在職業圈,但也沒有完全退出遊戲界,只是很少有人再提起他罷了,不是沒俱樂部要他,只是據傳秦久樓並不想重返職業圈,所以才一直沒什麼動靜而已。方召到底用什麼手段將這樣一個人挖過來的?!

  不管最後能不能簽下,對方能過來,這就是一個好現象。

  索薩格、佟陽和秦久樓三人一邊玩棋牌遊戲一邊等,之後,第四個、第五個人接連到達,是業餘圈的奧古斯特和於仲擎,這兩人在延洲遊戲圈名氣也不小,都在維恩的名單上,當時維恩發出邀請之後,於仲擎還給維恩回了條拒絶的消息,說是暫時不想轉職業。現在看來,不是沒轉職的想法,而是維恩還不夠格!

  米路和茉莉是在下午兩點左右到的,最後到達的是賈科,因為他老爹在路上故意拖延了點時間,但在賈科的堅持之下,還是在三點之前到達。

  「我們只是先過來看情況,還沒有決定簽約。」賈科的父親進門之後趕緊道。他當然更希望兒子簽約延洲五大電競俱樂部,畢竟五大的名氣在那裡放著,就算不簽約五大,那簽個不錯的進去就能打一隊的俱樂部也行。但,為什麼是一個娛樂公司?這種公司不都是沾邊撈錢而已嗎?據說這類娛樂公司只適合「養老」,過巔峰期的職業電競選手們才會考慮,賈科的職業生涯還沒正式開始,進這種公司能有什麼前途?想不通!兒子被洗腦了嗎?

  對於各自經紀人、助理的不解,八人並沒有解釋,只是在銀翼五十樓玩棋牌遊戲等待。

  祖文和羅德尼幾人面上沒表現出太強烈的情緒,但在部門內部的交流群裡面開心得恨不得敞開喉嚨嚎一曲。

  這些人裡面,秦久樓和米路,在祖文他們中學時期就出名了,尤其是秦久樓,在他們中學時的人氣很旺,當年祖文還當過一把2S的粉絲,買過帶2S劍與星俱樂部標誌的衣服,後來秦久樓引退之後,他關注2S就少了。

  時間慢慢到了下午四點,玩遊戲的八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玩一會兒就往門那邊看一眼。

  左俞的通訊器又響。

  維恩緊張地看過去,剛想問是不是第九個人來了,就聽左俞道:「老闆的。」

  周圍所有人,包括玩遊戲的八人,都停下手裡的事情看過來。

  「……都來了……好……是……是……我明白了。」

  斷開通訊,左俞道,「老闆已經過來了,讓把會議室整理出來。」

  「這麼說大神也要過來了?!」索薩格也不玩牌了,滿懷期待坐在那裡等。

  五分鐘後。

  50樓虛擬項目部門的門再次打開,方召大步走進來,掃了眼會客廳的人,然後對維恩道:「先去會議室。」

  八人對銀翼五十樓虛擬項目部門都做過初步調查,知道方召這個年輕的作曲家兼部門經理,他們在方召進來之後,就往方召身後瞧,可等來的只是關攏的門。

  「大神呢?」索薩格盯著門那邊,問。

  「再活五百年呢?」米路也問。

  方召看向他們:「我就是。」

  八人:「……」

  一片死寂。

  短短一句話,三個字,聲音也不大,卻在八人腦子裡不斷迴蕩,每個字想起來都如雷轟鳴,炸得他們腦子裡一片空白,愣在那裡,像傻了一樣。

  過了半分鐘,秦久樓才深吸一口氣,打破室內的沉默。

  「你……認真的?」

  「這笑話太冷,我笑不出來。」賈科木著一張臉,他實在想像不出,一個霸佔全球榜單人榜首,虐他們像虐菜一樣的高人,竟然跟自己一般年紀!?

  「你說你是誰?」索薩格顫抖著手指指著方召,滿臉的震驚。

  一直冷著臉沒什麼表情的茉莉,也像是見了鬼一樣,雙眼瞪得快要裂開。

  「不可能!我不信!」米路站起身,視線像掃瞄儀一樣,從頭到腳將方召掃了一遍。找不到任何高手的痕跡,與遊戲中的相比,現在的方召,更像是一個從事文藝工作的小年輕,與他心中設想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

  方召迎著八人打量和質疑的視線,點點頭,也沒生氣,「沒關係,再打一頓就好。」

  米路:「……」突然有種再抽自己一巴掌的衝動。

  方召看向祖文,「遊戲機用一下。」

  「沒問題!」祖文詢問其他人之後,屁顛屁顛過去將遊戲室打開,簡單收拾了一下里面的東西,都是他們平日裡玩遊戲之後扔下的雜物。

  遊戲室裡,除了祖文他們的機子之外,還有遊戲部過來的那五個人的機子,這是前幾天搬過來的,足夠九個人使用。

  走進遊戲室,看到那些遊戲機的時候,八人心中同時都升起一股緊張忐忑的感覺,但這種感覺並未壓過心中的質疑,所以,他們還是選擇,遊戲中見真章!是真是假,進去試試就知道了!

  五分鐘後。

  維恩和外面等著的其他人,一杯茶還沒喝完,遊戲室的門就打開了,方召先走出來,與進去之前沒多大變化,在他之後,其他人才陸續走出,只是……

  索薩格滿頭大汗,賈科面色蒼白,米路像是三觀崩裂了一樣,就連一直沉穩的秦久樓,神情也帶著恍惚。八個人,表情各異,但總結出來就是四個字「大受打擊」!

  兩個小時之後。

  維恩滿面紅光,快步走出會議室,像是中了數億元的大獎一樣,出來進電梯的時候還在跟人通話:「告訴宣傳部那邊,虛擬部和遊戲部要聯合召開發布會,我們要簽新人了!」


第141章、八連炸

  又是一個看似平靜的早晨。

  每一天都有無新聞去吸引大眾的眼球,眾多推手在運營各自接到的任務話題,娛樂記者們忙著線上線下活動,挖掘更多的不為人知的新聞。

  誰誰的排名又上升,哪個明星又出了緋聞,XX俱樂部再簽一位猛將,XXX轉會風波……等等之類霸佔著娛樂圈各個板塊的頭條,還多是電競明星。但這種事情看多了,也就不算是大新聞了,只能算當天的娛樂而已,總的來說還算得上平靜。

  延洲79區,奉命蹲守「再活五百年」的記者每天做著同一件事情,上線,等,無果,下線,守得他們自己都開始沒信心了。

  然而,這天早上九點,就在大家以為今天又是一個相對平靜的日子時,一直被媒體們關注的銀翼,放出了一個新聞。

  「銀翼虛擬項目部門聯合遊戲部門成立『銀翼50極光』項目組,主攻遊戲,並簽約延洲財大電競新星索薩格。」

  銀翼虛擬部和遊戲部聯手成立「銀翼50極光」項目這事,也不算是新聞,在這之前雖然銀翼沒正式表態,但根據放出的消息,大家也能猜到,今天也只是將這件事正式公布而已,意料之中。

  而簽約延洲財大電競新星索薩格,這事也不算是大新聞,索薩格這名字也就關注大學生電競的媒體人士會比較瞭解,其他人,就算是電競行業的人,也未必都知道這個名字。

  「索薩格?那個才上大二的學生?作為儲備人才簽約?還是正式組員直接上陣?這些都沒說啊!」

  「銀翼這吃相真難看。人家學生才大二,正天真著呢,就將人給忽悠過去了。」

  「用『再活五百年』釣的吧」

  「大學生就是好騙,好好一棵苗子,就要毀了。」

  在主流的思維方式裡,「再活五百年」強也只是個人強,不是銀翼,誰知道這背地裡有什麼黑暗操作呢?所以,就算遊戲圈內經常被這個突然蹦出來的ID刷屏,但想認真走電競這條路的人,並不會考慮銀翼這樣的娛樂公司。

  對於這個新聞,一直關注著銀翼的人,看看也就過去了,不僅沒重視,反而有些失望。難得他們以為銀翼憋了這麼長時間沒動靜,以為要放個大招,誰知道,就這點小波浪。失望,當真失望!

  延洲海洋大學。

  一直與延洲財大不對付的海大學生,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簡直快笑瘋了。

  「哈哈哈,那傻缺就那麼缺錢?好好的俱樂部不進,竟然簽了一個娛樂公司!」

  「這是以後要去唱歌還是要去演戲?該不會也跟那些快要養老的過氣電競明星們那樣搞雙職業吧?」

  「簽約就證明要走上職業這條路,他就不懂深思熟慮,多規劃規劃?」

  「蠢貨就喜歡幹蠢事!」

  「延洲財大的人是不是都滿腦子只知道錢?」

  「以後有他後悔的,反正我們海大絶對不會出這種傻逼!」

  海大這邊很多人都對索薩格這個選擇嗤之以鼻,然而,一小時後,他們被打臉了,力道還不小。

  在索薩格簽約銀翼的消息發出一小時後,銀翼又放出了一條消息——

  「延洲海洋大學應屆畢業生,全洲大學生電競比賽多個個人冠軍獲得者,賈科,簽約銀翼。」

  索薩格只是今年上半年才突然冒頭的,雖然表現很出彩,但畢竟出名時間短,還只是在大學電競的圈子裡,並不算職業圈,但賈科不同,雖然賈科此前也沒有正式步入職業圈,但畢竟成名幾年了,大學期間也獲得過很多獎項,名氣比索薩格大,延洲頂尖的俱樂部也注意到他。

  相比起前一個新聞,這個新聞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

  「又一個上當的。」

  「所以說,大學生就是天真,剛畢業的也一樣,等在社會上混個兩年,不,一年就夠,到那時候肯定會後悔。」

  業界也就當個小樂子說一說,惋惜一下銀翼即將被禍害的這兩個新人,但在海大,簡直就像是引發了一場海嘯。

  「扎心了!」

  「臥槽!我是不是看錯了!?」

  「怎麼回事?賈神怎麼也簽了銀翼!」

  「假消息!我不管,這一定是假消息!校內闢謠協會的,快出來將這個給闢了!」

  雖然賈科在電競職業圈還沒有太大的名氣,遠比不上已經成名的那些,但在大學的圈子,尤其是在延洲海洋大學的電競圈裡面,那簡直就是如同神一般的人物,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賈科進軍職業圈,那絶對要一飛衝天!前提是,進入職業俱樂部,而不是一個娛樂公司!

  昨天校內論壇裡面還有人在討論賈科最後到底會簽約哪個俱樂部,畢竟遊戲開始都快一個月了,一般所有的轉會或者簽約消息都會在這一個月內完成。沒想到,今天就給了大家迎頭一棒!這力道還不小!

  「難道賈神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是不是被逼的?聽說這些大型的什麼都摻一腳的娛樂公司,都會使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在社交平台上,海大的學生組團去銀翼官方那裡聲討,想知道他們到底耍了什麼暗招強迫賈科簽約,也有人去賈科的首頁下面詢問,但不管是賈科還是銀翼官方,都沒吱聲。

  人氣媒體的主編錢承一臉凝重地吩咐手下人:「都給我盯著,我有預感,今天銀翼要放個大招。」

  賈科這條新聞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銀翼再次發布一條新聞:「電競業餘圈大神級玩家奧古斯特簽約銀翼。」

  業餘圈的很多人都知道,奧古斯特家裡是開公司的,他哥和他爹媽在管理公司,他有股份,還在公司佔了個閒置,平日裡就蹲公司裡玩遊戲,奧古斯特在一年前就說過想從業餘轉職業,只是一直沒有簽約的消息,沒想到,現在就出來了。

  業餘圈的人驚呆!

  按理說奧古斯特也不缺錢,在業餘圈也是排前十的,怎麼就想不通去簽了銀翼?

  但這第三條消息放出來之後,銀翼那邊依舊沉默著,奧古斯特也沒出來,任由大家各種猜測。

  而也是這第三條消息,很多人發現,這三條消息之間的時間間隔都是一小時,且震撼強度是遞增的!是不是說,再過一個小時,還有更震撼的消息放出來?

  看著外界各種猜測,維恩坐在辦公室裡樂呵,他就是想讓更多的人體會一下他昨天的心情,就像他昨天每看到左俞接一個電話就心肝亂顫一樣,這些人,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吧?

  這才三條,還早呢!

  的確,多少人都守著,等著那一個小時過去。一個小時,其實也不算很長,玩個小遊戲說說話,也就過去了。

  一小時之後,銀翼如眾人所料,掐著點再次放出消息:

  業餘圈排位在奧古斯特之前的于仲擎,簽約銀翼。

  于仲擎這個人在業餘圈比較低調,很少與其他人互動,但因為他操作好,戰績高,排位更靠前,是很多俱樂部一直想要拉攏的對象,沒想到,在這裡被銀翼給截了!

  奧古斯特和于仲擎,這兩個業餘圈的名人,竟然都簽約銀翼,這麼一比較,前面的索薩格和賈科,還真不算多重要。

  看,還有兩個業餘圈的前輩也被坑了,這麼一想,海大的學生們心中好受了些。

  這時候,很多人連遊戲都不玩了,就等著銀翼這邊出消息。心情比之前焦急了那麼點,媒體們也收了隨意的態度,職業嗅覺敏銳的人都知道,銀翼的招還沒放完,後面還有更大的等著。

  這時候正是中午,很多十二點才結束工作的人,現在都端著飯盒坐在屏幕前等消息,或是在食堂聚在一起討論。

  一小時後,銀翼第五條消息放出來的時候,正吃飯的好幾個直接噴飯了。

  「散玩家米路!那個圈內有名的散玩家,『黑法師』米路!」

  「原來他就是黑法師啊!看到名字一時沒想起來。」

  「竟然連這位散玩家都被拉過去,銀翼到底怎麼說服他?拿錢砸的?米路也不窮啊!」

  「大概正好黑法師想告別散玩家生涯了吧?」

  黑法師米路雖然也有自己的商店,但他的重心在遊戲,也經常參加職業比賽,成名也早,論名氣,他比奧古斯特和于仲擎更大。

  不過,這時候大家雖然也好奇黑法師簽約銀翼的原因,但更好奇接下來還會有誰。

  「我現在只想知道,在黑法師之後還有誰被銀翼挖過去了!」這是很多網友和媒體們想知道的,不止一些與銀翼同樣性質的娛樂公司,就連各個電競俱樂部也都在關注。

  一小時後,銀翼宣布,著名散玩家,常用ID「茉莉」,人送外號「小白花」的莫黎,簽約銀翼。

  「我——靠!」

  「小白花怎麼也簽了?」

  「這小白花真的不小白啊!說她食人花都沒錯,她排名還在黑法師前面呢!」

  「我對黑法師和小白花都沒興趣,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後面還有誰?」

  「新聞不能一下子全部放出來嗎?為什麼要一小時放一個!捉急!」

  「急死我了!」

  很多人跑到社交平台銀翼官方那裡刷評論:「還——有——誰?!」

  銀翼這邊還沒作個總結,所以,這後面肯定還有人!

  他們現在覺得,一小時真他瑪長啊!怎麼就還不到,還不到呢?

  時間終於又走了六十分鐘。銀翼繼續扔炸彈,這次的更大:

  「前HWR一隊主力選手佟陽,簽約銀翼。」

  看到這消息的很多人都愣了愣。

  啥?佟陽?HWR一隊的那個主力?

  與HWR續約不好嗎?就算不想與HWR續約,簽其他俱樂部不好嗎?這可是真正五大出身的絶對實力派!之前不是傳言好幾個俱樂部都接觸過他了嗎?

  在很多注重「出身」的人眼中,佟陽這可是絶對的正統電競貴族血脈,怎麼就簽了銀翼這個攪混水的娛樂公司!?

  網友們詫異之後反而樂了。

  「厲害了,銀翼竟然挖了HWR的牆角!」

  「不,這算是挖五大的牆角!一隊的主力啊!這可是破例了!」

  「哈哈哈,難得看到一個娛樂公司挖五大俱樂部的牆角還挖成功的,佟陽正在職業巔峰期呢!技術和體能都是極好的狀態。」

  「佟陽簽銀翼不至於想不開去養老,肯定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原因在裡面。」

  「七個了!我從上午到現在,午覺都沒睡,一直等到現在,終於等到一條讓我覺得真正驚訝的消息,沒白等!」

  「說起來,都七個了,銀翼還沒搞個總結語這後面……還有?」

  「依照今天已發的這七條消息震撼力逐條遞增的趨勢,這後面的人,估計比佟陽還要讓人意外。」

  「難道銀翼不止挖了五大一次牆角,其實是連挖兩次?」

  「我已瑟瑟發抖。」

  不止吃瓜群眾這麼想,媒體們同樣是這樣的想法,嚇得五大俱樂部都趕緊查一查最近還有誰要跳槽,不管是合同期滿的還是沒滿的,都挨個確定一遍,但也沒查到第二個人,佟陽簽約銀翼確實出乎意料,但畢竟佟陽的合約期已經到了,HWR也管不著,可在佟陽之後,到底還有誰?

  這種時候,不需要銀翼推動,延洲的電競圈,不管是學生、媒體、俱樂部和其他玩家們,幾乎都在關注這件事情。

  這一次,大家感覺時間過得格外漫長,到點的時候,眾人都感覺像是窒息之後突然接觸空氣,但還沒等他們喘個氣,就看到了銀翼新發的消息:

  「秦久樓簽約銀翼。」

  不需要太多介紹,只一個名字,足矣。

  看到這條消息的人,眼中都透著難以置信,又重新將這條消息看了幾遍,就像是在分析一句深奧的古文。

  在這條消息發出一分鐘之後,爆出了一張截圖,是遊戲中的ID搜索截圖,上面有一個資深玩家們都眼熟的ID「09樓」,一個陪伴許多人度過小學或中學或大學的ID,或許一些新玩家們對這個ID不熟,但在八年前,這個ID在圈內無人不知!那可是五大電競豪門之一2S的一隊隊長!

  消失八年的ID,重新出現,回到了職業圈!

  雖然這個賬號上的分值現在還是0,但曾經支持過他的粉絲們毫不懷疑他的實力,他們相信,不久之後,這個ID將再次衝上榜單前列!

  2S俱樂部內,氣氛相當詭異。

  如今的2S現役選手中還有不少與秦久樓同時期的人,在秦久樓手下待過,只是有些人還留在一隊,而有些人已經落到二隊、三隊,或者跳槽了。秦久樓如今的實力如何,別人不知道,他們卻是通過其他渠道瞭解的。

  這八年,對秦久樓而言,其實是一個沉澱期,去掉了曾經的浮躁,更成熟,也……更難對付!

  當年秦久樓與2S的協議是,十年內不與任何一個職業電競俱樂部簽約,但職業電競俱樂部之外的娛樂公司不算。2S從來看不上那些娛樂公司,甚至還希望秦久樓簽進那些娛樂公司裡面去浪費才華,那樣說不定還會走下坡路。但銀翼不同!

  那是打造出一個全球單人榜第一的銀翼!沒人能知道它下一步還會走出怎樣的路,既然有了第一個「再活五百年」,那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更?

  在各俱樂部眼中,銀翼就像是一個露出了猙獰面目的怪獸,他們,不得不防!不至於傷筋動骨,但受到驚嚇是肯定的。

  在這八條消息之後,銀翼終於放出了總結語,意思是很高興與這八位合作,簽約銀翼不會令他們後悔。

  看到放出總結語,很多俱樂部和娛樂公司都鬆了一口氣,但吃瓜群眾和媒體們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遺憾,他們當然期待有更火爆的消息出來,不過,今天熱鬧也看夠了。

  有評論家對今天銀翼放出的消息寫了評語:「銀翼極有可能成為延洲電競第六。」

  延洲電子競技界第六,雖然只是「第六」,但這絶對不是貶低的意思。

  一個在此之前重心在影音上的娛樂公司,一個在遊戲行業只是跟風撈錢的公司,現在竟然被評價為可能會擠掉其他職業電競俱樂部而成為延洲五大電競豪門之後的第六位?這在整個娛樂圈都是極高的評價了!

  「野心不小!」

  這四個字就是圈內評論家們對於銀翼此次放出的八條消息的評語總結。

  網上也熱鬧了。

  「八連炸!銀翼這是要上天啊!」

  「釣一個可以說是騙,釣兩個也可以說是騙術高,但三個、四個、五個……八個!這八個裡面還有圈內老手,還是頂尖的那一批,這些人也那麼好騙?!」

  一個腦抽,兩個腦抽,八個都腦抽?

  不信!

  這下,沒人再說銀翼用「再活五百年」這個ID釣魚了。

  「果然,銀翼之前的低調,是在醞釀大招!」

  而即將召開的正式新聞發布會,還沒等銀翼這邊去邀請,媒體們就已經主動投出了參加發布會的申請。一些大型人氣媒體,就算覺得不投申請銀翼也會邀請他們,但萬一呢?萬一他們沒被邀請或者不小心被漏了呢?發個申請得到回覆才能安心。

  銀翼這邊負責這一塊的人,看到滿屏的電子信件快哭了,會場有限,但是投遞的申請太多,他對遊戲圈並不熟,以前銀翼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投遞申請的有些公司或者個人的名字他沒聽過,人氣也不算很高,但他也不敢就這麼拒絶,這事上面很看重,要是一不小心操作錯誤了,就不僅僅只是記過罰錢的事了,所以,他只能向上面求援,多找幾個對遊戲圈瞭解的過來決定最後到底同意哪些。

  與此同時,今天八條消息提到的八個主角們,在社交平台上的狀態也更新了一條,還都是同一條,像是對網友們各種疑問的回答:

  「我們老大是『再活五百年』。」

  看到這個,網友們也思索開了。

  「這意思是『再活五百年』親自帶隊」

  「肯定的,秦久樓都願意放棄隊長之位簽約銀翼,肯定也認同這位的能力,認可這個團隊的實力看好它的前景。」

  「簽銀翼的八個人,他們……真的傻?為什麼我感覺他們其實很聰明很有遠見?」

  「跟著全球榜單第一的人幹,到底是種什麼感覺?」

  「突然有點羡慕他們。」

  「他們肯定都見到『再活五百年』大神真人了,羡慕中……我也想見大神真人。」

  「說得我都想進銀翼了。」

  很多人都看過「再活五百年」的那段神操作視頻,這時候,人的跟風從眾心裡就開始影響他們的立場,就連不少職業玩家都生出一種想法,或許,簽約銀翼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對於網上討論的那些,發狀態的八個人心中在狂吼:我他瑪要告訴你們的不是這個!你們知不知道這句話背後還有一個真相!你們千辛萬苦想尋找的真相,娛樂記者們挖了這麼久還沒挖出來的真相,它就在這句話裡面啊!這才是今天第九個,也是最大的炸彈!這句話,它要傳達的最重要的信息,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第142章、虛擬與現實的距離

  既然簽約銀翼,社交平台上的狀態就不能隨意亂發了,但八人這條一樣的狀態,卻是得到允許的。

  銀翼這邊並沒有立刻就公開「再活五百年」這個ID是誰,依照負責宣傳運營的人的意思,對那些媒體,你吊著他們,他們才會持續關注,所以,現在銀翼打算只放出這八人簽約的消息,至於這個最大的Boss級ID,他們先掖著。但他們又不打算完全瞞死,看,八個人的這條消息,就是告訴公眾一個真相,只是,沒人會往那方面想而已。

  「銀翼50極光」項目,雖然是虛擬部與遊戲部的合作項目,但虛擬部掌握決定權,主要決策者是虛擬部這邊,遊戲部那邊反而只起輔助作用,畢竟,隊伍還得方召帶。「銀翼50極光」電競項目,與極光項目組一樣,都歸屬於虛擬部。

  八人那條狀態中提及的「老大」其實就是指:掌握絶對決策權的整個虛擬部老大,就是「再活五百年」。

  這樣一來,就算以後有人問為什麼銀翼這邊要一直瞞著,銀翼這邊也可以回應:我們不是沒說,其實早就告訴你們了,是你們自己沒看懂而已。

  依照常理,真沒人會往那方面想,比如俱樂部的管理方式,管理者是管理者,電競選手是電競選手,主力隊的隊長也是電競選手,不是公司或者項目組的管理者,所以,公眾在看到八人發出的那句話時,只會以為八個人說的只是「再活五百年」是隊伍的老大,是隊長。

  就算有人往真相方面猜,也只是開玩笑的意思,沒當真。

  新聞發布會在銀翼大樓的會場舉行,方召一身公司經理級別制式服裝,年輕的臉上沒有遊戲中猙獰的疤痕,心中壓抑許久的戾氣已經發洩出去,那種極具壓迫力的氣勢也完全收斂,整個人看起來都溫和了許多,文質彬彬。

  在後台準備的八人看到方召的時候,齊齊扯了扯嘴角。

  大塊頭的米路低聲道:「衣冠禽獸!」

  「別瞎說,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秦久樓說道。不過,米路要表達的意思他明白,米路是想說方召像一頭披著人皮的凶悍猛獸。他也贊同米路的想法,方召這個人,現實與遊戲中的差別太大,不怪他們之前全體質疑,就算拋開年齡因素,這樣的反差,任誰都會懷疑,也難以相信。

  「會場的人好多!」索薩格剛才探頭往會場看了一眼,又縮回來了,緊張道。

  這裡的八個人,除了索薩格之外,其他人對這種場合早就習慣了,沒索薩格那麼緊張,還算鎮定。

  秦久樓的心情比較複雜,他告別職業圈八年了,八年時間裡低調行事,常用的ID都沒再使用,都是用的臨時號或者馬甲號,八年時間裡也沒有遇到這種眾人矚目的場合,再一次經歷這樣的場合,讓他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準備一下,要上場了。」有工作人員提醒他們。

  會場內,來自各個地方的媒體聚集在此,觀察著台上每一個人的言行,就想著怎麼去抓新聞。

  《燎原火》主編錢承身邊坐著一個中年人,濃眉大眼的,看著挺正派,但娛樂記者中長得比他還正派的人多得去了,這人相貌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看幾眼也不會有很深的印象。

  在發布會開始之後,錢承就時不時低聲與他說幾句,不方便說話就直接發信息交流。

  這人不是《燎原火》的,但今天卻是被錢承以《燎原火》員工身份帶進來幫忙,這人面上做過偽裝,並不是他本來的樣子。

  他是圈內有名的人稱「延洲最強狗仔」的王疊,沒人知道他真正長什麼樣,但圈內人都知道,沒有他挖不出的新聞,只有你出不起的價。據說其「嗅覺」並不輸給烈士陵園的守墓人。

  這次錢承就是花了大價錢請這位過來幫忙,就是為了讓他幫忙找出「再活五百年」真人。

  「有發現嗎?」錢承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道。

  王疊盯著台上正在講話的人,抬手指了指,「這位什麼來頭?虛擬部門經理方召?這人你瞭解多少?」

  「你說方召?這小子很有能力,銀翼的虛擬項目部門就是在他手中活過來的,最令人驚訝的是,他的專業是作曲,在作曲界小有名氣,擅長交響構架曲風,跟大師薛景一起出過書,銷量很好,做過全球巡講。怎麼,他有問題?」錢承詫異問道。

  王疊搖搖頭,「作曲的?是個藝術家?那就難怪了!」

  方召給他的感覺很奇怪,不過想到對方是個作曲家,王疊也就釋然了,搞藝術的本就與凡人不一樣,有那麼點古怪的感覺也沒什麼詫異的。

  見王疊搖頭,錢承嘆了口氣,他就說嘛,方召怎麼可能是「再活五百年」?

  之後方召說完台詞退到後台,秦久樓等八個人上台入座。

  「到現在為止,台上出現的人,一個都沒懷疑的?」錢承的視線從台上收回,不甘心地問。

  王疊皺著眉,雙眼依舊緊緊盯著台上接受記者提問的那些人,包括今天的八位新簽約銀翼的主角,以及銀翼的經理、工作人員等,一個都沒放過。王疊每一次看向台上時,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伸手就能摸到真相,但眼前卻蒙著一層霧,看不真切,這種矛盾的感覺很少遇到。

  有古怪!這裡面絶對有古怪!

  但,到底是哪裡疏忽了?

  見王疊眉頭緊鎖,錢承就知道王疊現在遇到了難題,見他沒回應,也沒追問,只是注意著王疊的反應,觀察王疊面上細微的表情。

  台上,索薩格平時看著很活潑,但真正坐在台上,被數百記者盯著的時候,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了,好在安排給他的話比較少,回答問題也不用他出面,有秦久樓和佟陽這兩個老手在,其他人都輕鬆許多,再說,今天八個人中,記者們的重心本就在秦久樓和佟陽這兩位電競五大豪門出身的人身上,其他人的任務要輕鬆得多。八人中份量最輕的索薩格,只負責微笑就好。

  記者們還提出了很多比較尖銳的問題,但都被秦久樓這個老手給擋回去了,而一名記者直接問出「『再活五百年』究竟是誰,有沒有到場」的時候,秦久樓這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同其他七個人一樣,朝著那位提問的記者,露出一個複雜又意味深長的笑。

  秦久樓八人這樣的反應,弄得那位記者以為自己剛問了一個超級傻逼的問題,坐下來之後又將自己剛才問的問題在心中翻轉好幾遍,還是沒發現這話問得有什麼奇怪的,難道是因為問得太直接?

  「我剛剛說錯什麼話了嗎?」那記者問自己的同事。

  「沒說錯……吧?」那同事也不確定,因為秦久樓八人的反應實在令人疑惑。

  這個問題是維恩出來回答的,他的回覆很簡單:「關於『再活五百年』究竟是誰,暫時保密。」

  想知道是吧?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啊,反正我就是不告訴你!

  罵我?罵我我也不告訴你!

  維恩就喜歡看記者們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現場的記者問了秦久樓這八年來的經歷,問了佟陽選擇銀翼的原因,問了其他人各種問題,看著爆料很多,但在會場坐著的錢承卻一點高興不起來,那些問題他根本就沒興趣知道,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最想知道的問題,王疊還沒有找到答案。

  「還沒進展?」錢承再次問道。

  王疊頓了頓,還是搖頭。就算他直覺覺得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但就是沒發抓住那點怪異的因素,所以,他沒法給錢承一個肯定的答覆。

  錢承很失望,「那可能『再活五百年』今天沒來。」

  「不,我覺得『再活五百年』很可能就在現場,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在回答幾個關於『再活五百年』的問題時都有點緊張?尤其是黑法師米路,他比索薩格這個腦殘粉理智,也不如秦久樓他們裝得那麼嚴實,他的反應最真實,最值得觀察推敲。」

  「他在怕?」錢承問。

  「更確切地說,他在忌憚,他擔心說錯話。不是因為會場的氣氛緊張,而是在忌憚在場的某個人!所以我猜測,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裡!」突然王疊的話語一頓,看向斜上方的一處。

  「怎麼了?」錢承見狀,問道。

  「感覺有人通過監控盯著我。」

  「認出你了?」

  「不知道。」

  後台休息室,方召通過會場的監控,視線在屏幕中與王疊對上。

  「很敏銳。」方召道。

  「老闆,這人好像有問題,要去查一查嗎?」左俞問。

  「不用。」

  等發布會進行到末尾時,方召再次上台,跟簽約的八個人,以及維恩等幾個銀翼的領導和工作人員一起拍照,待一切落幕,記者們也陸續離開,回到五十樓的秦久樓八人才放鬆下來,回想起記者們問出「再活五百年」有沒有到場的問題,八人都有些好笑。

  虛擬與現實的距離,可以很遠,也可以很近,有些人隔著遙遠的距離,卻只須通過網絡就能面對面交流,感覺對方就在身邊。但有些時候,明明真人站在你面前,然而你卻視而不見,費盡心思想從別的地方挖真相。

  「銀翼50極光」是掛在虛擬項目部門下的,以後的「辦公地點」也在50樓虛擬部,對此維恩也沒辦法,人是方召拉過來的,再說了,也就這裡地方大,好規劃操作,再開一間遊戲室的空間也足夠。

  公司給他們八人配備的都是火烈鳥九代升級版遊戲機,如果他們在公司上網,可以直接使用。雖然這種娛樂公司相對於電競俱樂部而言沒那麼專業,但好在娛樂公司錢也多,裝備配置是不需要擔心的。

  秦久樓他們八個人的合同與公司的其他明星不同,每個人的合同也有差異,不過,總的來講,他們還算比較自由,比俱樂部的合同自由,這是在簽約之前談好的,每個人的合同都是根據各人情況訂製。

  因為遊戲已經開始,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方召給了他們三天時間準備,還是學生的索薩格需要帶著與銀翼的合同,回學校辦理一些遠程課程的手續,其他人也需要處理一些私人事務,不過,三天時間也足夠了。

  三天後,銀翼五十樓,遊戲室裡,秦久樓八人,加之前遊戲部過來的那五人,上線。團隊被方召升過級,人數上限由20提升到25,不過祖文他們的工作,一般不會參與行動。祖文他們倒是想退出隊伍另建新隊,被方召否決,並制定了「虛擬部非電競職業人員的日常軍訓任務」。

  秦久樓用的是自己的老賬號,第一次登陸,因為綁定團隊,上線後的定位就定在方召所在的位置,就是之前方召約他們的那棟樓。

  米路他們的賬號因為在別的區,離79區太遠,直接申請新賬號重來,米路的舊賬號ID是「黑法師」,新賬號則是「黑法師米路」,佟陽用的也是新申請的賬號。

  之前遊戲部過來的五個人這段時間也沒閒著,方召給他們布置了任務,五個人一路從城區來到方召給的坐標點,他們可沒方召那一天時間騎車跑全城的能力,耗費的時間也更多,不過,好在還是完成了任務,到達坐標點。

  秦久樓八人,遊戲部過來的五人,再加方召和左俞,一共十五人,在坐標點集合。

  索薩格登陸之後,看了看自己新賬號上的0分值,問方召,「老大,咱們今天的任務是什麼?」

  方召看向樓前這條通往城區的公路,說道:「先把這條路給掃了。」

  「好嘞!」

  索薩格用系統自帶的截圖功能截了張圖,記錄一句話,等下線了就去發社交平台:「輝煌的職業電競之路,從清理公路開始!今天請叫我掃大街的!」


第143章、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記者

  方召讓他們「掃大街」,一個是先讓他們練手,另一個就是近距離看看他們各個人的風格和實力,雖然之前他也挨個查過這些人,但通過視頻和近距離臨場觀察是不同的,臨場的表現和應急反應,都方便方召更瞭解他們,只有瞭解了,才好給他們分配任務,調整隊形。

  延北財大的索薩格和延洲海大畢業的賈科,雖然現實中因為學校之間的矛盾而有點糾紛,但在遊戲中,任何私人恩怨先拋在一邊。這也是方召找他們挨個談話的結果,一旦發現行動的時候誰坑隊友,沒二話,踢出去。這也是所簽的合同中明確列出過的一項。

  十五個人的行動,動靜不可能小,在城區之外的地方還行,但越接近城區,注意到他們的人就越多。

  方召並沒有讓他們使用消音裝置,再加上79區本就因為「再活五百年」和秦久樓八人簽約銀翼的事情,在79區各處蹲守,這樣都還不能發現,他們這記者也別當了。

  「銀翼50極光」最近在網絡上的搜索熱度直線攀升,之前因為秦久樓八人的簽約,話題熱度就爆發過,現在整個隊伍不再遮遮掩掩,抓新聞正好啊!

  79區的玩家們想哭。以前只有一個「再活五百年」這個超級「清潔工」也就罷了,現在直接多了一個「掃大街」的團隊,這讓他們怎麼搶經驗?尤其是「銀翼50極光」活躍的地方,周圍的怪都被動靜吸引過去了。有些玩家想效仿他們引怪,但結果遭到反噬,自己人實力不足,反而被團滅。

  引怪這種事情,還真不是誰都能做的。所以,79區的玩家們琢磨著,要不要來個大遷移,轉戰周邊戰區,78區或者80區都可以啊,幾乎大俱樂部所在的區都是這種情況。當然,想跟著「銀翼50極光」團隊屁股後面撿便宜的也可以。

  所以,最近79區的論壇經常會見到類似的帖子:

  「城內的怪數量有限,有轉戰78區的嗎?組團遷移!」

  「79區變了,它要成為『銀光』的79區了,傷心。」銀光是玩家們對「銀翼50極光」起的簡稱。

  「這城內的怪也太少,最近似乎都沒怎麼增加啊!難道被銀光的人滅了?新增數量跟不上啊!系統還沒發布什麼大任務,難道要自己去找?」

  「出城打野組團啦!聽說城區之外的地方怪比較多,不用跑太遠,早上出去,晚上還能回城找個安全的地方下線,要一起出城的報數!」

  不過,不同於玩家們的複雜心情,79區的記者徹底瘋狂了,為了搶新聞,一天不死個百十回都體現不出他們工作的拚勁。只是以他們那樣的渣技術,出門就能被怪殺,由於生命限制,丟命了就算花錢也只能等第二天再登陸,只能一人幾個號,每天輪著來,掛一個,換號,再掛一個,再換號,反正他們的目的也只是抓新聞,而不是掃分衝榜。

  79區的號販子們每天都大撈特撈,以前他們羡慕那些有大俱樂部戰區的同行們,他們很多都是工作室的人,到哪個區活動都是被分配好的,各有各的任務,資歷老的或者業績好的人被分到好區,又或者完全是隨即分配,當時登陸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分到一個連中小型俱樂部都沒有的區,本做好了換區或者混吃等死的準備,但沒想到,一個「再活五百年」橫空出世,讓他們「活」過來了!

  如今「銀翼50極光」的高調出現,再次將79區的熱度爆拉,就算趕不上五大俱樂部,但看網絡上的搜索熱度,已經超過了一些中型俱樂部。

  甚至一些已經退役的電競玩家,被新聞媒體高薪聘請過去,轉職當記者或者給記者們當遊戲裡的保鏢。

  這是一條虛擬產業鏈,即便經常有人抨擊,但仍舊活躍。

  以前79區一個號兩百,五百,現在就敢直接翻五倍,十倍!裝備更是不用說,跟漲!

  尤其是幾個大型號販子工作室,直接聯手壟斷79區賬號市場,抬高價格,每天都能看到很多工作室掛出的賣號公告:「79區XXXX工作室庫存告急,欲購從速。」

  想要從「銀光」這邊撈新聞的記者太多,也給「銀光」團隊製造了不小的干擾,某次在城區正殺得起勁,有記者衝過去想要採訪,結果被怪物們圍攻。之後那位記者在網上抨擊「銀光」的人見死不救,本想借這事給「銀光」的人抹黑,卻不想,網上的玩家們也不傻。

  「這智商還當記者?回去吃奶吧!」

  「自己找死就不要拉著別人!玩遊戲的都知道那種時候任何外力的干擾都可能製造傷亡,不說你去拖後腿就不錯了,竟然還有臉指責銀光的人?」

  「放在滅世紀,這種早就被打死了吧?」

  「不會,滅世紀根本沒人蠢成這樣,都忙著逃命呢!」

  見網上的評論還好,米路等人也鬆了口氣。

  「不過這些記者確實很麻煩,咱們又不像那些大俱樂部,還有人專門幫著擋記者,咱們這邊可就十五個人,難道連那些記者一起殺?我還真不敢,那些記者的嘴啊,白的都能說成黑的,那咱們還得花時間去。」米路每次在遊戲裡殺得正酣的時候看到那些記者出來作死,就非常想無差別攻擊,不過他也過了最衝動的年紀,知道現在簽約公司,是一個團隊,不像散玩家的時候那樣能隨心所欲。

  「哎,這些記者真是煩死了!」索薩格一開始還覺得挺享受這種被記者追的感覺,體會了一把明星待遇,可沒兩天就厭煩了,他寧願不要這種待遇,他只是想好好玩一把遊戲,怎麼就這麼難呢?

  「當明星就是這樣,別以為在虛擬世界裡他們就會放過你,在虛擬世界他們能黏得更緊,當然,也別天真到去跟他們講道理,他們不會停的,尤其是娛樂記者,如果你被堵到,少說話,就算後面出事,交給公關團隊去搞定,別當場就跟人鬧起來,那樣後面的事情更多,他們最喜歡的就是搞事情,沒事也能跟你整出事來。你信你可以問問秦副隊,他就算離開八年,以前的經歷也不會忘。」前HWR主力隊員佟陽傳授經驗。

  秦久樓在旁邊沉默地點了點頭,贊同佟陽的話,但一時也想不出好的應對之策。

  眾人看向方召,等方召發話。是無視這些煩人的記者繼續之前的城內清掃計劃,還是做點別的?

  方召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既然嫌他們煩,那就讓他們跟不上。」

  當天「銀光」的隊員們,都自我反省了一下,確實,他們要是跟方召一樣,也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看看人家方召,剛開始爆出全榜第一的時候,79區也是那麼多記者蹲守,又有幾個能抓到新聞?都是碰運氣。

  外力干擾是一方面,但自身實力不夠硬也是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

  會後索薩格跟祖文他們抱怨:「壓力大啊!」以前覺得自己天下第一,進隊之後才發現天外有天。

  索薩格感覺方召完全那是將他們當戰士訓練,抱怨是抱怨,但索薩格還是很享受那種緊迫中帶著刺激的感覺,壓力之下技術增強很多,對滅世紀各種怪物的瞭解,對槍械的使用,隊伍陣型的排布等等知識都有一定瞭解,褪去了以前單幹時的散漫。或許,這就是職業競技!

  而這其中讓索薩格感覺壓力最大的,不是那群記者的干擾,也不是與其他隊友的差距,給他壓力最大的是方召,這位隊長在隊伍「掃大街」的時候負責在後面掩護,但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條鞭子每天在後面抽他們,誰出錯就會被抽。

  這日,方召受邀,同薛景一起前往齊安音樂學院講課,遊戲上由副隊秦久樓帶隊,這樣的情況發生過好幾次,隊員們都已經磨合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秦久樓以前本就是帶隊的,有經驗,方召也不用太擔心。

  沒有方召在的時候,「銀光」隊伍明顯要活潑很多。

  而這一日,他們遇到了一位記者。

  自打隊伍決定加快推進速度甩掉記者,就算做不到方召那種程度,不能全部甩,也儘可能甩掉一些。但這位記者與那些技術渣又犯人的娛樂記者不同,這是一位名叫火栗的戰地記者,據他自己所說,進遊戲只是為了更瞭解舊世紀,拍一些能撼動人的照片。

  碰到銀光隊伍之後,就請求跟隨拍攝,並保證不干擾隊伍計劃,也不會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將銀光隊伍的照片發出去。他還將已經拍過的一些照片給秦久樓等人看,確實不同於那些娛樂記者,拍攝的角度能很大程度上撼動人的神經,拍照技術非常專業,拍的也多是災難之下的城市。而且那身手也很不錯,真像他所說的,沒個隊伍造成麻煩,就只是跟隊沿途拍攝,還大方將照片給秦久樓他們看。

  掃完一波怪,隊伍甩掉其他記者,找地方休息的時候,火栗跟他們講了講自己在戰地的經歷。

  而隊伍中的這些人裡面,索薩格是除方召之外,唯一一個還沒有服役的人,對那些事情也更好奇。

  火栗講述的時候,有點像頗有資歷的老師對學生的說教,讓人忍不住帶著點敬畏的心理,但又有點同學之間探討的隨意,不至於讓人感受到隔閡。

  「你知道的,有些東西因為保密條例我不能多說,我只能模糊化一些。」火栗說道。

  索薩格一個勁地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火栗抬頭望著遊戲中滅世紀背景下充滿了灰霾的天空,語氣帶著點惆悵,「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很多戰爭,星外的有,星內的也有。」

  「咦?星內的也有?」索薩格好奇道。他平時也經常上網,但是基本沒看到過這樣的新聞,其他人也支起耳朵。

  火栗淡淡笑了笑,「做記者,就得有揭露真相的勇氣,而我們戰地記者,半是記者,半是兵,每一場戰爭,就是將生命壓在賭註上,工作第一,生命第二,想要得到一篇畫面感和現場感很強的報導,就得深入戰場,還不能拖後腿,得有必備的身體素質和職業修養。

  很多人談起戰地記者就會用『勇於獻身』、『不畏艱辛』之類的詞去形容,但這些詞都太單調,太空了,那可不是遊戲,沒了,也就沒了。」

  火栗回憶著道:「星內的就不說了,星外的戰場我去得比較多,有一次我跟隊去一處戰場,因為天氣原因導致行動遇到了困難,計劃之外的惡劣天氣影響之下,我們在通訊出了故障,找不準方位,局面脫離掌控,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能近身作戰,那種絶望之下的團結,或許與滅世紀的人們有些相似,那種記憶,蕩氣迴腸,但也充滿了痛苦和悲傷,沒有真正感受過,是無法理解的。」

  不只是講述戰地的事情,火栗還將進入遊戲之後拍攝的照片給他們看了,照片很感染人,如果不是火栗說這些都是在遊戲中拍攝,他們還真以為這些都是舊世紀遺留下來的照片,同一棟建築,他們經過很多次,但在拍出來的照片裡,給人的視覺感受卻截然不同。這就是拍照高手了。

  火栗講戰場,講他跟著軍隊進入戰場的事情,很多東西因為保密條例而模糊化,但並不妨礙他將事情講清楚,而不管是隨軍的生活,還是戰場的地理環境、氣候情況以及一些因保密條例而刻意模糊化的戰鬥策略等,都不像是瞎編的,一些看似瑣碎的細節,卻能表現出這個人所言的真實性。

  秦久樓與米路相視一眼,兩人心中的懷疑也降低很多,不是他們警惕性不高,而是這個人,真不像騙人的,更何況之前的戰鬥,火栗也表現出了一個戰地記者該有的反應能力,那些照片也能看出他與其他一般記者拍攝圖象的不同。火栗在講述那些事情時雙眼中流露的真情實感,不像是騙人的。

  火栗也跟他們講一些不為人知的滅世紀歷史,語氣看似平靜,但每一個字似乎都包含著強烈的情感,就連一向理智的副隊秦久樓都聽得有些入迷。

  這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記者,在他們心中,火栗的形像一下子拔高起來。

  「現實比遊戲更殘酷,遊戲裡的這些都只是小打小鬧,跟現實比不了,不過,遊戲本就是娛樂的,這麼比也沒必要。我也就是表達一下現實的殘酷性,你們聽聽就好,別在意。知道我名字的來歷嗎?」

  而就在這個時候,方召上線,從登陸的地點過來。

  因為隊伍的人作戰的時候頭上都帶著頭盔,方召來的時候也是,火栗看不到方召的面貌。

  原本正有些懶散地聽故事的隊伍,在方召到來之後,瞬間變了個模樣,就算是坐著,也像是繃緊了神經,索薩格也不嘻哈了。

  軍靴踏在地上的腳步聲不大,卻給人一種很嚴肅的感覺,令火栗整個人的神經都不自覺繃緊。

  方召看向火栗的時候,火栗就感覺背後的汗毛像是全都炸起來一樣,明明看不到頭盔之後的視線,卻感覺得到那種極具壓迫力的視線,像是穿過了護目鏡,刺在他身上。

  火栗的事情秦久樓已經給方召留過言,知道前因後果。

  「別停,剛才在說什麼,繼續。」方召找了個地方坐下。

  索薩格輕咳一聲,道:「感慨火栗正說他名字的來歷呢。」

  「對啊,火栗,你名字究竟有什麼特殊的意思?」旁白的米路也問道,他不喜歡聽一半的話,總得知道結果才踏實。

  剛才有些嚴肅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火栗笑了笑,繼續道:「好,繼續說。火栗,的意思是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從火中取到栗子,栗子被放在火中,而我們如果想吃栗子,就得冒著被火燒傷的危險,這就跟我們戰地記者一樣,每取到一個栗子,都會留下傷痕,不過,這是我們的選擇。」

  索薩格幾人看向火栗的眼神都帶著欽佩。唯獨方召,並沒有什麼反應。

  「可不是嘛,戰地記者真是太艱難了!真的英雄啊!你說是不是,老大?」索薩格看向方召,準備等方召說幾句。

  不過,方召沒有直接回答索薩格的話,而是道:「舊世紀有一個詞,叫『火中取栗』,還有個故事,講的是一隻猴子騙貓去將火中燒熟的栗子取出來,貓做了,將火中的栗子取了出來,但腳上的毛也被燒掉了,最後栗子卻被猴子吃了,貓被騙付出了代價,卻得不到好處。其實我覺得,火栗這個名字,更像是用來提醒自己,不要被人利用,做獲利的那一方,是不是,未來的戰地記者之王,現在的延洲狗仔之王,王疊先生?」

  一片死寂。

  王疊/火栗:「……」說得太他瑪對了!可這讓我怎麼接?

  索薩格等人的視線瞬間變得如刀鋒一般,不僅帶著防備,還帶著攻擊性。

  王疊這個名字,可是他們最近私下裡聽得很多的,部門開會的時候維恩就跟他們說過,提過這位狗仔之王的經歷,聽說這位跟蹤某位大明星,最後卻整下去了一個高官,當然他也沒全身而退,被判刑進了監獄,介於這位的輝煌歷史,還特意關在星外監獄,連母星都不在,也壓根不讓他接觸互聯網信息,本以為至少有個三五年不會見到這位,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提前出來了,聽說在外面立功減刑。

  幾乎一收到消息,銀翼A級簽約以上的明星全都呈高度警戒狀態,生怕被這條瘋狗盯上。尤其是他們這個剛成立的遊戲團隊,都得防著這位,沒想到,竟然追到遊戲裡來了。那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瞎編的嗎?裝得那麼像,這……這全都是戲啊!還當什麼記者,直接去當影帝算了!

  王疊臉上一直坦然、淡定的笑,終於變得勉強起來。

  氣氛彷彿在瞬間凝固,好不容易製造的良好氛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站在王疊面前的十五個人,十五雙眼睛,彷彿十五桿已經頂到他腦門的槍,隨時準備要他的命!壓根沒有聽他解釋的意思!

  現任延洲狗仔之王,出獄之後還沒來得及放飛自我,接的第一個單,剛靠近任務目標,就被當場逮住了。

  被一個照面叫出身份的王疊心思急轉,扯了扯嘴角,「……大兄弟,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有話好好說,別動武。」


第144章、我知道你是誰

  在這種情況下,轉身逃,是逃不掉的,王疊可不認為自己能從這位全榜第一的眼皮子底下跑掉,想逃,只能選擇直接下線。

  但不到實在挽救不了的局面,王疊不會這麼乾脆地逃掉,這樣一逃,很多事情都解釋不清了,容易激化矛盾。他確實是為了找出這位全榜第一的秘密來的,但他也真的沒做什麼危害這支隊伍的事情,能緩和一下就緩和一下,說不定會有點進展。反正在遊戲裡,就算被直接射殺,大不了過段時間再上線,或者索性換號登陸。

  不過,一向對自己的偽裝技術十分自信的王疊,突然被這麼叫出身份,打擊可不小,要不然也不會在剛才突然被叫出身份的時候,表情一下子沒能偽裝完美。

  索薩格已經用槍口對著王疊,今天的事情給他上了深刻一課,自己真是太天真了!竟然相信了這貨的屁話!防記者的重要性在他加入隊伍之後就被告知過,就算他人氣不高,現在還沒真正火起來,但該有的防備心從現在起就得養成。

  不過這位偽裝得真是太像了,隊伍中除方召之外的所有人幾乎都相信他是個戰地記者。老大不愧是老大,王疊裝成這樣,竟然都能被認出來!

  秦久樓在防著王疊的時候,仔細想了想這一路上的事情,回想他們是否有洩露過什麼秘密,好在這段時間在方召的「調教」下,嘴巴緊了些,防備心什麼時候都不會完全放下來。

  其他人也同秦久樓一樣,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一路的表現,確定沒洩露秘密,才在心中鬆了口氣。犯錯了是要受到懲罰的。

  「你們聽我解釋。」王疊試探道。可惜他發現,這些人真沒有要聽他解釋的打算,就等著隊長一聲令下,將他打成篩子。

  要不,還是下線遁了?

  王疊正思索著對策,就見坐在他面前的「銀光」團隊的隊長「再活五百年」抬起手,幅度並不大地打了個手勢。

  剛才還殺氣騰騰盯著王疊的十四個人,都轉身離開,就算米路和秦久樓他們還想說什麼,最終都沒有開口,而是沉默走到離這邊二十米之外的地方。

  王疊見狀眼神不著痕跡地閃了閃。

  這支隊伍……與他所熟知的一些延洲的遊戲戰隊,似乎有些不同,更像是戎洲那邊的經過軍事化管理熏陶的。最難得的是,一個出聲的都沒有,服從和執行力相當強。

  王疊開始猜測這位全榜第一是不是來自戎洲,就聽坐在他面前的人出聲道:「你信不信,你就算再換一張皮,我照樣能認出你?」

  聞言王疊也不去猜測其他了,錯愕之後,緊皺著眉思考這話的真實性,他現在都開始產生點自我懷疑。

  他剛才還猜想這位一開始是否只是詐他一下,他那瞬間的反應暴露了可疑之處才被認出來,但現在看來,不是他猜想的那樣,而是這位真能一個照面就認出他?

  王疊直覺這位剛才的話,並非妄言。

  莫非,出獄之後,自己的業務水平降低了?王疊自我檢討。

  不,肯定不是自己的問題!

  王疊微微搖頭。他回來之後,除了自己表明身份的時候之外,其他人根本就認不出他!包括找他的錢承!

  既然不是自己的問題,那麼,就是對方的原因了。對方到底怎麼認出自己的?王疊之所以被大家忌憚,之所以囂張,他仗的最主要的就是那身出神入化的能偽裝到眼珠子的偽裝水平!但若是這種偽裝水平失去效果,他還能逍遙得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

  作為一個資深記者,一向都是王疊在別人面前偽裝,將別人耍得團團轉,還沒人能認出他,但現在,情況掉轉過來了,陷入被動的反倒是他自己。

  對於王疊來說,這一局較量,他已經輸了。

  不過,對方讓其他人都離開,就留他們倆在這裡,是有什麼話要說?

  「方便將你在遊戲裡面的照片給我看看嗎?」王疊聽對方問道。

  雖然話說得客氣,但那身氣勢依舊沒有收斂,王疊也絲毫不敢放鬆。

  「當然。」王疊應聲,將之前給秦久樓他們看過的照片都放出來,心中揣摩對方到底什麼用意。

  「拍得不錯。有沒有興趣接個拍攝的任務?」方召問。

  聽對方這麼問,王疊還真詫異了,「你想要拍誰?」

  「我們。」方召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不遠處的十四個人。

  王疊愣了愣,找他的人,都是讓他去拍別人的隱私,凡是不好的都拍下來,但現在竟然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如果是平時,這時候王疊就該漫天要價了,但現在,王疊卻沒那麼做,他在仔細衡量這其中的利弊,以及,他最想知道的一些問題。

  「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們拍照,然後炒新聞?」王疊試探著問道。

  「不,我的意思是,讓你從一個戰地記者的角度,為隊伍拍一個視頻,用於對外宣傳的視頻。」

  「宣傳視頻?你讓一個延洲有名的娛樂記者給你們拍宣傳視頻?你也說了,我可是延洲狗仔之王。」王疊帶著點自嘲又自傲的語氣說道。娛樂記者又怎麼樣?狗仔隊又怎麼樣?老子可是延洲這方面的「王」!但給一個遊戲團隊拍宣傳視頻這種,王疊以前真沒做過。

  「你自己也說了,你可是戰地記者。」方召語氣平緩地道。

  「嗨,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編的,什麼戰地記者,都是唬他們的話,更別說什麼戰地之王了,我還有點自知之明。」王疊擺擺手。

  一邊說著,王疊一邊觀察面前人的反應,有沒有因為被拒絶而暴怒,一旦對方情緒不對,他就果斷下線。

  方召看向王疊,與現實中相比有些粗礪低沉的聲音說道:「不,你那些關於戰地的話,八成以上都是真的。」

  王疊本想笑著說一句「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時候你又沒在」,但話到嘴邊又頓住,面上的笑意剛浮現就徹底消失不見。

  秦久樓!

  秦久樓將他說過的話都錄下來給對方聽了!秦久樓這貨真夠陰的!

  不過王疊多想了,秦久樓在王疊出現之後,就跟方召留過信息,方召中間抽空登陸過,但沒有直接進入遊戲,只是查看消息回覆之後就下線了,而給秦久樓的回覆就是讓他將王疊的話錄下來傳給他。

  所以,就算之前方召不在,王疊說過的關於戰地的那些話,方召都知道。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有辨別的能力。」方召語氣依舊平緩,正因為這種平緩,讓王疊知道,他不是在說笑,也沒有誇大,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王疊的直覺一向比別人準,而正因為直覺比別人敏銳,才會更清楚地體會到那種,彷彿面對龐大猛獸鋒鋭視線時快要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不過王疊的心理素質很強,就算心中有些侷促不安,但面上還是維持著鎮定,繼續談條件:「給你們拍攝也不是不行,不過,我能看看你長什麼樣嗎?我還沒見過全榜第一的樣子呢!」

  王疊本以為對方會拒絶,或者再談一些條件,沒想到,對方根本就沒猶豫,「可以。」

  取下頭盔之後,方召在遊戲裡的臉也露了出來。

  王疊看著這位一直很神秘的全榜第一的大神,看樣子年紀也不算很大,不過遊戲中的形象無所謂,反正在遊戲裡,一把年紀也能裝小鮮肉,就比如他自己,以他的偽裝技術,就算過了一百歲,照樣能裝大學生騙人。

  臉上的疤痕也不算什麼,很多人在遊戲中的形象帶紋身疤痕的,怎麼特別怎麼來。

  只是,這張臉似乎有點熟悉。

  職業電競的人,不管身材使用怎樣的,但臉肯定會與自己現實中的有那麼點相似的地方,方便被人認出來,而面前這張臉,給王疊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好像前些日子才見過。

  到底是誰?

  在哪裡?

  銀翼那天的新聞發布會現場?

  篩了一遍自己超強的記憶,王疊眼睛陡然瞪大,像是掀開一塊石頭,發現了石頭下壓著的東西一樣。

  「我知道你是誰了!」王疊有些激動地道。

  秦久樓和索薩格他們聽到王疊陡然增大的聲音,都望過來,米路切換了一把消音的槍,將聽到聲音靠近的一隻怪獸射殺,掃了掃周圍,沒察覺到還有其他危險靠近,才跟著看過去,他們想看看傳說中的第一狗仔在知道自己隊伍老大的身份之後,會是怎樣的震驚表情。

  然而——

  「你是方召他爹!?」王疊問出聲。

  方召:「……」

  秦久樓等人:「……」

  王疊說完就發現退到二十米之外的十四個人,都一副看傻X的目光看著他。

  秦久樓幾人心中暗罵:你他瑪是不是瞎?!

  都認出方召的臉了,竟然還以為是方召他爹!

  王疊說完之後也發現自己的猜測不對,就搖頭否認了,「不,方召的雙親已經不在了,也沒有親兄弟,那你是……方召的叔伯,還是他的堂、表兄?」

  「不如你自己回去再查。」方召起身走向不遠處的秦久樓他們,沒有再看王疊,「跟你說的事情,確定好答案了告訴我。」

  說完之後,方召便帶著隊伍離開,繼續遊戲。這次就沒讓王疊跟隊了,王疊也沒打算跟,他直接下線。

  齊安市靠近市中心的一處還算不錯的居民樓內,王疊將遊戲頭盔摘下,面色複雜。

  出師不利是一回事,但讓他煩惱的卻是那個任務目標。

  看看通訊器,斷斷續續有十來個來電,都是錢承的,大概想問任務進展,但又擔心打斷他,所以每次都只來電一次,沒人接便再繼續等。

  王疊給他回過去。

  「下線了?有收穫嗎?」錢承急迫問道。

  「收穫不少。」

  「你見到他了?認出是誰了沒有?」

  想了想,王疊道:「沒有。」

  錢承有些失望,不過還是繼續問道:「就算不好辨認,那,你見到他的時候,以你超凡的直覺判斷的話,有什麼感覺?」

  這次王疊沒回答,讓錢承繼續等,便斷開通訊。

  什麼感覺?

  剋星的感覺。


第145章、真是同一個

  銀翼50樓,秦久樓等十三個人從遊戲室出來,個個都是一副累得快趴下的狀態,要不是助理和專門安排過來的醫療人員的攙扶,十三個可能會趴下十個。

  佟陽的助理扶著佟陽在一旁坐下,問道:「方……老大就算了,左俞也不在?」

  「有任務,他直接在自己家登陸,下線後還要跟著老大出去,留公司的話容易被盯上。」佟陽灌下一杯水,坐在旁邊休息,由著醫護人員檢查身體。有條件的公司都是這是的待遇,職業電競人員與業餘的不同,任務量大,但他們的身體狀況也需要注意,每天都有專人負責。他們只管打遊戲就行了,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擔心,自然有團隊為他們安排好一切。這就是與業餘玩家待遇的差別。

  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感覺又餓又累,苦笑著搖頭,「以前在HWR的時候都沒覺得這麼累,別說索薩格他們,就連我都感覺壓力很大。」

  跟著佟陽過來銀翼這邊的時間也不短了,助理知道佟陽說的壓力,不是團隊排名壓力,也不是關於前途的壓力,不是衝榜的壓力,方召從來不跟他們強調衝榜、得分之類,甚至不在乎團隊的排名,但每個工作日都會給他們安排任務,還有考核,有書面的,也有遊戲中的,不過關的嚴懲。方召多次強調的是:滅世紀時期,最核心的問題,就是生存。不管你要做什麼,首先你得想辦法活下去。

  像是要榨出他們最大的潛能,在遊戲中的時候,不僅是體力,他們的大腦也沒有一刻放鬆過,休息的時候,大腦中想的也是方召給他們講解的關於滅世時期的各種知識,尤其是辨認天氣以及環境中很難去注意到的一些細節,方召跟他們說,以後肯定會有用處。

  很多東西歷史書或者一些關於滅世時期的文獻上都有,只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將那些書都看完,而紙上的那些知識點,就算背熟了也未必能在實踐中靈活運用。但方召卻能在遊戲中結合實際遇到的情況,將知識點融合進去。

  佟陽感受最深刻的是,前兩天方召讓他們親自體會到了一把天地的毀滅能力,其實在那之前方召就提醒過他們,然後引導他們觀察環境的變化。

  那天,在遊戲中,一場猛烈的大範圍風暴,席捲了延洲整個南區,從50區到100區,遭受不同程度的衝擊。他們79區還不是風暴衝襲最嚴重的地區,受災最嚴重的60區-70區的人,當時在線上的,只有不到一成的人倖存。

  在那之前,很多人以為遇到無法抵擋的天災時,直接下線就可以完美避過了,但真正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才發現,果然太天真!

  無法下線!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場恐怖的災難降臨,還有些人享受了一把被捲上天的經歷,真正被強制感受了天地的毀滅能力!

  就在大家想著,以後稍覺得不對勁就下線的時候,倖存下來的玩家們發現,他們的經驗值突然拔高一大截!

  不是殺怪殺的!

  也不是做任務拿下的!

  而是經歷過一場恐怖的天災之後,直接獎勵的!

  系統依據玩家們的應對能力,所在區域,以及躲避天災的能力,獎勵經驗值,就比如前些日子的那次恐怖的風暴襲擊,災難延洲的地區,尤其是60-70區倖存下來的人,許多都達到了五位數的經驗值和積分獎勵!

  這得不吃不喝在線上殺怪殺好些天,他們又不是榜單第一的那些高手,以大部分玩家的能力,在裝備配置不錯的時候,一萬分的他們殺一週,一週都未必能殺到這麼多分。

  於是,很多沒上線的或者提前下線的人又開始後悔,怎麼就提前下線了呢?說不定運氣一好,避過了一場天災,經驗值就提升一大截!

  但這對於玩家們而言,也是一次豪賭,在大災降臨時,丟命,大量扣分;倖存,大幅提升,只有下線才是最保險的,保守的人都會選擇下線。

  銀光小隊的人,雖然所在區域不是風暴侵襲的中心地帶,但也算是靠近中心的區,在方召的帶領之下心驚膽顫地避過那場災難之後,每個人的經驗值和積分都漲了好幾千。

  「這還只是個開始,這種程度的天災,在滅世紀初期只能算是小動靜。」這是方召事後跟他們說的話。

  不過,方召之所以給他們這麼大的壓力,似乎並不是銀翼高層給的,方召緊迫地將所有掌握的東西教給他們,尤其是副隊秦久樓,就算下線之後,方召還給秦久樓培訓。

  佟陽私下裡去問過秦久樓,方召是不是有離開的打算,如果方召離開的話,他就得再打算打算了,他們之所以留在這裡就是因為方召在這裡,給他們擋住了不少麻煩的事情,讓他們能夠一門心思去玩遊戲,不用去被一些烏七八糟的破事。

  在玩得盡興的同時提升自身的能力,這是佟陽在意的,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每天累得跟狗一樣,佟陽卻沒有去抱怨什麼,他知道這對自己有利,方召教給他們的東西,就算跳槽,在哪裡都能混得更好。

  但若是方召不在銀翼,或者在銀翼,卻不再負責帶他們,那佟陽就未必會繼續留在這裡了。不過,秦久樓讓他不用擔心,方召確實有將秦久樓帶起來,讓秦久樓負責隊伍的意思,也會離開比較長的時間,但不是被調離,而是,方召要服兵役了。

  被告知這事的時候佟陽還愣了好久。仔細想想,哦,對,他們團隊的頭兒,好像才23還是24歲?比自己還小十多歲呢!大學畢業也才一年多,只是平日裡方召的表現,讓佟陽完全忽略了他的年紀,不怪王疊怎麼都不願意承認看走眼的事實,擱誰也難相信。

  服兵役這種事情,沒誰能避免,而越往後拖,變數越大,尤其是工作之後,很可能以後一年比一年忙,事情一年比一年重要,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在大學時期就服役的原因,有句話說得好:拖延症要不得!

  以前就有幾個明星在人氣正旺,星途正好的時候,發現還沒服役,被逼著去服役,一年之後再回來,娛樂圈已沒了他們的立足之地。

  服役還是得趁早,就遊戲這邊,從長遠來看,現在遊戲才剛開始,耽擱一年也沒什麼,以方召的能力,就算排名掉下去了,要超上去再次坐穩榜單第一的位置,不是沒可能的。

  更何況,很多時候佟陽都能感覺到,方召對遊戲其實並不看重,一開始還好,但隨著一天天過去,方召玩遊戲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不過,每次方召只要上線,就是完全不同於平日的狀態,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般,簡直就像也狂化了一樣。

  《世紀之戰》開啟兩個月了,全球榜單單人第一,仍舊是方召,大概也只有等方召真正服役之後,才會給後面的人追上去的機會。

  而此時,被佟陽議論的方召,正前往買紙的那間店舖。

  左俞依舊充當司機,他也是下線不久,但體質比秦久樓他們要強,不至於連個車都開不了。

  路上方召接到了維恩的來電。

  「還是上次跟你說的拍宣傳視頻的事情,攝影師找到了嗎?我差了下公司的幾個不錯的攝影師,雖然他們最近都有任務,但讓他們挪一下也不是不行。」維恩著急這件事。

  自打那次在段千吉辦公室談過話之後,維恩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眼界越來越窄,還比不上一個才大學畢業一年的學生有魄力,而在秦久樓八個人簽約銀翼之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所以,維恩調整了心態,他覺得,自己的視野不能只侷限在當下的一畝三分地。

  所以,維恩有了新的目標,他準備打造一個真正專業的電競團隊,不是撈一把就走的那種,他是要效仿商業俱樂部,在銀翼內部,建立一個長久發展的職業的電競團隊!

  只是,團隊是開始打造了,但看看別人的團隊,遊戲開啟之前有誓師,有宣傳視頻,那些都是提高逼格的東西,能裝飾門面,他們這邊以後肯定還會簽約更多的人,門面不能不裝飾好,沒能誓師,宣傳視頻總得有個吧?

  只是,公司的那幾個攝影師,方召看過他們的作品之後,不太滿意,想著再找找看,維恩就等著方召的消息,今天來電催問。

  「找到合適的了,只是他還沒答應拍攝。」方召道。

  「誰?哪個?只要你說合適,多出點錢也是可以的,對方難道騰不出時間?」維恩來了興緻。

  「說出來怕嚇著你。」方召笑道:「他不是個專業拍攝宣傳視頻的,但卻是最適合這次拍攝的。今天應該能得到他的回覆,成不成,晚上回去了告訴你。」

  「嘿,哪個大牌啊?我能被嚇著?算了,你小子每次都神神秘秘,專業的看不上,還請個業餘的過來,不過,如果真的適合這次拍攝,什麼都好商量。」

  得到方召的回覆,維恩心中有了底,只是,在斷開通訊之後,還是忍不住去猜測,方召到底盯上哪個了?

  另一邊,車已經到了賣紙的店子。

  方召不是第一次來這裡買紙,進店之後,看了看到的新貨,挑了一款看中的,又挑了一款常用的。隊伍宣傳視頻的配樂,他依舊準備親自操刀。

  方召買了樂譜稿紙,正準備離開,店門口進來一個年輕人,背著個裝樂器的包走進來,見到方召的時候,略顯稚嫩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有些激動,又有些靦腆地笑了笑,禮貌地躬身一禮:「方老師。」

  方召看了他一眼,朝左俞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先回車上等著,然後看向剛進來的那學生,指指店內邊上供客人們休息的區域,「火栗先生,過去坐會兒?」

  剛才還顯得有些靦腆和拘謹的學生,面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不可思議地看著方召,像傻了一樣。

  方召也沒管他,抬腳往邊上休息區那邊走,「我說過,在我面前裝成什麼都沒用。」

  裝成學生的王疊臉上滿是驚愕,又像是打量外星人一樣,視線從上到下將方召掃了一遍,還是難以相信,現在方召渾身的氣勢,真的跟遊戲裡完全不一樣啊!

  真是同一個人?

  「你到底怎麼認出我的?!」王疊滿肚子疑問。

  方召沒回答,只是笑了笑,笑得王疊背後像是被蓋上了一層冰一樣,激得一個哆嗦,恨不得將椅子往後挪一挪。

  人心難測,滅世時期的人心更複雜,方召能夠在滅世時期生存近一百年,能夠爬到領導人的高度,看人怎麼可能沒有一個好眼力?

  那個時候,比王疊偽裝得更好的人方召都遇到過不少,那是時間和經歷積累出來的經驗和眼力,以及,比王疊不知強出多少倍的直覺。

  可惜,這些方召都不會說。

  王疊今天是來驗證一個答案的,他不想承認,在第一次見到方召的時候,真的沒有看透這個人的本質!正因為王疊太自信,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看走眼,以至於就算當時在見到遊戲中方召的那張臉時,心中第一個閃過的是「方召」這個名字,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答案,所以才會去猜測方召的親屬。

  王疊這個人,愛錢,自負,但也有那麼點傲氣,他覺得這一局他輸了,甚至懷疑過自身能力,

  方召的這個事情,他對自己的一系列調查行為,定性為「任務失敗」。

  方召在這間賣紙的小店休息區的小包間,跟王疊談了一個小時。一小時之後,依舊偽裝成大學生模樣的王疊帶著跟自己偶像暢談後的激動走出店面,開車離開。而離開店子之後,車上偽裝成大學生模樣的王疊,臉上所有的激動表情都退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是複雜和挫敗。

  回到住處,王疊又收到了錢承的來電,詢問進展。

  王疊這次沒拐彎抹角,直接道:「這單我放棄,依照協議,我待會兒退還雙倍的錢給你。」

  錢承一時沒反應過來,「啥!?」

  王疊的回覆太讓錢承意外,錢承緩了幾秒,才再次問道:「你真沒法得知他的身份?」

  「真實身份我知道,但到底是誰,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錢承支起耳朵,不放過任何一個字眼。

  「人,是能變身的。」王疊格外滄桑的語氣說道。

  錢承:「……」


第146章、年輕人,別這麼嚴肅

  斷開通訊之後,錢承滿腦子都是剛才王疊說的那句話。

  變身?

  變什麼身?

  難道還能像電影裡那樣,在月圓之夜變成狼嗎?

  「嗤——」

  錢承嗤笑一聲,他可不信王疊說的這些屁話,不過,能讓王疊直接放棄任務,還這麼果斷退錢的,還真不多,甚至可以說是極少數了,難道經歷上次的牢獄之災,這位狗仔之王的膽子變小了?

  這麼一想,也不是不可能。

  錢承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桌面,回想著剛才通話時王疊說的每一個字,他從中琢磨出了一些東西。王疊這麼果斷退款,莫非是忌憚對方的身份?

  能讓王疊忌憚的人,難道是延洲的高層?一般的高層人士可不至於讓他這樣,難道還是延洲頂層的那些權貴人物?

  錢承的大腦思維開始無限延伸,心目中也升起一絲忌憚,他們雖然報導許多娛樂新聞,但事關權貴人士的話,就得另作打算了,一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能說啊!他要是王疊,遇到這種情況,同樣會閉嘴。至於王疊看走眼這種情況,錢承壓根就沒想過。

  王疊會看走眼?哈,可能嗎?!錢承不信。

  另一邊,王疊可不知道自己幾句話就讓錢承的思維如脫繮的烈馬,奔出去就難得再拉回來。就算知道,王疊也不會在意,別人怎麼想關他屁事!他只是在納悶,方召到底怎麼認出他的?

  還有,他跟錢承說的最後那句話也不是胡扯,他真覺得方召在線上線下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最重要的也是最讓王疊難以接受的,就是方召的年齡。

  恐怕不說出來,沒人相信在遊戲中大開殺戒、分秒就能掀起一陣槍彈風暴的人,竟然是個大學畢業才一年多的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作曲家!雖說現實中文雅遊戲中粗暴的人不少,但像方召這樣的,王疊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為什麼一直查不到?因為根本就很難將這兩者聯繫到一起!

  一想到在紙店剛進門就被認出來的情形,王疊面上有片刻的扭曲,他今天不僅連樣貌改變,連身材都作過偽裝,渾身的氣勢也與發布會混進去的那次完全不同,與遊戲中大相逕庭,但還是被認出來的,這讓王疊很不安。答應方召給銀光團隊拍攝,一個是王疊想通過這個過程找到心中的困惑,更好地去瞭解方召這個人,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弄清楚他寢食難安!

  第二,現在娛樂圈很多人都知道他被提前釋放,以那些人的高度警戒狀態,他現在想要挖出大些大明星們的某些隱秘的新聞,難度有些大,與其在別人豎起盾牌嚴陣以待的時候去花更多的時間與他們鬥法,不如先接下方召拋出的這個單,反正拍攝費用也不少,方召今天在他答應拍攝之後,連定金都付了。瞭解更多關於方召的信息,王疊知道方召還真不差錢,不至於連這點費用都支付不了。

  專業的宣傳片,他這個延洲著名狗仔之王,以前還真沒拍過,不過,方召讓他從戰地記者的角度去拍,他也只能試一試。他真當過戰地記者,立功提前釋放,也有這個原因在內,關於這點,還真跟方召說的一樣,他沒撒謊。

  「火栗」是他被釋放之後又取的一個馬甲名,就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被人抓到把柄進監獄,這種經歷,又一次就夠了。遊戲中的ID也叫這個,方召將他臨時拉進隊伍中,方便交流,瞭解拍攝進展。

  雖然王疊這人讓圈內人極為厭惡,但每次要請人查某個明星的時候,還是會去找王疊。為什麼?一個是他的能力,另一個就是他的信譽,他知道得多,之所以到現在還沒什麼事情,很多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打破那個平衡,就是因為王疊的嘴巴夠緊,但若是真將這位逼上絶路,肯定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看看那位被拉下馬還損失所有身家的高官就知道,這位被弄進監獄之前,還下了一狠刀,連對方的後路都給斬了。這就是王疊狠辣的地方,反正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次事情更是讓很多人恨得咬牙,這貨被關在星外都能立功減刑,能不忌憚嗎?

  但沒人知道,王疊每次在方召面前的時候,說話氣短。沒辦法,偽裝裝不了,撒謊騙不了,還都是當場就能被逮住的那種。比武力?王疊直覺自己絶對會吃虧。坑對方一把然後隱姓埋名另走他方?王疊還真不想,他覺得這種更窩囊,人不可能躲一輩子,他的人生還長。所以,也只能面對了。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絶望啊!

  讓王疊幫忙拍攝的事情,應王疊的要求,方召在跟維恩說這事的時候,也只是說了「火栗」這個有戰地記者經驗的人,而不是圈內名氣很大的「王疊」,維恩知道方召沒有說出全部的實情,不過,既然對方是這麼要求,他也不好追問,而他本人的要求也只有一個,拍好視頻,到時候他得驗貨的,如果不合格,他就用公司的攝影師了。

  「對了方召,到時候宣傳視頻的配樂,是你作,還是讓『天馬』的人作?最近正好『天馬』的人完成了兩個大的影視配樂項目,剛閒下來。」維恩說道。

  方召知道,維恩這是還有話沒說完,便道:「你有什麼想法?」

  「那什麼,我在想,這次要不要就讓『天馬』的人去作算了?你不是很忙麼?」維恩建議道。

  「還有什麼理由,一起說了。」方召道。

  「呃,其實吧,我就是覺得,你的曲風不太適合大部分遊戲玩家,不是說作得不好,那些成績大家都看在眼裡,也得到了音樂圈專業人士的認同,但是,方召,雖然我對電子竟技不太稍長,但我知道遊戲玩家們喜歡什麼。你的作品,包含的東西太多了,也結合了古典與現代的元素,不過,我的建議是,不需要多有內涵的音樂,但必須要足夠『爆』,那種聽覺上更簡單直白的爆炸力!古典的元素也儘量多降低一些,增加電子元素,那是現在玩家們更主流的喜好。」

  說到這裡,維恩頓了頓,像是在仔細斟酌,如何將所要表達的意思表達出來,而不引起方召的反感,維恩還真不想得罪方召,現在銀光的人認可的老大只有方召一個,他維恩不算什麼,所以,為了實現自己的宏偉目標,維恩知道,他必須將方召安撫好,但該說的還是會說。他畢竟是個商人,所有的想法都是朝著最大利益的方向走的,因此,在樂曲風格的選擇上,他更傾向於公司王牌工作室,請那些專業製作商業版權音樂的人來製作,效果肯定會更好。

  「繼續。」方召道。

  維恩仔細分辨了一下,感覺方召並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便稍稍安了下心,繼續道:「我真不是說你作得不好,但是,咱們的宣傳視頻,主要就是給玩家們看的,音樂的聽眾也肯定是他們,但是這一類人,接觸得最多的就是電子設備,尤其是一些資深玩家,他們所欣賞的,也更電子化,雖然他們未必不喜歡你以前的《百年天罰》系列,但若是換成另一種風格的話,效果會更好。」

  方召不是聽不進去建議的人,他的確在認真聽取意見和建議,維恩的話不全對,但也有大半是正確的。

  「所以,這次要不就讓天馬的人來完成,你只要帶隊就可以了,不是說明年就要兵役了嗎,現在的事情肯定很多,也不用在這個上面多耗神。」維恩勸說道。

  「你說說的風格,能推薦幾曲嗎?」方召問。

  維恩知道方召這是還沒放棄,頓了頓,道,「就是那種更勁爆的感覺,哎,我也不是學音樂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要不這樣,」維恩眼珠子快速動了動,大腦在數秒時間裡不知翻過多少個主意,然後道:「你晚上去夜店逛一逛,我給你推薦幾個。」

  吧啦吧啦吧啦,三個夜店的名字張口就來,維恩還說出了哪個店面什麼時候最適合進去,那個時候進去肯定就能聽到,這反應,一看就是個老手。

  「那裡常用的音樂就是我說的那類。你就當過去取材,聽一聽,看看能不能作,到時候咱們再說這事行不行?年輕人,別每天都這麼嚴肅,你看你,那生活,看著跟個老頭似的,你看公司像你這個年紀的人,哪個跟你一樣?

  活潑點,激情點,如果網絡上不知道怎麼找刺激,不如趁這次機會去那些夜店之類的地方玩一玩看一看,我給你推薦這幾個,那裡用的音樂的樂風就是我非常喜歡的,夠爆!你可以過去享受一下聽覺的刺激,都是高檔地方,你們這些對音響設備要求高的專業人士,去那邊肯定不會錯。反正取材的消耗都是公費,公司能報銷的,別擔心,消費的電子賬單你別刪了,到時候申請報銷的時候我給你作證,段董也會體諒你的。」

  維恩說了很多,大意就是:一切消費公司給你報銷,趕緊去逛夜店取材吧!

  通完話,方召看著通訊器思索著維恩剛才的那些話,沉思。

  跟個老頭似的?

  跟「同齡人」脫節這麼明顯?


第147章、代溝真大

  維恩說他太脫節的問題,方召在第二天前往齊安音樂學院的時候還在思索。

  作為一個音樂創作者,方召會去挑戰一些曾經沒接觸過的並不擅長的曲風,音樂圈內的人,提起方召就會說他的《百年滅世》四部曲系列,那似乎成了方召的招牌曲風,古典與新潮結合,帶動圈內形成一股傳統與電音完美融合而成的交響史詩樂風熱潮。

  但不管是全球巡講,還是交響史詩,幾個月過去,也漸漸被人們遺忘,新世紀人們的節奏很快,除了圈內學這個專業的人會繼續往這方面鑽研之外,其他的人,似乎已經找到了新的關注類型。

  方召的作品被歸為學院派,得到眾多專業人士的誇讚,但卻不太「親民」,這個薛景早就跟方召說過。

  「學院派的東西說持久也持久,說短暫也短暫。說它持久,是因為它的影響力,以及所包含的眾多關於人生、關於歷史的意義,值得去深究,一段一段掰開了去分析,值得後來人去學習,但也僅限於學院派音樂的圈子,它不能算是純正的流行類別,它引起的潮流持續時間並不長,這就是為什麼說它短暫。」

  而維恩昨天跟方召在通訊器裡提到的降低傳統器樂的成分,提高電子化音效所占比例,那才是新世紀大眾更容易接受的。

  採用更直接的表達方式?

  方召早在創作《百年滅世》系列的時候,就研究過不少新世紀人氣很高的流行樂曲,那之後,他才將電子樂與傳統器樂融合。

  維恩說的那些,方召懂,但理解還不夠強烈,而這些東西,方召知道,在學校是無法找到答案的,就像薛景所提到的「學院派」與「自由派」的區別,「自由派」屬於「非學院派」的範疇,圈內的專業人士更喜歡稱呼「自由派」為「街頭派」,更隨意,也更雜,路子更野,但同時,也更親民,更容易被普通大眾接受。

  方召被齊安音樂學院要求,每週過來給學生們上三次課,這天,他跟往常一樣,在上完課之後,解決學生們的一些疑惑和遇到的困難。

  為什麼這堂課不以網絡授課的形式出現?就是為了方便學生與老師的交流,方便解決問題。

  雖然方召論資歷,遠比不上學院的其他老師,但人氣高,每次課堂到課率也高,為什麼?

  一個是方召確實有能力,並不僅限於音樂創作方面,音樂創作者這個職業之外,他還是銀翼傳媒的部門經理級人物,在銀翼,這個職位已經相當高了,很多有幾十年工作經驗的人也未必能爬到這樣的高度,但大家也知道,方召的成功不可複製,屬於運氣與實力並存的類型。

  而這堂課人氣高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方召只畢業一年多,算起來與學生們大不了多少,感覺更容易接近,沒多少距離感,方便解決學業上的問題,也方便套近乎,說不準關係打好之後,能拉自己一把呢?

  所以,沒法複製方召的成功,那就抱緊方召這個大腿吧。

  很多學生們不稱呼方召為「老師」,而稱呼「師兄」,覺得這個稱呼更容易套近乎。

  王疊偽裝成學生調查方召的時候,還來齊安音樂學院這邊問過一些學生對方召的印象。

  「人好,挺親切,雖然話不太多,也不常笑,但夠耐心,多親切的一個師兄啊!」

  這就是王疊從那些學生們口中瞭解到的方召,但在知道真相之後,王疊就特別想跟那些不斷往方召面前湊的學生說:親切個屁!要是你們知道他另一面是什麼樣子,還不得嚇傻!?

  這天方召結束課程之後,一些學生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湊過來請教方召一些問題。

  「師兄,幫忙看看這段曲譜,我總覺得這裡得改改,但怎麼改都覺得不對勁,喏,這個是改過的幾個版本,聽著就是不對,師兄你覺得這一段,該怎麼改?」一個大四的學生問道。

  方召看了看曲譜,道:「這裡,低一個調試試……再低,低過了……對,就這樣。」

  「咦,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一個解決之後後面的人就立馬擠過來,方召記得他,這是個大六的學生,明年就畢業了,最近跟另外兩個同學組了個樂隊,在某個夜店演出做兼職,最近正在創作畢業用的音樂,看來也遇到了問題。

  「師兄,這一段你聽聽,我覺得這裡為了不與前面重複,防止聽覺疲勞感,應該加一種樂器音,我也不打算用電子音,想換種傳統樂器,但是,傳統的器樂,我也不太在行,問了不少人,換了許多樂器,但到不到想像中的效果啊!」那學生苦著一張臉,抓了抓頭髮,他感覺這兩天思考這個問題,頭上的毛都掉了不少。

  「你自己選擇過哪些?」方召問。

  「選了很多,哦,對了,這些就是我選的,存了二十多種傳統樂器音呢。」那學生說道。其實存的二十多種傳統樂器音,他並不是全試過,只是在下載音效的時候,直接打包買下的。

  方召一看這孩子說話的時候閃爍的眼神就知道沒說實話,不過他也不點明,而是道:「將你這二十多種傳統樂器音挨個放出來聽聽。」

  「啊?哦。」那學生照做。

  「換一種,再換,再換,再換……行,就這個。」

  「這個?我感覺這個明顯不搭啊。」那人趕緊道,他剛將樂器素材下載下來的時候也聽過這個,小號音,但當時一聽就直接排除了,這種感覺土的掉渣的音色,也太鋭利,與他創作的這首「墮落沉淪」向樂風明顯不搭!

  「不要『你感覺』,試著融進你的作品裡,聽過之後再跟我說你的感想。」方召道。

  「好……好的,那個,師兄,不再聽聽後面的幾種?我將那些放給你聽聽,很快的,不耽誤多少時間。一分鐘就好!」

  那學生趕緊將儲存的幾種樂器音快速放出來,他是真不看好方召選擇的那個,小號的音色是他最不喜歡的那類。

  「怎麼樣?」放完之後那學生期待地問道。

  「不改。」方召道。

  「……那好吧,我先回去試試。」那學生無奈地道謝之後離開。

  方召從教室離開的時候,已經下午六點多了,他今天沒讓左俞來接,讓左俞盯著遊戲裡的王疊。

  去學校內的教工食堂簡單吃了頓晚飯,方召叫了個計程車,前往維恩建議的一處娛樂場所「SPACE」。

  「SPACE」是這間夜店的名字,據說是一位電音大師開的,這裡也以電子音樂為主。

  方召到的時候才七點多,對於夜生活豐富的人們來說,還是非常早的時間點。

  「先生第一次來?您一個人?有什麼要求嗎?」一名服務生引著方召進去的時候,問道。

  「就我一個,找個適合聽歌的地方。」方召道。

  服務生腳步一頓,詫異地看了方召一眼。來夜店就為了聽歌?

  「怎麼?」方召見服務生停下,疑惑地看過去。

  「哦,沒什麼,抱歉,只是,如果只聽歌的話,您請這邊走。」服務生轉了個向,帶方召過去。

  只看方召的年紀,那服務生以為方召會同其他年輕人一樣,到那些能夠迅速互動起來的熱鬧點的地方,誰知道方召竟然只想找個地方聽歌,而一般這類,都是失戀的、事業失敗的、遭遇挫折等等情況的人,可眼前這位也不像是失意失落的樣子,花那麼多錢來這個高消費的場所,就為聽幾首歌,圖啥啊?

  方召沒去在意服務生異樣的視線,耳邊傳來一首歌,電子音效,比時下流行的快節奏電音要慢一拍,節奏卻依舊強,中間還加了一小段說唱。唱風比較隨意,唱者低音貝斯一樣的嗓音,彷彿閒聊。

  演藝大廳那邊,有些渾濁的燈光下,年輕的男女們走動著,跟著節奏擺動身體,擦身而過時眼神交錯,露出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年輕的張揚和肆意,帶著一種放縱的奢靡感。

  這種時候,方召才真感覺:代溝真大!

  不過,方召是個敢於實踐的人,為了創作出更讓新世紀年輕人們接受的曲風,他願意改變一下。

  要不然,就跟維恩建議的那樣,學著活潑點,激情點,張揚點?

  要過去跟著蹦迪嗎?


第148章、這人一看就有問題

  方召打算先好好觀察一下「同齡人」們的行為。先觀察,再行動,若是現在就貿然走進去,大概會成為那其中的一個異類。

  所以,方召決定,將這裡當作一個觀察點,仔細看看那些人對於音樂的情緒和肢體反應。

  決定好之後,方召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和筆,耳朵裡捕捉著每一個音符,雙眼盯著演藝大廳那邊的情形。

  現在時間尚早,放的歌和登台表演的人,都不是什麼大牌的人物,但也能保證這裡一直有氣氛,不至於冷場。

  據維恩所說,這裡一般會先放一些節奏稍慢但又不失力度和爆發力的歌曲,然後,隨著夜色加深,時間變晚,才會越發亢奮起來。

  方召打算好好觀察一下這個過程,他是抱著一種研究學術問題的嚴謹態度來看待這件事情的。

  可能是來得比較早,在他要求一個適合聽歌的地方之後,服務生給他選的這裡,的確音響效果非常好,可以說,一路走來,走到這裡的時候,以方召那耳力就能明顯聽出不同來,確實要比沿路過來的那些地方好。

  這邊是一個個半封閉式包間,上方沒有封住,身後的這面三米多高的牆壁是實的,掛著一些裝飾品,還有一把電吉他,沒有經過新世紀的各種簡化,真就是依照方召熟悉的舊世紀的電吉他造的,但肯定不是舊世紀產的東西。舊世紀的那些都屬於古董,屬於名貴物品,就算這間店的老闆再土豪,也不至於用真古董掛在這裡當裝飾。

  半封閉式包間左右兩側用玻璃隔牆與其他包間開,隔牆可以依據客人的要求調整透明與不透明,或者加上一些顏色、花紋等等。而朝向演藝大廳的那面,則是一些特殊材料製成的簾子,這些簾子可以被收起,也可以被放下。被放下時,也有不同的狀態,普通模式下,就像是一層輕薄的窗紗,輕輕一吹就能被吹起的那種,但「全封閉模式」時,則能變成完全不透明的像是被鋼化過一樣的擋板,不用點力氣還真沒法輕易就闖進來。

  方召為了能觀察演藝大廳的情形,簾子並沒有放下。

  一個服務生端了個切好的果盤和點心進來的時候,正好見到方召從兜裡掏出筆記本和筆的情形。

  新世紀的人,一個手環就能解決電話、上網、刷卡等等問題,大家都用電子文檔,用紙質筆記本的人算是少數,像方召這種經常還在兜裡帶個筆記本的人,就更少了。那服務生看到坐在沙發上認真寫著什麼的方召,眼中閃過驚訝,不過很快收斂,客人們有什麼怪癖都不是他們能隨意評論的。

  方召察覺到那服務生打量、好奇的視線了,不過沒在意,他仔細分辨從音響設備裡面傳來的每一個曲調,新世紀這個新科技打造的信息時代,音樂的環境也不再是方召熟悉的那個時代,就算他已經適應了一年,但仍舊沒有完全將新世紀音樂真正完全地融合吸收,他只是吸收了一部分,轉化了一部分,別人都說他將古典與現代完美融合,但只有方召自己知道,他的創作風格是有很大侷限的,這一次,他是想作出新的嘗試,掙脫那種侷限。

  新世紀的電子音樂,是利用各種新世紀音樂工具,用先進的後期軟件、處理手段,不斷去挑戰人們的聽力極限,這對方召有很大的吸引力,即便他現在還不太能適應這種風格,但他願意去學,吸收那些經過數百年發展而來的新的元素。

  通過虛擬平台聽的演唱會和錄影,體驗感確實比不上實體店來得深刻。空氣中飄動的氣味分子,震動的音波和各種在氣氛之下散開的雜音,都是能觸動感覺神經的元素,坐在這裡,看著那些,聽著那些,方召腦子裡湧出了許多感想。

  他將自己感悟到的,觀察、發現到的東西,全都寫進筆記本裡,而就算是在寫的過程中,方召的耳朵也沒停止過抓捕那些音律,時不時抬頭去看一看演藝大廳那邊的人。

  在方召的左邊包廂,一群下班的年輕職工們正在大聲說笑,將白天壓抑的情緒都發洩出來,等說夠了之後,就進場去肆意地動一把。

  在方召的右邊包廂,一個失戀的年輕人正在喝酒:「別攔著我,我還要喝!她為什麼要跟我分手!」旁邊的朋友勸都勸不住。

  只有方召這裡,平靜得詭異。

  從包廂區域外面路過的人,都眼神怪異地從方召身上掃過,大概從來沒見過這裡出現這麼個神奇情形。

  而就在方召奮筆疾書的時候,三個年輕人走進來,衣著都差不多,應該是同一個公司剛下班過來的,白色襯衫袖子捲至手肘,領口大開,露出結實的肌肉,頭髮看起來很亂,但實際亂得有條理,帶著一種年輕的張揚不覊,也是店裡很受女性歡迎的那類。

  一個方臉的男人過來,敲了敲方召面前的茶几,「小子,商量個事,你挪個地兒,咱們換換,你就去那邊包間,我們已經付賬了。」

  方召看向他指著的一個方位,那邊他進店的時候走過,聽歌效果絶對比不上這裡,也看不到演藝大廳的情形。

  「抱歉,你們找別人吧,我這裡不換。」方召語氣平和地道。

  那人臉上的肌肉動了動,然後看向方召的筆記本,「嘿,你是不是小學生?放學還來這裡寫作業?」

  說著突然伸手搶方召的筆記本,只是,剛接觸到本子,就發現一隻拿著鋼筆的手先一步壓在本子上面,筆記本怎麼都抽不出來。布滿結實肌肉的胳膊動了幾下,發現,還真沒法將筆記本抽出。

  跟著進來的另外兩人也湊過來,看到方召的筆記本和鋼筆,就像是看到什麼可笑的事情一樣,「竟然還用紙質筆記本和這種老古董的鋼筆,現在小學生也沒誰用這些東西了,幼兒園的小屁孩才用吧?」

  另一個人也笑道:「其實也不是,幼兒園的也不用這些,紙質的這些東西早過時了,不過現在好像流行用紙質筆記本裝逼,裝文藝,陶冶情操,顯得有學問,文藝青年好泡妞嘛。」

  方召搖搖頭,沒理會他們,這幫小子他還懶得理會。

  「哎,我說你……」

  身材最高大的那人捋袖子走過來,又被另一個人拉住了。

  「幹嘛拉著我?這種人就是欠收拾,老子最看不慣這些裝文藝的小白臉!」被拉住的那人面上帶著怒意,說話的時候還有酒氣噴出。

  方召聽到這話心裡也樂了。小白臉?他這樣的也算?在銀翼的時候,明星太多,方召這樣的,還就真成了路人,不過,放在大眾水平上講,只能說還過得去。

  方召倒是沒有因為這幾句話而惱羞成怒,他畢竟不是個情緒容易激動的毛頭小子,這些人在他眼裡就像幾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在一個成年人面前放話「放學後別走」一樣,聽聽就過了,他老人家還不至於跟這幫小子計較這些口頭上的話語。

  維恩說過,這家店好的就是,沒人敢在這裡鬧事,鬧事的人不會有好下場,所以,方召知道,這三個小子不敢在這裡亂來。大概是位置好的包間都已經有人,或者已經被人預訂完了,就想著跟人換一個,這種事情,當然是挑軟的捏,而瞧來瞧去,就盯上方召了。這裡只有一個人,而且,看起來很好對付,本想著說幾句狠話就能將人給逼走,沒想,人家壓根不吃他們這套。

  最高的那個似乎還想動武,被同伴拉住了,他們的確不敢在這裡亂來,搞事也得看地方,他們還沒膽在這裡放肆,不過,暗裡陰一把也是可以的。

  三人離開之後,一轉身就向負責店裡安全的安保隊長搭話,說有個人看起來不正常,疑似危險分子。

  三人都是這裡的老顧客了,跟安保隊的人也熟,正好瞧見店裡的安保隊長巡查,就跑過去看似熱心地提了一句,也聰明地以半遮掩式話語描述,使用了一些「可能」「或許」之類的詞彙。

  「我們只是三個熱心的顧客,絶對沒搞什麼私人恩怨破壞店內和諧,就是剛才去廁所的時候見到的,那人看起來真挺奇怪的。」三人中一個看起來最老實的人,描述了一下方召那邊的情形,沒有過多的添油加醋,但也著重強調了最容易觸動安保隊長神經的幾點,比如方召盯著演藝大廳一副觀察的樣子,一邊看還一邊在那個巴掌大的紙質筆記本裡寫寫畫畫。

  「您是不知道他看向演藝大廳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來這裡找樂子的,就是那種……哎,我也說不清,反正那人肯定不正常,我覺得您最好過去探一探底細,就算最後沒探出什麼,也能讓客人們安心不是?您不知道,從那包間經過的人都覺得那人怪異。」

  安保隊長一聽,那神經就繃緊了,他們做這種工作的,聽到任何異常的事情,都是先往壞處想,然後將任何可能引起店內安全問題的因素解決掉。所以,在聽到這些的時候,他腦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在打店裡的主意,還盯上了人最多最熱鬧的演藝大廳,似乎在謀算什麼。這要是規劃好安排一場恐怖襲擊,爆個炸彈之類,他們店的聲譽就完了!就算他相信安檢設備,但還是得以防萬一。

  所以,在聽過之後,安保隊長就快速帶人前往那個包間。

  看了看包間號,再看看坐在裡面一副嚴肅的樣子正寫寫畫畫,似乎在認真思索什麼的人,安保隊長就知道,自己沒找錯人。看著的確不太正常。

  店內安保隊的人身上穿著的也是與一般大公司職工的制式服裝相似,不會給人一種以勢逼人凶神惡煞的感覺。

  安保隊長帶著四個人,走進包間,不過面上還是帶著客氣。

  「打擾一下,先生,我們是『SPACE』的安保人員,例行每天的抽查任務,也是為了店內的安全問題著想,麻煩您配合。我想問問,先生你在做什麼?」安保隊長問。

  「聽歌記筆記。有問題?」方召問道。

  問題?問題大了!誰他瑪來這裡聽歌還記筆記!你神經病啊!?

  安保隊長臉上的笑意變淺。但不管心中如何想的,在沒有判定對方是危險分子之前,他們面上還是得保持著必須的客氣。他們這是高檔地方,就算是安保人員,態度也得注意著,得有素質,這才叫檔次!不是那些光著膀子紋著紋身的不正經人員!不然一開始就惡聲惡氣,若真得罪人了,丟的還是他們老闆的臉。

  「請問,我能看一看您這上面的筆記嗎?如果涉及隱私就算了。還請您出示一下相關證件,當然,最好是職業證件。」安保隊長說道。

  方召打量了一下進來的五個人,點頭道:「可以。」

  說著就將筆記本遞過去。

  安保隊長心中詫異,他沒想到對方真這麼輕易就將本子遞過來了。不過,檢查還是得認真。

  「謝謝配合。」他雖然只是個負責安保的,但在「SPACE」這種地方,見識也多,接過筆記本的時候,手一碰紙,就知道這是那種非常高檔的紙張,專門給一些專業人士使用的。他曾經見過一個文學工作者在店內使用過,店內的幾個高層,也喜歡在兜裡裝一個高檔的迷你的紙質筆記本,再在胸口別一根訂製古董式鋼筆,平時壓根用不上,純粹為了裝逼。

  不過,面前這人就難說了,還真可能是某些神經不同於常人的文藝藝術工作者。

  所以,在接過筆記本的時候,安保隊隊長心中就真誠了三分,面上的笑更為得體,等翻開筆記本之後,看了上面的記載,面上的笑就變得有些僵硬和勉強,兩腮的肌肉就不停抖動。

  跟在身後的一個安保隊隊員湊過來瞟了眼,再看向方召的視線像是在看一個奇葩。

  「通過非線性思維進行聲音規劃」是什麼鬼?

  「新世紀聲樂的多元化裂變」又是什麼鬼?還能裂變?

  「非常規的虛擬化、自由化、立體化聲場空間」又是什麼空間?

  「電子音樂經過虛擬、變質、組合、再生之後的藝術表現力……」哦,這個好像能明白點,能看懂前面四個字,至於什麼「藝術表現」力,那是什麼力?

  別說身後的安保隊隊員,安保隊長也深覺壓力山大,好歹他也是一線院校畢業,但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就是個文盲!

  這這這……這些完全看不懂啊!

  不過,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這上面寫的都是一些專業性的分析。

  再往後翻。

  應該是新買不久的本子,中間很多沒寫,但倒數幾頁寫了,不是字,而是一些看不懂的符號。斷斷續續,寫幾行,空兩段,再來幾行,每行的字元長短不一,像是某種密碼。

  「這些是?」安保隊隊長指了指筆記本上的倒數幾頁。

  「樂譜。」方召道。

  「樂……樂譜?」安保隊隊長就犯難了,樂譜這總東西不好逼問,這種屬於私人隱私,涉及版權的,但這種也沒人證實是否真是樂譜,這要是某種涉及店內安危的暗語呢?職業原因,他就喜歡凡事往壞處想。不過,涉及隱私和版權的東西,他就不會繼續問了。

  將筆記本還給方召,剛想讓方召出示證件,就見方召打開了手環,從個人終端上調出職業證件信息。

  一掃上面的個人信息,安保隊長面上快速變化數次,然後認真地微微躬身一禮,「真是不好意思,打擾您聽歌了,稍後會奉上一些小禮物表示歉意,您請繼續。這裡非常適合聽歌,受到的干擾也比較小,祝您聽歌愉快。」

  方召點點頭,也沒有生氣的意思,道:「這裡確實很適合聽歌,剛才有三個人還說要跟我換地方,我沒答應。」

  安保隊長身形一頓,隨後轉身示意手下人離開。

  離開包廂之後,安保隊的隊員就好奇地問:「頭兒,那人什麼來頭?」

  「銀翼虛擬部經理,延洲音樂協會會員,齊安音樂學院特聘講師,火烈鳥特聘顧問……」說著後面的時候,安保隊長幾乎是咬牙切齒,面色雖然維持著溫和的笑,但眼中閃過的寒光讓身邊的隊員一個哆嗦。

  「剛才那三個人找出來,帶出去跟他們重新說明一下店內的規矩!敢拿我當槍使!?」安保隊長其實並不介意被人當槍使,前提是舉報屬實,為了店內的安危,被利用一下也沒什麼。但現在被舉報的人是誰?齊安音樂學院特聘講師!火烈鳥特聘顧問!兩個「特聘」砸得他眼睛發暈,重要的是,那人還那麼年輕。

  火烈鳥就不用說了,都知道的全球大公司,「特聘顧問」這四個字多高的含金量,正常人都知道。

  齊安音樂學院?他們老闆可是齊安音樂學院畢業的!

  大老闆母校情節比較重,要是那人到他們大老闆那兒告一句,他這安保隊長說不定會被擼下去,所以,他得先表示表示,如果上面查下來,他也好交代。

  方召並未被這突然而來的檢查打斷思路,等安保人員離開之後,他繼續做筆記,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店內的音樂節奏開始變化,演藝大廳那邊,進場跳動的人也多了起來。

  「咦?師兄?方召師兄?」

  「不可能吧?方召師兄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還真在啊!」

  兩個學生詫異地站在包間前,仔細看了看,確定這裡面坐著的就是白天給他們上過課的方召。

  這兩人都是白天在方召上完課之後問過問題的,方召有印象,是大六的學生,六年制的最後一年,臨近畢業壓力大,晚上出來玩一玩放鬆下也能理解。

  「師兄,只有你一個人?你這寫什麼呢?」一個學生問道。

  「聽歌,寫點感悟和分析。」方召道。

  「你真是……我輩楷模。」

  不是在音樂鑒賞課,而是在一個吵鬧的夜店裡寫感悟分析,這是怎樣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

  這覺悟……高!實在是高!


第149章、人形參考書

  進來的兩個學生,一男一女,都是齊安音樂學院大六的學生,男的那個叫托馬斯,今天白天下課之後向方召尋求過幫助。女的叫程瀾,剪著一頭挺有厚重感的短髮,平齊的瀏海,性子比較活潑。

  據兩人所說,下週二是程瀾的生日,但週二一整天課,還有各種任務,根本騰不出時間來過,所以就將生日挪到今天了,正好兩人的朋友們也都有時間,放學之後就來這裡過生日。

  他們預定的包間離這裡不算遠,其他人還沒來,托馬斯和程瀾剛到,正準備去他們預定的包間,路過的時候就見到方召了,所以進來打聲招呼。

  見方召這麼認真地記筆記,兩個臨近畢業的人頓時有種愧疚的感覺,跟方召一比,他們這簡直就是虛度年華!

  「唉,壓力大啊!」托馬斯嘆道:「難得抽空出來玩一玩。」

  大學六年制,越是好大學,畢業的要求越嚴,齊安音樂學院這種延洲最好的音樂學院,畢業要求自然也更為嚴格。

  平時成績優秀、基礎紮實的人,這種時候不擔心畢業的各種考核,而是已經開始著手尋找實習公司了,可像托馬斯他們這些平日裡不怎麼用心,這種時候就得用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挽救一下了,至少讓自己在這關鍵一年裡的各種考核成績更漂亮一點,畢竟找工作的時候還要出示成績單的。

  想到什麼,托馬斯視線在背景牆上掛著的電吉他上頓了頓,問方召:「師兄,你對古式樂器瞭解多少?你不是善於創作交響結構的樂曲嗎?樂團使用的樂器雖然不是古式樂器,但都是由古式樂器發展而來的,聽說你對那些還比較瞭解,那古式樂器是不是也接觸過一些?」

  「古式樂器?」方召點點頭,「瞭解一部分。」

  所謂的「古式樂器」,其實是新世紀人們對滅世紀之前的所有樂器的統稱,按規矩應該叫「老式樂器」或者「舊式樂器」,但「老」、「舊」這種字眼,學院派的人不想看到也不想聽到,感覺拉低了藝術格調,沒法裝飾門面,所以就用了「古式」這麼個詞。

  「你想知道什麼?」方召問。

  托馬斯嘿嘿一笑,就近坐在沙發上,搓了搓手,然後抬起手指,指向牆上掛著的電吉他,「就這個,據可靠消息,我們這學期期末考試裡面,關於古式樂器的考點,就考『電吉他』,但我們六年大學生活,壓根就沒有一堂關於古式電吉他的課。」

  「對對對!」程瀾也揚起笑,慇勤地給方召倒上一杯茶,「師兄,其實我們選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近距離接觸一下電吉他,你也知道,古式樂器,就算是仿製品,那也是比較貴的,尤其是電吉他這類,沒個小一萬拿不下來,而材質優、仿得好的古式電吉他,那就更貴了,根本不是我們這些窮學生能買得起的。『SPACE』這裡的電吉他都是仿古式電吉他製作,不是新世紀之初的那些進化版本,純正的古式樂器,製作都是中高檔次,所以,我們就想著,過來……研究研究。」

  托馬斯和程瀾的想法,方召也能理解。一百年的滅世紀幾乎形成斷層,就算有很多視頻、電子檔案信息等能通過各種手段保存下來,新世紀建立之後,考古團隊也不斷有新的發現,但在樂器方面,能保存下來的極為有限,在那個特殊時期,樂器相對而言,還真不夠重要,所以新世紀關於樂器指導方面的視頻才會比較少,舊世紀的樂器也被古董商們炒成高價。和平時代,這些東西的可操作性就大了。

  舊世紀的視頻教學,質量絶對比不上新世紀的好,也不多,不夠完善,而能從滅世紀活下來的音樂人,就更少了,就算活下來,經過一百年的抗爭,未必還能記得曾經的那些知識技法,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方召這樣在腦子裡模擬一個個樂器演奏場景的。

  別的方召不敢說,但古式樂器,這兩人問他還真問對了人。

  「你們想知道電吉他哪方面的知識?」方召問。

  「不多不多,就只是想搞清楚它應該怎麼用就行了。」托馬斯生怕方召嫌他們麻煩,趕緊道:「關於古式樂器的知識點,應該不會考得太細,反正實際操作是絶對不會有的,所以師兄你只要說一說它正確的用法就行了。」

  新世紀交響樂團使用的樂器,雖然發出的音色與古式樂器一樣,但外形方面卻相差很多,數百年的發展,科技的推動之下,材料在變,樂器的外形也在變,最終目的都是使操作更簡單,樂器更方便攜帶,否則,這些樂器都會在日趨完善的電子樂器衝擊之下退出歷史舞台,真正成為中看不中用的「古董」。

  就像現在,很多音樂學院的學生,創作只需要一個音樂鍵盤,下載一些素材,就能模擬出幾乎所有需要的樂器發音,實惠,實用,也不用學各種樂器的技法,只學音樂鍵盤技法就可以了。

  相比之下,舊世紀的電吉他,在這些學生們看來,真是超級難學!好在他們的最終目的只是瞭解一些基本的操作和理論知識,應付考試就行了,真要讓他們去學習古式電吉他的技法,他們是不願意的。

  程瀾也在旁邊附和:「真的,我們購買過一些教學視頻,看裡面那些人的操作,感覺太難了,很多知識點也難記,師兄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解一下?」

  「我記得,網上有很多教學視頻。」方召道。

  方召從記憶中知道,身體的原主以前應付考試就是從學校圖書館下載的免費視頻和資料,靠著比別人強點兒的記憶力,死記硬背再加一點兒運氣才考得高分。

  「那些其實也不一定靠譜,只能多看,對比,然後自己再總結。」托馬斯苦著一張臉說道。這就是他們壓力的來源了,工作量大啊!

  免費下載的那些視頻的講解晦澀難懂,大概講解的人也不是那麼明白,而真正權威性的指導視頻,也是需要花大價錢買的。除此之外,就算花那麼多錢,也未必真能得到想要知道的東西,視頻裡的東西未必真的正確,前幾年就有人證實過某個人氣很高的音樂家、古式樂器研究者,發布的指導視頻中出現了兩個嚴重錯誤。

  雖然最後那位音樂家將購買視頻的錢退還給購買者們,但許多學生已經在考試中將錯誤的知識點寫上去了,該扣的分早就扣了,後悔都沒法。所以,一般來說,涉及古式樂器的考點,都極易丟分。

  數百年時間,不是沒人將古式電吉他弄明白,但那些人不會將自己好不容易研究出來的知識公開,能從他們口中瞭解到那些知識的,只有他們的親傳弟子,以及接班的後人,其他學生是沒法瞭解到的。這是業界常態,也是當時薛景老人家在編寫《交響新編》時,得知方召願意公開自己的感悟和各種技法知識的時候,為何那麼詫異和欣慰的原因了。

  方召點頭,明白兩人的心情,不過,「只口頭說明,你們也未必能記住,這樣,將牆上的電吉他拿下來,我給你們演示一遍。」

  「演……演示?」托馬斯愣了愣,高興地趕緊道起身去拿。

  從牆上將電吉他取下來的時候,托馬斯小心翼翼,生怕這東西磕著碰著,就算放在這裡作裝飾,但有任何損毀,都是會記賬的,離場的時候得賠。

  就他手上這把仿古式電吉他,價錢估計在六位數。開店的人有錢,也喜歡這種樂器,就算裝飾也不會用劣質品裝飾。

  將手上的電吉他遞給方召的時候,托馬斯的手都在抖,確認方召接住了,才慢慢鬆開。

  「師兄你小心點,這東西很貴。」說完托馬斯又記起來,方召不缺錢啊!就以前那些版權音樂撈了多少,即便不公開,他們也能猜個大概。

  既然方召不缺錢,托馬斯和程瀾的底氣也就足了,沒剛才那麼束手束腳,還好奇伸手摸了摸。以前他們來這裡都不敢亂碰牆上的電吉他,生怕弄壞了陪。他們那點錢在這裡偶爾玩一玩還行,真要是賠償就得大出血了。

  「今天師兄你今天在這裡的消費,我們幫你付!」程瀾今天也高興,不管方召能不能教給他們想知道的知識點,看在方召願意幫他們,這一頓也得請。

  「幫付就不用了。」方召接過吉他之後看向托馬斯,「其他的也都拿出來。」

  「其他的?其他的還有什麼?不就是一把吉他?」托馬斯納悶。

  程瀾給了他一肘子,「蠢貨,指導視頻都白看了?還有音箱、導線、效果器那些!」

  「哦!對對!還有別的東西,記岔了,記成古式古典吉他了,哎我這腦子!師兄,你先等等,我們找找看。」

  托馬斯和程瀾在牆上發現了幾個櫃子,看上去像是裝飾物的東西,按一按,櫃門就自動打開了。

  「這個大的是音箱……吧?」托馬斯看向程瀾。

  「我記得是。」程瀾看向方召,見方召點頭,開心地笑了笑。這點她沒記錯。

  「導線我知道,那這個呢?這些都是啥?」托馬斯看著一個個塊狀的物體,正反看了看,愣了,「這些上面也沒標說明書。」

  程瀾這次也沒法確定了,她還真不知道,以前背誦的資料有提到這個?前兩天看的視頻裡也沒提到啊!

  「那是效果器。」方召道。

  「效果器?這些……都是?這些跟我們看的視頻裡不一樣。我們看的視頻裡只有一個效果器,不長這樣,說是叫什麼綜合效果器。」

  「嗯,有那個,初學者適用。這裡面放著的是單塊的效果器。」方召解釋。

  「哦,明白了。」托馬斯將東西拿過來,準備開始安裝。

  「等等!」程瀾止住托馬斯,問向方召:「師兄,我能將這個過程錄下來嗎?聽一遍記不住。」

  「可以。」方召不在意這個。

  「多謝師兄!」程瀾朝托馬斯使了個眼色,「認真點,現在我要開錄了。」

  「記得將我的臉拍上。」托馬斯拿過導線,頓了頓,轉身看向方召,「師兄,這怎麼接?別起,你就坐那兒,你發號施令,我來接就行。」

  方召也不拒絶,托馬斯自己動手也能加深記憶,於是坐在沙發上道:「效果器放在音箱跟吉他導線的中間,吉他的導線接效果器輸入端,效果器的輸出端再接到音箱的輸入端……」

  托馬斯依照方召的指導,一步步連接,他以前覺得古式樂器忒麻煩,各種設備太複雜,操作也難,但現在覺得,實際動手的時候,也有那麼點成就感。其實,也不那麼難嘛!看看,這就串接好了,多簡單!

  就這麼簡單的事情,偏偏網上有人將它往複雜方面講,不知道是何居心!

  程瀾則在旁邊將這一幕完整地錄下來,包括方召對於每一塊效果器的講解,什麼「失真」「壓縮」「噪音」「延時」「混響」……

  串接效果器的時候,托馬斯拿起一個效果器,照著上面印的字念道:「wah-wah?這什麼?」

  「哇音踏板。」方召道。

  「哇音?難道就是那個發出『哇哦哇哦哇哦』聲音的那個?」托馬斯臉上滿是驚奇,「那是電吉的音色!?我竟然不知道!」

  他們平時都是直接用下載在音樂鍵盤裡面的「哇音」素材,壓根就不知道那是古式電吉他的音色!這要是出選擇題,他只能靠蒙。

  連接好之後,方召就一邊示範講解,托馬斯就乖乖站在旁邊認真聽,並在需要換效果器的時候去動手。

  中間方召也會讓托馬斯和程瀾發表自己的看法,提出疑問。

  「師兄你剛講的這一段,與我們上次看到的參考視頻不一樣。」程瀾問。

  「聽我的。」

  「……是。」程瀾應聲道。

  托馬斯更願意相信方召,「我就說上次買的那個參考視頻肯定有錯誤,真要是照著那個記,說不準到時候就丟分了!不僅講得不好,那種誤人子弟的老師到底怎麼拿到專業教師資格證的?肯定有什麼內幕!」

  「別管內幕不內幕了,趕緊的,照著師兄說的來,我還錄著呢!」程瀾打斷托馬斯的抱怨,她還等著方召後面的講解和示範,之前她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著只要能從方召這裡弄到一個小知識點就行了,誰知道,方召給他們的驚喜太大!就是全方位講解!囊括所有關於電吉他的基礎知識點,反正對他們這些應付考試的學生是絶對夠的!

  這就是人形參考書啊!

  這些要是能發在班級群裡,到時候班裡……不,到時候整個齊安音樂學院需要考古式電吉他知識的人,都得樂瘋!



第150章、跟著節奏,動起來!

  服務生推著一車酒水茶點過來的時候,發現剛才來過的這個包間,竟然將簾子放下了。

  之前他過來的時候裡面明明只有一個人,說是過來聽歌的,但現在包間簾子已經放下,還是設定的「封閉模式」,包間的頂也封住,外面聽不到裡面的聲音,裡面的人也不會被外面的動靜干擾。

  一個人在包間裡用封閉的模式在幹什麼?只聽歌?簾子和包間頂都封閉了還怎麼聽?

  服務生看看旁邊,沒有顯示「勿擾」的標誌,簾子封閉強度也不大,說明裡面正在發生的不是什麼私密事情,目的只是隔斷外面的雜音而已。

  心下稍定,服務生伸手,稍稍用力將簾子掀開,剛掀起一條縫,一陣迅速連貫且顆粒清晰的樂句傳至耳邊,令服務生的往裡走的腳步一頓,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在「SPACE」當服務生,沒點耳力是沒法站穩腳的,由於老闆是曾經有名的電吉他演奏者,所以這裡的人,從管理者到侍者,都得對電吉他有最基本的瞭解,而瞭解得越多,越能得到上層青睞,爬得越高。所以,日常學習電吉他知識,聽聲音分辨演奏技法,是「SPACE」裡面服務生的必備技能,他們可以不會演奏,但不能不會聽。

  他們的高薪酬並不僅僅要求每天的端茶、送水、引路和良好的服務態度,能做到這些的人,就齊安市都至少有數十萬待業人員能做到,為何最終是他們這些人得到這份工作?

  耳力!分辨力!理解力!

  所以,尚未看到包間裡的情形,只聽聲音,他就能得到個初步的判斷。

  有人在演奏,演奏的樂器就是電吉他,從演奏音符的清晰度與準確度來看,演奏者左右手的制音能力相當強。

  高手!

  掀開簾子,服務生看清了裡面的情形。

  方召正在給托馬斯和程瀾演示點弦技巧,剛才的那些聲音就是通過左右手的擊弦來完成。

  看到服務生進來,方召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地看過去。

  服務生歉然道:「很抱歉打擾您,這是對剛才安保隊打擾之事做出的賠償。」

  將推車上的東西都擺出來,服務生也不留在這裡打擾,很快就離開了。

  方召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這期間程瀾和托馬斯接到好幾個來電,都被他們推了,是已經到達他們預訂包間的朋友在催,不過,托馬斯和程瀾說有急事,待會兒再過去。

  「現在時間也晚了,講的東西很多,雖然不算全面,但一些基礎的都簡單提了,今天就到這裡。」方召說道。

  「啊?不講了?竟然已經十點!時間過得也太快了。」托馬斯意猶未盡。

  「師兄你也累了,你先休息吧,其他謝禮你肯定不要,那我們找個你有空的時間請你吃飯。」程瀾說道。方召講的那些,都是從基礎開始,然後慢慢深入,反正他們應付考試是沒問題的了。

  其實托馬斯和程瀾覺得,如果現在給他們期末考試關於古式電吉他的試題,滿分一百來算,不說九十分,八十分他們是能考的,反正肯定不會掛科。為免忘記,兩人決定回去之後再多看幾遍,加深記憶。

  「對了師兄,剛才拍的視頻,我們能不能給班裡的其他人看?就我們本班人。」程瀾問。

  「可以。」

  「師兄,你可以在學校內部教職工的個人頁面,將這段視頻放上去,然後設置權限訂閲觀看,比如花多少錢才能進去觀看之類,學校很多老師都這樣。」托馬斯建議。

  「不必。」方召道。

  看了看沙發前茶几上那滿桌的酒水點心,方召又對兩人道:「留一壺茶,這瓶酒和這盤茶點也留下,其他的你們都帶過去。」

  「這……」

  托馬斯和程瀾兩人覺得,今天讓方召給他們講了這麼多東西,不僅沒能幫方召付賬,還連吃帶拿,多不好意思!而且,兩人每個月都會來這裡一兩次,雖然不算很熟悉,但也知道茶几上的這些酒水茶點,都是比較貴的那些,平日裡他們很少點的。

  不過,見方召堅持,他們也沒再拒絶。

  「那……謝謝師兄!」

  兩人將電吉他重新掛回牆上,一切還原之後,又認真朝方召道謝,才帶著東西離開。

  包間的封閉模式撤銷,頂打開,簾子掀起,外面的音樂節奏相比起方召剛進來那時候,要快很多,也勁爆很多,很容易帶動氣氛,說不定已經帶動幾波了。空氣中流動的各種躁動的因子,也在樂聲中升騰。

  方召喝了點茶潤潤喉嚨,想了想,又打開茶几上的那瓶酒,在這種氣氛下,還是酒更能融入。隨後,打開筆記本,繼續觀察演藝大廳的情形。

  另一邊,程瀾將剛才拍的視頻處理之後,發給班級內部的交流群裡面。

  這個時間點,班級群裡還有人在聊越來越近的期末考試,抱怨最多的自然是關於古式樂器的。

  「我們是學創作的,用軟件就能完成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學那些老掉牙的樂器知識?這些留給考古的人去吧!」

  「電吉他和古典吉他,不都是吉他?為什麼知識點完全不同?還一個月就要考試了,這麼多知識點讓我怎麼記?!腦細胞不夠用啊。」

  「為了背那些資料,我髮際線都往上挪了。」

  正當這些人抱怨的時候,突然收到提示——「你的同學程瀾在班級群裡分享視頻『古式電吉他考試神器,勿外傳』。」

  每天都有人在群裡分享一些資料,有些有用,有些沒用,但不管有用沒用,看過才知道,為了應付考試,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分享的視頻!

  在線的很多人也都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看的,畢竟在這之前,他們其實也看過不少參考視頻了,收效甚微,甚至還越看越困惑。

  「咦?這人不是方召師兄嗎?今天上過課的,我還去聽了呢!」

  「這背景是哪裡?托馬斯?你和程瀾在哪裡碰到的方召師兄?」

  「看到牆上的古式電吉他我就知道在哪兒了。你們竟然去蹦迪!蹦迪為什麼不叫我?!」

  「看不出,方召師兄還會古式電吉他?」

  「看不出,方召師兄竟然還會去那種地方。」

  ……

  半小時後。

  ……

  「看著不錯啊,但是他講的那些是真的嗎?怎麼感覺有好幾處跟我看過的參考視頻不一樣?」

  「你沒聽師兄說嘛?『聽我的』!」

  「看起來挺唬人的,但如果是錯誤的知識點,記下來之後考試的時候會倒楣的。」

  ……

  一小時之後。

  「我將我大伯拉過來一起來看,他說到現在為止,方召師兄說的都是對的。提一句,我大伯是延洲古式電吉他協會前任會長。」

  「不管了,程瀾,托馬斯,私聊,視頻傳我一份!」

  「我也要!」

  「托馬斯,是兄弟嗎?是兄弟就別無視私信!」

  群內分享的東西,只有他們班級群裡的人能看,但不能下載。所以,得找分享者要原視頻。

  ……

  兩小時後。

  「臥槽!我剛才在隔壁班看到有人在分享這個視頻,咱們群裡出了叛徒!」

  「誰他瑪走漏的消息?」

  「重要的是視頻從誰手裡流出去的?不是說好了初戀、現任、暗戀,甭管誰找過來都不給的嗎?!」

  「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消息,隔壁學校有人在傳這視頻。」

  「我X!叛徒絶對不止一個!」

  「傻逼智障!傳太多說不定出題老師臨時改題!這不是坑自己人嗎?」

  程瀾正在享受自己的生日聚會,突然收到班裡十多個人的來電,托馬斯那邊也是,看著還挺急,接通之後,得知那個視頻竟然在兩小時內傳到延洲各個音樂院校,聽說別的洲也有人通過某些渠道弄到了。

  如果是其他娛樂性視頻,當然是傳得越廣越好,但這種是涉及教學和少有的古式樂器指導的,依照托馬斯的想法,這種就應該標個高價放在網上賣,買的人絶對不少。不過,在班級群裡分享這個視頻,兩人在同學間大出風頭,在眾多恭維聲中有點飄飄然,但現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剛才喝了點酒有些混沌的腦子,一下子嚇清醒了。

  要是方召因為這事生氣怎麼辦?要是方召改主意了,決定將視頻掛網上賣怎麼辦?現在視頻已經傳開,就算掛網上也沒人買了,擁有那段視頻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估計還在呈幾何指數上升。

  思及至此,兩人也顧不上生日宴什麼的,立馬衝到方召的那個包間,見方召還在那裡,愧疚地將事情交待。

  「師兄,那視頻流出去了,要不你還是在校網上傳一份吧,至少說明版權在你這兒,不會被其他人冒充。」

  方召聞言還挺詫異,兩個小時,傳播範圍就這麼廣了?

  倒不是後悔沒將視頻掛網上賣,方召只是詫異竟然還有這麼多人關注古式電吉他,不過,他也聽取了托馬斯的建議,將那個視頻上傳到齊安音樂學院校網上,同時,還上傳了一份在網絡互動社交平台上,都是公開且免費。

  「師兄,你……不生氣?」程瀾小心問道。

  「為什麼生氣?瞭解的人多了也是好事,有助於對古式樂器文化的傳播,視頻傳播範圍廣,說明對古式樂器感興趣的人比我們想像的要多。」

  見方召真沒因為這事生氣,兩人懸起的心也稍稍放下,心中也挺佩服方召,在他們這個年紀,有方召這樣心態的人,全球範圍也沒幾個,說不定還就方召這麼一個人,也難怪人家薛景大師會大力推薦方召,還帶著方召全球巡講,人家值得!換個人早變著法子撈錢了。

  「師兄你現在不回去?」程瀾問。

  「不回,現在正熱鬧。」方召見這個時間點,店內的氣氛也是最高的時候,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觀察的機會。

  「既然你還不打算離開,不如跟我們一起進場玩吧。」程瀾建議。

  托馬斯也在旁邊點頭應和,「對對,進場最能感受氣氛,跟坐包間裡的感受絶對不一樣!」

  方召想了想,也是,他已經旁觀了這麼久,其實可以嘗試進場近距離感受那種氣氛。

  托馬斯和程瀾兩人,跟那邊的朋友們說了聲先進場玩,便在前面開道,不讓場內跳動的人撞到方召,也將一些明顯不清醒的人擋開。

  「這邊這邊,這邊的音效特別好,我就喜歡在這一片跳。」托馬斯大聲喊道。沒辦法,就周圍這氣氛,聲音小點兒壓根都聽不見什麼。

  迷離的燈光下,微醉的人們都已經走入場中,如到達沸點的水,瘋狂跳動,搖擺。

  「別管跳得好不好看,跟著音樂和大腦來,這就跟咱們創作樂曲一樣,跟著第一感覺走。」托馬斯在旁邊講解。

  「要是真不會,師兄我教你。」程瀾道。

  「可別,師兄你別聽她的,咱們男人得跳陽剛點,你跟著我學,肌肉別綳太緊,看我的肩膀,手臂……」托馬斯演示了個簡單的動作。

  「就這樣,踏出第一步就好了,記得每一步的感覺,注意關節,跟著音樂節奏,動!起!來!」

  托馬斯剛說完,側頭就看到方召身邊的一個人,被方召一拳頭,打飛了出去。

  托馬斯:「……」

  程瀾:「……」

  大哥,我不是讓你這麼動啊!


第151章、延洲無影手

  托馬斯和程瀾兩人呈呆滯狀態。

  「打人啦!!」

  不知周圍蹦迪的人中誰高喊了一聲,雖然因為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影響,稍遠的人無法聽到,但附近的人卻聽見了。

  而聽到這話的人,第一反應就是不信。打人?在這裡?誰敢?難道不知道在「SPACE」鬧事的人都被整得很慘嗎?或者說,打人者喝多了發酒瘋?

  不管意識清醒還是酒後發瘋,只要在這裡鬧事,就沒法安然從這裡走出去去。

  很多酒品不好的人根本就不敢來這裡,就算來也不敢多喝,怕的就是「SPACE」殘酷的報復。別看他們這裡的人,從服務員到安保隊的人,平日裡都是一副待人以禮的樣子,可一旦觸及這裡的底線,破壞這裡的規矩,他們就亮刀了。

  打架,離得近的人都是最先遭殃的群體,所以,離得近的人一聽,就趕緊散開,遠離危險源。還有幾個不那麼清醒的人見到大家都離開,手臂還擺動著,面色茫然地朝周圍忘,大概已經不知今夕是何年,被朋友們強制拉離危險圈的時候還嘟囔著什麼。

  然後,更多的聲音還是嚷嚷,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靠裡的人想往外出去,脫離這個可能危險的地方。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在其他場區玩樂的某些人,一個勁兒地想往裡擠,還開了現場視頻錄製模式。聽說這邊打架了!難得在SPACE碰到打架,怎麼能錯過?

  「就是他,那個打人的!大家一起過去抓住他!」

  人群中有幾個人,彷彿化身正義的圍觀群眾,紛紛朝方召撲過去,

  打算從側面偷襲的人,剛靠近,就被閃電般抽過來的一條腿給抽飛出去。那感覺像是被一根腿一般粗的鋼棍橫掃了一下,晚上吃的東西都差點全吐出來。

  托馬斯和程瀾的朋友們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擠過來問托馬斯:「那就是你們師兄?你們師兄脾氣這麼火爆?蹦個迪都能將人打飛出去?」

  「不不不,誤會,絶對是誤會,師兄他不是這種衝動的人。」程瀾趕緊解釋。

  砰!又一個人被踹飛。

  閃動的燈光下,被踹飛的人就像是一條在海浪裡翻起白肚皮的魚,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最後砸在地上,掙扎好幾下都沒能爬起來。

  程瀾沒聲了。

  不知從哪兒砸向方召的椅子,被方召一把接住,甩手就朝最近的一個人砸了下去,復古的木質椅子啪啦一下散了架。

  有一些熱血的圍觀群眾本想要過去按住方召,但一看這形勢,剛踏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去。算了,安保隊的人很快就到,他還是老老實實在這裡當圍觀群眾。

  程瀾和托馬斯的朋友張了張嘴:「呃,我不是想說你們這位師兄的壞話,但是他打人打得這麼……行雲流水技術純熟,一看就是個老手,黑街出來的吧?」

  演藝大廳勁爆的樂聲突然停止,一聲爆吼,通過演藝大廳的音響設備傳來:「都給我住手!」

  「安保隊的人來了!」圍觀人群有人驚呼。

  「怎麼辦?」程瀾快哭出來。她們這些「SPACE」的常客都知道,凡是在這裡鬧事的,沒有一個能安然離開,就算有背景,但說不準接下來的某天就會突然遭遇一場意外,還偏偏沒法查到證據。

  而這麼多人喜歡來「SPACE」的原因,就是因為這裡沒有鬧事的人,能有一個安全的玩樂環境。可現在,方召的行為,無疑是在砸「SPACE」的場子。看看那些正往這邊趕過來的安保隊員們鐵青的臉就知道,那絶對不是燈光效果,相反,如果不是燈光效果弱化了他們臉上的情緒,他們肯定更嚇人。

  見到帶著人過來的安保隊長,托馬斯趕緊過去解釋。

  「師兄他他他他真不是故意的……」

  托馬斯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咔咔聲響,又一個人飛了,手臂折成詭異的形狀,落地之後沒一點動靜,大概直接暈過去。

  托馬斯:「……」

  托馬斯也想哭了。大哥!我們剛剛建立的屬於友誼的默契呢?!

  方召終於停手,不過不是因為看到安保隊的人過來,而是因為,周圍一圈,除了托馬斯和程瀾兩人以及他們的幾個朋友之外,就是剛趕過來的安保隊的人。

  安保隊長大致看了下地上的人,數了數,六個,他們「SPACE」應急反應還是做得很到位的,負責監控演藝大廳的人一發現這邊的動靜,就通知了他們,他們也立馬朝這邊趕,有一分鐘嗎?這麼短的時間裡,方召卻已經打趴了六個人,六個人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傷勢也不輕。

  抬手示意手下人將地上那些先帶出去治療。

  其實安保隊長在發現鬧事的人是方召的時候,就一陣頭疼。怎麼會是他?

  什麼時候搞文藝藝術的脾氣這麼火爆了?

  不過,就算是洲長的直系親屬鬧事,他們照樣抓人!

  所有的音響設備全部關閉,閃動的燈光也靜止。演藝大廳難得這麼安靜。

  「方先生第一次來,莫非不知道我們這裡的規矩?沒聽說過這裡要注意什麼?」同樣是稱呼「方先生」,這就與之前在包間時候的態度截然不同了,沒有任何尊敬之意。

  周圍安保隊的人,工作服之下手臂上的肌肉彈動,手指握得咔咔響,臉上滿是殺氣地看著他,一點都沒有平日裡的隨和。

  也是,對於砸場子的人,他們自然不會用平日裡隨和的態度,這種時候,才是他們真正的危險的一面。

  「我希望幾位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安保隊長面上沒有絲毫笑意,視線從方召以及托馬斯等幾人身上掃過,雙目射出兩道刀鋒一樣的利光,看得托馬斯和程瀾兩人背脊一涼。

  「他們先動的手。」方召面上並沒有驚慌之色,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安保隊長的視線,將托馬斯和程瀾兩人擋在身後,並直視安保隊長的雙眼,解釋道:「他們先對我動手,這六個都是,你可以查查他們身上的東西,應該會有特別的發現。我也想知道到底誰指使他們對我下手。」

  安保隊長眼神動了動,「我們當然會查,不過,在那之前,還請各位跟我們去個安靜些的地方,好好解釋一下剛才的事情。」

  還準備說什麼,一個安保隊的人快速跑過來,在安保隊長耳邊說了一句。

  安保隊長面色變了變,臉上的怒氣散去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畏懼和恭敬,但那並不是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的,抬眼再看向方召幾人時,眼中都帶著同情和幸災樂禍。

  「我們老闆說,請師弟去坐一坐,喝喝茶。」安保隊長說道。

  「是……納緹伍茲先生?」托馬斯哆嗦著問道。

  「沒錯。」安保隊長側身,朝一個方位抬了抬臂,「請。」

  同時,方召的左右以及後方都有安保隊的人圍上來,這架勢,要是方召不過去,他們就得來強制帶走了。

  托馬斯和程瀾兩人因為並未參與,老闆也沒叫上他們,所以,安保隊長不打算帶這倆一起過去。

  方召離開之前對托馬斯和程瀾兩人道:「不用擔心,我過去跟納緹伍茲先生聊一聊,你們先回去。」

  說完方召便朝著安保隊長所指的方向離開。

  托馬斯兩人並沒有按照方召的話回去,而是決定留在這裡等著,讓其他朋友先走,他們兩人則在方召訂的那個包間等。

  兩人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拔涼拔涼的,並陷入「我為什麼要來蹦迪,蹦迪會不會引發神經性疾病」的深奧問題裡面。

  正想著,托馬斯收到了通訊提示,是一個室友打過來的。

  「托馬斯,咱們系的系花,就你一直暗戀的低咱們兩屆的那個,剛才在校網上公開感謝你了!感謝你為咱們系,為咱們學校需要考古式電吉他知識的人做出的貢獻,還問你的聯繫方式了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這要是放在平時,托馬斯能興奮得蹦起來狂嚎一曲,然而,現在托馬斯內心毫無驚喜的波動,甚至還有點想哭。

  「哥們兒,拜託你一件事。」托馬斯將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剛說完就聽到那邊抽氣的聲音。

  「確定你說的是方召師兄?他沒喝酒吧?」那邊也覺得不可思議,難以想像。

  「喝了,但是肯定不多,神志看著挺清醒,他還說是其他人先動手的。」

  「這……你要知道,有些人沾酒就醉,但偏偏看上去很清醒,不過,那些都是表象!可能方召師兄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思維不清了!不過他一個人就打趴六個?」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在SPACE打架!還被帶走了!兄弟,趕緊出出主意,看能找誰幫個忙!」

  程瀾也急著聯繫人,不過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了,很多人都已經休息,學校的老師,他們系的系主任等等那些可能能夠跟納緹伍茲搭上話的人,都在睡覺。

  另一邊,方召跟著安保隊長從另一個門離開演藝大廳,乘坐內部電梯上樓。

  路上方召回想了一下瞭解到的關於納緹伍茲的信息。

  納緹伍茲被稱為「延洲無影手」,因為他彈吉他的速度,能達到一種脫離人類極限的感覺,是全球最快的三位吉他手之一,也是一位真正的古式吉他大師。

  納緹伍茲今年應該已經八十多了,不過,在新世紀,這個年紀只能算是中年,雖然早已經不再公開演出,為人也低調了,但江湖上還流傳著他的傳說。

  托馬斯他們提起納緹伍茲,印象最深的,除了那一手厲害的吉他技法,還有一個就是,納緹伍茲話很少,說話也很慢,慢吞吞的,完全不似彈吉他的時候狂風暴雨一般的激烈感,至少在校慶上給人的感覺是這樣。

  出電梯之後,安保隊長帶著方召走過長長的過道,來到一個房間前,房間門口守著好幾個安保隊的人。

  「老闆在裡面?」安保隊長問其中一人。

  「正等著呢。」回答的那人視線在方召身上掃過,冷哼一聲,似乎看到了一個活得不耐煩的人。

  方召並未理會,他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空氣中似乎有音符存在。

  房間門打開,吉他彈奏的聲音傳出,方召眼中詫異的光芒閃過,抬腳走進去,看向裡面的人。

  房間裡,除了周圍站著的幾個保鏢,就是大廳一張一米五寬的沙發椅上坐著的人。

  此人正是被稱為「延洲無影手」的納緹伍茲,不過他那滿頭花白的頭髮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滄桑二十歲,與網上那些視頻中的形象不同。也不知道是本來就這樣,還是特意塑造的這樣一種形象。

  納緹伍茲一身休閒的裝扮,過肩的頭髮微微有些蓬鬆和散亂,隨意坐在那裡,抱著一把吉他,手指一下下撥動著琴絃,雙眼無焦距地看著空中某處,像是沒注意到進來的人,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子隨意,像是隔離周圍的一切,圈定了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一樣。

  安保隊長和裡面的保鏢們都已經習慣了納緹伍茲的這種態度,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不是什麼緊急要事,都得等他彈完一曲再說,每一曲都是即興創作,從不重複,時間長短不一,誰也不知道這一次他會彈多久。

  一開始的樂句,比較緩,像是脫離了繁鬧的市區,來到安靜的小花園裡,溫暖的陽光下,帶著一種享受生活的自由和愜意,煩躁的心都像是被安撫。

  但漸漸地,樂聲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天空的陽光被出現的厚厚雲層遮擋,雲層越來越多,烏雲蔽日,風漸起,隱隱有雷聲從遙遠的山的那邊傳來。

  安保隊長正垂頭靜靜站在那裡裝石雕,就聽方召問:「這裡還有吉他嗎?」

  「?」啥?安保隊長像是沒聽懂方召剛才的話,看怪物一樣的視線看向方召。

  吉他?這種時候你不急著搬救兵,或者思索待會兒怎麼解釋演藝大廳那邊打架的事情,竟然還要彈、吉、他?你腦子進酒了?!

  「有嗎?」方召再次問。

  安保隊長不答,他不跟神經病說話。他覺得這小子一定是喝醉了,腦子不清醒。

  方召繼續道:「你老闆他現在正在質問我,我得回答他。」

  安保隊長抬眼,那眼神似乎在問:你當我傻?

  老闆什麼時候質問了?進門起他就壓根沒說過話!老子不聾!

  「我需要一把吉他來解釋我所做的事情。」方召又道。

  安保隊長繼續裝石雕。用吉他解釋?編,繼續編!

  見安保隊長還傻站在那裡,方召催促:「快點,待會兒他說急了我就插不上話了。」

  呵,還插話。安保隊長本想說一句「你再繼續編」,但一想到方召的職業,又猶豫了。據說,搞藝術的人,能聽到或者看到別人聽不到看不到的東西?

  難道,老闆還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發出了他們聽不到的聲音?想到這個可能,安保隊長不禁抖了抖,很想搓一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思索兩秒,還是低聲道:「等著。」

  說完安保隊長朝房間裡的一個人打了個手勢,見對方點頭,他才轉身出去。

  門外等著的人見安保隊長出來,問:「隊長,剛那小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安保隊長依舊是一副苦苦琢磨問題的樣子,聞言抬眼瞟了瞟問話的人,「老闆一曲還沒彈完呢。」

  「哦。那估計還得等會兒,不過等老闆一曲彈完之後,有那小子好看的,竟然敢在咱們的地盤上鬧事!」那人惡狠狠道。

  「不過,隊長,你這時候出來幹什麼?」一人問。

  「找吉他。」安保隊長回道。

  「找……吉他?」

  「嗯。鬧事的那小子說,要一把吉他跟老闆解釋。」安保隊長不再多說,快步離開去尋找吉他。

  安保隊長離開之後,那個房間外面站著的人,都是一模一樣的茫然眼神。

  解釋和吉他,這兩者有一毛錢的關係?


第152章、即興吵架

  安保隊長去了他自己的辦公室,他這裡就有一把吉他,還是他升任安保隊長那年,老闆納緹伍茲親手送給他的,他讓人專門製作了一個收藏櫃,將那把吉他寶貝一般放在裡面。

  不過,真要將那把吉他借那小子用?有點捨不得啊,弄壞了怎麼辦?可再一想,那小子有錢,真弄壞了,讓那小子多賠點。

  看在方召的那些職業信息他才借的,換成其他人,他哪會這麼好心將自己供著的東西借出去?!

  快步將吉他拿到那個房間遞給方召,「小心點,這把吉他很貴的。」

  「音箱那些呢?」方召問。

  「沒有啊。」安保隊長道。當初老闆送給他的就只一把這個,從拿到手的那天他就放在櫃子裡供著,今天才第一次拿出來。

  「弄壞了要賠的啊。」安保隊長再次強調。

  「知道。」

  「等等,你就這麼彈?不要音箱效果器什麼的?」

  方召抬手指了指不遠處角落裡,「那邊有。」

  「那是……老闆的東西。」

  「那難道不是會客用的?」

  「不知道。」

  安保隊長使勁回憶了一下,他來這裡的次數不算多,但每個月肯定會過來一趟,有時候是主動彙報工作,有時候是因為店內某個區的事情,但不管哪次來,他就沒看過誰使用角落裡那些東西,包括老闆自己。

  不過,聽方召這麼一說,安保隊長心中有點懷疑了,莫非真是給客人用的?

  畢竟老闆坐的地方離那邊稍遠,相反,每次來客人,或者他們這些彙報的人過來,都是坐在方召坐的這裡,離那個角落比較近。

  在安保隊長還在思索的時候,方召已經接好線,試了試音,簡單調整了一下音箱,彈奏出一段樂句。

  而在方召彈奏出這一段的時候,納緹伍茲那邊有個稍稍的停頓,在方召這邊結束之後,才再次開始。

  方召聽了聽,然後側頭對站在旁邊繼續裝石雕的安保隊長道:「我問過了,他同意我使用這些東西。」

  安保隊長:「……」不是很懂你們這些玩音樂的人。

  小心打量了一下老闆的臉色,還真沒有發現什麼怒意,也不似之前那種看著空氣的無焦距的視線,他還注意到,剛才方召在彈奏的時候,他那位老闆還難得扭頭往這邊看了眼,眼神很奇怪,有些複雜,但也的確沒有反對。

  「接下來我會跟他解釋之前演藝大廳的事情,你先在旁邊等著。」方召說完便坐下了。

  安保隊長站在旁邊,他每次看到納緹伍茲彈吉他,他都會對那高超的演奏技法讚不絕口,雖然他並沒有什麼音樂細胞,也聽不懂樂句裡面所表達的意思,但他會看。「SPACE」經常有人過來表演古式電吉他,但看了那麼多,還真沒發現一個能跟他們老闆相比的,不過現在,安保隊長覺得,這次還真碰到個厲害的。

  方召和納緹伍茲兩人都沒有用效果器,吉他的音色相比起納緹伍茲曾經在表演時彈奏過的那些,算不上精妙,但卻仍帶著非常強烈的「殺傷力」,這也說明,兩人駕馭器材的能力相當強。

  納緹伍茲的琴與方召手裡這把,製作所用的木材是一樣的,品絲和琴頸等地方的設計也有相似之處,琴應該是同一個系列,出自同一個人或者團隊之手。所選用的木材提供了更飽滿的低音區共鳴。

  連續的低音區彈奏,從納緹伍茲那邊傳出,如暴風雨來臨前的隱雷,仿若壓抑著怒氣的質問。

  而當納緹伍茲那邊停下來之後,方召這邊停頓了兩秒,然後接上。不同於納緹伍茲的低音區連續彈奏,而是平和中帶著一點點激烈。

  約莫半分鐘的彈奏之後,方召停手,看向納緹伍茲。

  此時納緹伍茲雙眼盯著方召,眼中帶著陰沉之色,似乎有陰雲在翻滾,彈奏的樂句也帶著些陰沉和壓抑,步步緊逼而來。

  而方召給的,則是一段絲毫不做喘息的回應,強勢而硬氣。

  硬碰硬!

  這是房間裡其他人的感覺。

  拿著吉他的兩人,你彈一句,我彈一段,真像是兩個人在對話。漸漸地,節奏越來越快,曲調越來越激昂。

  兩人彷彿進入了另一個境界,沉浸其中。周圍的一切,人、物,所有的東西,似乎都成為了裝飾用的背景、壁畫。

  其實在方召拿起琴彈奏的那一刻,房間裡的氣氛就變了,其他人都像是被挪到了另一個世界。

  房間裡其他人都是一張茫然的臉。

  不明白!

  聽不懂!

  他們只是覺得這倆玩吉他的技術都挺好的,彈得越來越激烈,這些樂句,他們以前從未聽過,卻又不像是亂彈。聽覺神經壓力很大,但又不同於被噪音荼毒的那種厭惡感,更像是,耳力跟不上樂音的速度和思維。就比如用一個劣質的耳機和音響設備,以錯誤的模式,去聽一首高技術含量的歌曲一樣。一切精華部分可能都被擋住了,只能聽個大概,卻猜不透,弄不清這裡面究竟還有些什麼。

  他們終於深刻體會到,人們為什麼說藝術大師們生活在另一個次元了。此時恍惚有種不在所熟悉的物質世界的感覺。

  這兩人真是在對話嗎?就憑兩把吉他?

  好神奇,感覺自己不是這個星球長大的,或者,這兩人都是外星人?難道這兩人沒活在正常的人類社會嗎?

  安保隊長想起來,他曾經聽人說過,好像是某個來「SPACE」演出的樂團,說過,他們樂團演出時,其實就是樂器的對話,隊友手中的樂器發出怎樣節奏旋律的樂句,他們就能給出最合適的回應。

  再看方召,除了一開始的那幾段會有停頓,之後幾乎每一次都是在納緹伍茲停手的那一刻接上,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

  這兩人很熟?

  以前這小子沒來過吧?跟納緹伍茲也沒見過面吧?也沒聽說過這兩人有一起練過琴,怎麼就能接得這麼好?甚至像是知道對方會在那一刻停下一般,然後無縫接上。

  除此之外,還有那一手彈奏技巧,方召這小子從哪裡學來的?自學,還是拜在名師門下?

  納緹伍茲就不說了,延洲無影手,大師級的人物,提起古式電吉他,就沒人不知道這位的,曾經很多大牌歌手還親自找上門來請他合作。

  但是,方召?演奏的技藝竟然同樣嫻熟之極!

  以前在古式樂器圈子裡有聽說過這位嗎?更令人詫異的是,他才多大?!

  周圍的保鏢們看方召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尤其是跟著納緹伍茲時間更久的人,就算聽不懂,也不妨礙他們得知一個結論——這小子厲害啊!竟然真能跟納緹伍茲正面對上!

  納緹伍茲的臉色也不似剛才那般陰沉,目光卻越發銳利,面色因為激烈起來的彈奏而漲紅,兩腮的肌肉顫動著。

  見狀,安保隊長和房間裡的保鏢們暗道:老闆情緒不太穩啊,要發飆了?

  他們剛這麼想,就見納緹伍茲身體一晃,猛地站了起來,彷彿一隻被惹怒的猛禽,雙目都噴發著火光,速彈的力量在這一刻全力爆發!

  在納緹伍茲鷹一般銳利的目光逼視之下,方召泰然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以更快速更激烈的一段樂句。

  空氣中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鋒利刀刃,樂句如暴雨般傾瀉!不算太大的房間內,彷彿掀起了一場無形的颶風!

  安保隊長感覺自己彷彿聽到了大海憤怒的咆哮,聽到了高高掀起的海浪撞到堅硬岩壁之後散裂的聲響。

  房間裡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看著這兩個像是已經陷入瘋狂的彈奏者。

  飆琴的速度還在提升,那兩人,像是兩台功率強勁得脫離了控制的機器,彈奏出的樂聲急促且暴力,房間裡的溫度都要跟著升高幾度。

  納緹伍茲漲紅的臉上,面部都已經扭曲,像是陷入瘋狂。

  對比之下,方召除了手指風一般的彈奏之外,顯得要平靜很多,當然,這種平靜只是看上去而已。

  高速運動的肉眼難以捕捉的手指之下,不是網絡上那些跟風的小青年們亂彈一氣的混沌一般的傻快,仍然能聽出律動,如此速度之下還能準確地運指,可見技藝之高!

  這功力!

  房間內,除了彈奏的兩人之外,其他人都化為石雕一樣,僵硬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有種動一下就會被高溫燙傷般的錯覺,連呼吸都忘了。

  好在這種窒息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在方召又一次暴風般的彈奏之後,納緹伍茲沒再繼續,而是抱著吉他站在那裡,呼呼地喘氣,面上的瘋狂之色已經消失無蹤,看向方召的目光閃亮,沒有陰沉,沒有憤怒,純粹帶著一種激動的喜意。

  「哈哈哈哈哈!」

  納緹伍茲甩了甩面上流動的汗珠,大笑起來,彷彿一個好戰的鬥士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而隨著納緹伍茲的笑聲,房間裡方才激烈得彷彿要爆炸一般的氣氛,瞬間化為烏有,那種彷彿被拖拽至另一個世界的奇幻感,此時也終於變得正常起來。風暴已去,雨過天晴。

  安保隊長抬起顫抖的手指一抹,發現額頭竟然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不著痕跡地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哪是樂器的交流,這簡直就是一場即興的吵架!不過,他麼這位老闆好像還吵得很開心。

  笑過之後,納緹伍茲看向方召道:「你,很好!」

  方召笑著回應:「你也很好。」

  不知道方召這句話哪個字又碰到了納緹伍茲的笑點,納緹伍茲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納緹伍茲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拇指粗的筆,在吉他上簽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名——納茲。

  熟悉納緹伍茲的人都知道,他只有在面對親近的朋友和家人,或者真正看重、認可的人時,才會簽這個名,其他時候要麼不簽,要麼就簽「納緹伍茲」。

  而這把吉他是在納緹伍茲不再公開演出之後,用的時間最久的一把吉他,是重金請人製作的,不同於演出所用的那些吉他,這把吉他並不是專門為納緹伍茲特製。

  納緹伍茲自己投資開了一個古式電吉他製作公司,這把吉他是適用於大眾的系列產品中,最高檔的一款,他給自家公司打廣告時專用的。

  納緹伍茲將簽上名的吉他遞過去,「這把吉他,送給你。」然後將簽名筆遞給方召,指了指剛被方召放在一旁的屬於安保隊長的那把吉他,「你也簽上。」

  納緹伍茲說話比較慢,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自帶重低音,一個字一個字重重砸下。第一次聽納緹伍茲說話的人的,都會有種不適感。

  方召以前看過納緹伍茲的一些演出和簡短的採訪視頻,知道他說話就是這樣,也沒驚訝,倒是納緹伍茲後面那話,讓方召詫異了。

  「這把是他的。」方召指了指旁邊正擦汗的安保隊長。

  「現在起,它不是了。」納緹伍茲一字一頓式話語說道:「浪費。」

  安保隊長:「……」這意思是,吉他放他辦公室供著純屬浪費?

  方召接過筆,在安保隊長的那把吉他上簽下「方召」二字。不同於納緹伍茲龍飛鳳舞的簽名,方召的簽名不那麼潦草,比較正。

  納緹伍茲那張像是過了百歲的滄桑老臉上,笑得一臉的褶,這位老闆今天是真的很開心。

  接過吉,納緹伍茲還跟方召拍了張合照,之後才小心將吉他放在旁邊,笑容微斂,對方召道:「已經很晚了,我先讓人送你回去,這件事,會給你一個交代。」

  納緹伍茲說話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晰,誠意很足。這意思是他會查清楚今晚上的事情,如果真有內情,他肯定會給方召一個交代。

  「多謝。」方召道。

  納緹伍茲擺擺手,多餘的話他也不說了。讓人送方召離開,房間裡只剩下安保隊長以及一些親信。

  納緹伍茲臉上的笑消失得一乾二淨,眼中寒光閃動,聲音緩慢地問:「那幾個被打的人呢?」

  安保隊長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在醫療室,不過被咱們的人控制著。」

  納緹伍茲靠在沙發椅上,閉眼像是在休息,慢慢吐出三個字:「拖過來!」

  安保隊長眉梢跳了跳。「拖」這個字用得微妙啊!



第153章、老闆,你上頭條了

  納緹伍茲讓人領著方召從另一個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離開。

  在納緹伍茲那裡的時候,方召的通訊手環信號被屏蔽了,直到走出來,離遠了,才恢復。

  通知聲響起,手環振了振,方召一看,數十個未接來電和上百條未讀短信提示。

  短信內容都是詢問「夜店打人鬧事」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以及,現在是否安好。有銀翼這邊的人,虛擬部門眾人,維恩的,段千吉的……齊安音樂學院這邊好幾個校領導和老師都有來電記錄。

  群發了一條報平安的消息,很快就有新的來電,是方召或者說是身體原主,大學時候的班主任,方召平時過去講課的時候,也會跟這位曾經的班主任好好聊聊。那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總是笑眯眯一張臉,看著挺和氣,但只有被他帶過的學生才知道這人下手狠著呢,說不定什麼時候撞他手裡就被掛科了。

  這位也是趕巧,在方召群回短信的那一刻打進來,方召隨後就接了,後面那些收到信息的人來電也暫時擱置。

  「方召,你那邊什麼情況?」前班主任的語氣聽起來非常著急。

  「沒事,現在正準備回家。」方召說道。

  「真沒事?」前班主任語氣帶著懷疑。

  方召直接開了視頻通話,「真沒事。」

  看到視頻中方召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這位前班主任才放下心來。大半夜被幾個學生緊急電話給打醒,一聽說方召在「SPACE」打人,還被夜店的安保人員帶走,瞌睡瞬間就被嚇沒了,聯繫方召也聯繫不上,找了好幾個朋友之後,再試探著打方召的電話,才接通。

  不過,那些學生們什麼時候跟方召這麼熟悉了?竟然大半夜的還熱心幫方召找人?

  不管怎麼說,聽到這事之後,這位方召的前班主任也急了。方召是他的學生,也是很看好的後輩,他們這些老一輩的老師們私下裡還曾討論過,方召可能是年輕一輩中,發展潛力最大的,能在全球範圍內擴大他們「齊音系」的影響力。

  而聽到方召夜店鬧事打人的消息,簡直就像是見到一個口味清淡的食草動物突然吃了一頓全葷麻辣火鍋一樣,令人難以置信!

  之後方召直接錄了一段短視頻,群發出去,告訴大家他是真沒事,安好。

  「周圍有記者出現,不宜從正門和其他幾個顧客都知道的門離開,方先生請往這邊走。」安保隊的人帶著方召走另一條道,「對了,您的保鏢剛才來了,我們也請他在那邊等候。」

  左俞剛才發的消息方召也看到了,因為聽說方召在這邊出事,左俞大半夜爬起來開車過來,全副武裝,還聯繫了好幾個齊安市的朋友,做好準備進去營救,結果剛趕到,就收到方召報平安的消息,跟沒給他表現的機會。人家店外面的安保人員一聽是找方召的,態度還特別好,弄得左俞一臉的茫然,還懷疑安保人員在放煙霧彈迷惑他,收到方召的回信才確定,事實與他想像的不同,而且是大大的不同。

  「娛樂新聞害人啊!」

  「SPACE」內部人員專用的地下停車場裡,左俞坐在車內感慨。他收到消息方召出事,聯繫方召又聯繫不上,一上網,看到一些專門報導娛樂圈新聞的一些小報社打了頭條:

  「銀翼虛擬部一把手夜店徒手打六人!」

  「酒後現形!敢在SPACE鬧事的竟然是他!」

  「銀翼老大打人視頻曝光!」

  ……

  左俞越看越無語,一打六左俞相信,方召還真可能有那能力,看遊戲中一腳將人踹下線的陣勢,就知道方召絶對不像平時看起來那麼無害。不過後面怎麼就變成「銀翼老大」了?這斷章取義的能力真強。

  還有曝出的那些視頻,昏昏暗暗,模模糊糊,吵吵鬧鬧,視頻還晃動劇烈,根本看不清誰是誰,音樂聲叫喊聲議論聲混成一片,拍攝清晰的視頻一個都沒流出來。但可以肯定的是,視頻中的確實是「SPACE」的演藝大廳,其中一個視頻裡也確實拍到有人被一腳踹出去的情形。

  方召跟著安保隊的人過來時,左俞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方召還真是屁事沒有。不都說在「SPACE」鬧事的人,不管事出有因無因,都會被惡整一頓的嗎?怎麼眼下這情形完全不對?

  方召前面有人帶路,後面還有人抱著個大盒子,屁顛顛跟著,看那慇勤的小樣兒,左俞還以為那人要搶他飯碗呢。

  「方先生,東西已經放在車上。」奉命送方召出來的那名安保人員已經將納緹伍茲贈送給方召的那把吉他,用盒子裝好,放在車上。

  聽說托馬斯和程瀾還在裡面,方召讓人將那倆帶出來,請店裡的司機幫忙將人給送回去。

  「師兄你真沒事?」托馬斯二人在離開之前又不相信般再次問了一遍。

  「沒事。時間很晚了,你們趕緊回去。」

  方召看著那兩人被司機送離,才坐進車內。

  車從「SPACE」的一條地下車道出去,再由電梯升至一處,走高架橋。

  「老闆,你今天還真將我們嚇了一大跳。」左俞道。

  「怎麼知道的消息?」方召問。

  「你拉進隊的那個狗仔之王,不知道他哪裡得到的消息,說你在『SPACE』打人,說得很肯定,現在可能在『SPACE』的哪個地方守著找新聞。我收到消息就過來,還叫了幾個幫手,沒想到,壓根用不上,確定你沒事,我就讓他們離開了。」

  「反應還可以,這個月加工資。」方召說道。

  「嘿,正好請他們吃飯,這次雖然沒用上他們,但人也到得挺快,大半夜的二話不說就來了。」

  「飯錢可以報銷。」

  「哈哈哈,老闆你真是英明神武!」左俞繃緊的神經這時候終於放下來了,才問:「老闆,那六個人什麼來頭?他們做什麼了?」

  「什麼來歷不知道,但他們的目標是我,而且還很陰損。納緹伍茲說那些人帶著一種可以令人思維活躍、靈感爆發的藥。」

  左俞心中一凜,「就是法令沒有禁止,但被那些老藝術家們厭惡的藥?」

  就算不混作曲的圈子,但左俞也聽說過,一些創作型的藝術工作者,靈感枯竭的時候可能會使用一些藥物刺激,聽說那些藥物在使用之後,思維極其活躍,靈感爆棚,是很多年輕的創作型藝術人員喜歡使用的一種走捷徑的方式,涉及雕刻、攝影、創作、設計等等行業。但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們卻對此深惡痛絶。

  依靠藥物刺激而捕捉到的靈感,未必是最適合那個時間點的創作者的,就算能創作出東西來,但不夠成熟,不夠完善,還可能讓創作者錯過一些潛在的真正適合他們的靈感,錯過一些神作。而一旦形成依賴,藝術成就很可能被限制。

  只是,等待靈感成熟的時間可能很長,需要時間和經歷去積累,但圈內急躁的人,太渴望成功,他們等不了,於是選擇了另一條捕捉靈感的路。

  曾經有一位老藝術家在接受採訪的時候明確表示過,對這種依靠藥物尋找靈感的行為不認同,以前就有例子,延洲的某位知名導演,在與另一人競爭延洲導演協會會長之位的時候,因為曝出多部作品的拍攝過程中使用藥物,在最後投票時,一些老導演們都投出了反對票,令他最終落選。

  今晚那些人大概是找不到在包間下手的機會,就想著在方召蹦迪的時候下手。於是就造成了,方召生平第一次嘗試蹦迪,以打人告終。

  而在音樂創作的這個圈子裡,要說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方召認識的也就薛景了,如果方召真被曝出使用藥物創作,圈內最痛心的可能就是薛景,齊安音樂學院那邊也會與他解除聘用關係,甚至會遭到整個齊音一脈的疏遠。

  左俞面色嚴肅起來,「薛老爺子是學院派的代表人物,聽說老爺子正在組織下一場全球巡講,到時候肯定也會帶著你,是不是有些人看著眼紅了,想讓薛老爺子放棄對你的推助?但『SPACE』安檢查得那麼嚴,那些人怎麼將東西帶進去的?除非『SPACE』內部有人。」

  「所以納緹伍茲說,他會給我一個交代。」

  「老闆,下次來這種地方,你還是叫上我吧,有保鏢在身邊安全。以後這種事情肯定還會遇到更多。」左俞知道,以方召的能力,以後肯定會走得更高,不管是走明星的路,還是走學院派的路,明裡的,暗裡的,遇到的事情肯定不少。這次還只是影響思維的藥,如果下一次是槍呢?

  左俞說的這些,方召當然也知道。只要他想繼續往上走,注定會擠下去一些人,也注定會擋住一些人的路。

  但是!

  不管哪一行,誰行誰上!

  既然我能行,能做得更好,除非我自願讓著你,不然的話,你就乖乖滾後面去吧!

  以方召的心性,不會因為這樣一件事情就被嚇住,更別說他還經歷過一百年的更黑暗的時期,心性不是「同齡人」能比的。如果這次對他出手的是已經被他甩後面的人,他只會將對方甩得更遠。但如果是暫時走在他前面的人,將來他將對方擠下去的時候,會踩得更狠!

  見方召並未因為這事而生怯,左俞才問道:「老闆,你看娛樂新聞了嗎?」

  「沒有。怎麼?」

  「你上頭條了。」

  「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大小報社推送的新聞裡,頭條就是你這事,說你打砸夜店,說你膨脹了,說跟著你的秦久樓他們前途堪憂,新聞都在炒呢。」左俞了樂呵。知道事情與報導的完全不同,他就不擔心了。

  以方召的知名度,不至於這樣,但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上了頭條,這後面不知道有多少家在推。反正看銀翼不順眼的那幾家肯定動手了,不一定與今晚在店內的那些人有關,但一定樂得看銀翼的笑話,樂得看方召遭殃。

  維恩那邊得知真相之後也不急了,跟公關部的人一合計,正好,等這把火再燒旺一點,他們好借火。

  方召夜店打人的新聞曝出來的時候,因為是凌晨,很多人還在睡,「夜遊族」人數畢竟有限,而等到第二天上班上學的時間,關注的人就多了。

  「臥槽!方召?他在夜店打人鬧事?沒弄錯?」

  「大半夜去逛夜店還打人?可以啊,看不出來,方召這人脾氣竟然這麼火爆!」

  「聽說是喝醉了?」

  「有時候,一瓶酒比照妖鏡還管用。」

  「剛入圈萌新一個,請問,方召是誰?」

  「看樓上兄弟的頭像,混遊戲圈的?秦久樓大神知道吧?我跟你說,方召就是秦久樓他們現在的頂頭上司,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你說他一個作曲的,成天不務正業,又不懂遊戲,有什麼資格當老大?!聽說私下裡還給秦久樓他們穿小鞋呢,每天只想著業績,讓秦久樓他天天死命地加班!」

  一大早邊吃早餐邊刷新聞的秦久樓,看到這條評論的時候差點噎住:求別亂說!我還想在遊戲裡活得久一點!

  不過,網上討論的人可不知道秦久樓等人此時的想法,正討論得興起。

  「所以說,那些娛樂公司的管理層就沒一個是好東西,自己在辦公室享清福,凡事只動動口,晚上還能逛夜店,下面的人就累成狗了!」

  「就是,就方召這暴脾氣,也不知道秦久樓他們每天過的什麼樣的生活,有沒有受到虐待。」

  網上的圍觀群眾們,在有心人的帶動下,已經腦補了一出惡霸財主欺負可憐民工的情景。

  也有不少人為方召說話,包括齊安音樂學院的師生,但畢竟人數有限,也不清楚實情,很快就被眾多聲音淹沒。

  也有很多瞭解「SPACE」背景的人在幸災樂禍,想著方召這次肯定得傷筋動骨,傷人傷財。

  方召也收到了很多安慰的短信和電話,哪些是來打探情況,哪些是真情實意,他心裡都有數。

  早上十點,著名古式電吉他大師,全球三大速彈大師之一,人稱「延洲無影手」的納緹伍茲,在全球最大網上娛樂社交平台上更新了狀態,一段電吉他彈奏音頻,以及一張照片。沒有一個字,納緹伍茲喜歡用一段音頻來傳達自己的情緒。

  照片就是在「SPACE」照的與方召的那張合照,裡面納緹伍茲笑得非常開心。

  跟納緹伍茲比較熟的人在下面開玩笑回覆。

  「老東西這麼開心,莫非又找到一個失散多年的兒子?」

  「還是又發現一個失散多年的孫子?」

  「為什麼是『又』?」不明真相的路人詢問。

  不過,納緹伍茲的私事,他們這些老朋友是不會在這種公開場合提的。

  很快,納緹伍茲的老熟人們再次發評論。

  「聽過音頻之後回來告訴你們,照片裡那小子跟這老頭關係絶對不一般!老傢伙這次略激動啊,莫非真的又找到一個兒子或者孫子?」

  看到這些留言的方召挑了挑眉,兒子?還孫子?倒過來還差不多。

  之後,方召轉發了納緹伍茲的那條狀態,同樣沒有使用一個字,只有一段電吉他彈奏的音頻。

  皇洲某劇院後台,正在請造型師打理髮型的,與納緹伍茲同為全球三大速彈大師之一的利卡斯朝助理伸手,「把老子的雙頭電吉他拿過來!」

  於是,在方召轉發納緹伍茲的那條狀態之後,利卡斯在方召那條的基礎上繼續轉發,放上去的同樣是一段音頻,沒有任何文字。

  遠離延洲的某片海域,正站在遊艇上欣賞海景的三大速彈大師之一季米尼輕聲笑道:「有點意思。」說著拿起了一把四柄的十字吉他。

  季米尼從利卡斯那裡轉發,放上去的同樣是一段音頻。

  於是,一直盯著納緹伍茲和方召這兩人網絡社交平台狀態的媒體,以及圍觀群眾們,傻眼了。

  幾位……能說人話嗎?


第154章、神之領域

  在公眾眼中,古式樂器,代表著所謂的高端藝術,大概就是某種看不懂、聽不懂、平時也用不著的高大上的東西,只有專業的人才會使用。

  其實在眾多古式電吉他演奏者中,這三位速彈大師並不是成就最高的,但卻是最出名的。

  為什麼?

  因為公眾喜歡看這些大師們炫技啊!

  這一次,全球三大速彈吉他大師都出現,這麼一看,方召就格外顯眼。

  「那小子是誰?圈內新秀?」

  「不知道。這幾位大師難道是在用音樂對話?」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之領域』?難怪我等凡人聽不懂。」

  「誰能將這些音頻解讀出來?」

  「『神之領域』是指神經病之領域嗎?」有人開玩笑問。

  「所謂的『神之領域』就是各圈子裡頂級大神們使用的東西,就比如現在,全球三大速彈大師使用音頻交流,大概也只有他們那個級別的才懂。」

  「那個叫方召的也在,難道方召跟那三位都是一個級別?」

  「這……也不算吧,依我看,方召也只是觸碰到『神之領域』而已。」

  延洲之外的人,都沿著季米尼和利卡斯的新狀態,找到方召個人社交平台的頁面。

  季米尼和利卡斯的粉絲都不是學院派風格,與時下流行風接近,所以,當初薛景帶著方召全球巡講的事情,他們中很少有人知道,因為不關注。而現在因為三大速彈大師出現,方召這個新面孔就很顯眼了。

  甭管其他洲的人怎麼想,延洲這邊,傻眼的各大報社記者們正苦思該怎麼寫新聞。他們是記者,對音樂,也只是聽聽而已,聽得順耳就下載,不順耳就拋腦後,全憑自己的喜好來,壓根不會去分析一首歌、一段樂句裡面的深意,但現在,他們覺得自己面臨職業中的一大難題。

  看不懂、聽不懂,該怎麼編?

  而小報社的記者們則沒那麼多煩惱。能否正確理解,他們一點都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該怎麼寫才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引發群眾的熱議。

  一時間,各報社都開始絞盡腦汁構思新聞內容。

  大報社還算正經,推送給公眾的新聞中,內容稍顯保守,借全球三位大師之事誇一下方召,再猜測一下方召與納緹伍茲是否真有血緣關係。

  小報社就不同了,那一口口像是親眼所見的語句,瞎編都不帶氣虛的。有說方召和納緹伍茲父子關係的,有說爺孫關係的,還有人猜測方召拜納緹伍茲為師,當然,也少不了有人陰暗地猜測,這兩人私下裡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管是哪種,方召在納緹伍茲的地盤上打砸,還能安然出來,納緹伍茲將自己那把昂貴的吉他都送給方召了,說這倆人沒關係,他們打死都不信!

  不過很快,「SPACE」官方發聲,表示凌晨有顧客在店內滋事,嚴重擾亂店內正常營業秩序,已報警。而方召只是一名幫助維護秩序的見義勇為好青年,也是老闆納緹伍茲非常看好的一名後輩。

  「這麼說,這件事情裡面,被打的那幾個其實活該?」

  「都報警了,看來是真事。」

  「真假與否,不好說。」

  「我不管到底誰對誰錯,我就想知道,方召到底是不是納緹伍茲失散多年的兒孫?」

  而在「SPACE」發聲之後,一些小報社變臉也快,前一刻還在罵方召性情暴戾,現在又誇方召見義勇為。

  有人嘲諷他們被迅速打臉,不過這些小報社的人也不在乎。該搶新聞的時候照樣繼續瞎編。

  什麼?事後打臉?

  打臉就打臉唄,我管你是叫好還是叫罵,只要有流量,有人氣,打了我左臉,我再將右臉湊過來給你們打!

  流量和人氣是他們這些小報社生存的根本,至於三觀是否正,事實真相如何,重要嗎?

  這就是眾多小媒體的態度,也是為什麼銀翼公司的人特別煩他們的原因。打官司?那些人都是玩這手的老經驗人物了,在每一場大大小小的輿論戰中不衝鋒陷陣,也不當炮灰,就只跟在那些大公司的屁股後面撿點好處,不說每次都能躲過官司,但多半時候都是沒事的。

  維恩這邊也找了公關部的人,在這件事情上帶了一把,藉著熱度將方召的人氣拉一波,他自己也順便刷刷存在感。在這個看臉的社會,他們這種長相沒那麼出眾的,就得多露面才能讓更多人記住了。

  至於事件的中心人物方召,他回去之後就好好睡了一覺,醒來先去看了下部門各項目組的工作進展,又給王疊留了個信,然後閉關。

  他在「SPACE」找到不少靈感,雖然還不夠多,沒法一下子將作品完成,但他可以先將這些靈感碎片創作出來,後續再進一步修改補充。

  下午,方召收到了納緹伍茲的短信。納緹伍茲找方召過去交流交流,說說事情調查的進展,也順便飆個琴。

  「記得把吉他帶上。」這是納緹伍茲兩次強調的。

  左俞這次就沒上線登陸遊戲了,他是方召的保鏢,一切當然是以方召這邊為主。

  在去「SPACE」的路上,左俞忍不住問:「老闆,你是不是真的觸碰到那什麼『神之領域』了?」

  「『神之領域』?那是什麼?」方召比左俞更疑惑。

  「你不知道?就是某個圈子裡只有頂級大神才能達到高度,能看到或者聽到別人無法理解的東西。你不是轉了納緹伍茲的那條狀態嗎?後面另外兩位速彈大師也跟在你後面轉發,兩人放上去的都是一段電吉他音頻,大家都說你們在用『神之領域』層次的方式交流。所以網上都說你觸碰到『神之領域』了。」

  車裡也沒其他人,左俞想問個明白:「老闆,你們真能用一段音頻交流?」

  方召搖搖頭,「那其實是一種意識和思維的交流,通過樂聲瞭解對方大致的情緒還是可以的,但如果說是同語言文字一樣精細的交流,那還不至於。這其實是一種在音樂上的感知能力,與神不神的無關。有些人是後天培養起來這種能力,而有些人則是天生的,他們可能根本就沒學過音樂相關的知識,也沒踏入過某個圈子,卻能在聽到一段音樂的時候,準確感受到演奏者的情緒。所以『神之領域』這種說法不恰當。」

  「哈,真沒那麼玄乎?網上還說有個音樂學院,某科開卷考試的試題都已經提前公佈,就是讓學生解析你們四人的那條全音頻的『神之領域』交流。我覺得那些考試學生可能快哭了。」

  「有這事?」想了想,方召又笑道:「出題的那些老師們其實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只不過藉此逗一下那些學生們而已。」

  「學生們真可憐。」左俞都有點同情那些考生了。

  對於老師們來說,出什麼題不是出?反正是開卷,那就正好借用時事,借用公眾們對這件事情的熱議,給學生們一場感受深刻的考試。

  左俞開車還是從上次那條地下通道進入「SPACE」店內,地下專用停車場已經有人等著,是那位安保隊長。

  「方先生您好,老闆在樓上,我帶您過去。」路上這位還挺慇勤,「我叫曲偉,樂曲的曲,偉大的偉,您叫我小偉就好。現在是店內的安保隊長,這是我的通訊號,您來這裡要是再遇到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我親自幫您解決!」

  跟在旁邊的左俞挑了挑眉,一天不到,這人態度又升級了!還「小偉」?明明比方召年紀大近二十歲,竟然也拉得下面子。是個人物!

  曲偉將方召帶上頂樓,走進另一個大些的房間,這間是納緹伍茲接待朋友專用的。

  方召進去之後,曲偉也沒離開,就在外面等著,左俞也沒進去,不遠處有個茶桌,他就過去坐下,打量這周圍。

  「哎,兄弟,問你個事。」曲偉走過來,態度沒對待方召時的那種慇勤,但也還算熱情。倒上一杯茶,給左俞推過去,自己也倒一杯。

  「你老闆,以前是不是練過?在軍隊待過,還是報的培訓班?打人基本上不會有第二下的,那六個,也就其中一個用了兩下,其他五個都是一招打趴。」曲偉好奇地問。

  這次內部篩查,還真查出不少東西,有人收了錢,製造了一些空子讓有心人鑽,大概也沒想到就這麼一個事情,竟然會惹大老闆出面。

  曲偉為了調查那六個人,將演藝大廳的監控視頻看過不下十遍,尤其是方召打人的那一段,沒五十也有三十遍了。

  「其實我看監控視頻的時候,有件事情一直不明白。」曲偉調出那段視頻,給左俞看。

  左俞是方召信任的保鏢,而曲偉這邊為了查方召這事,視頻給方召的跟班看也是一樣的,這得到過上面的同意。

  「喏,就這裡,哦,還有這裡,這裡,這幾個地方他似乎有個短暫的停頓,而且……怎麼說呢,我總覺得,他打架的時候雖然很俐落,但卻不在狀態,這情況從第三個人開始出現。我就是想問一問,你老闆那時候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曲偉本來是想直接問方召的,但老闆要跟人飆琴,他這邊這事也不算很急,等那邊飆完琴之後他再去問也是可以的。不過現在遇到方召的保鏢,也就隨口問問。

  左俞好奇地看了看,由於「SPACE」的人出手,方召在演藝大廳打人的清晰視頻沒一個能發到網上,網上流傳的都是一些比較模糊的,拍攝的時候晃動厲害的那些。不全是為了方召,也是為了「SPACE」的形象。

  所以,這是左俞第一次看到方召打人那段,清晰的、全方位的監控視頻。他也發現了曲偉說的疑點,方召打人的時候,確實有過短暫的停頓,而且那種不在狀態的感覺,只有真正有經驗且細心的人才能看出來。曲偉能當上安保隊長,不是沒有真本事的。

  「你也發現了是吧?我就是好奇,方先生當時是否察覺到了其他可疑的人或事?」曲偉疑惑地問。

  左俞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又吐出,沉默數秒,才說道:「以我的經驗,以及對他的瞭解……」

  「嗯,如何?」曲偉身體往前探了探,不放過左俞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實事可能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左俞道。

  「願聞其詳。」

  「他,可能在走神。」

  「?」曲偉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但看左俞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耍他。

  走神?

  打架走神?竟然還打贏了?!

  曲偉滿眼的不可思議。如果是真的,不獻上膝蓋都無法表達他的震驚之情。

  見曲偉瞪大眼睛,像是看到怪物一般,左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不用大驚小怪,老闆他可能又在感悟『神之領域』的東西。」

  見曲偉一臉茫然,左俞解釋道:「通俗點說,就是他在打架的時候,找到了作曲的靈感。」

  曲偉:「……」打架的時候竟然還想著作曲?!

  「我老闆,其實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藝術工作者,嗯,你應該懂的。」左俞意味深長地笑道。

  曲偉想了想他老闆納緹伍茲平日裡的各種與眾不同的言行,以及間歇性無視周圍一切事物就地彈琴的表現,恍然大悟,「我懂!」


第155章、用你最快的速度彈

  其實方召在遊戲中就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好幾次,左俞明明看見方召在殺怪,卻總有種「這人神遊天外」的感覺,事後他還問過方召一次,得到的回覆是:當時有所感悟。

  至於感悟的什麼,不用再問左俞也知道作曲的靈感嘛!

  左俞還跟方召開玩笑說,還好方召沒生在真正的滅世紀,如果在滅世紀還這樣「靈魂出竅」,早死了。

  方召當時只是笑笑,不語。

  這一次看演藝大廳的監控視頻,左俞又有這種感覺,猜測老闆是不是又在感悟,不過,就算事實並非如此,左俞也不會跟曲偉多說。

  方召如果真是發現了什麼異常,想說自然會說,他這個保鏢還是嘴嚴一點比較好。

  左俞將這個往「靈感」上引,不管曲偉是不是真相信,至少面子上過得去,他這也算是回應了嘛。

  室內。

  納緹伍茲將調查進展給方召看了,那六個人也都是拿錢辦事的,誰是僱主,一時沒法知道,還得花時間繼續查。

  「對方應該是個老手,知道找什麼人辦事,也知道該怎麼隱藏自己的身份。不過,我猜測,對方應該不是那些大公司的,以我多年的經驗,大公司使用這種手段的可能性非常小,頂多他們也就是抓到這件事在後面推一把,畢竟因為你的原因,才有了銀翼的虛擬部和正在崛起的遊戲部。」

  還有一句納緹伍茲沒說,以方召現在的身份地位,那些大公司要針對也是針對段千吉,或者銀翼的那些手握重權的高層管理,真沒必要為了對付方召而落個把柄,出手也不會這麼簡單。

  難得納緹伍茲他耐著性子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這也是納緹伍茲表現的誠意。畢竟,是他們店內先出了空子,才讓人有機可乘。當然,最重要的是,納緹伍茲想在方召身上投資。

  「很多時候,反倒是一些平時存在感不強的小人物,會因為一些你並不看重的『小事情』,而突然咬你一口,如果沒有防範,很可能會被咬下一塊肉。還好這次你警覺。」納緹伍茲深有感觸地說道。想當年,他也是個閃耀的明星,遇到的麻煩事多著呢!有經驗。

  這次,如果不是方召先一步察覺到對方的意圖而出手,很可能那些藥物就被注射或者神不知鬼不覺放到方召的衣服口袋裏,到時候再安排個衝突或者小記者將方召「深夜逛夜店找創作靈感,還用了助興藥」的事情曝出的話,還真可能給方召帶來不小的麻煩,畢竟現在方召很得學院派那些人的看好。

  「人出名之後遇到的事情也會多,有點心理準備,這種事情防不勝防,只能自己小心了。」見方召若有所思,納緹伍茲繼續說道,「應該是某個中小型公司的人吧,不敢對銀翼更上層的人出手,就只能針對你了。」

  「我明白。」方召心裡其實已經有懷疑對象,他也讓王疊那邊在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論。

  說完這事,納緹伍茲就說了他今天又讓方召過來的目的。

  「方召,你速彈的技巧不錯,自學的?」納緹伍茲問。

  「很久以前跟人學過,之後也練過比較長的時間。」腦內練習也算是練習吧?方召心想。

  不過納緹伍茲理解錯了,他以為方召多數時候還是自學,而且學琴的時間很久了。

  「難怪你彈得這麼好,古樂器的圈子裡卻沒名氣,以後可以多跟古樂器圈內的人走動走動,參加一些演出什麼的,或者在我這店裡時不時來幾段。你先彈一段,我知道你上次沒用全力,這次,用你最快的速度彈一遍。」

  納緹伍茲打開旁邊的攝像頭準備開始錄製,又對方召道:「錄完之後,將你速彈的視頻放到網上,就沒那麼多人質疑你的能力了。放心,我這琴質量好得很,速彈絶對沒問題,我都用這些年了,而且保養得很好,弦的質量不說是世界最好的,但絶對算得上優質,你就大膽彈,隨意彈。」

  納緹伍茲心情不錯,今天的話也難得多了些,雖然說起來還是慢吞吞的,一點沒有速彈時的風馳電掣感。

  「盡全力彈?」方召問。

  「沒錯,不要留手,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快!」

  一般而言,吉他手在使用自己不熟悉的吉他時需要適應時間,但方召沒有!在凌晨的那場「交流」之時,納緹伍茲就見識到了方召的速度,這一次,他相信方召會給他一個驚喜。

  一開始是一段如絲綢般順滑的掃撥,快速又流暢。緊接著,音符的密度,如雨點般密集砸來。

  方召的手腕在琴頸上高速打轉,左手如彈鋼琴一樣放在指板上,速度還在加快,音符越來越急。

  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只能聽到一開始和結尾的音符,中間的那些,除非借用工具,否則他們根本沒法分辨!

  但納緹伍茲的耳力何其了得,他本身就被譽為三大速彈大師之一,在季米尼和利卡斯之前,他曾經霸佔近二十年的速彈第一寶座,耳力絶非尋常人所能比的。

  一開始,納緹伍茲還能帶著欣慰和興奮的笑,以一個前輩的角度,聽的同時在心中品味、讚賞一把,但漸漸地,納緹伍茲臉上的笑消失,他也不再去思索其他的,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聽,然而,就算這樣,還是會吃力,且這種感覺還在加深!

  方召運指如飛,手指彷彿消失,琴絃上像是有一團火焰在跳動,而他手上的那把琴,卻好似一個正在發生核裂變的反應堆,釋放著巨大的能量。

  暴雨般的音符密度,就算是納緹伍茲自帶慢放功能的耳力,現在卻完全不夠用!

  這就是方召的速度?

  納緹伍茲愕然看著方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和耳朵。

  對音樂感知力並不強的人來說,可能就只是看個炫技而已,但對於他們這些感知力強的人而言,那當真是巨大的衝擊!

  偏偏這衝擊還是納緹伍茲自找的!

  整個大腦都在音符密集轟擊之下,瀕臨崩潰!整個人,都被那種正在釋放的龐大力量,震撼到窒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種彷彿快要爆炸一般的氣氛,驟然消失。方召停手了。

  納緹伍茲保持著瞪視的姿態,足足七八秒,才愣愣看向方召,喉嚨裡發出呼呼的聲音,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眼神無聲詢問:怎麼不繼續?

  「琴絃走音了。」方召無奈道。他也不想在中途就停下來,剛才腦子裡不少靈感,他都快忘了納緹伍茲讓他彈琴的目的,可琴絃走音,還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這就打斷了他的思維,不得不停下。

  聽到方召這話,納緹伍茲面部的肌肉快速抽了抽。那種速度之下,竟然還能聽出走音?!他都已經完全跟不上了,琴絃走沒走音他也聽不出來,這小子竟然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琴絃走音?這說明這小子的耳力,遠超過他!

  納緹伍茲像是看一個新物種一樣,沉默地盯著方召看了會兒,才巍顫顫地一步步挪到茶桌旁邊。

  方召趕緊放下吉他,準備過來攙扶一把。納緹伍茲這樣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面色蒼白,步伐不穩,像是下一刻就會暈倒一樣。

  納緹伍茲艱難地扯出個笑,抬起手擺了擺,表示不用方召攙扶,然後按了下茶桌邊上的一個按鈕,彈出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裝著液體的小藥瓶,對著自己噴了噴。數個深呼吸之後,面色才好了一點。

  坐在沙發上,納緹伍茲緩了會兒,才道:「我很慶幸,也很欣慰。」

  納緹伍茲看向方召的眼神很複雜,心中百感交集。

  「我很慶幸,你沒有出現在我的時代。」

  如果在納緹伍茲最輝煌的那個時代,出現一個方召,納緹伍茲可能就沒有現在積累的這些名氣和聲望,彈奏的時候就不會有那種強大的自信和傲氣。

  「我也很欣慰。就算延洲沒了我,還有你!」

  納緹伍茲是如今全球公認的三大速彈大師之一,但因為年紀原因,身體畢竟不同於全盛時期,比不上小他二十多歲的季米尼和如今才四十多的利卡斯。

  對於新世紀人們而言,四五十歲正是青壯年時期,再加上已經有了足夠的積累,利卡斯和季米尼都處在巔峰時期,而納緹伍茲則會慢慢衰退。

  納緹伍茲不認老,不認輸,心裡還憋著一把氣!雖然已經不再公開演出,但私下裡也沒少練,總想著,還能拼一把,還能跟季米尼和利卡斯較量一番,只是,現實是打擊人的。納緹伍茲的那種滄桑感就是源自與此。

  但現在,納緹伍茲突然覺得心裡一直壓著的大石頭被搬開了,也再無遺憾!

  差距,如果只是很小的一點,人們會覺得不甘心,會覺得遺憾,會耿耿於懷,但若是差距很大,根本沒法追上的話,就算輸了,反倒沒那麼糾結。

  納緹伍茲清楚認識到,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在這裡,也沒法比過方召剛才的那一手。

  年輕時,納緹伍茲總聽人們說他速彈的時候,就像一個披著人皮的機器,做出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但現在,納緹伍茲覺得,眼前這位才是真正披著人皮的機器!那真的是人所能做到的嗎?

  在此之前,看過納緹伍茲演出的人會說,看過納緹伍茲彈奏之後,再看其他人彈奏,都沒什麼看頭了。而現在,納緹伍茲覺得,看過方召彈奏之後,再看自己以前的那些演出視頻,都沒意思了。

  深吸一口氣,納緹伍茲覺得力氣回來,沒去動方召剛才彈過的琴絃,身去將調音器拿過來一測,果然,琴絃得調音了,方召沒說錯。

  不急著去調音,納緹伍茲坐下,給方召和自己都倒上一杯茶。

  「有興趣合作嗎?」納緹伍茲問:「你知道的,我有一些自己的產業,除了這間店,還有一個很多人都知道的,『NaZ』,古式樂器品牌,專營各種古式樂器,以電聲吉他和民謡、古典吉他為主。我想邀請你,作為『NaZ』的品牌代言人。」


第156章、最有價值墓

  或許是為了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又或者只是為了給方召講述一下「NaZ」這個品牌背後的故事,納提伍茲平緩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我們家,祖上跟著大將烏延收復延洲之後立過不少功勞,創世紀之時,那位長輩被授予少將軍銜,也是創世紀的第一批古董收藏家,延洲的收藏家協會以及延洲博物館,就是他老人家動員籌建的……」

  納緹伍茲先提了他們家的發家史,為的就是告訴方召,他們家還是很可靠的,「NaZ」這個品牌雖然還很年輕,但有著雄厚的實力基礎。

  方召仔細回想了一下,對納緹伍茲提到的那位跟隨烏延收復延洲的長輩,他還真有點印象。那是他在帶人收復某個戰區的時候遇到的,之所以記得,是因為那小孩特別喜歡收集東西,用得著用不著的都收集很多,尤其是一些舊世紀遺留下來的東西,那時候戰爭還沒結束,沒誰能料到將來會如何,除了一些日常的物資裝備,大多數人也不會去重視其他物品,但那孩子不同,似乎就有一種收集癖。

  方召第一次見到納提伍茲的那位長輩時,納提伍茲的那位長輩還很年輕,才二十出頭的樣子,在當時的方召看來,就是個孩子,真正是生於滅世紀長在滅世紀的人。

  納緹伍茲可不知道方召心裡在想什麼,繼續對方召道:「說起來,創世紀之後,修好烈士陵園,政府將分散在各處的烈士遺骸都遷移過去,方召下葬時,老爺子還參加了呢。」

  納提伍茲這人平日裡話特別少,之前跟方召聊的時候也說得很慢,可一聊起關於古董的某些八卦事件,就突然來興致了,語速都加快不少,與平時大不一樣。

  意識到剛才的話容易引發誤會,納緹伍茲又趕緊解釋道:「我說的不是你,別誤會,我說的是滅世紀領導人、烈士方召。」

  方召:「……我知道。你繼續說。」他知道納緹伍茲提到遷墓肯定有目的,他也很想知道,納緹伍茲特別提及「烈士方召」的墓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們家的人,身上都流著收藏家的血,那位老爺子喜歡收藏,平時也很寶貝自己收藏的東西,但在烈士方召下葬時,他放了好幾件平時十分珍惜的收藏品進去,好像是一些寶石類還是什麼來著,據說都是兩三千年前的東西,以現在的行情,能賣不少錢,擱黑市裡,任何一件都能炒上天價。不只是他老人家,還有很多人都做了跟老爺子同樣的事情,延洲的人,別洲的人,都有。」

  大概是平時說話太少,納緹伍茲就說了這麼一小會兒,已經喝兩杯茶了,不過興致卻高昂,絲毫不顯煩躁,反而壓低聲音,繼續跟方召八卦。畢竟是涉及滅世紀領導人的事情,即便這裡除了他和方召之外沒第三個人,但出於敬意,也不敢高聲談論。

  「烈士方召在創世紀之前就犧牲,因為當時條件限制,火化之後骨灰一直存放著,直到戰爭結束,修建陵園才遷入。中央墓區那裡,最前面的那一排墓,雖然烈士方召的墓排在第二位,但其實他墓地裡,裝的陪葬品也比其他人都多。我說的這些可能會對烈士們有些不尊重,但從一個收藏家的角度,單從陪葬品價值上講,烈士方召的墓,是最有價值的,同樣,也是盜墓賊盯得最緊的一處地方。」

  作為收藏家的後代,就算納緹伍茲對其他古董的興趣沒有吉他大,但畢竟那些是古董,說起來還是會心癢。

  砸吧砸吧嘴,納緹伍茲嘆息,「烈士方召的墓地裡,放了多少價值連城的陪葬品,都放了些什麼,沒人知道,知道的人早就不在了,當年的影像也不會記錄,只有當時參與過的一些人留下的筆記裡面可能會模糊提到一兩點,反正到現在為止,烈士方召的墓裡究竟有多少東西,沒人知道。烈士方召的墓,是所有盜墓賊的終極目標。所以,咱們延洲的守墓人,比其他各洲的都要多,這點上,連皇洲那裡的陵園也比不上。

  方召:「……」他是該笑還是該哭?

  「雖然烈士方召的墓碑排在核心區第二位,但不管是極端分子,還是盜墓賊,總喜歡朝他的墓下手,而且近些年,有些心懷不軌的人還故意放出消息,說那些只有歷史影像沒有實物的珍貴古董,當年都被放進烈士方召的墓裡當陪葬品了。這種話,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畢竟墓地只有那麼大,有影像無實物的珍貴古董那麼多,還有不少被考古團隊確定已經在滅世紀毀了,怎麼可能還被放在墓地?可惜,偏偏不少人鑽錢眼裡,跑去挖墓,被守墓人射殺也是活該,也平白給某些人當了探路石。」

  見方召似乎在思索什麼,納緹伍茲緊張道:「你別想歪心思,陵園的守墓人不是擺設,他們可以開槍射殺可疑人物,再說了,盜烈士的墓,依法是要判重刑的!每年因為意圖盜墓而判死刑的人,不少於百人。」

  方召:「……放心,我沒盜墓的想法。」他也就是好奇,想看看自己的墓裡究竟埋了些什麼,是不是一墓地的古董?

  納提伍茲懷疑地看了方召幾眼,「沒有就好。」

  他提這些,就是為了先引起方召的好感。人嘛,總是會崇拜英雄的,尤其是年輕人,更別提是同名同姓的了,新世紀的年輕人總是對那些同名同姓的烈士抱著更強烈的崇拜情緒。他也知道,方召這人並不好說動,但也畢竟還年輕,他講了這麼多烈士方召的事蹟,又講自己祖輩的事情,再看看方召明顯聽進去的樣子,納緹伍茲心中一笑,有戲!

  說完祖輩,納緹伍茲緩了緩,又提起他的父母一輩和他自己。

  納緹伍茲的母親是個商人,開連鎖酒店的,富豪之後。而他的父親,延洲大學考古系教授,屬於學院派一類的人物,在延洲最高文化行政機關擔任要職。

  所以,從小納緹伍茲的發展還是比較順的,有他爹媽保駕護航,不說完全一帆風順,但相比起那些無根基的人而言,已經好多了。

  納緹伍茲六歲時,第一次看到他爹和考古團隊從一個廢墟中帶出來一把古式電吉他的時候,就迷上了。當真是「一見鍾情」。論天賦,納緹伍茲也是有的,不然那麼多玩速彈的人,全球成為大師的,卻只有他們三個。

  22歲時參加一檔古式樂器比賽,一戰成名,再之後,就開始了他的輝煌生涯,那時候的納緹伍茲,真是風頭無兩,真正的世界第一速彈大師。二十年之後,季米尼才出名,納緹伍茲的世界第一,成了兩大速彈之一。又過了幾年,利卡斯也蹦出來了,全球公認速彈大師成了三個,直到現在。

  就算還有其他人速彈技術不錯,但相比三人而言,還是差一點。

  但納緹伍茲一直遺憾,因為,業界的一些含金量高的獎項,他從來無緣,論藝術成就,他的確比不上那些獲獎的人。為此,納緹伍茲文化部的老爹還特意跟他談過幾次。

  現在,納緹伍茲這把年紀,經歷的事情多了,也看開了,藝術成就不高就不高吧,至少他還是全球三大速彈之一,在歷史上會留下一筆。

  納緹伍茲他們這些玩速彈的人,屬於技巧派,雖然不能說「速度」就是音樂,但很多對古式樂器並不感興趣的人,卻非常喜歡看這種表演,所以,論人氣,納緹伍茲一點都不比那些獲獎的人弱,相反,粉絲數要超出他們很多。這就是他老爹早些年跟他說的選擇。選哪條路,會得到一些,也會失去一些。

  再之後,年紀變大,體能跟不上,納緹伍茲不再公開演出,反而利用自己的背景和人脈,以及人氣,做起了商人。開店,辦公司,創辦「NaZ」古式樂器品牌。

  「NaZ」是根據納緹伍茲的名字改變而來的,品牌標誌就是一個大寫的「Z」,「Z」字中間的斜線是由六根琴絃組成。

  六弦的電吉他是納緹伍茲最常用的,不過「NaZ」品牌所生產的四弦、七弦、八弦、十二弦等不同型號、塗裝的琴,也生產得不少,除了電聲吉他之外,民謡、古典、低音吉他也生產。

  想要將品牌做大,當然也少不了高端定製業務,利卡斯的吉他就是十八弦,季米尼那把更多,所以也會有一些跟風的土豪粉絲們去定製同款。但在品牌標誌上,納緹伍茲還是用的六根弦,他第一次見到的古式電吉他,就是六弦的,就算後面考古隊陸續發現一些七弦八弦的,也取代不了第一把琴在他心中的地位,他自己也是用六弦,品牌標誌上的「Z」中間那筆也是六弦。

  第一次見面,跟方召飆琴的時候,納緹伍茲就有了想法,之後查方召的信息,又看到了方召在音樂創作圈內的實力和發展潛力,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方召發在網上,被全球各洲的人觀看的那個電吉他指導視頻,那被一些資深古式樂器大師們稱為「最正規古式電吉他操作指導」,因為視頻的背景是在「SPACE」,而「SPACE」店內的所有裝飾用電吉他,都是「NaZ」品牌,琴上的「Z」形標誌非常顯眼,就今天白天一天,網上訂購「NaZ」吉他的人突然增多。這讓納緹伍茲看到了商機。

  「有件事不瞞你,在你過來之前,我原打算著,你速彈一段,我將它發到網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內幕交易,憑的全是你的實力。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這段視頻現在不能發到網上,同時,也希望一年之內,你不要在其他公開場合用這種速度彈奏。」

  納緹伍茲歉意地看向方召,眼神真誠,「我會給予更多的補償,就這件事,咱們可以做個交易。」

  「原因?」方召問。

  納緹伍茲因為一下子說話太多,聲音嘶啞更嚴重,不過,他並沒有停止的意思,長嘆一聲道:「在此之前,我以為,會出現第四位速彈大師,三大變成四大,但在你彈奏之後,我知道,我錯得離譜。」

  能彈斷弦的人不少,但想要在那種速度之下,第一時間發現弦的變化而停下的人,到現在為止,納緹伍茲只知道方召一個!

  「如果你真正出面,全球就不再是三大速彈大師,也不是四大,而是只有一個!我,利卡斯,季米尼,三個人都將成為過去!我已經不再公開演出,全球第一還是三大速彈大師什麼的,影響已經不大,相反,我樂見你取代我,取代其他人成為新的速彈大師。季米尼那個人我知道,他極少開演奏會,整天就愛到處旅遊,他也不會太在意。但是!利卡斯準備了十年的全球巡演才剛開始,如果這個時候你出來,他籌備十年的全球巡演會成為笑話。利卡斯這個人,也是有背景的,他這人還愛記仇,跟他對上,沒必要,不如等他全球巡演之後,你再出面,衝突就不那麼激烈了。當然,我說這些的最重要一個原因就是,我欠利卡斯一個人情。當年我在正式退出舞台之前,全球告別巡演期間利卡斯和季米尼都犧牲了一些他們自己的利益,讓我的告別演出更完美……」

  為了還當年的人情,納緹伍茲願意用其他的東西跟方召叫喚,達成這個協議,這個納緹伍茲沒有怨言。

  「也不瞞你說,」方召道:「我沒想要極限速彈,也沒打算在網上公開這個。」

  納緹伍茲:「……」所以說,這事全是他自找的!

  不過,見方召根本就沒這打算,納緹伍茲還是不贊同。

  「不不不,這種才能,不應該默默無聞。方召,只一年時間,等利卡斯那小子的全球巡演完成之後,我將全力助你登上全球第一速彈大師的寶座!讓全球的人都知道,沒了我納緹伍茲,延洲依舊有人能夠衝擊全球第一的寶座!那可是全球第一,方召,你無法想像坐在那個位置會受到多少雙眼睛的注視,會有多少燈光照在你身上!到那時候,你,我的『NaZ』品牌,都將被全球各洲的人知曉!」

  納緹伍茲說道激動處,站起,用沙啞的聲音描繪出一幅宏偉藍圖,他相信,沒有人能抵擋得住「全球第一」這個誘惑!就連他自己,提起「全球第一」,想起自己最輝煌的那些年,還是會抑制不住地激動,何況是才二十出頭,剛從學校畢業沒兩年的方召?

  哪知,納緹伍茲聲音都說啞了,面皮都在抖,結果一扭頭,卻看到方召面色平靜地給他倒上一杯茶推過來,「潤潤喉。」

  納緹伍茲:「……你就不能給點反應?」

  方召疑惑地看向他。

  「全球第一啊!」納緹伍茲咬牙說道。

  「我知道。」

  納緹伍茲:「……」

  雙眼死死盯著方召數秒,納緹伍茲面上的激動神色收起,坐回沙發椅上,探究地盯著方召,問:「你不願意合作?不想跟我合作?我可以為你的演出提供贊助,不用一年後,現在我們就可以開始準備,我可以動用手上的一切人脈關係,幫你安排好,到時候,只要利卡斯的全球巡演一結束,你就是世界第一!不要只指望著銀翼!」

  方召在納緹伍茲這種帶著壓迫感的探究視線之下,面上也沒什麼變化,而是鎮定地道:「我也知道,在這方面跟你合作,是很好的選擇。」

  納緹伍茲面色稍緩,但也等著方召後面的「但是」。

  「但是,」方召直視納緹伍茲,「明年我要去服役了。」

  納緹伍茲:「……」

  再一次,納緹伍茲那張帶著滄桑的臉上,出現崩裂的神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聲音:「兵役?你都畢業一年多了,還沒服役?!」

  服役這事,還真沒法繞過去,就算是為了以後的路,也不能在兵役上面玩假,頂多動用關係,到輕鬆些的地方服役。

  他在查方召的信息時,還真沒注意過是否服役這項,在他計劃將來的事情時,也壓根沒想過「兵役」這個詞。

  一個兵役,能讓他的計劃延遲一年以上,這還是短的,如果中途出現什麼情況,說不定延後的時間更久,再倒霉一點,說不定根本沒法實施!

  「我可以幫你安排。」納緹伍茲開始思索該找哪些人幫忙。

  「謝謝,不過我已經有計劃了。」

  「對,銀翼怎麼也會在這上面幫你一把。」納緹伍茲心下稍安,如果銀翼從中安排的話,肯定不會出現什麼大事。但也不是完全放心,就算方召一根手指出問題,他的計劃都別想完成了。

  「一定要護好你的手!」

  納緹伍茲再三叮囑方召注意自己的手,一根手指都不能受傷。

  「我儘量。」方召只能這麼回答。

  納緹伍茲就算生氣,也沒辦法,兵役的不確定因素太大了,對其他人來說,手指就算斷了,憑現在的醫療技術,也能修復,但納緹伍茲也知道,對於極限速彈的人而言,斷掉的手指就算重新修復,或許就無法再重現曾經的效果了,就算能,需要等待的時間也不確定。

  傷腦筋!

  納緹伍茲都想現在就將方召的那段速彈視頻放上去,可念及利卡斯當年的幫助,還是頽然地嘆氣。

  算了,全球第一速彈什麼的,還是往後挪吧。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改變了請方召代言的打算。

  「速彈的事情先放一邊,咱們現在其實還可以以其他方式合作。你民謡吉他的技術怎麼樣?」納緹伍茲問。

  「還可以。」方召道。

  納緹伍茲挑了挑眉,「那就好。」他反正是不習慣彈那個,如果方召能彈,正好。

  他本就做了兩手準備。

  就算納緹伍茲是三大速彈大師之一,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他的風格,影響力也在快速降低,而真正想玩古式樂器的人,也不一定喜歡電聲樂器,所以,為了打開市場,尤其是在校學生的市場,納緹伍茲早就計劃擴大生產一批民謡吉他。

  小學、中學都有興趣課程,大學更自由,社團多,這個市場,納緹伍茲不打算放棄,雖然他喜歡電聲吉他,但他也是商人,他不可能要求其他人都跟他一樣的喜好。

  「我看過你發在網上的那段電吉他的指導視頻,在這之前我就打算在網上開一個培訓班,指導老師也請了幾個,不過,如果你能來的話,就更好了,課程訂閲費和打賞費的分成比例,我可以給你七成,如何?喔,對,我還投資了你門銀翼正在拍的一個都市校園電影,裡面的男主角就是整天背著民謡吉他裝逼的,拍得好的話,說不定能帶動一波校園復古熱潮。」


第157章、放手

  納緹伍茲所說的銀翼正在拍攝的那部片子,方召也知道,叫《吉他之戀》,裡面演男主角的演員他還認識,就是紀泊倫。

  當初方召剛接手虛擬部,創造「極光」這個虛擬偶像的時候,紀泊倫被請到虛擬部當眼模,結果反倒成了旁觀的學生,平時也在虛擬部打雜,極光出道第一曲裡面的製作人員名單就有紀泊倫。

  當時紀泊倫在銀翼還只是個C級合同工,之後大概是找到一點竅門了,演技提高不少。論外形條件,確實好,不然也不會被銀翼簽下來,再加上演技提高,待人處事上也進步了許多,合同已經提升到B級。

  現在整個虛擬部門的保密性高了,紀泊倫就算想去虛擬部聊天也不可能,不過他與祖文他們倒是經常聯繫。前陣子方召就聽祖文他們聊起公司八卦的時候,提過紀泊倫又接了個片,還是片中的男一號,據說為了拿到這個角色,紀泊倫苦練吉他,請了專人輔導,想要比同級別的其他演員強,可不是學幾個和弦就行的。

  在接這部片子之前,紀泊倫只知道很多古式吉他是木質的,幾根弦不知道,分多少類型也沒概念,他知道到時候演的時候可以用替身,後期合成一下也過得去,但如果稍稍有點功底的話,搶到角色的可能性更大,他提前三個月就開始練習了。

  公司這種小成本的片子,其實並不太重視,每個月每種類型都是有拍攝目標的,劇本基本都是新瓶裝舊酒,忽悠其他投資者往裡投錢,而這部《吉他之戀》就是公司跟其他投資者聯合拍攝。

  乍一聽片名,還以為是個關於音樂、樂器的青春勵志片,但實際上就是個青春校園偶像片。現在,方召聽納緹伍茲說起才知道,除了銀翼自己之外,另一個投資者就是納緹伍茲的「NaZ」。

  紀泊倫請的吉他指導老師,是「NaZ」的人,片中多處都有「NaZ」品牌的痕跡,男主角所使用的吉他也是「NaZ」牌的。

  「片名還是我給起的呢。」納緹伍茲有些得意,隨即又皺眉,「就是拍攝進度太慢了。」

  方召點點頭,「慢工出細活,只要拍出來的能讓你滿意。裡面的男主演我認識,挺用功的一小子,聽說為了裡面某個鏡頭苦練三個月。」

  納緹伍茲本打算再催一催那邊的,施加壓力,聽到方召這話,樂得一笑,「你這語氣,你也不大!」

  不過,納緹伍茲也不再催了。因為是自己擴大品牌計劃的一部分,這片子的演員挑選他也費過心思,當初要不是看那個紀泊倫手上的練吉他練出來的繭,也不會敲下這個演員。儘量不用後期合成,不用電腦技術製作彈奏的鏡頭,這是納緹伍茲的要求。現在又聽方召說對方確實用功,也安心不少。的確,只要拍出來的讓他滿意,別的就不計較太多了,反正也快拍完,應該就這兩天的事情,後期製作時再催一催。

  現在科技發達,一部影片的拍攝製作週期,並不長,這類小成本的片子就更短了。

  納緹伍茲邀請方召網上授課,方召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不過,一天騰出一兩個小時還是可以的。

  得到方召的同意,納緹伍茲很高興,聽說方召來「SPACE」就是為了找創作靈感,納緹伍茲大手一揮,直接給了方召一張特權卡,比那些貴賓卡享受到的特權更多。

  納緹伍茲還給了方召不少演藝大廳裡的演出影像,納緹伍茲時不時會邀請一些比較有名的樂團或者樂手來演出,演出的影像店內都有保存,並不都是玩古式樂器的,但風格都是時下流行的容易帶動氣氛的樂風,電子樂佔主體。這正是方召所要的。

  平時不說話,一下子說太多,納緹伍茲也不好受,方召也沒繼續留在這裡,初步跟納緹伍茲這邊談好第一步合作的事情之後就帶著左俞離開。

  回去的路上,方召收到了王疊的來電。

  「有消息了。」王疊帶著一種挖到真相的得意,「我說了不會讓你白花錢,只要肯出錢,我肯定幫你挖出真相。」

  「SPACE」的打架事件發生之後,方召就讓王疊去挖這背後主使,以王疊對圈內的熟悉程度以及資深狗仔的嗅覺,就算挖不出全部真相,能挖到一些消息也好。只是,方召沒想到一天時間,王疊就有了消息。

  「說。」方召道。

  「朝你下手的人是斑馬俱樂部的一個經理找的。你應該聽過這個俱樂部,這些年的綜合評定,它還是延洲電競俱樂部前十,不過是吊車尾的第十。放整個延洲,應該三十開外了吧,反正名氣是有,但不大,算中等。不過,他們今年野心不小,現在《世紀之戰》延洲榜單上團隊第十呢!」

  遊戲俱樂部的?

  方召一聽,心裡就有了數。

  「為的是火烈鳥年會?」

  方召早就聽維恩和秦久樓他們說過,火烈鳥每年的年會,都會邀請各洲有實力的團隊和個人前去參加,那是全球媒體聚焦的地方。而所謂的實力標準,今年就是《世紀之戰》各洲榜單前十的個人和團體。

  如果個人前十中有人已經在前十團體中,人選就繼續往後挪。

  如今延洲這邊榜單前五十裡面大部分都是前十的團隊隊員,所以,個人榜就算排二三十,也有很大可能被邀請。這就是為什麼很多小俱樂部和工作室,拚命動用所有資源使勁推某個人的原因。

  斑馬俱樂部今年的野心從一開始就很大,聽說已經砸了不少錢,難得現在擠入延洲團隊《世紀之戰》榜單前十,依舊是甩尾的第十。

  秦久樓、佟陽他們那八個人裡面,就有六個是斑馬俱樂部找過的,尤其是與HWR俱樂部合約到期的佟陽,被找了不止十次,結果,全被銀翼挖過去了,能不氣嗎?

  挖人還是其次,重要的是,這次銀翼組建的「銀光」團隊這邊衝勁不小。

  雖然現在銀光在團隊排行榜上還只衝到十二,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衝上去了。在外界看來,這樣的成員組成之下,只要銀光團隊的掃分機「再活五百年」存在,繼續上衝不是問題。

  「其實斑馬那邊不只對你下手,應該還對其他幾個俱樂部動了手段,五大豪門不算,第六到第九,第十一到第十五,說不定他們都盯上了。至於為什麼銀翼這邊對你出手,大概是因為,你更好下手。直接對電競選手下手,是圈內很排斥的,可以用手段挖人,但是不能對電競選手的人生安全用手段。他們應該是打算對你們這個年輕團隊的管理層下手,並不知道你在遊戲中的身份。」

  團隊管理層的變動,也會對團隊造成影響,說不定就會動搖軍心。方召是「銀翼50極光」項目團隊的老大,這個在新聞發布會的時候就說過,也難怪會被盯上。

  王疊說著他的推測,還有些幸災樂禍:「他們盯你幾天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動手機會,後來你在SPACE教你師弟師妹吉他的視頻發出去之後,他們就了進SPACE,再之後的事情,你應該就都知道了。大概是想將事情往音樂創作圈裡的恩怨上引吧,沒想到能被你當場抓住還打進醫院,現在那六個人還在醫院躺著,被警察看守。」

  要不是那六個人被方召當場打趴在那裡,納緹伍茲內部清查又迅速,王疊還未必能這麼順利往上摸到消息。

  「對了,」王疊申請一肅,「除了我之外,還有一批人在查你這事,挺用力。不是納緹伍茲的人,納緹伍茲之前的人手主要在查他們內部,無暇往其他方面查,不過這一批人就不同了,我能查到的事情,他們雖然花的時間久一點,但也應該查得差不多了。」

  方召想了想,道:「你那邊不用再繼續了。」

  「那是你們銀翼的人?」

  「應該是。」

  「我說呢。」王疊扯了扯嘴角,「斑馬的人肯定不會想到銀翼會為了你動用大量人手去查。」

  方召對於虛擬部和遊戲部有多重要,只有銀翼的極少數人才知道,段千吉這位大老闆生怕方召被挖走,還專門給他找了左俞這麼個從特戰隊出來的人當保鏢。斑馬俱樂部有野心,銀翼這邊就沒有?維恩的野心才剛開始,他收到方召在SPACE差點出事的消息時嚇得魂都快飛了。

  「那我就真收手了?查到的所有信息我整理在一個電子文件夾裡面發給你了。」王疊再次問:「你真不想繼續往裡查?這背後肯定還有人在推動,要不然斑馬的人沒這麼衝動。」

  「就那幾個,你找也找不到多少證據。」方召道。

  「也對。都是人精,讓這匹傻馬先試雷,看看它會不會被炸傷。」王疊無所謂道。這種事情看得多了,也就不覺得奇怪,競爭什麼時候都存在,但真正公平公正的競爭,太少,尤其是娛樂圈。

  從SPACE回去之後,方召就將納緹伍茲給他的演藝大廳影像拿出來看,從中獲益不少。晚上納緹伍茲又弄到了兩份演出合輯發給方召,其中不止有延洲的,還有其他洲的,這裡面很多都在網上找不到。

  納緹伍茲這麼幫自己,方召也不會讓納緹伍茲失望,他在創作之餘,也做了網上的教學計劃。

  第二天,方召去公司,維恩單獨找方召談話。

  「下次再不給你出這種破主意了!段董昨天把我叫上去罵了一個小時。」維恩心有餘悸,不只是被段千吉關辦公室罵的恐懼,還有方召的事,方召要真被「創作涉及藥物使用」那些破事纏上,短期內肯定麻煩不少,甚至會影響到方召的狀態。

  「要不你還是別去找什麼靈感了,宣傳片配樂的事情讓公司的人去作算了。」維恩再次提議。

  「我這邊有進展,作出來先給你看看,到時候你覺得不行再換。」方召也不是剛愎自用之人,如果他作出來的真不適合,用其他人的也可以。他知道維恩已經找了人創作,作兩手準備,這點他沒意見。

  「那行,反正這事必須在一月之前完工。」說到這裡,維恩忍不住要說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你們,能衝進前十吧?」維恩搓了搓手,「我不是不相信你們的實力,只是,方召你現在登錄時間少,漸漸開始放手讓秦久樓帶隊,隊伍裡其他人的進步也很快,就是……就是,經驗值增加幅度不大啊!」

  作為「銀翼50極光」這個團隊的另一個負責人,維恩心裡急啊,方召沒在公司的時候,他還召集秦久樓他們開過會,詢問過,但秦久樓他們說方召另有指示,讓他們打基礎,不冒進,比如練習車技、槍法、隱匿、偵查、辨認危險類型等等生存技能,所以才一直沒有放開去打怪,能保住前十五已經是不容易了。

  知道那幫小子只聽方召的話,維恩問也問不出多少東西,只能從方召這裡做工作。

  維恩一邊說,一邊觀察方召的反應,見方召不語,想了想便道:「這次直接對你下手的就是斑馬俱樂部的人……」

  維恩將查到的事情跟方召說了,「這虧咱們不能白吃,你放心,現實中的事情我會讓人處理,但遊戲中,咱們也不能讓人踩著,是不是?也才高兩名而已,衝一衝,就將他們踩下去了。」

  方召點點頭,「算一算,也該到時候了。」

  見狀,維恩以為方召聽了勸告,終於改變主意,臉上的笑拉大,又快速收斂控制好情緒,認真道:「那大家就都等著好消息了。」

  「差點忘了問,你跟納緹伍茲什麼關係?怎麼網上都在說你是納緹伍茲的私生子或者流失在外的孫子什麼的?」維恩好奇地問。

  「古樂器愛好者,就交流了下古式樂器彈奏技術,他要跟我合作。」

  「不會影響到咱們這邊的事情吧?」

  「不會。」

  「那就好。」

  當天,方召到五十樓召集虛擬部開了個會,極光項目組和銀光項目組都到會。

  當晚開始,一直慢吞吞爬升的銀光遊戲團隊,突然像是解開了封印一樣活躍起來。

  能教給他們的那些技能,方召已經教了,能掌握多少,就看他們自己。

  方召會漸漸淡出團隊的行動,將團隊領導權交給秦久樓,遊戲中行動的時候,方召也漸漸開始與他們保持距離,或者旁觀,畢竟,方召明年就得去服役,得提前讓他們適應新的作戰方式,就算到時候繼續增加新成員,秦久樓也能處理得很好。

  12月9日,銀光團隊《世紀之戰》延洲大區積分排名第十,原排名第十的斑馬俱樂部被擠到十一。

  12月10日,系統發出預警公告,離開原本戰區。玩家們朝新開放的離他們最近的新城區逃離。

  早有準備的銀光團隊,帶著原79區玩家組成車隊,前往新區。

  12月12日,天災再臨,狂化的獸群數量迎來新一輪爆發,原延洲100戰區盡數淪陷。

  12月15日,銀光團隊延洲積分排名第九。

  只要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到月底,他們就能衝到第八。


第158章、復古潮流

  《世紀之戰》延洲大區南部某處。

  一支大型車隊正朝著遊戲中系統所給出的目的地行駛。

  「新區是這個方向沒錯吧?」米路看了看地圖,又看看周圍的地形,問其他人,眼睛往坐在旁邊那輛車頂的方召身上瞟了下。見方召沒看向這邊,又看秦久樓和佟陽點頭,米路才舒了口氣,他這次沒指錯路。

  米路現在對方召只有一個字——服!

  在這之前,他們一直不明白方召為什麼老逼著他們學習那些技能,直到開始逃亡了,才知道那些技能的重要性,別人可能會在中途花更多的時間去適應,丟命的機率也更大,而一旦丟命,就可能沒法迅速跟上隊伍了。因為丟命之後再次上線是有時間限制的。

  而對於其他人而言,以前都覺得跟著銀光的隊伍撈不到分殺不了怪,現在玩家們都爭相抱銀光團隊的大腿,趕都趕不走,都不傻,知道跟著他們才能活得更久。死一次扣分很嚴重的!而且跟著銀光團隊的話,能藉車隊的車,避開大危險的機率也更高。他們終於發現,不是拚命殺怪經驗值就會增加,累死累活拚殺一星期,丟一次命就給平了。而很多時候,活得越久,自動增加的經驗值也會更多。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稱呼《世紀之戰》為生存遊戲,而不是殺怪遊戲。生存,才是首要的,不管想要幹什麼,先保證能活著,是因為要活著,才必須得殺怪。

  跟著銀光團隊的車隊也不都是銀光的人,大部分是在79區的時候召集起來的,是多個團隊組成的隊伍,領頭的是銀光而已。

  沒記者狂追,銀光的團隊玩得也更有興致,不過,就算沒有記者圍追堵截,不管什麼時候,銀光團隊總是車隊其他人關注的焦點。

  「哎,你們見過五百年大神長什麼樣嗎?」有人小聲跟身邊人討論。「再活五百年」這ID太長,他們私下裡直接簡稱「五百年」。

  「沒有,我就看過他殺怪,太他瑪帥了,切槍切得我眼睛都跟不上!」

  「你們新來的吧?切槍算什麼,當初他們帶著我們逃離79區的時候,開車開到飛起,那漂移,好幾次我都以為會直接飛出去!開車的時候他還能殺怪呢,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拿槍,嘖嘖!」

  「好像現在還沒人知道五百年大神現實中的身份,那麼多狗仔都沒挖出消息?」

  「誰知道呢,不過,依照以往的慣例,火烈鳥的年會快開了,銀光保住前十妥妥的,肯定受邀過去,到時候咱們就能知道了。」

  「也對哦。真希望火烈鳥的年會快點來。到底啥時候開啊?」

  「聽說是放在《世紀之戰》開放一百天的時候,快到了,應該在1月8、9號那幾天吧。」

  「那不是還要等二十多天?」

  「等吧,反正現在為止沒人能挖到他真人的消息。」

  「狗仔之王呢?不是有傳言被關星外監獄的狗仔之王被放出來了嗎?怎麼沒動靜?」

  此時,被那些人私下裡議論的狗仔之王,正坐在給他們口中的五百年大神講故事。

  王疊在方召旁邊跟他講自己曾經的戰地記者經歷,他除了負責跟隊拍攝之外,還兼職給方召講故事,一開始是他自己想要吹噓,到後來就覺得,自己就像是古代片裡面,那些王公貴族招過去給他們找樂子的小酒館說書的。

  不過,想到方召額外支付給自己的薪酬,王疊整了整心態,繼續給方召講服刑期間的所見所聞,服刑期間,被拉過去當戰地記者只是其中一個經歷。

  其實一開始,王疊本來是想多說些聽過的或者經歷過的可怕的事情來嚇唬嚇唬方召,聽說方召明年就要去服兵役,他說這些肯定能將這小子嚇到。可說完之後王疊發現,方召只是嘆了一句「哪個時候都不容易」,壓根沒有被嚇到的樣子。

  王疊搞不懂方召說的那句「哪個時候都不容易」是什麼意思,但也知道他問出來也得不到答案,他在方召這裡吃癟的次數太多了,甚至心中無數次希望方召趕緊去服役,方召不在,他才能繼續在延洲放飛自我、搞事情,不然,有這麼個人存在,他總覺得暗中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忒不自在。

  講了會兒,王疊快速瞥了眼方召,心想:這小子又神遊天外了。

  王疊正想著,方召突然看向一個方向,像是在仔細辨認什麼。

  「有東西來了,數量不少。」

  方召一句話讓剛才還在休息的隊伍,立刻轉變成警戒狀態。

  「備戰!」秦久樓大聲道,起身安排任務,除了他們隊伍的,他還要安排車隊裡其他人的,他們這是一個倖存者團隊,想要同行前往新區,就得合作,否則,他不會允許這些人繼續跟。

  「報警器還沒響呢,哪來的危險……」一人話還沒說完,他手上的報警器就響起來,頓時卡殻了。

  旁邊的其他人翻了個白眼,「新加入的吧?習慣就好,你只要知道,跟著銀光的人絶對沒錯。」

  這一路大家都習慣了,從一開始的質疑,到現在服氣,一些人也不會傻到去挑釁銀光的人,別說人家戰鬥力擺在那裡,生存技能也強得多,有什麼事情他們只需要跟著銀光的人就好。

  只是很多人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為什麼負責安排任務的是秦久樓,而不是再活五百年?秦久樓將再活五百年擠下去了?但平時看也不像,秦久樓他們還是叫再活五百年「老大」,這麼看來,要麼再活五百年是自己不想當隊長,副隊也不想當,給了佟陽;要麼,是有什麼隱情在裡面。

  外面的八卦消息漫天飛,不少小報社還說銀光團隊內部鬥爭嚴重,說銀光的其他人聯合排擠再活五百年。

  車隊中曾有人私下裡問索薩格,覺得銀光隊伍裡,這位還在上大學的學生應該比較好突破,結果索薩格什麼重要信息都不說,被問起是否聯合排擠再活五百年的時候嚇得蹦起來,「排擠?我可沒那個膽!」

  索薩格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最開始被方召招過來的時候,他仗著自己學過一點武術還打算在方召面前嘚瑟,結果被方召一腳踹下線,現在還有心理陰影,不管線上線下也練得更勤。

  「哎,火栗先生,待會兒拍的時候一定要把我拍得帥一點!」索薩格開戰前還不忘提醒王疊一聲。

  「傻逼,帶著頭盔鬼知道你長什麼樣!」賈科鄙視道。

  「帥,絶對帥!大家都放心,我的拍攝實力大家要相信,到時候看到宣傳片的成品就會知道了。」王疊哈哈笑道。

  「老大,那邊有人設定休眠狀態,沒法戰鬥,人手不夠,就拜託你了。」秦久樓指著隊伍中的一處,說道。

  「行。」方召走過去。

  人員都依照安排到位之後,報警器上也顯示出了更多的紅點,沒有具體數字。

  一代報警器,積分兌換的,很多功能還不完善,獸群的數量少還行,數量一多,就不準了。依照歷史書的中記載,報警器後面還能升級,現在就只能用一代的將就了。

  銀光團隊的隊員們心中暗道:一代報警器還沒他們老大好使。只要方召在,遇到這種情況就要從容得多了。

  「開火!」

  一聲令下,剛才還平靜的地面瞬間火爆起來,各種槍械射擊發出的聲音,子彈打在石頭、地面以及獸群身上的聲音,瘋狂的獸群發出的吼叫和哀嚎,還有人群這邊發出的叫罵聲,交織在一起,彷彿一首奇妙的交響曲。

  風將地面的灰塵吹起,帶到更遠的地方。

  又是一場持續近一小時的戰鬥,滅完這一波獸群之後,是車隊中眾人歡騰的笑聲。

  「今天就到這裡?」佟陽看向秦久樓,一般來說,一小時高強度的戰鬥之後,他們就會下線休息,待在遊戲裡就算報警器不響,還是得提起精神防備,太累了!這還只是遊戲而已,很多東西數據化,為了可玩性,難度也降低很多,如果是真實的滅世紀,肯定令人崩潰絶望。

  秦久樓看了方召那邊一眼,見方召點頭,便道:「今天就到這裡,下線休息吧。記得收車,上次是哪個隊伍的人忘了收車……」

  銀翼50樓遊戲室。

  秦久樓等人從遊戲艙中出來的時候,都是一身大汗,助理和醫護團隊趕緊圍上前。

  米路猛灌了一杯水,坐下來喘氣,任由醫護團隊的人給他檢查身體。

  「你們說,老大現在在幹什麼?」米路喘著氣,問道。

  秦久樓看了看時間,「大概在準備直播講課。」

  剛結束遊戲就能毫不受影響地淡定直播講課……

  索薩格幾人相視一眼,低聲嘆道:「簡直不是人!」

  「真想看到大家發現再活五百年真人的時候是怎樣的反應。」佟陽嘿嘿笑著說道:「還有二十多天。」

  隊伍里其他人聞言,也不禁笑了。是啊,會嚇傻吧?

  另一邊,方召下線之後,沖了個澡,然後走到書房,看了會兒書,新世紀還是有很多知識需要學習的,他在閒暇之餘就會去吸收那些知識。

  等到點之後,方召開直播授課。

  直播連的是「銀翼教育」直播室,方召這裡的影像投影到「銀翼教育」的直播間,然後直播間再播給觀眾。

  時間正好,銀翼教育的主播得到方召這邊的消息之後,就將畫面切過去。

  方召抱著一把帶著「NaZ」標誌的吉他坐在那裡,他身後,是一牆的不同結構特點的「NaZ」吉他。

  「今天不教大家彈奏技巧,由於觀看直播和訂閲視頻的人數增加,根據大家的提問,今天我針對初學者講一講吉他的類型和選購。大家都知道民謡吉他、古典吉他、電吉他等,而從結構特點分,吉他又可分為空心木吉他、空心電箱吉他、半空心電箱吉他和實心電吉他等幾大類,看我後面這些……」

  方召簡單說了下類型,不同年齡挑選不同大小吉他,手感選擇,木吉他的檔次等一些基本的挑選知識。

  為什麼方召要選這些來講,就是因為最近流行一種裝逼神器——吉他。

  隨著納緹伍茲投資,紀泊倫演的那個《吉他之戀》青春校園影片的開播,廣告打得好,宣傳照上背吉他的姿勢夠吸引人,在有心人的推動炒作之下,古式吉他,在學生們之間突然火起來了。

  之前方召的直播裡沒講這些基礎知識,是因為最開始觀看直播的多是專業人士,就算非專業的,也接觸過一些古式樂器,方召沒必要跟他們多講,重點在彈奏技術,現在觀看直播的人每天都在翻倍,很多初學者提問,方召當然也就先出一期針對初學者的。就算只是去買個吉他當裝飾品裝逼,那也得知道該怎麼挑,怎麼拿琴,怎麼避免被一些不良賣家騙。

  ……

  齊安市一棟住宅樓某層。

  新世紀,中學六年制,正在讀中五的男生揹起了自己求爸媽好久的禮物,一把「NaZ」空心木吉他。調整揹帶,學者《吉他之戀》裡面男主角校慶上台表演時的樣子,將吉他放到腰帶以下,綳起臉對著鏡子擺了個冷酷的造型,看了看。

  「帥!不過似乎不符合本人的氣質。」

  男生又調整了一下揹帶和姿勢,這次學著看到的演出視頻裡面某樂團成員的樣子,將吉他掛到接近下巴的位置,像掛著一個大領結。

  「更帥!不過似乎有點不協調。」

  想了想,男生又學著網上看到的一個電吉他手揹吉他的樣子,再次將揹帶放長,琴頭朝下,揹在背後。

  「好像還差點什麼。」

  說著,那男生從他爹的櫃子裡翻出了一頂復古的牛仔帽,又從陽台的花盆裡,他媽種植的一盆花中,扯了根不知名的草叼在嘴裡,對著鏡子擺了幾個不覊隨性的造型。

  「真他瑪帥!」

  敲定今天的造型,男生哼著小調出門上學。

  剛出小區,他就發現同校的一個男生以扛鍬的姿勢將一把吉他扛在肩上,抗上去似乎……還挺酷!

  算了,明天再換那個姿勢。

  對於中學或者大學校園裡那些老師們來說,每天都很無奈地看到自己學生換著姿勢揹吉他裝逼,而學生們不這麼想,他們覺得自己揹的不是吉他,是氣質!是格調!

  在懷舊風和復古風格外強盛的今年,在學校裡,揹吉他裝逼,似乎成了一種流行風格上的「政治正確」。


第159章、火烈鳥年會邀請

  越是電子化的東西,進化得越快,外形變化也快,所以,很多時候,人們反而更願意去收藏更古老的東西。

  納緹伍茲這次聯合不少人推動的這場吉他潮流,確實取得了很大成功,看看校園裡那些年輕學生們以各種姿勢或揹或抱或扛著的吉他就知道了。

  納緹伍茲還讓一些媒體專挑某些比較惹眼的事件報導,比如某校某男生跑到女生宿舍樓下彈吉他表白之類,類似情節在電影《吉他之戀》裡面就有,學生們也都是仿著影片來的。

  所謂時尚流行,本就是人所決定的。為了這天,納緹伍茲做了充足的準備。

  宣傳推動之下,不只是納緹伍茲的「NaZ」品牌火了一把,飾演《吉他之戀》的男主角紀泊倫也小火了一把。

  祖文他們聊天的時候就說起過,紀泊倫跟著團隊宣傳的時候,多是前往大學或中學校園裡宣傳,每一次宣傳都揹著吉他,每次揹吉他的姿勢都不同,被學生們爭相模仿,有種當紅小生的勢頭。

  同時,觀看方召直播的人也越來越多,每天方召會花一個小時教學,一個小時在線解答觀眾們提出的各種問題,時不時會放上一些改編的吉他樂譜,都是比較簡單,適合初學者練習的。

  舊世紀保留下的音頻有很多,但大多已經不適合新世紀的欣賞風格,稍稍改編一下更能讓他們接受。同一支曲,電吉他和木吉他演奏的版本不同,技巧不同,方召也會跟他們講明,比如前天所舉的例子中一支改編曲,木吉他彈奏時採用了更多的滑弦技巧,而電吉他採用的則多是推弦技巧。

  這天,方召同以往一樣,在線解答觀眾提出的一些問題之後,用一把納緹伍茲提供的新系列吉他彈奏了一曲作為結束。

  由於市場太好,納緹伍茲的公司又出了一個名為「朝陽」的新系列琴,針對的就是學生群體。

  方召今天手上拿的就是朝陽系列中的一把木吉他,輕撥琴絃,看似隨意的動作之下,柔美沉穩的琴聲帶著優質木料發出的共鳴,從直播間,同影像一起傳出。

  他今天彈奏的是一個在線觀看的觀眾點的一首舊世紀改編曲,最近流行復古風,很多人翻出了舊世紀保留下來的那些歌曲。

  昨天彈奏的是一首改編的生日快樂歌,送給一名正在過生日的觀眾,那觀眾激動得直接打賞了一萬。

  每天結束的時候,方召會從在線觀看的觀眾點的歌曲中選一個作為結束曲。

  「啊——又沒選我!難道是在線人數太多,點歌的人太多,看不到我的留言?!」

  「今天又結束了?」

  「看今天的直播,我發現昨天裝逼的姿勢擺錯了。」

  「吉他學不會啊,好難!練了三天沒進展,昨天練了一下午手指都疼了。不過現在覺得這種舊世紀的樂器聲音還挺好聽的。」

  「請家教吧,一對一地慢慢教。」

  「方召太厲害了,他彈得比我媽請的家教好!」

  「我爸給我請的那個家教聽說也在看方召的直播,還是方召的師弟呢。」

  「其實方召看久了還覺得蠻帥的,尤其是彈吉他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誰知道方召下次在齊音的課是什麼時候?我要去找他要簽名!」

  「組團去齊音的加我一個!」

  「感覺方召應該是個很溫和的人。」

  ……

  剛結束一場戰鬥下線的銀光眾人:「呵呵。」溫和個屁啊!

  確實,方召平日裡看著確實比較溫和,也沒同齡人身上的那種毛躁氣,就連銀翼公司內部的人都說,方召現在比一開始進公司的時候,脾氣也好多了,不像以前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每次聽到這種言論,銀光團隊的人都有種很委屈的感覺,大概也就他們知道方召的另一面了。

  「快到截止日期了吧?」佟陽問秦久樓:「還沒消息?」

  「還有三天。」秦久樓點開火烈鳥官網的排名,看了看各個洲擠進前十的隊伍,十名上下的那些團隊還在激烈競爭著。

  「現在咱們排名第七,再衝一把肯定能衝到第六。要是老大願意再掃一把的話,前五都有可能。」米路說道。

  不過,他們也知道,方召現在上線的時間並不多,就算上線也未必跟他們一起行動,還真就是在慢慢退出隊伍。這並不難察覺,娛樂媒體每天都在猜測銀光團隊內部出現了怎樣的激烈鬥爭,恨不得一個事件腦補三百萬字內鬥文,也有很多人等著「再活五百年」跌落第一的寶座,但偏偏,他仍舊在上面坐著!坐得還挺穩!

  「維恩是不是說過,一收到火烈鳥的邀請函,就將宣傳片放出來?」索薩格非常期待這個。他雖然沒有看過最終的成品,但他看過王疊拍的一些片段,挺有感覺的,最終成品肯定特別酷!

  「5號截止,6號應該就能收到邀請函,最早6號能看到。」秦久樓說道。

  其實秦久樓自己都沒想到,當初簽約銀翼,竟然能趕上火烈鳥的年會。離開圈子這幾年,不知道其他洲的那些人還記不記得他。

  團隊的宣傳片已經製作好,配樂維恩用的是方召提交的作品,維恩也沒想到方召還真能作出符合他喜好的作品。

  王疊也沒再上線跟著他們,幹自己老本行去了,不過,凡是讓他調查「再活五百年」的單子,全都推了。開玩笑!剛跳出火坑,方召也答應不找他麻煩,他要是這時候再去撩嫌,不是作死嗎?

  而王疊推單的事情被爆出來之後,更多人好奇「再活五百年」這個人了,到底怎樣的人,能讓堂堂延洲狗仔之王推單,洲長的親戚?還是延洲的幾個「大貴族」?

  越靠近1月5號的截止日期,媒體的關注重點也越往遊戲這方面集中,就算延洲三大娛樂公司要出年底大片,也很難跟火烈鳥年會的事情搶風頭。

  火烈鳥年會,那是全球的遊戲迷都盯著的事情,延洲這邊被邀請的團隊,代表的也是延洲,他們當然得在意,尤其是他們這邊還有一個全球單人榜第一,到現在還不知道真實身份,別說延洲,其他洲的人都盯著。

  終於等到1月5日,火烈鳥統計排名的截止日期到。

  銀光團隊以延洲第六的成績,獲得參加資格。

  讓銀光的人很不爽的是,之前被他們擠下去的斑馬俱樂部的人也擠進前十,正好是第十名,還是在截止日期前一天擠進來的,將原本第十的白犀俱樂部擠了下去。

  聽說斑馬俱樂部衝榜用手段了,這兩天白犀俱樂部跟斑馬俱樂部的粉絲整天在網上對撕。

  白犀的粉絲罵斑馬的人:卑鄙陰險不要臉!

  斑馬的粉絲反擊:你行你上,不行別嗶嗶,就算耍手段那也是能力,有本事你們也耍一個!

  兩個俱樂部都是以已經滅絶的動物取的名,這本就是新世紀的一種流行的取名方式,比如全球知名的火烈鳥公司就是。滅絶的動物,滅絶的植物,等等,都會成為人們給公司、給街道、給商店取名的參考。

  依照歷史參考資料上的記載,犀牛比斑馬壯,但這次很多人笑稱,斑馬將犀牛給踢下去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報社還出了犀牛和斑馬乾架的漫畫。

  5號這天,方召在齊安音樂學院上課,因為最近復古風的流行,過來聽課的學生也多了,再加上方召的直播節目提升了不少人氣,要不是齊音這邊加強管理,限制出入,恐怕過來堵方召的人更多。

  如今齊安音樂學院的在校生和畢業生都非常走俏。很多齊安音樂學院的在校學生會兼職,學樂器的會在一些需要真人演奏的餐廳等地方打工,或者將自己的信息掛網上的家教平台求職當家教,以前掛上去一週也未必有人請,畢竟學樂器的人太少,中學生們壓根就沒那個耐性。現在不同了,只要是齊安音樂學院的,掛上去,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人聯繫。

  如今網絡遠程教學,距離不是問題,所以,不僅是齊安市內,延洲各個地方的人都盯著,齊音的學生,兼職家教的時薪一個月時間翻了三倍,如今復古熱度還在升,時薪還得漲,看得很多非樂器專業的人眼紅,恨不得轉專業。

  願意看花高價請家教的人,他們倒是想請方召,但請不起,也請不動,方召可沒空兼職家教,再說了,就算請得動方召,人只有一個,想請他的人太多,根本不夠分,所以,機會就給了那些在校生或是有家教意願的畢業生們。

  而兼職家教的人,未必真的有教學的能力,所以他們得補課,他們平時不止觀看方召的直播,方召來學校講課,他們也都爭搶著過來請教。

  方召也沒藏著掖著,一些技巧和經驗都會分享給他們。薛景老爺子得知之後非常欣慰,本想新的一年帶著方召再來一次全球巡講,可惜,方召得服役。

  結束今天的課程之後,方召收到了火烈鳥總部音效組組長華勵的來電。

  「看到排名了?你們那個新組建的團隊挺不錯啊,剛組建就能爬到延洲第六。」華勵笑著道:「年會的邀請函已經從總部發出去了,明天會由分公司的人送到你們那裡。年會你也來吧?」

  「當然。」

  「到時候咱們好好聊一聊,你小子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華勵早就得知了「再活五百年」這個ID背後的人是誰,火烈鳥內部核心管理層知道的人不少,不過,他們保密措施一向都做得很好,因此外界根本沒法從他們那裡得到內幕消息。

  「8號晚宴,9號、10號還有活動,一般是提前一天到,你那邊得準備了。到地點了咱們一起喝一杯,給你介紹幾個朋友,都是作曲圈子裡的,他們早就跟我說想認識認識你這顆新星,就是不知道他們得知你另一個身份時會是什麼表情,哈哈!」

  時間安排這個維恩早就跟方召說過了,8號晚宴,7號他們出發前往皇洲那邊訂好的酒店,工作安排得很緊。

  之後幾天,方召是沒法直播和上課了,暫時停止。

  1月6號早上九點,帶著火烈鳥標誌的邀請函,由火烈鳥延洲分部的人,親自送到銀翼五十樓。


第160章、《戰地之王》

  1月6日,是各大電競俱樂部刷存在感霸佔熱點的一天。

  就算是延洲各知名娛樂公司的跨年大片發布會或者宣傳活動,也會避開這一天。以往的這個時候,銀翼都只能在旁邊看著乾瞪眼,就算眼熱也沒辦法,但今年,整個銀翼遊戲部門都沉浸在一股狂喜的興奮之中。

  銀翼遊戲部改革,維恩認識到了自己的野心,所有宣傳渠道早就已經安排好,宣傳活動之前壓著沒開始,就是擔心在真正確定之前發生什麼意外,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就算網上的榜單排名能進前十,但,萬一呢?萬一火烈鳥今年只要前五呢?那不是空歡喜一場?

  直到手上拿到那張帶著鮮紅色的火烈鳥標誌邀請函的時候,維恩一直忐忑情緒才真正穩定,隨之而來的,則是進入銀翼遊戲部門這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激動。

  因太過激動而有些顫抖的手指,按下一個按鍵,將早就編輯好的信息發出去。

  「可以開始了!」

  今天的娛樂熱門,他們「銀光」定會佔據最重要的一部分!

  五大豪門俱樂部收到邀請函的事,壓根不能算新聞,公眾的印象中,如果他們沒收到邀請,那才算新聞。也因此,今年剛組建成立就殺入洲前十的「銀翼50極光」,人們口中的「銀光」團隊,今天倍受關注。

  擠進前十的團隊,已經不知道宣傳過幾波了,公眾們早已經沒了新鮮感,但銀光這邊不同,他們今天,才放出了團隊的第一個宣傳片。

  人們都知道,宣傳片是一個在公眾面前自我介紹的機會,給公眾一個他們所希望的深刻印象,然而,在此之前,銀光團隊公開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公眾對他們的印象僅限於發布會時的那些露過面的成員,以及榜單數據。

  中午十二點,銀翼的直播平台,官方網站,各個網絡視頻渠道,十多個重點城市的中心廣場大屏幕,一段長達三分鐘的宣傳片,線上線下同時投放。

  在新世紀,這個類型的宣傳片,不能長,一長就會讓公眾失去耐心,但太短又無法將自己所希望的東西全部表達出來,所以,2、3分鐘是最常用的宣傳片長度。

  當銀翼的翅膀標誌和銀光團隊的樹形標誌同時出現的時候,許多本來匆忙趕路的人都停下腳步,看向廣場上的大屏幕。

  畫面開場就是《世紀之戰》登陸默認的短暫的系統電子音,以及一些大家都熟悉的帶有沉重滅世情緒的畫面連續襲來。

  傳進耳中的淒厲的叫喊聲、鈍器的擊打聲,響亮的槍聲,相繼爆炸坍塌的大樓轟響,等等音響的效果之下,是一道突現出來的如電流般嗞嗞的嗡鳴,逐漸向上攀升,將氛圍帶動起來。

  畫面打砸爆炸的音響效果,被節奏感漸強的電子樂聲快速帶過,簡練的旋律重複著,帶著濃重滅世紀風格的畫面脫離屏幕,更寬闊的視野出現。

  視頻中,那是某層的辦公樓,其內所有人都看著前方大屏幕上放映著的《世紀之戰》的那些畫面,期待的眼神中,似乎內心的某顆種子已經萌發。

  視頻中,站在正中一個看著《世紀之戰》畫面的微胖中年人,轉身,大步走出門,每一步都似乎踩在鼓點上,音樂的節奏與人物的動作節奏完全一致!

  跟隨者他的動作,畫面繼續後拉,當走出門,在他的背後,牆壁上懸掛著「遊戲部」。

  看到這一幕的觀眾心中瞭然,喔,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銀翼遊戲部。

  耳邊不那麼柔和,有些程式化的電子聲色,帶著一種超自然力之感,起起伏伏,那極其細密的變化,豐富的音色變換,寬闊的音高,靈活的強度變化,層層遞進的電子音效,絢麗而緊湊。

  在節奏感的樂聲連接之下,快速剪輯的鏡頭也不那麼乏味。

  視頻中,微胖的中年人出門來到電梯前,正好這個時候,從上往下降的電梯在這一樓停住,電梯門打開,裡面還有一個年輕人,兩人微微頷首示意,面上皆帶著些許嚴肅。

  關注銀光團隊的人,對這兩位都熟悉。這不就是銀翼遊戲部經理維恩和虛擬部那位年輕得不像話的經理方召嗎?

  畫面上,下降的電梯內部,顯示的數字從「51」跳到「50」,電梯門打開,銀翼50樓「虛擬部」出現在眼前。

  兩人跨入虛擬部內,在他們背後,合攏的門上,團隊標誌,一個簡化的樹形圖,特寫。

  畫面暗了下來,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有什麼,在逐漸失控……」

  隨著畫面的由明變暗,再由暗變明,畫面背後的樂聲,在短暫的停頓之後,沒有大段煽情的旋律,與方召曾經的那些作品不同,電子音效之下,旋律冷峻、簡約卻不失厚重,節奏扣人心弦又有力量。

  字幕消失,黑暗的背景中,有人拉開了一扇門。

  門外的光亮與大片的黑暗背景形成鮮明對比,寒冷與溫暖,黑暗與光明,營造出一種預言與儀式感。

  而拉開門的人,站在大片黑暗中唯一的那點光明存在的地方,背對著屏幕,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錯覺,彷彿一把剛硬、凌厲、鋒銳,且沉默的刀。

  畫面再變。

  「已經等待如此之久……」

  字幕之後,畫面中,一個正在進行肌肉力量訓練的人抬起了頭,剛毅的眼神直視過來,面上的汗珠滑落。

  一看到畫面上這人,資深遊戲迷們就能對上號了。

  秦久樓,沉寂八年之久的前2S隊長。

  八年,夠久的了。

  在秦久樓之後,是進行體能訓練的佟陽;

  反應速度訓練莫黎;

  平衡訓練等的米路;

  奧古斯特,於仲擎,賈科,索薩格,齊茲,費爾塔哈,妮巴麗,麥蒙,奧斯……

  每一個隊員,相繼出現,或跑,或跳,或與其他人對練。鏡頭中,肌肉的線條被拉伸,筋絡突起,揮灑的汗水……

  配合畫面的動作節奏,循序漸進的節奏感越來越強,類似心跳的鼓點速度逐漸越來越快,令人分不清到底是畫面背後的配樂,還是這些畫面本身自帶的音響。

  畫面過渡。

  「我們,早已迫不及待。」

  隨著字幕出現,新的電子音色的介入,節奏漸進式增強,氣氛越來越兇猛。

  視頻中,穿著工作服的數據分析師對著屏幕交談著什麼;身著素白大褂,衣袖上臂處的簡單葉片狀花紋和胸口處的極光圖標的人,在給隊員們檢查身體。還有一些人,跟在隊員們身邊,端茶送水,遞衣服拿毛巾,來去匆匆,卻有條不紊。

  檢測遊戲機械運轉的工程師,對著光屏上複雜圖譜和數據的分析師……

  這是第一次,銀光團隊的助理團、醫護團隊以及幕後各團隊,集體亮相!

  隨著樂聲逐漸爬升的氣勢,工程師們打出「OK」的手勢,醫護團隊的領隊點頭,助理們「作戰服」,穿戴好的隊員們快步走向一個房間。

  帶著樹形標誌的門打開,呈半圓弧狀排列的一溜火烈鳥九代升級機型,幾乎霸佔整個畫面!

  燈光照耀之下,機械的外殼反射著懾人的光澤,機器上的火烈鳥標誌,似乎下一刻就要燃起一般!

  進入房間的隊員們一一就位,遊戲艙門陸續合攏,鏡頭後拉,不知什麼時候,一個白色的人形的機器已經站在前面。

  十代機!

  看到這一幕的許多人都瞪圓了眼睛,銀翼還有第二台十代機?還是說,原本那台拿出來給別人在用?

  然而,這個時候,觀眾們卻已經顧不上去深想了。

  侵佔耳朵的樂聲中,鼓點與噪音的猛攻繼續推進,彷彿預示著,即將迎來一種無法控制的瘋狂!

  穿著十代機的人,一隻手抬起,又揮下。像是傳達了一個指令。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的九代機「運轉」的按鈕同時亮起。

  畫面中,電流彷彿穿過了神經元,穿過了物質與空間,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數據化,屬於程序的語言符號在虛擬世界奔馳。

  畫面漸暗,急促的樂聲卻在這一刻突然靜止。

  無聲的靜寂帶著一種奇妙的情感張力,空氣都顯得膠著。

  嘭!

  玻璃器物在大力衝撞之下的碎裂聲響,襲擊心臟!

  寂靜之後的暴烈,給聽覺神經的衝擊力,足足增強了十倍!

  一切徹底爆發開來。

  從外破窗突入建築物內的人,手持槍械,訓練有素且配合默契,猶如突降的神兵。

  槍械以快速的特寫閃過,從持槍者的角度,鏡頭變焦對準一張病變的完全非正常的猙獰的臉。

  砰!

  正中眉心。

  砰砰砰!

  牆壁上的帶著血色的彈痕,破碎的玻璃,倒地的屍體,下垂晃動的吊燈,雜亂的過道……

  音響完美融入樂聲中,特殊的音效之下,極具穿透力,彷彿要深入聽者的神經。

  「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們!」

  畫面快速變換,室內到室外,從城區到郊區。

  子彈噴射的火光,淋漓的血液,飛舞的斷肢……

  鋒利的刀刃撕裂肌肉的聲音,鈍器與肉體碰撞的聲響,哀嚎與憤怒的獸吼,屍體倒地的動靜……

  鏡頭將這些生與死的血腥廝殺,通過這種暴力的場景,一一展現。在應接不暇的、震撼人心的動作場面當中,告訴觀眾所發生的一切。

  血腥,暴力。

  這兩者的結合,總是令人不寒而慄,然而,這些畫面的背後,是強且有力的快節奏音樂和音效,這從開場就將視頻的基調和氛圍交代清楚。

  這是滅世紀的背景,這是人類的生存之戰!

  暴力,血腥,這背後卻充滿了希望!

  快節奏的剪輯讓暴力場面的敘事進度加快,觀眾來不及細細琢磨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卻能感覺到那些閃過的場面一次次撩撥他們的神經。

  音樂音響化和音響音樂化的聲音剪輯手法,完美配合著場景輪換的節奏感,也令觀眾對於那些暴力血腥畫面的接受度更高,沉浸在不斷衝擊視覺與聽覺的流動畫面中,獲得視頻傳述的信息。

  在音樂精心編織的情境之中,在特殊的拍攝手法之下,那些暴力血腥的鏡頭,顯得精緻,唯美,卻又絢麗得令人驚駭!給觀者的感受,也就不那麼沉重了,反而有種奇異的感染力與震撼力。

  這是典型的娛樂式製作手法,也更符合時下速食文化的審美與喜好。

  變化的畫面最後,飛馳的卡車直衝向一隻體型龐大的狂獸,連發的曳引彈在陰暗的天空下,劃出密集的光線,直擊卡車上密封的油箱。

  爆炸的火光帶著震耳的轟響,在高昂的樂聲中結束。

  「我們是,戰地之王!」

  收尾畫面是遊戲中銀光的主力成員身著作戰服聚合在一起的畫面,其中有人帶著頭盔,也有人沒戴。

  隨著畫面的最終靜止,樂聲也停息。

  畫面的右下角,銀翼翅膀標誌和銀光樹形標誌再次出現。

  三分鐘的視頻,前一分半是在介紹這個團隊內部的成員以及團隊,後面一分半,全都是遊戲中火爆場面的剪輯。

  配樂由方召製作完成,在結構編排上沿襲了他一貫大氣磅礴的曲風,這是他最擅長的手法,就算嘗試新的元素風格,也沒有放棄這一點。為了更好地配合畫面以及畫面自帶的音響,相比起前作,方召在創作時降低了配樂的旋律性,卻保持著強節奏。這是一次新的嘗試,符合維恩所說的更直接有力的爆發,但也帶著些許學院派精雕細琢的痕跡。

  不習慣電子音色與音效的人,會覺得吵鬧厭煩,但對於新世紀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噪音的人們而言,卻能夠從中體會到屬於這個時代的噪音美學,沉浸在被樂聲帶動的情緒跌宕中無法自拔。

  而視頻後面的一分半鐘,密集的槍戰、肉搏、轟炸等等火爆的戰爭場面,那些子彈迸發、鮮血飛濺的鏡頭,由於都是遊戲中的真實拍攝,沒有後期修飾合成,極具真實感和感染力,結合聲效,給觀眾的感官衝擊極強。

  沒有賣慘賣情懷,沒有過多去強調電競選手在遊戲的背後有多努力有多苦,裝得太過就是矯情了。

  這段視頻,不是其他俱樂部一貫喜歡的那種勵志風,而是塑造出來一群身手不凡、訓練有素、勇猛、強悍的「超人式」的英雄!

  這,也是銀翼最快打入這片市場的方式!

  而展示給公眾的效果,也附和銀翼的預期。

  網絡上。

  「我的媽!銀光的這些人是要上天?這是電競選手嗎?這是救世主吧?」

  「略拽。」

  「我以為我在看大片!」

  「突然感覺在銀翼玩遊戲好爽!」

  齊安市中心廣場。

  盯著大屏幕的一名穿著職業服提著公文包的中年人,從屏幕上收回視線,看了看周圍,叫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年輕人。

  「打擾一下,我想問問,剛才放的那段預告片,是銀翼出的哪部新年大片?什麼時候上映?」

  「啊?」被問的那年輕人愣了愣,回過神,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麼之後,笑道:「剛才放的不是電影的預告,是一個遊戲團隊的宣傳片。」

  「你的意思是,剛才裡面的那些人,其實是電子競技選手……在玩遊戲?」那中年人一臉的不信。

  「呃,是這樣沒錯,剛才看到那個樹形標誌了嗎?那就是銀翼的遊戲部和虛擬部聯合組建的遊戲團隊標誌。」

  「……現在遊戲宣傳比大片預告還精采。」中年人嘆息,他不玩遊戲,但喜歡看電影,不過,看剛才那個宣傳片,他對這支團隊起了點興趣。

  與這位中年人一樣情況的還有不少人,銀光團隊的第一個宣傳片,除了吸引遊戲迷的目光之外,還引來不少遊戲圈外的人士關注。


第161章、抵達皇城

  維恩製作這個宣傳片的目的,一個是對外宣傳「銀翼50極光」這個團隊,另一個就是將廣告打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這裡不是撈一筆,而是真正正規的、職業化的團隊!

  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人才!

  想要將這個項目做大,想要更持久地發展,吸納新人才是必要的,尤其是等方召因為兵役離開之後,為了避免團隊排名下滑,肯定得增加更多的人才力量補充進去。

  這次正好借這個機會,拉一波人氣。

  維恩就是要告訴那些有跳槽意願,或者還沒找到新東家的電競選手,來我這裡,你別的什麼都不用做,不用去想三餐吃什麼,不用去擔憂身體狀況,不用去在意任何物質上的煩惱,因為,這一切都有專業的團隊幫你完成!

  你過來,只需要盡情玩遊戲就行了!

  銀光這個團隊雖然建立的時間很短,但能打動人的條件卻已經足夠。

  第一,他們有實力,單人榜第一的「再活五百年」就不說了,他們這個年輕的團隊還成功拿到了今年火烈鳥年會的邀請函。有潛力,有前途!

  第二,他們有錢!背靠銀翼這個娛樂巨頭,不缺經費,不管是後勤還是裝備,絶對不輸給那些老牌的職業俱樂部!

  而在這個宣傳片發布之後,銀翼的宣傳部也會在幕後推一把。

  也正如維恩所希望看到的,隨著他們第一個宣傳片出現,公眾也將注意力放到了他們這邊。

  網絡上,不管是職業的還是非職業的遊戲玩家們,也都討論得熱火朝天。

  「閃瞎眼九代升級與十代機,裝備上已經與五大豪門差不多了。」

  「扒一扒銀光團隊的人均月薪!」

  「我想加入銀光團隊,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銀翼這是要做延洲第六?」

  「我就想知道,這裡面到底哪個是『再活五百年』!」

  「用十代機的那個肯定是,但不知道到底是誰,他還是沒露面。宣傳片裡在秦久樓前面出現的那個身影應該是他,但看不清長相,也不知道是在遊戲中拍攝的還是在現實中拍攝。」

  「銀翼有兩台十代機?我只知道秦久樓他們的上司方召有一台。」

  「說不定『再活五百年』就是方召,畢竟方召也有十代機,前陣子不是也打過架嗎,聽說一個人打趴好幾個,那麼強的戰鬥力,說不定就是他。」

  那位網友剛說完,下面就有人回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笑岔氣了,就方召那樣兒的?」

  「那一看就不是啊!」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79區人,跟著銀光隊伍跑路的時候本人還特意觀察過,氣質不同,方召可以排除。」

  「說夜店打架一個人打趴好幾個的那個,沒視頻沒真相的都是謡傳!那些胡說八道的你們也信!再說了,就算是真的,打架跟玩遊戲,那能一樣嗎?反正對方召沒好感,聽說他一直在打壓秦久樓他們,陰險得很。」

  「前面那位兄弟,你也知道傳言不可信,銀光隊伍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過方方召打壓他們,也就一些人瞎傳,而且看方召的曲風,也不像是陰險狡詐之輩。」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方召這人一看就是那種除了作曲之外,其他什麼都不懂的人。」

  「方召就是個作曲的,銀翼也就是看在他帶起了虛擬部門的份上,讓他當了銀光團隊的領導者,其實他就一外行,以前也沒聽說過他玩遊戲。」

  「人家有後台唄,又不是什麼稀罕事。」

  「外行領導內行,是行業的悲哀還是資本的無恥?」

  「那就是說,可能是方召將他的十代機拿出來給別人使用,延洲除了火烈鳥分公司擺放的十代機之外,只有八台十代機,銀翼不可能有兩台。問題又轉回來了,那麼,『再活五百年』到底是誰?」

  「沒誰注意還有一個人在宣傳片裡沒露面嗎?」

  ……

  網絡上的那些議論,秦久樓他們都看到了。

  作為團隊裡面年紀最小的成員,索薩格的經歷有限,一開始宣傳片出來之後,看著網上的評論,坐在那兒傻笑。看宣傳片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演員看自己第一次演的電影一樣,還是還有點小羞澀,又有點得意。但看到後面,越來越多的人猜測「再活五百年」真實身份的時候,就笑不出來了。

  猜測就猜測,怎麼開始噴方召了?

  索薩格小心看了看方召,沒發現方召有發怒的趨勢,才稍稍放下心。反正要是他自己被質疑、被扣上一些莫須有的帽子,他是肯定不高興的。

  正跟人發信息的佟陽見狀,笑著對索薩格道:「網上的那些評論別太在意,等你以後遇到的事情多了就習慣了。」

  「我就是在想,到時候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除了議論宣傳片中出現的人物身份,猜測「再活五百年」究竟是誰的討論之外,網上也有不少玩家針對宣傳片中出現的那些短暫的畫面進行深入分析。

  「整理了一下宣傳片中出現過的槍型,不整理不知道,銀光的裝備不錯啊,就是不知道是他們自己弄的,還是找工作室買的。」

  「看到片尾那個爆卡車的鏡頭,我還特意去嘗試了一下,想跟風錄製個射爆卡車然後背對著火光走向鏡頭的畫面,結果,將油箱射成篩子也沒將卡車打爆。誰成功了?分享一下經驗。」

  很快,就有技術帝開始研究如何能跟宣傳片中一樣射爆油箱,產生預期的爆炸效果。

  還有人學宣傳片中破窗突入的那一幕,結果將自己弄成重傷。

  學飆車漂移或者邊開車邊打怪的,不少人都嚐到了苦果。

  最後遊戲玩家明白了,那些酷炫的場面和動作,還真不是誰都能複製的,也正因為瞭解到其中的難度,關注銀光團隊的玩家也越來越多。

  各方面因素影響之下,也就造成了奇怪的一幕,今年洲排名第六的「銀光」團隊的關注度,比其他九支隊伍都要高!

  在全球知名遊戲雜誌《升龍》上,關注度一欄,「銀光」團隊一直排在前三,超過了許多老牌的俱樂部。這也是維恩計劃中的一部分,他之所以將方召的身份瞞得死死的,就是想吊著大眾的胃口,這樣他們才能獲得更多的關注,有關注,名氣才會大。

  1月6號,銀光團隊全隊放假,回家收拾東西。

  1月7號,一艘載著一百多人的,帶著銀翼標誌的飛行器,離開齊安市。

  虛擬項目極光團隊的祖文他們也得到了跟隊允許,不光他們,遊戲部那邊也分到了跟隊名額。

  邀請函給出的人數上限是100人,所以,除了醫護、助理、經紀人等等團隊內部的人之外,其他部門也有人跟團,有些負責宣傳,有些負責對外交流,還有些負責隊員安全。

  飛行器上,維恩正在跟方召解釋。

  由於第一個宣傳片的推廣,片中的配樂也被大眾所知,這一次的電子風特別符合大眾主流的審美,一些商家一聽就中意了,聯繫銀翼這邊購買使用權。

  給的價錢也合理,也願意推遲一個月再使用,畢竟宣傳片的影響力也是有時效的,網絡信息發達的現在,一週時間,這個宣傳片的熱度就驟降,一個月,也差不多冷卻了,其他人再使用裡面的配樂做其他事情,按理說,也行。

  然而,銀翼這邊意見不一,尤其是維恩,在知道之後強烈反對。

  「我今早上還在跟版權部的人扯呢,他們想賣,我沒讓,他們不死心的話大概還會聯繫你,勸你同意。方召,我不是要斷你的財路,就是跟你說一說這其中的弊端。」

  艙內,離維恩和方召最近的都是主力隊員,以前他們也知道方召作的曲很能賣錢,剛才又聽維恩說有人想購買宣傳片配樂的使用權,正在心中感慨方召又能小撈一筆的時候,就聽維恩在勸說方召別賣出去,好奇之下,也都支著耳朵聽。

  維恩也沒刻意避著人,繼續解釋:「這要是政府方面或者其他遊戲公司、影視公司之類的來購買,我也不會跳出來擋著。比如之前延洲軍區宣傳片使用了《百年滅世》第三樂章,效果就很好嘛,大家都能獲利,根本就沒有攔著的必要。但這次不同,是一個大型連鎖實體超市的老闆要買,但據我的經驗,一般他們使用這類型樂曲的時候,都是做活動做得最凶的時候。那裡的人流量也是很大的,若是讓大家習慣了,產生了條件反射,每次聽到你那首曲子的時候,想到的就不是銀光團隊的威武雄姿,而是甩賣啊,甩賣!清倉啊,清倉!搶購啊,搶購!」

  眾人:「……」有道理。一想到那情形就感覺逼格都降低了。

  版權部的人覺得沒什麼,反正一個月之後,宣傳片的影響力已經不大了,或許也沒人再去關注那個宣傳片,那不如再多賣點錢。但維恩覺得,這可能會造成團隊被嘲笑。

  他正在實現野心的路上飆車,這種給自己添堵的事情維恩是絶對不會幹的,對方給再多錢他也不會同意,所以才會勸說方召。

  方召作為公司的簽約作曲家,版權並不完全屬於方召,公司可以進行售賣,但也得方召自己也同意,勸不了版權部的人,維恩就直接勸方召了。

  「不只是這一次,方召,我雖然一直管理遊戲部,但許多事情都看過,經歷過。好好一首歌,被購買方硬生生帶偏的事情每年都有不少,你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一定要謹慎。一旦用錯,給觀眾留下的原本的影像力量,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也會因此崩解。」維恩說道。

  維恩的勸告,方召都認真聽了,點頭道:「我明白。」

  其實就算維恩不說,方召也不會將自己的作品隨意賣出去,當初雷洲那邊要購買《百年滅世》某樂章使用權的時候,他就給對方提過建議,使用在片中的哪一段,多長時間,都有要求。

  得到方召的回覆,維恩才放下心來。

  秦久樓他們心中也舒了口氣,他們不用跟超市的甩賣活動劃等號了。

  「對了,差點忘了問你。」維恩想起來一件事情,問方召:「你駕照考了沒?」

  「考了。」

  「飛車和飛行器駕駛證都拿到了?」

  「嗯。」

  「那就好。當明星呢,還是自己有駕駛證的好,畢竟保鏢不是什麼時候都在身邊,如果被粉絲圍堵,想辦法脫身,可以找最近的共享飛車開溜。皇洲的娛樂氛圍比延洲要重,盯著你的人不少,所以,暴露身份之後,你要麼不出門,出門就得格外小心。」

  ……

  到達皇洲皇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倒不是從延洲飛到這裡用的時間太長,以新世紀飛行器的速度,從齊安市到皇城,其實用不了這麼久,但進入皇洲之後的檢查比較多,尤其是皇城這裡,更嚴,停停走走,就耗到下午了。

  皇城是城市名,是皇洲政治金融文化中心,同時,也是聯盟政府總部所在。

  火烈鳥總部設立在皇城北面,安排的酒店就在火烈鳥總部大樓附近,屬於火烈鳥。

  飛行器在指定的場區降落,他們得從將落地走向酒店。不過百來米距離,並不遠。

  但是,一下飛行器,眾人就感覺到氣氛的變化。

  從停機場到酒店,百來米的一條路,邊上全是駕著拍攝裝備的媒體!

  早在看到飛行器上的銀翼標誌時,來自各洲的媒體就興奮起來了。

  不是遊戲中虛擬世界的圍追堵截,而是現實中的燈光閃耀的注視,心情也與遊戲中煩躁厭惡的情緒完全不同。

  帶著各洲知名電視台圖標的地面直播車,空中正在拍攝的小型飛行器,在劃分給媒體的區域,瘋狂拍攝著。

  沒有舊世紀拍攝器械發出的咔咔響,卻也有它們運轉的獨特聲音,彷彿向外輻射著一道道電流。

  一台機器的聲音不大,但若是數百台呢?

  空氣中蔓延著躁動的粒子。

  機器的聚焦帶著來自全球各地的注視,形成無形的壓力充斥周圍。

  即便,在來的途中,他們已經被告知過會遇到的事情。

  即便,已經看過不少往屆年會的影像。

  但真正站在這裡的時候,還是有不少人緊張得雙手不知道怎麼擺。

  秦久樓和佟陽他們經歷過不少,還算淡定,方召是完全緊張不起來,但隊伍的其他人就不同了。

  就算是在飛行器內還聒噪嬉笑的索薩格,現在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繃著一張臉,但其實內心無比激動,要是有尾巴,早就使勁搖起來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我,成明星了。雖然只是個人群中不太出眾的小明星。

  眾人的反應,如實被拍攝器材捕捉,傳遞到各洲。

  而看到銀光團隊中,大部分隊員都緊繃著的臉,延洲正看直播的網友們不禁在心中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剛被他們的上司罵過?


第162章、你就是「再活五百年」?

  一直等走進酒店之後,索薩格等人面上才放鬆下來,隨即又苦惱地使勁搓了搓面部僵硬的肌肉,想著剛才繃著的表情會不會很挫,那可是來自各洲的媒體。

  大廳裡已經有人等著了,看到銀光團隊的樹形標誌就知道是哪個隊伍,依程序核對身份之後,便讓領隊的人選擇樓層。

  完全隨機的,維恩上前按了個按鈕。

  「62層。」

  一百多個隊伍,每個隊伍一層,每層都配備有遊戲機,音響影像設備,小型會議室等。

  人多,好在電梯也多。不過,在電梯裡的時候,不管是哪樓進電梯的人,在看到他們身上的樹形標誌之後,都會像打量稀罕物一樣打量他們,問的話總結起來就兩句,第一句:「你們是『銀翼50極光』團隊的?」,第二句:「『再活五百年』來了沒?是哪個?」

  對於這些好奇的打量和詢問,銀光團隊的人基本上都是「是」,「來了」,以及謎之微笑。

  分批來到62樓之後,維恩開始分配房間。

  兩人一間,分配好之後,訂了餐,吃完又聚起來開了個小會,主要是再次強調一下這裡的規矩,他們都是第一次參加,不只是索薩格這些年輕的隊員,就連維恩自己也緊張。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們還有什麼疑問可以詢問秦久樓和佟陽,他們兩個有經驗。」維恩擦了擦額頭的汗。

  剩下的時間是自由活動時間,已經有不少隊伍到達酒店,有認識人的可以去交流交流,或者去酒店內的娛樂場所放鬆放鬆。

  作為保鏢,左俞自然是同方召一間。這次左俞的任務很重,一旦方召身份暴露,他就會更忙了,防止那些粉絲和記者們的圍追堵截。

  剛將行李放下,方召就收到了火烈鳥總部音效組組長華勵的來電。

  「剛收到消息說你們已經到了,收拾完東西沒?收拾好了出來聊聊。直接到五樓,給你介紹幾個人。」華勵那邊不知在跟誰聊天,聽起來心情不錯。

  「行,我現在就過去。」

  「走最北邊角落裡那個電梯,我給你開通臨時權限,省得你跟其他人擠,今兒人不少。」華勵說道。

  方召斷開通訊之後,看了看隊內群裡的消息。秦久樓他們準備到6樓去,6樓也是休閒區,不同的是,6樓更適合電競選手們。

  看到消息之後,方召對左俞道:「你跟他們一起過去,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有事通知上去。」

  左俞也知道邀請方召的是火烈鳥本部的人,在火烈鳥自己的地盤上,沒什麼大麻煩,想了想之後點頭道:「好的,老闆。有什麼事情會及時告知你。」

  依照華勵所說的,方召找到邊角的電梯之後,直接下到5樓,中途也沒碰到什麼人,這大概是內部人員專用的電梯,方召乘坐的時候正好沒別人。

  5樓是個休閒餐廳,裝飾上更具備藝術感一些,牆壁上掛著一些畫,是舊世紀遺留下來的古董畫的複製品。真品在火烈鳥自己的收藏室內,不會放在這種地方掛著。

  這一樓的人,談論遊戲技術的話題很少,他們與火烈鳥有合作關係,卻不是電競選手。有些是畫家,設計師,有些是作曲家,比如為《世紀之戰》創作背景音樂的那些人。

  方召找過去的時候,華勵正與一個個子不高,有些清瘦的人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喝過酒,還是聊得興起,面色有些紅。

  「哎,方召,這邊!」華勵起身將方召拉過去,「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高瑟,跟你一樣,是齊安音樂學院出來的,現在是皇洲藝術學院作曲系副教授,這次《世紀之戰》的遊戲配樂裡面也收了他的兩個作品,其他遊戲項目也用到過他的作品,老夥伴了,回想起來,第一次合作的時候,老高好像還只是助理教授?」

  「對,那時候進皇洲藝術學院第四年。」高瑟對於華勵提起他助理教授時期的話題一點都不排斥,反而有種隱隱的得意。

  方召知道,助理教授,職稱雖然不算高,但在皇洲這邊,助理教授的權利待遇還是非常好的,有些手下還能帶博士生。在皇洲這個競爭極強的地方,助理教授也很不一般。華勵這麼說,並沒有任何貶低高瑟的意思,更何況,現在高瑟已經是副教授,在皇洲這裡,在高瑟這個年紀能混到副教授,已經是少見的,沒有足夠的成果,根本升不了。

  華勵正準備為高瑟介紹一下方召,就見高瑟哈哈一笑,「方召,我知道你,經常聽明蒼他們提起。上次薛老來皇洲的時候,遠遠見過你一眼,沒說上話,這次得好好聊聊!」

  同為「齊音」一脈,相互之間的聯繫自然是有的,高瑟知道方召不少事情。

  高瑟打量著方召,眼中帶著滿意之色。方召這樣的年紀,已經有如此成就,不驕不躁,性子沉穩,也難怪明蒼和華勵提起他的時候都讚不絕口。

  天才或多或少都有傲氣,這個無可厚非,但在某些場合,這種傲氣得收斂起來。

  方召來過皇洲一次,就是薛景全球巡講的那一次,不過那次,方召只是作為一個附帶,並不是主角,連重要配角都算不上,在很多人的眼裡,那場全球巡講,方召只是個薛景的小跟班而已,走個過場混臉熟。

  別看方召的幾個作品獲得的商業利潤不少,也得到過不少專業人士的肯定,受到過一些學生的追捧,但在全球範圍內的這個大圈子裡,還真算不上多出名。

  跟火烈鳥有合作的被邀請來的這些人,隨便挑一個,檔案裡羅列的各種獎項、獲得成果,翻十頁也未必能翻完。

  「剛還跟老高談起你,還想勸說你來皇洲。」華勵從身後的包裡摸出一瓶酒,「我自己珍藏的,嚐嚐。」

  華勵今天將方召叫過來,一個是介紹方召認識一些圈內的前輩,同火烈鳥有合作又被邀請過來的這些,或許大部分並不被公眾所知,但在作曲編曲的圈子裡,卻都是有名氣的。多瞭解一些,對方召也有好處。

  方召坐下來之後,就聽高瑟顯擺一般說了他自己獲得的成就,得過多少獎,參加過多少次高檔次的演出等等,還炫耀一般朝方召晃了晃自己的脖子上掛著的一個白色的金屬牌,這是一個小獎章。

  「銀河獎章?」方召道。

  這個方召還是知道的。新世紀藝術類最高獎項銀河獎,甭管是創作、演藝、歌舞,還是繪畫、雕刻等等方面的藝術工作者,沒有誰不想得到一枚銀河獎章的。

  「哈哈,沒錯!不過不是銀河寰宇獎章,只是銀河分榜的星辰獎章。」雖然只是分榜,但高瑟提起來的時候還是帶著明顯的得意。

  華勵羡慕地看了眼高瑟脖子上掛著的小獎章,又無奈地收回視線。他走這條路就注定他與銀河獎項無緣。雖然收入上,他吊打這層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但在藝術成就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能吊打他。

  華勵願意幫方召,也是因為看好方召,想在方召還沒起來的時候結個善緣。

  銀河榜分榜星辰獎,授予的是年輕的有足夠成就的藝術工作者,在新世紀,五六十歲也算年輕了。

  「老高得到這獎章的時候,才四十歲吧?」華勵問道。

  「不不不,五十,快五十的時候,四十九歲半,嘿嘿。我記得清楚,獲得這枚獎章之後,就被皇洲藝術學院授予終身教席,算是真正在皇洲站穩腳了,半年後,就在我生日的那天,被提升為副教授。」高瑟滿面紅光,驕傲之餘又有些感慨,手指小心在戴著的小獎章上摩挲著。

  「薛老也有星辰獎章,還有一枚星雲獎章,我覺得,薛老很有可能還會獲得寰宇獎章。」高瑟一臉崇敬地說道。

  星辰獎章是授予年輕的藝術工作者的,而星雲獎章,同屬銀河獎之下,意義類似於終生成就獎。而現在,薛景還這麼拼,想做出更多的成就和貢獻,就是為了能獲得一枚銀河寰宇獎章,那枚真正閃耀在行業頂端的獎章。

  大概是平日裡在激烈的競爭中承受的壓力太大,難得看到一個小輩,高瑟也找回了不少曾經的意氣風,起了指點小輩的興致。

  高瑟雖然愛顯擺,在方召面前也有點擺長輩的架子,但出發點還是好的,願意跟方召說一些實在話。他希望方召能走學院派的路子,不要過度被商業化金錢化的市場左右。

  「不要被眼前的小利迷了眼,別急,一步一步來,穩紮穩打,也千萬別去聽那些成天嘴炮的人胡扯,那些人,心比天高,付出又跟不上野心,走不遠的。咱們這行,得熬,很多人,在藝術價值與商業價值之間尋找平衡的時候,會迷失自我,方召你千萬別學他們,如果什麼時候想不明白了,可以去找薛老談談,薛老畢竟是過來人,他對你也有很高的期望,你願意問,他老人家肯定也非常樂意解答的。薛老不在的話,你可以去找明蒼,那傢伙現在心態好多了,聽說兒子的治療也很樂觀……」

  大概喝多了,心情也不錯,高瑟說了很多,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年輕人,好好幹,我看好你喔,等你積累得夠了,資歷夠了,叔幾個帶你裝逼帶你飛!

  華勵在旁邊也沒插嘴,他一開始是打算將方召拉到他們公司的,或者拉到一些朋友的公司,但後來看薛景全球巡講也帶著方召,便歇了心思。他知道薛景以及明蒼等那些學院派的人,希望方召能走學院派的路,而不是過深涉足商業化的市場。這個年紀的小年輕,太容易被金錢左右了。

  寰宇獎章,那在華勵心裡也只是一個璀璨的虛幻的美夢而已,等睡醒了,也就清醒了,根本不可能得到,不過,方召以後可能得到嗎?

  只要保持水平,星辰獎章的難度應該不算太大,但寰宇獎章?

  華勵不太看好。不過,就算方召真能拿到寰宇獎章,肯定也得百多年後,那時候他要是還活著,說不定年紀已經比現在的薛景還大,早退休在家混吃等死了。

  吧啦吧啦拉著方召說了半小時話,高瑟才因為一個來電而離開,有同樣受邀而來的老朋友找他。

  等高瑟離開,華勵本打算再給方召介紹幾個人,方召手裡的手環提示有緊急消息。

  看了看,信人,左俞。

  「怎麼了?」華勵見方召皺著眉,問道。

  「樓上遇到了點麻煩。」方召指了指頭頂。

  華勵心中瞭然,他們頭上是6樓,是電競選手們聚集交流感情的地方。

  「行,你先去吧,我找人聊會兒,這裡老朋友還挺多的,你什麼時候下來再找我。我一直到晚上應該都在這裡。」

  樓上。

  原本應該吵鬧的環境,現在卻相當安靜。

  人很多,來自各洲的電競選手都有,但此刻,不管剛才說笑打鬧的,還是窩角落裡玩遊戲看片的,此時都注視著一個地方。

  在那裡的,是銀光團隊的十來個人。

  左俞此時很糾結,手癢,想揍人。

  站在左俞、秦久樓等人面前的,是來自雷洲的一個電競團隊。

  而這個團隊中起帶頭作用的,是一個趾高氣揚的年輕人,面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傲慢和自大,機車服,馬丁靴,一身的復古風,衣服上亮黃色的、字體飄逸得恨不得飛起的字母組成的「薩羅·雷納」,在左俞腦中自動翻譯成金閃閃的四個大字「不是好人」!

  一副欠揍的傻逼樣!

  看到這位大少的第一眼,左俞就給方召了個短信。來者不善,他可沒法控制局面。他倒是想動手,可這種創世紀大將後人,他惹不起。

  在對方走過來的時候,左俞眼皮就直跳。

  被打上「不是好人」標籤的薩羅大少,徑直走到左俞面前,看貨物一樣的視線將左俞掃了一眼,揚了揚下巴:「你就是那個霸榜到現在的『再活五百年』?」

  不等左俞回答,對方又砸過來一句:「一個億,年薪,離開銀翼到我們『無線電俱樂部』,如何?」

  左俞:「……」老闆你快來!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嘴!

  這薪酬砸下來,左俞差點就要答應了!


第163章、群星璀璨夜

  在雷洲,很多人提起薩羅·雷納這個雷納家的紈褲,總是牙疼兼頭疼,對薩羅的行事作風很是看不上眼,但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就比如這次,《世紀之戰》的開啟,薩羅又動心了,十年前的遊戲盛宴開啟他沒能趕上,畢竟那時候年紀小,沒能過火烈鳥的年齡限制,手頭的資金也有限,有心思也沒法付諸行動。現在不同了,手下沒有遊戲公司,沒有俱樂部,那就直接買!使勁砸錢!

  但雷洲的幾大電競俱樂部都防著他,壓根不准他插手,於是,薩羅生氣了,並使出了他一貫的手段,砸錢,大把砸錢挖牆腳。不止挖雷洲的,其他洲的也挖。

  薩羅雖然做事不靠譜,但他手底下拿著超高薪水的那批人有能耐啊!硬是幫他挖過來不少有真才實學的人。

  這次收到年會邀請的團隊,除了銀光之外,另一個今年成立就獲得資格的,就是薩羅手底下的「無線電」電子競技俱樂部。

  雷納這個姓氏,在雷洲就是金字招牌,出了雷洲,同樣有著影響力,哪怕再不關注的人,看到這個姓氏,也會思量再三。

  現在,薩羅又要挖人,盯上的還是榜單排名第一的「再活五百年」,其他俱樂部就算有挖人的心思,看到薩羅這架勢,就猶豫了。論砸錢挖牆腳這種事情,他們還真比不上這位。

  薩羅也是底氣足,挖人挖得光明磊落,反正爺有錢!任性!

  周圍眾多視線集中到左俞身上,就算心理素質再強,左俞也倍感壓力。

  深吸一口氣,左俞正準備告訴這位欠揍的傻逼「你認錯人了」,剛張口,就被秦久樓用手肘碰了碰,「老大來了。」

  一聽方召到了,左俞心中鬆了口氣,團隊的其他人亦是。被這麼多人圍觀可不是什麼高興的事情。

  「怎麼回事?」方召撥開擋在前面的人,走過來。

  「是這樣……」左俞低聲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左俞原本跟著秦久樓他們一同來到6樓這裡放鬆放鬆,秦久樓和佟陽他們有認識的老對手,也是老朋友,順帶介紹隊伍裡的新人們認識認識圈內的前輩們,左俞對這些沒興趣,他又不是職業玩遊戲的,也就是跟著方召,方召玩他也跟著湊熱鬧而已。

  雖然是保鏢,但他並不低人一等,也只有在方召面前才會有點保鏢的樣子,不跟在方召身邊的時候,他還是有特戰隊隊員的傲氣的。

  隊伍裡的人也沒真拿他當跟班,左俞也算是他們隊伍中的一員,雖然同方召一樣,上線的時間並不多,但實力擺在那裡,而且,平時方召不在線上的時候,左俞若是不跟在方召身邊,也會教他們一些東西,如果說方召是他們的教官,那左俞就是他們的副教官。所以言語之間也與對待其他隊員不同。

  左俞坐在座位上也沒動,但他發現周圍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索薩格跟著秦久樓跑了一圈,就回來跟左俞聊起從其他洲電競選手那裡聽來的八卦,比如明天晚宴會有幾個遊戲巨星過來捧場之類。

  正說得興起,眼前一花,一隻手轉瞬出現在索薩格面前,穩穩接住了那個砸過來的橙子。

  再之後,就是薩羅帶著人過來了。

  一見這邊形勢不對,秦久樓幾人也趕緊回來。周圍的人也都將注意力放到他們這群人身上,在看戲,也是在等答案。

  這次跟團過來的,有銀翼的一個董事,一個副總,但那些高層都有高層的交流,不會跟他們混一起,維恩剛剛跟幾個皇洲的娛樂公司高管交流感情去了,能及時趕到這裡的,也就只有方召。

  只要是調查銀光團隊的人,對方召都不會陌生。

  「那個橙子是他們扔的,像是在試探。」左俞說道。

  試探什麼?

  當然是試探左俞到底是不是「再活五百年」!既然問不出答案,就直接試了。排除銀光團隊的其他人,這裡令人懷疑的,也就只有「身份不明」的左俞。

  左俞在跟方召說話的時候,薩羅也打量了一下方召,然後問旁邊的經濟人:「這人是誰?有點眼熟。」

  薩羅的經紀人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告知:「銀光團隊的總負責人,銀翼虛擬部門經理,同時也是銀翼的簽約作曲家,代表作《百年滅世》系列,咱們以前那部電影《戰神》,就用過他的第三樂章,你花一千萬買過使用權的那個。」

  經紀人這麼一提醒,薩羅有印象了,他之所以記起來,不是因為經紀人提到的影片和樂章名,而是他記得他曾經被冤打過,那次疑似將他曾祖父氣哭,其實是老爺子自己聽歌情緒爆發而已,就是那次他差點被打殘,能沒印象嗎?

  不過,自那之後,薩羅就時來運轉了,他專門弄了《百年滅世》四個樂章的完整MV去討好老爺子,得到不少好處。本想挖方召,可惜銀翼不放人。

  「原來是你啊!」

  薩羅又開始打挖牆腳的主意了,問方召:「你有沒有跳槽的打算?」

  「沒。」方召面無表情道,又看向薩羅,「你從哪知道他是『再活五百年』?」

  薩羅抬手就往一個方向指,「他們說的。」

  眾人齊唰唰順著薩羅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是幾個穿著黑白條紋服的斑馬俱樂部的人。

  「不是我們!我們沒在他面前說過!」斑馬俱樂部的幾人都是一副鬱悶得恨不得噴血的樣子。

  「他們在我身後說的。」薩羅果斷道。他又不是真傻,那些人什麼心思他其實明白,不就是想藉著他的手,去確認左俞到底是不是「再活五百年」?正好薩羅自己也好奇,心思一轉,便朝左俞旁邊正唾沫橫飛說著什麼的索薩格扔了個橙子。再一看將橙子接住的左俞,心中認定左俞就是「再活五百年」。

  這麼快的反應,這麼好的身手,再加上那與眾不同的氣場,不是「再活五百年」還能是誰?

  其實,看到左俞接橙子那一幕的人,心中所想的與薩羅一樣。所以才都安靜下來,打算聽一聽,確認心中的猜測。

  方召朝斑馬俱樂部幾人那邊掃了一眼,收回視線,對薩羅道:「你認錯人了。」

  「認錯了?他不是?可我覺得他就是。」薩羅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是方召不承認而已。

  「隨你。」

  其實,若不是維恩一直強烈反對提前公開身份的話,方召也不會瞞著,對他來說,沒必要這麼複雜,但維恩思考的角度不同,維恩以及銀翼的宣傳部、公關部那些人,所思考的都是如何才能做到獲利最大,如何才能引起最大的關注,現在不就是?因為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著,才會令銀翼收到這麼高的關注度,全球各洲的娛樂媒體提起火烈鳥年會,也會提起銀翼的銀光團隊。

  方召也不跟薩羅多解釋,只告訴他,挖人不可能,然後讓隊裡的人該幹嘛幹嘛去。

  「那這個橙子……」左俞抬起手裡剛才接住的橙子,問方召。

  「切了。」方召道。

  秦久樓幾人同時抖了抖,他們總覺得,方召剛才說的這倆字帶著殺氣。

  左俞咧了咧嘴,掏出隨身帶著的摺疊刀,拋起橙子,在空中閃電般劃了一刀,另一隻手將尚未落地的橙子接住,放在桌上的果盤內又是俐落的兩刀,鬆開手指,橙子被切成八瓣散開,皮薄多汁,香甜的氣味飄出。

  出刀非常穩,下刀也十分果斷,切出來的八瓣像是被機器量過一般,均勻得很。

  薩羅眼睛一亮,歎道:「好刀法!」

  左俞:「……」你他瑪腦子有坑啊?老子把橙子當你在切,這點眼力都沒有?!

  最後薩羅的經紀人實在看不過去了,找藉口將薩羅拉走,6樓也恢復了之前的熱鬧。但時不時還是會有不少打量的視線,不過,知道打聽不出什麼消息之後,也不再那麼執著去詢問了。反正明天就能知道了不是?

  晚上,自由活動結束之後,都回到62樓準備休息。

  維恩已經得知了今天的事情,對秦久樓等人道:「這事我知道了,你們不用再想這個,好好睡一覺,準備明天用最好的狀態赴會。」

  他們不好對薩羅動手,就一同記到斑馬俱樂部的人頭上。

  「有些人就是愛耍小手段,嘖。」維恩搖著頭回房,然後聯繫人給斑馬俱樂部再製造一些麻煩。

  與此同時,網絡上,一條消息引起了不少遊戲迷的關注。

  「據酒店內某隊員透露,『再活五百年』真實身份疑似方召的保鏢。」

  不知道是誰透露出去的消息,不過沒照片。

  雖然沒有明確規定過,但一直在內部公認的一條規矩就是,在這裡你可以隨意自拍,但在不經別人允許之前,不得隨意拍攝他人的照片發布在公開平台,誰觸犯這條,會被同行鄙視併排斥的。

  所以,就算有人往外賣消息,卻也不敢將6樓當時的照片也賣出去。

  不過,就算沒照片,也讓關注火烈鳥年會的遊戲迷們激動了。

  「我就說為什麼『五百年』大神身手那麼好,原來是保鏢。」

  「據小道消息稱,方召那位保鏢出身特戰隊。」

  「特戰隊?這麼牛!」

  「難怪槍法那麼準!」

  「全球榜單第一,竟然在給方召當保鏢?方召多大的臉?!」

  「特戰隊出身的保鏢,怎麼去玩遊戲了?」

  「可能是被發現技術高吧,回想一下,後來方召很多時候都沒帶保鏢在身邊,應該是讓他的保鏢去玩遊戲掃分去了。」

  「『疑似』,只是猜測而已,又沒確定,看你們說得跟親眼見過一樣。」

  「越想越覺得可能,空穴來風必有因哪。」

  「那銀光裡面還有一個『小飛魚』是誰?」

  「都別嗶嗶了,反正明天年會就能知道,歷屆榜單第一都得上台講話的。」

  ……

  次日,酒店62樓大廳。

  銀光團隊的人忙得熱火朝天。

  「髮膠在哪?我髮型又亂了。」

  「哎,誰衣服拿錯了?」

  「臥槽,佟陽你居然還噴香水!平時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騷包!」

  「包呢?我的包呢?」

  維恩指揮著帶來的化妝師給隊員們整理儀容,靠他們自己是絶對整不好的,秦久樓、佟陽他們還行,索薩格這類就不忍直視了,還是得靠專業的化妝團去收拾。

  今天,他們要面對的不是一個小圈子的關注,而是來自全球媒體的鏡頭

  「待會兒咱們進會場的時候經過簽名牆,咱們是簽真名還是簽遊戲ID名?」索薩格問。

  「索薩格你是智障嗎?你遊戲ID與真名一樣的!糾結個毛啊!」賈科嗤道。

  「真名與遊戲ID不同的,簽哪個都可以。」佟陽說道。

  「左俞,你待會兒簽『小飛魚』還是簽你真名?」索薩格問。

  「小飛魚。」左俞不習慣在外亂留真名。

  進會場的順序,是依照排名來的,銀光團隊全球排名五十開外,而且也只有主力隊員和團隊高層能走那條通往會場的主道,其他人都是從另外的門進去的。

  一直等到下午五點,才輪到他們。

  從酒店出來,踩著鋪著帶有火烈鳥圖案的地毯,在眾多鏡頭之下,走向會場大門,並在中間的簽名牆上留下自己的大名。

  雖然銀光團隊排名靠後,出場靠後,但他們出現的時候,記者們顯然更激動,拍攝機械運轉的聲音格外多。尤其在他們簽名的時候,鏡頭全都聚焦在每個簽名的人身上。

  方召簽上自己的姓名,左俞簽上了「小飛魚」這個ID名,也在告訴昨天捕風捉影的記者們,你們認錯人了。

  左俞也第一次嚐到這種明星般的待遇。不怪那麼多人想當明星,這種感覺真不錯,不過他也知道,能受到這麼多關注,都是因為方召。

  進場之後,方召就跟他們分開了,方召的位子與秦久樓他們不同,在更靠前的地方,前面的位置方便上台。


第164章、怎麼長這樣?!

  依照分到的號碼,方召查過自己的座位位置,在正對舞台的中間區域第三排,他到的時候,兩邊座位上已經坐了人。

  一個是現榜單排名團隊第一,個人排名第三的皇洲菲尼克斯俱樂部主力戰隊隊長布魯斯,一個是現榜單排名單人第二的馬洲馬希爾。

  布魯斯一看在旁邊坐下的方召,愣了愣,隨即笑道:「你好,皇洲菲尼克斯布魯斯。」

  方召也笑著回道:「你好,延洲銀翼銀光方召。」

  「我知道你。」布魯斯看了看坐下來壓根沒打算挪地方的方召,眼神有片刻恍惚,像是臨時想到了什麼高深的問題。

  「你……坐這裡?」布魯斯問。

  「邀請函裡面的號碼沒錯的話,就是這裡。」說著方召將手中的一份精緻的邀請函,在座位把手上一個彷彿裝飾一樣的半球形那裡碰了碰。

  白色的光芒閃了閃,又熄滅。

  座位無誤。

  布魯斯抬手指了指方召,嘴巴張張合合,才憋出兩個字:「是你?!」

  這話說得無頭無尾,但方召明白他的意思,便點點頭。

  布魯斯像是打量外星人一樣,似乎想將方召研究個透徹。

  坐在另一邊剛跟人打完電話的馬希爾這時候才有空扭頭,掃了眼方召,禮節性地頷首,反正又不熟,馬希爾不打算多說。不過很快,馬希爾猛地回過頭看向方召,又看了看座位的排序,難以置信般再次看向方召。

  「你是……」

  馬希爾像是被魚刺卡住一般,發出「嗬」「咳」幾個意義不明的音,在看到布魯斯一臉糾結地點頭之後,激動道:「這不可能!」

  馬希爾作為一個成名已久的金牌運動員,他一直以為壓在自己頭上的那個「再活五百年」是個比自己更有經驗的射擊老手,或者像外界傳聞那樣,是個特戰隊精英什麼的,可現在,他覺得自己的三觀崩裂了。

  壓在自己頭上這麼久,好長一段時間他連反超都不願意想的人,竟然是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還他瑪是個作曲出身的!

  深呼吸數次,強壓下心中的衝擊感,馬希爾面色嚴肅地問:「你真是『再活五百年』?」

  明明已經從布魯斯那裡得到了肯定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再問一遍。

  「是。」方召道。

  聽到這個回答,馬希爾兩腮的肌肉快速顫抖,從牙縫裡憋出一句話:「怎麼取這麼個名?」

  這不是詢問方召,只是感嘆而已,說完馬希爾就在自己的社交平台連發兩條狀態:

  「臥了個大槽!」

  「突然有種特滄桑的感覺。」

  在火烈鳥年會即將召開的時候,不少赴會的電竟明星們都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發了自拍,索薩格在進會場之後也從自拍照中挑了一張覺得最帥的發了。

  粉絲和其他遊戲迷們從直播上能看到一些,也會去關注社交平台上偶像們的狀態,不能前往皇洲火烈鳥總部觀看,也能在網上關注年會進展過過眼癮。

  馬希爾之前並未發狀態,他不像那些年輕選手們那麼積極,這場年會對他來說,不算新奇,也沒必要刷存在感。

  不過馬希爾的粉絲們卻一直守著,之前看別人家的電竟明星都發自拍發得飛起,馬希爾卻一直沒聲,還想著馬希爾是不是不打算發了,就見有系統提示。

  馬希爾不僅發了狀態,還連發兩條!

  這可是極其罕見的事情,更別提這兩條狀態裡面所包含的信息。

  「咱們的『戰馬』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有粉絲疑惑。

  馬洲全稱馬爾斯洲,創世紀大將馬爾斯之名,在舊世紀一些神話裡面,馬爾斯亦是戰神之名,作為競技之洲的馬爾斯洲,人們會將某個行業裡面頂尖的人才,冠以「戰神」之名,馬希爾作為金牌射擊運動員,也被粉絲們稱為「戰神馬希爾」,簡稱「戰馬」。

  馬希爾激動得連發兩條狀態的事情,不少人都發現了,方召也從祖文發過來的截圖看到了。

  「看到你,我感覺自己老了。」馬希爾眼神複雜地盯著方召,作為天才射擊運動員,馬希爾一路走到現在,聽到最多的就是來自各方的誇讚,他還真沒遇到過這種打擊。

  方召很想跟他說:「你不老,在我眼中你其實跟小孩一樣。」

  但這話說出來馬希爾肯定會覺得方召是在嘲笑他。

  馬希爾還想跟方召再多說幾句,他想問問方召為什麼射擊技術那麼好,但會場突然安靜下來,火烈鳥的年會要開始了,他只能壓下心中滿肚子的疑問。

  在記者區,一名老記者視線在會場搜索著,突然目光一凝。

  「坐在布魯斯和馬希爾中間的那個,你看看,我怕我眼神不好,看錯了。」老記者問旁邊的人。

  「您老眼神還不好?您老可是號稱鷹眼,就算是現在也不輸年輕人!算了,我看看,哪兒呢……馬希爾?布魯斯和馬希爾應該是坐在第二排或者三排,哦,第三排,我看到他們了,中間那個……我擦!那不是方召嗎?」

  「我你還以為我看錯了。」老記者雙眼繼續盯著那邊,說道。

  「不對啊,按照以前的座位排序,那裡坐著的應該是單人榜第一,待會兒得領獎還得講話的。難道是因為再活五百年沒法來,讓他幫忙代領?」

  這種事情並不罕見,遊戲玩得好的大神,也有那麼幾個性格古怪的,不愛出現在這種地方,或者,本身身體不便,比如單人前十裡面就有一個,身體因病躺在醫院,但大腦並未受影響,玩遊戲依舊玩得溜,這次年會頒發的獎盃,他就讓人幫忙代領的。

  由於「再活五百年」太神秘,很多人猜測會不會是那種因為重病,身體不便,所以才不出現在人前。

  老記者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但……還有一個可能。」

  至於他說的另一個可能,大家心裡都冒過這個想法,但每次這想法冒出來,就被壓下去了。因為實在是不像啊!

  「有這疑問的不止咱們,待會兒看看吧,開始了。」

  年會開始,火烈鳥的老總同以往一樣,回憶公司的過去,分析當下,再展望未來,主持人又介紹了幾個今天的嘉賓,都是曾經風雲電競圈數十年的大神,只不過都是因為傷病或者年齡原因不再參戰,而是從事與遊戲相關的一些行業,或者已經轉型當演員。

  不管怎麼說,都是曾經閃耀過的明星,粉絲還是有的,也算是在座的各名電競選手的前輩,在圈內的地位較高。

  這次他們受邀過來,一個是分享一點自己的經驗,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們當頒獎嘉賓,給獲獎者頒獎。

  頒獎順序,單人在前,團體在後,而總榜前十,是依照從後至前的順序頒發,先頒發的是第七到十名的,接著是四、五、六名,最後才是第一二三名。

  「下面有請總榜單人排名前三的,菲尼克斯布魯斯,馬希爾,以及銀翼50極光的再活五百年!」

  聚光燈打下來,布魯斯和馬希爾接連起身,面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管此刻心中在糾結什麼,面上也掩飾得極好,側身朝後方擺了擺手,才走向舞台。

  方召在他們後面被唸到,所以在布魯斯和馬希爾之後,才起身。

  聚光燈之下,會場內上萬人的注視,一般這個年紀的年輕人,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總會顯得侷促,就算掩飾得再好,也逃不過場內眾多老辣的眼睛。但此時,方召身上那股鎮定自若的風度,太自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現在方召與剛來這個世界時候相比,少了戾氣和這具身體本身的陰鬱,從座位上站起時面上帶著淡笑,雖然不算明顯,但也讓他整個人顯得溫和,不失陽剛,又帶著些文藝人的溫雅。

  觀看網絡直播的不少遊戲迷,瞪著屏幕裡正朝舞台走的方召:人家叫的是布魯斯、馬希爾和再活五百年,你站起來幹什麼?

  「剛才主持人有說這獎會被代領嗎?」

  「……沒說。」

  「我突然有一個可怕的想法。」

  「我也……」

  「……一樣。」

  舞台上,後面的大屏幕顯示著布魯斯、馬希爾以及再活五百年的各項信息。

  前二者就不用多看了,大夥兒都熟,現在,不管是場內的,還是全球各地在線觀看的人,都將目光投擲在那面顯示「再活五百年」信息的地方。

  「ID:再活五百年

  註冊者:方召(已認證)

  所用機型:十代『狂想曲』

  ……」

  後面還有數據的詳細列表,比如殺了多少怪,躲過多少天災,完成幾個任務等。

  後面的數據大家興趣不大,就盯著最前面那三項了。

  顯眼的「已認證」如重鎚一錘定音。火烈鳥認證的,不會有假。

  一看到這個,網上的遊戲迷們頓時傻了。

  「啥?!」

  「所以說,方召,其實就是『再活五百年』?」

  「我!不!信!一定是我還沒睡醒!誰來打醒我!」

  「我心中霸氣四射威武不凡的五百年大神!怎麼長這樣?!」

  「大概……人……不可貌相?」

  皇洲曾有一位專業繪畫的遊戲迷,畫過他心中的「再活五百年」真人形象:高大魁梧,一身肌肉堅若磐石,腳踏高幫軍靴,身著特種作戰服,手提七管特製加特林,龍行虎步,鋼鐵戰軀,威武不凡!

  在此之前,那幅畫在遊戲圈子傳得很廣,甚至在不少人心裡,還真就腦補成畫上的這個形象了,總覺得,就算真人與這個不一樣,也應該不會縮水太嚴重。

  然而,現在,他們感受到了來自世界深深的惡意。


第165章、給你們一個機會

  網絡上,多個直播平台的討論區已炸。

  「為什麼!啊啊啊啊——」

  「還我心中的五百年大神形象!」

  「為什麼是方召啊——」

  討論區一片的「啊——」就能看出此時觀眾們的心情了。

  別人家是看到自己偶像之後的激動尖叫,在這裡,是面對真相的糾結與抓狂的咆哮。

  真不怪他們不相信,為什麼大家一直猜測「再活五百年」出身特戰隊或者一些特殊部門?

  雖說現實與虛擬世界不等同,有些人,現實世界連隻小雞仔都抓不住,遊戲中卻能大殺四方;有些人,在現實世界中身強體壯如鋼鐵戰車,但遊戲中的人設卻是個小白臉,都說不準的。

  但有專業人士分析過「再活五百年」遊戲裡的行為,太驚艷,太出乎意料,如果不是遊戲老手,就是本身能力出眾,遊戲圈子以前從來沒有這位的傳說,所以,只能是後者了。

  如果,今晚是左俞站在這裡,或許大家的反應不會這麼激烈,但偏偏,是方召,一個作曲專業畢業,以前從未在遊戲圈裡冒過頭,看起來文質彬彬,不帶半點硝煙和凶悍的氣息,任誰看到他都覺得這就是一個文藝工作者,與遊戲中霸氣四散的掃分狂魔「再活五百年」沒一點相似之處!而且,依照常理,團隊管理層親自上陣,且戰鬥在一線的,極少。

  這他瑪誰能想到?!

  尤其是前兩天罵方召罵得激烈的那些人,此時感覺腦子都是木的。自己噴的人,跟自己使勁想維護的人,是同一個,咋整?

  「我之前罵過方召,你說下次我找他要簽名,他會不會簽?」

  「我也罵過……」

  「這他瑪就尷尬了。」

  「之前哪個王八蛋在帶節奏!天真無邪的我被帶偏了!」

  他們看不慣方召,是認為方召並非遊戲圈的人,卻管理著團隊,一個外行人來指揮內行人,不管銀光團隊內部怎麼想的,反正他們這些旁觀者看不過去。以前就有不少原本發展很好的電競俱樂部,被一些外行人給玩垮的例子在,所以他們極其反感這種行為。

  第二,之前老有傳言說方召壓迫隊內的人,他們對方召的印象自然就不會好,再加上昨天傳出方召的保鏢可能就是「再活五百年」的消息,大家覺得自己偶像竟然給一個外行人當保鏢,心裡更不是滋味,噴起方召來就更帶勁了。

  而現在,之前噴得多帶勁,現在就有多糾結。

  「銀翼怎麼不早點公開?這麼藏著掖著有意思?!」

  「商業公司的套路,利益最大化吧。不公布才能吊著大家的胃口,也怪不了方召。」

  「煩!我現在很煩躁!」

  「那個……其實,銀翼老早就說過了吧?」

  「屁!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當初秦久樓他們剛簽約銀翼的時候。」

  「……」

  經人一提起,延洲的遊戲迷們突然回想起來,當初,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有人跑去翻秦久樓他們社交平台的狀態,挨個截圖,然後合一起發出來。

  秦久樓等八人簽約銀翼的那天,確實都發過的一條同樣的狀態——

  「我們老大是『再活五百年』。」

  那時候,大家以為秦久樓他們說的是,團隊隊長是「再活五百年」,很多俱樂部,隊長也被稱為老大,大家也就順著這個思維去想。因為那時候在遊戲中確實是「再活五百年」帶隊,之後才慢慢由秦久樓和佟陽帶隊的。

  但現在,真相擺在眼前之後,眾人才明白,那時候秦久樓他們其實是在告訴他們,「銀翼50極光」的老大,團隊的最高負責人方召,就是「再活五百年」。

  「真!陰!險!」

  「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暴擊。」

  「這句話擱那時候誰能想到啊!」

  討論區又是一片「啊——」抓狂的叫聲。

  然而,再多的叫喊也無法平復他們心中跌宕起伏膨脹狂湧的情緒,必須得找個發洩口才行,不然他們得瘋。

  不想怪自己,又沒法怪銀翼,跟一商業娛樂公司講這個,有蛋用!怪方召?唉,實在沒那臉。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來了一句:

  「王疊你這廢物!」

  討論區驀地平靜了一瞬。

  咦?

  眾延洲遊戲迷們雙眼精光一閃,突然就找到發洩對象了。

  於是,眾人的槍口又轉向王疊,討論區再次火爆起來。

  「簡直廢物!」

  「這麼大的新聞,之前竟然連點邊邊角角都沒抓到!有用的信息更是半點不見!王疊你冬眠了嗎?!」

  「正主就在眼前,怎麼沒能找出真相來?虧王疊還被稱為咱們延洲最強狗仔!」

  「王疊被關進去一次嚇破膽了吧?」

  「王疊不堅挺了,延洲最強狗仔的稱號得換人!」

  已經潛入皇洲正跟蹤某明星的王疊:「……」為什麼罵我?!

  平時這幫人嫌他多管閒事,指責他成天無聊偷窺明星們的私生活,現在倒是怪他消息不靈通了。

  看到網絡上的這些罵聲,王疊心中悽苦。

  他倒是想跟網上正活躍的那幫人解釋: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早就知道他是誰了,只是不敢說而已。嚇破膽還真說對了,不過不是被入獄嚇的,是被方召嚇的。

  深吸一口,抹了把臉,王疊決定,今晚上他就放兩個大招,挽回一下自己「最強狗仔」的形象,不敢抓方召的新聞,但他抓到別的明星的了,還抓到不少,證明自己實力未退,延洲最強的稱號還是很堅挺的。

  延洲。

  同樣在看直播的納緹伍茲,抱著的電吉他都差點驚得扔了。

  一想到之前曾數次用「全球第一」勸說方召,納緹伍茲就感覺臉疼。

  難怪方召在聽到「全球第一」和他描述的那副宏偉藍圖的時候,一直那麼淡定,敢情人家早就享受過一把「全球第一」的待遇了!遊戲圈子可比古式樂器圈子受到的關注多!人氣更旺!

  「嘿,那小子!」

  納緹伍茲覺得,他得彈一晚上吉他才能讓情緒穩定下來。

  別說延洲和全球網絡上遊戲迷們激烈的反應,就連會場內,在方召站起身的那一刻,也發出「哄」的一聲!

  雖然大家不會大聲地吵鬧,但也會私下裡跟左右兩邊的隊友或者認識的人議論,少數幾個人議論也聽不到什麼,但若是會場內的人九成九都在議論呢?

  2S俱樂部的人此時心中同樣複雜,都是來自延洲的,他們的排名還比銀光高,可偏偏銀光這次受到的關注,勝過了他們五大俱樂部。這也就不說了,畢竟銀光出了個單榜第一,大家關注也能理解,他們自己也好奇。

  然而,現在真相擺在面前,卻更令他們難以接受。

  「記得《世紀之戰》開啟前,火烈鳥延洲分部的那次發布會,那小子好像就說過『放馬過來』?」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是作為團隊總負責人才說出的那句話,仗著銀翼給他的特殊待遇和隊伍裡有高手才那麼囂張,現在看來,他的倚仗並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隊長謝赫沉聲道。

  「這麼說,重型機車的練習賽,將我們超車的也是他?」柯茲莫面色連連變換。

  台上。

  方召同布魯斯和馬希爾站在一起,接受頒獎。

  頒獎嘉賓和主持人倒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他們或多或少都能通過火烈鳥內部的老熟人瞭解到一些消息,作為頒獎嘉賓他們有權瞭解到獲獎者的信息,然後再決定是否成為頒獎嘉賓。

  所以,這種時候若是表現得太過震驚,就假了,網絡上的那些人可不是好騙的。

  為方召頒獎的是一位早已經不在線上戰鬥的大神玩家,這位因年紀原因不再參與電子競技之後,就開始投資遊戲製作與人才培養,也為電子競技行業做出了不少貢獻。

  「你,很不錯!」那位曾經的大神將獎盃遞給方召,說道。再多的,他也說不出來了,如果方召真是「再活五百年」,他們就算在自己巔峰時期,也贏不了方召,也不好再擺出前輩的架子指點。

  「謝謝。」方召接過獎盃。

  頒獎之後,同往屆一樣,作為年度單人榜第一,方召拿到獎盃還不能立馬下台,得說幾句。

  以往那些獲獎者都會說一些感想,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家人感謝公司,表示一下自己的興奮與激動,或者講述一些平時的不易,但方召沒法跟他們一樣,裝也裝不出來。不過,他有其他的話。

  站在台上,方召神態自若地掃了眼全場,攝像機將現場的情形真實傳遞到全球各個遊戲迷們前面。

  「我知道,大家對於我『再活五百年』的身份,肯定很意外,之前網絡上的評論,我也看過一些。」方召面上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語氣平緩地說著,像是在與人進行普通的聊天。

  網絡上,討論區。

  「大神!求別說!」

  「完了,我罵他的話他肯定看到了!」

  「後悔,以前噴人的時候應該披馬甲的!」

  「原想著過幾天等火烈鳥年會結束就去銀翼總部大樓堵人要簽名,現在有點忐忑,你們說,我會不會被他一腳踢出來?」

  之前罵過方召的,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疼。

  台上,方召也確實沒有過多去說這個,而是繼續道:「我也知道很多人沒法接受,在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唐燦先生聯繫我,就這件事商討過。」

  唐燦,火烈鳥常務副總裁,與火烈鳥相關的一些重要場合都能看到這位的身影,熟悉火烈鳥公司的人,對這位也不陌生。

  方召提到唐燦,嗅覺敏銳的記者們就坐直了身體,他們知道,方召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台上,方召直視前方,視線盯著正前方的攝像機鏡頭,他接下來的話,是說給正在觀看直播的那些遊戲迷們的。

  「給你們一個機會。火烈鳥會臨時開放一個練習區,從現在開始,三個小時時間,《世紀之戰》登錄窗口右上方會多出一個『申請挑戰』的選項,官方會從提交申請的挑戰者裡面挑選十位。明早十點,我在那裡等你們。」

  秦久樓、佟陽、米路等人:「……」好熟悉的台詞。

  「這話,有點耳熟啊!」索薩格說著摀住胸口,肋骨也疼。被一腳踹下線的感覺在清晰印在腦子裡。

  他們想到了一段不怎麼美妙的回憶。

  方召說完那些話之後,朝台下禮貌行了一禮,便下台了。然而,方召的那番話,卻彷彿投下的一枚炸彈,掀起了沖天大浪。

  觀看直播的遊戲迷們一個個摩拳擦掌,也顧不上罵王疊了,全都去提交申請。在遊戲裡把自己偶像殺一次,那是每個遊戲迷的夢想!

  「把老子上次完成任務得到的巴雷特拿出來!」

  「都別攔著和我!我要與方召決一死戰!」

  「能狙殺『五百年』的只有我!」

  「前面的快閃開,我幫大夥兒驗證他是否真身!」

  那些專門賣號賣裝備的工作室也忙活起來。

  「快快快,將所有正在售賣的下架,提交挑戰申請!」

  「頭兒,正在售賣的號,現在就全部下架?」

  「全部!立刻!馬上!」

  每個工作室運作百來個號,這都是資源!他們知道,火烈鳥不會只挑選職業的那些玩家,應該會在業餘玩家中也挑一些,也未必完全依照榜單排名來,所以,他們都會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申請,萬一中了呢?

  中一個號,那號的價值就上天了!幹一筆他們或許接下來十年都不用工作了!土豪玩家那麼多,想必不少人願意花高價去買的!

  而很多正搶著申請的玩家們又發現,申請的窗口竟然……卡了一秒!

  一秒時間,真不長,這種情況也經常出現在其他應用程序裡面,但是,這種情況發生在火烈鳥這裡,就顯得匪夷所思了!

  剛才那一刻得有多少人申請才會造成這樣的情況?

  不只是網絡上觀看直播的玩家,會場內的許多人也開始動心思,剛才方召的話裡所說的,並沒有限制他們這些職業的電競選手申請,所以,他們也能試一把?

  這麼想著,會場的不少人都打開手環,進入相關頁面尋找申請選項。

  馬希爾和布魯斯也都動了動手指,他們也手癢,但恐怕這次是搶不到機會的,火烈鳥的人在篩選的時候也不會挑中他們,看來,他只能私下裡召方召約戰。

  索薩格看了看周圍正忙著申請的人,大家似乎連台上的頒獎都不關注了。

  「都好積極。」

  「你也可以再申請。」賈科道。

  「不不不,」索薩格使勁搖頭,「這樣的機會還是留給需要的人!」

  對於銀光團隊內部的人,他們沒一個想再去挑戰的,教訓一次就夠了,他們又不是受虐狂,在沒有達到一定實力之前,他們絶對不想再遭受一次那樣的待遇!

  佟陽收到了前戰友HWR俱樂部的幾個擅長狙擊的朋友的私聊。

  「佟陽,你能不能給我透個底,以我的技術,成功狙殺他的機會有幾成?」對方問。

  佟陽回過去了一個字:「呵!」


第166章、請不要留情

  因為方召的那句話,讓很多人連接下來的頒獎都沒心思看,反正後面團隊的頒獎總是那幾個,年年都是耳熟的名字,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家都沒新鮮感了,除了那幾個團隊的粉絲們之外,其他人都在議論明天的交流賽。

  火烈鳥年會,並不僅僅只是開會而已,第二天會有交流賽,有電競選手和粉絲們的交流,也有選手與選手,團隊與團隊之間的交流,官方直播出去的都是早安排好的,如明天開場第一場交流賽,是方召對十名挑戰者。

  團隊交流賽,銀光並沒有對戰安排,不過,他們可以私下裡與人約戰。

  晚七點,頒獎典禮結束之後,眾人移步旁邊的建築,那裡有豐盛的晚餐在等著他們。

  因為身份暴露,方召在遊戲圈內的身價也陡增,剛在餐桌旁坐下,一塊麵包還沒吃完,遇到了三個過來找他代言的投資商,這些投資商都與火烈鳥有合作,屬於遊戲周邊產業,現在他們盯方召了,畢竟年度單人第一,引起的關注也不少,看今天絡霸佔各洲頭條的娛樂新聞知道了,全都是關於「方召再活五百年」的。

  維恩擔心方召的狀態,畢竟明天開場還有一場全球直播的交流賽,今天得好好休息。皇洲與延洲有時差,不是每個人都能調整得很好,維恩勸方召先回酒店休息,反正那些真正想找方召合作的,等年會結束也會再聯繫。

  方召倒是沒什麼不適感,但也知道繼續待在這裡,會有更多人找他,晚飯都沒法吃,所以同意了維恩的建議,先回酒店,點了些食物讓人送過去。

  在會堂的時候方召收到了不少人的信息,親戚朋友同學的,連薛景都給他發了條消息,詫異於他一作曲的怎麼去玩遊戲,還玩得挺出名。

  之前在會堂裡不方便接聽電話,方召只給他們回了消息,等回酒店房間之後,才給幾個重要的人回了電話。

  等一切結束,已經快九點了。

  方召之前在會堂裡發言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左右,三個小時申請時間,現在已經截止,說不定火烈鳥已經將十個名額都篩選出來。

  上網翻了翻,十個名額確實已經在火烈鳥官網公布,公布的也都是遊戲ID,四個職業玩家,四個非職業玩家,系統隨機抽取,然後由火烈鳥的人最終篩選出來。這八人都是各洲排名靠前卻沒夠資格參加年會的。至於另外兩個名額,完全由系統隨機抽取,抽到的是兩個普通玩家,火烈鳥的人沒有插手。

  現在,那兩個普通玩家的賬號已經有人花錢買了,具體多少沒爆出來,但傳言不低於兩百萬。

  看到這個數字,遊戲圈之外的人第一眼是不信。

  「玩個遊戲而已,至於嗎?肯定是炒作!」

  「這還不是買賬號呢,只是借個賬號玩一場而已,用得著砸這麼多?花錢的都是傻子吧?」

  也有人覺得無所謂,見多了,早已經習慣,「遊戲圈一向很瘋狂,一擲千金是常事,土豪們買裝備的錢,可能是你工作一年都拿不到的。」

  那兩個號到底是誰買的,現在還無法得知,但另外八個人,已經開始在刷存在感了,對於他們這些已經在各自洲混得小有名氣的人,並不會為了那一兩百萬去賣掉這次機會,他們是想與傳說的「再活五百年」交手,同樣也不會放過這次揚名的機會。

  打不過輸了又怎樣?至少他們可以在全球遊戲迷面前露臉了。

  已經有被挑的人,在自己社交平台發錄製的視頻,大意是:很高興被挑,期待與「再活五百年」大神一戰。

  而在他們發布的最新狀態的評論區,來自各洲的親友,有圍觀的,有祝賀的,也有出價買號的,熱鬧得很。

  方召將那八名選手以前的遊戲視頻找出來看了看,作個簡單的分析。就算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不會自大到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曾經的經歷讓他不會小看任何一個對手。看一看這些對手們的遊戲視頻,從而知道每個對手的習慣和戰鬥風格,心裡也有個譜。

  看過之後,方召又隨便翻了下延洲的娛樂新聞。

  不出所料,延洲的娛樂媒體們已經興奮起來了。今天爆出來的消息,打得很多人措手不及,但對於延洲那邊的娛樂媒體而言,意外是有,但意外之後,是驚喜了,全都活躍起來。之前他們是不知道從何處著手,現在知道了,深扒所有與方召有關的事情,包括方召以前在黑街的住處都被人扒了出來。

  岳青還給方召發來信息,說有娛樂記者過去,想要看方召曾經住過的地方,給錢也給得格外爽快。雖然那裡已經被岳青買下並當做庫房囤貨,但岳青還是先跟方召說了一聲。

  方召表示無所謂,既然已經是岳青的地方,一切由岳青自己決定。在黑街住過的經歷,方召不認為是黑歷史,沒什麼不能見人的,而真正不能告訴別人的事情,也沒第二個人知道。

  岳青這次是藉著方召的名氣,發了點小財,看得黑街的不少人眼熱。

  之後方召沒再關注消息了,火烈鳥相關的幾名負責人聯繫方召,說了下明天的安排,作為交流賽的開場賽,他們擔心方召壓力太大。不過,與方召通過話之後,他們知道,白擔心了。

  次日。

  唐燦帶著火烈鳥的一隊人和一台十代機來到酒店62層,攝像機一路跟著,證明這其中並沒有換人代打的情況。

  其實,唐燦昨天在知道申請挑戰者的數量之後,一度想要將10人增加為20人,他也問過方召,方召沒反對。

  當初傳得很火的那段騎摩托打怪瘋狂掃分的視頻,唐燦也看過,或許,10個或者20個人,對於方召來說也沒什麼不同。

  不過,最後唐燦還是按下了增加人數的想法。一來這並非嚴肅的競技場,只是每年年會都會出現的一個電競選手與粉絲們的互動而已,重在娛樂與交流,表示一下行了,如果突然改變主意增加數量的話,說不定還會有不少麻煩事出現,如那些賣號買號的,猖狂得很。

  此時,打開的大屏幕,顯示出其他挑戰者的狀態。

  都已經準備好,甚至有人已經提前進入裡面埋伏。

  一名挑戰者在進入遊戲前,還特意給方召發了條語音消息:「請不要留情!我們想看的是你的真正實力,不要將這當成一場普通的玩樂。」

  高手過招,總是希望對方認真對待,這才是給對手的尊重。被挑的這些人,不管賬號的背後是不是這些ID的真正主人,這個時候想看到的絶對是方召到底有多強,這樣他們才能判斷方召是否真的是「再活五百年」。

  再說了,他們也自認為自己是高手。高手,是不需要對手憐憫的!

  方召回覆:「好。」

  「哈……」索薩格一聽這對話,本來想大笑出聲,剛發出個音敏銳地發現有攝像頭對著這邊,覺得這個時候大笑出來似乎造成的影響不好,硬生生將大笑憋成了哈欠。

  當初他們八人挑戰方召的那次,挨的那一腳已經讓索薩格感觸深刻了,他原想著這種交流賽,方召肯定會放水,沒想反倒是挑戰者們自己主動提出讓方召不要留情。

  銀光團隊的隊員們交換了個彼此都明白的眼神,才看向大屏幕。

  「方先生,準備好了嗎?」

  火烈鳥總部的工程師們問道,他們倒不是擔心機器出故障,而是借這次機會進行一個研究,用於完善數據庫,方便將來升級新機型。

  唐燦找方召來打響今天交流賽的第一戰,不僅是為了搏眼球,滿足粉絲們的好心,同樣也是為了自家的事情。

  方召是到現在為止,使用十代機的一百名公眾玩家裡面,適應值最高的,最新數據顯示,適應值已經在98穩定,且數次到達過99。

  在十代機市之後,一直有人對這種新機型提出質疑,覺得不可能有玩家完全適應這個機型。一般適應值超過98,算是能完全適應了,方召的適應數據一直沒有公布,正好借這一次的交流賽,讓那些質疑十代機的人知道,還是有人能完全適應的。也證明他們火烈鳥的決策並沒有錯。

  「好了。」已經穿戴好的方召應聲道。

  「開始!」

  工程師們看著儀表屏幕的數據,他們對於遊戲戰況完全不關注,只對這些數據圖表感興趣。

  「不同的機器,不同的地理位置,不同的身周環境,可能沒法達到平時的適應值,一開始估計達不到96,可能只有95,想要往升,需要的時間應該會更久……」

  那名工程師話還沒說完,見屏幕的那個綜合數值直接飆到96,又躍過97,正往98跳。傻了般愣愣看了一眼,又繃著一張嚴肅的臉道:「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第167章、鑒定無誤

  其他人倒是沒注意工程師們的反應,都盯著大屏幕,上面顯示著遊戲中的情形。

  這場交流賽,火烈鳥開放的是一塊直徑500米的區域,像是舊世紀一個小鎮居民的普通私人住宅區,最高的也就六七樓,大部分並不高。

  網上有賭局,賭這場交流賽多長時間結束。銀光團隊的人剛才聽挑戰者說的話,讓方召不要留情,他們便趕緊下注。既然讓方召不要留情,那應該就是依照方召平時的風格,速戰速決,挑最少那項即可。

  而網上,這場賭局時間最少的一個選項,是「0-10分鐘」。

  十名挑戰者已經全部登陸,方召作為被挑戰者,是等他們全部登陸之後才上線的,而且,他一上線,另外十名挑戰者都能獲得他的登陸點坐標。

  不過,也只是在登陸的那一刻才能看到,三秒時間,之後就無法再定位了。這場交流賽也不准許使用雷達、報警器等輔助工具,但槍械可自帶。

  方召使用的槍,是遊戲中最開始系統贈送的那種舊世紀警用槍,火烈鳥官網顯示的詳細信息裡面,有效射程只有50米的那種。

  這次方召上線之後沒有戴頭盔,通過系統的監控畫面,遊戲迷們也看清楚了「再活五百年」遊戲中的樣子。

  「還別說,真與方召的長相有七分相似。」

  「加上疤挺個性的,我決定也在我的遊戲形象裡面也加幾道疤。」

  「這樣帶疤痕的臉,略眼熟啊。」

  不過,這時候大家也不在這上面多想,而是專注看著屏幕,系統監視器將方召,以及另外十個挑戰者的動向都呈現在遊戲迷們前面。

  登陸進入之後,方召就近找了個地方隱藏,而屏幕前有經驗的玩家們都能看出來,方召不是隨意選的地方,這地方藏得很巧妙,能避開狙擊手。

  「他怎麼不動了?」有觀看直播的遊戲迷們在評論區說道。

  「這是要等挑戰者先動手?畢竟這場交流賽,被挑戰者是看不到挑戰者們的位置的。」

  「已經有人過去了!」

  鏡頭切換,確實有挑戰者朝那邊靠近。

  離方召的登陸點最近的有三人,而這三人中,兩人已經朝著方召這邊靠近。

  至於其他人,大概打算埋伏狙擊。

  方召依然沒有動,像是與背後的牆壁融為一體,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將賬號設置成了休眠狀態。

  而觀眾們,已經從系統顯示的坐標上,看著雙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100米……50米,40米,30米……

  當一名挑戰者已經距離方召所在的地方只有20米的時候,突見方召橫跨一步轉過建築物拐角,不帶任何猶豫地抬臂一槍。

  砰!

  顯示在直播屏幕最上方的十名挑戰者頭像,其中一個變暗。

  一槍斃命!直接送下線!

  看看時間,35秒。

  第一個被殺下線的人,出遊戲艙之後,特別苦悶,覺得十個裡面,自己頭一個就被踢出場,心中不爽快,倒不是怪方召。

  他一直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的實力還挺強的,洲排行榜上,總榜雖然不見影,但分榜還是能排前一百,對於業餘玩家而言,這樣的排名已經很不錯了。可現在,上線一分鐘不到,才半分鐘就被殺下線,甚至中彈之前他連對方的身影都沒看清,也壓根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就黑了,直接下線。

  這樣的事實彷彿迎頭一桶冰水,澆了個透心涼,也讓他一直自得的大腦清醒不少。

  「難道差距就真這麼大?」

  第一名下線的挑戰者,腦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短暫的一幕,想著自己哪裡露出破綻讓對方察覺了,明明他在靠近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對方也不可能看得到自己。

  但很快,他就沒時間自怨自艾了,屏幕上顯示的戰況已經再次變化,第二個中槍下線的人,也就比他遲3秒,大概是想著趁方召對付他,在後方來個偷襲,可惜反被殺。

  40秒不到,十去二。

  在發現方召的登陸點之後,都想著自己能幹掉傳說中的「再活五百年」,不願意被別人搶先,可惜最先被踢出戰局的也是他們。

  一個身影躡手躡腳來到自認為最佳的狙擊點,悄然架起槍,冷靜地等待目標出現。

  然而,遊戲之外,觀眾們捉急了。

  「哥們兒!別只顧著看前面啊!側面,不對,現在是後面!」

  「就要被人堵上門來了!還不快撤!」

  「我大概已經看到了這哥們兒的結局。」

  觀戰的遊戲迷們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遊戲裡面提醒那位挑戰者趕緊撤離,大聲地告訴他:你已經暴露了!

  砰!

  又一聲槍響,屏幕上方的頭像再次黑掉一個。

  1分27秒,十去三。

  「哈,狙擊手竟然被人找到門口了!這隱藏的技術是不是太拙劣了?人也夠遲鈍的,排行榜上的經驗值是假的吧?還是讓人代打?或者,交流戰賬號換人打了?」直播平台聊天室有人說道。

  「再看看吧,還有七個人呢,不至於個個都這樣。」

  然而,當一個接一個自以為埋伏得很好的狙擊手被方召找到,射殺,一開始笑話挑戰者的觀眾,沉默了。直播平台的聊天室和討論區,都安靜了許多。

  一個拙劣,兩個拙劣,難道這幾個挑戰者都拙劣?

  他們都盯著直播,有眼睛,會看,能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樣的水準。雖然這些挑戰者不能算是頂級,但也對得起在各洲的排名,怎麼也屬於電競圈中上水準,勝過大部分遊戲玩家。

  然而,還是被挨個找出來踢出局了。

  方召是不動則已,一動,就停不下來,連系統監視器都未必能完全捕捉他的身影,很多時候只能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影子,彷彿幽靈一樣。

  「我有點相信方召就是『再活五百年』了。如果不是監視器跟著方召,換我的話,可能就算他走到我旁邊,我也未必能發現他。」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大家一直以為「再活五百年」在現實中的身份是特殊部門人員,或者具有實戰經驗的老手的原因,因為很多傳出來的視頻裡面,都證明他與普通玩家不同。

  不論是隱藏的手法,快速的移動和精準的射擊,還是那彷彿雷達一般的感知,這要是放現實裡,那完全就是特種水平!就算是軍事之洲的戎洲選手,也無法反駁!

  而就算是自詡訓練有素、行動迅捷、技術強硬的戎洲電競選手,也做不到眼前直播中的這種地步。

  「砰!」

  再次傳來槍響,第九名挑戰者,出局。

  看看時間,8分03秒。

  「還真是……毫不留情啊。」有人感慨。

  銀光團隊的人看到這種感慨,暗地裡撇嘴。

  這就「毫不留情」了?已經留情許多了!

  知道他當初怎麼對我們的嗎?

  挨槍子有什麼?你們嘗試過被打一頓再挨槍子嗎?!

  作為一個狙擊手,被堵上門有什麼,隔個十來米射殺好歹他還給你們留了面子,你們嘗試過腦門被槍口頂著殺下線的憋屈滋味嗎?!

  嘗試過被一腳直接踹下線的痛苦嗎?!

  那段血淚史,他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想起來就沉重,實力差距太大,以至於後來加入銀光之後,連反抗都沒勇氣。

  不過,看著這些挑戰者們相似的遭遇,心中平衡了那麼一點點,再一想到之前壓的賭注,銀光團隊眾人心情又輕鬆起來。

  那些挑戰者們下線出遊戲艙的時候,臉上都帶著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然掛掉,上網看回放之後才知道。輸得不冤!

  以前類似的交流戰,這樣面積的地圖和人員組成,怎麼也得打個二三十分鐘吧?可現在,這是要是將時間壓縮到十分以內?

  「方召真沒用『雷達』之類的輔助道具嗎?」

  「應該沒,火烈鳥的人不是說不准使用嗎?再說了,就算你用,能做到他這樣?」

  「不能。」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79區人,哥告訴你們,所有跟著銀光團隊逃命的人都知道,五百年大神比報警器好用!」

  「這又是什麼原理?」一名理科學生問。

  「大概……跟守墓人一個原理?」

  守墓人,廣為人知的就是他們比檢測儀器還要靈敏精準的直覺,以及對危險的過人感知能力。

  「這麼一說,好像也對。」

  「別扯那些了!快看,就剩一個了。」

  此時,僅剩的那名挑戰者,心中也承受著壓力。他手中的是一把大口徑狙擊步槍,別說這場交流賽500米的範圍,就算地圖開放的圓形區域直徑再拉長一倍,他照樣能將千米之外的人狙殺!

  只要對方冒個頭,他就有信心將對方幹掉!

  不管對方是躲在窗戶後面,還是汽車後面,甚至躲在牆後面,他照樣殺!

  然而,他連方召的影都沒見到,只能聽到時不時響起的槍聲,每次只有一兩聲,而每一次槍聲響起,系統就會提示,又有一名玩家下線。

  他這個位置,是一個極佳的狙擊點,但他守到現在,只能聽到槍聲,或者看到其他挑戰者的身影,卻一直沒看到方召!

  他一向對目標的位置把握很準,但現在,卻有種迷霧的感覺。

  找不到!想不出!完全無法把握!

  哪裡?

  到底在哪裡?

  突然,一股寒意躥上背脊,刺激了他那根敏鋭的神經,身形一僵,視線從狙擊鏡挪開,臉上還帶著愕然,想要回頭往身後看,卻根本沒機會。

  砰!

  第十個挑戰者,下線!

  直播的顯示屏上方,十個頭像全部變暗。計時停止。

  9分17秒。

  「還真壓在10分以內!」

  「這……這麼快?」看直播的一名遊戲玩家一碗飯還沒吃完,這場交流戰就結束了。

  「要是沒這個速度,也不會霸佔全球單人榜第一的寶座至今了。」

  「服!」

  「鑒定完畢,方召就是『再活五百年』無誤!」

  「現在,我真相信他是『再活五百年』了。」

  「說起來,明天有拍賣會吧?依照往年的安排,第三天是拍賣會。」

  「有,官網有說過,就是沒說拍賣哪些東西。方召作為單人榜第一,肯定會拿出東西來拍賣,不知道他會拿出什麼來。」

  每年火烈鳥年會,都會有拍賣會。新世紀的福利待遇比較好,只要願意努力,願意付出,總能夠生活下去的,就算是孤兒,在成年之前,也會受到相關機構的幫助。

  創世紀的那一批人,本就是從絶境中走出來的,作為創世紀先驅的後人,新世紀人不認為自己是個廢物,除非病得大腦無法正常運轉,就算沒有健全的身體,只要大腦正常,都能謀生。

  所以,在新世紀,做慈善的比例要少很多。

  火烈鳥拍賣的錢,也不是拿來自己用的,而是全部投入軍事建設。

  這個星球,因為那一百年的創傷,尚未痊癒,不會進行過度開採,但發展需要能源,所以才會有星外探索和能源礦藏的開採,人力資源、物質需求、機械研發升級,等等那些都是需要巨額軍費的。

  許多服役的人都知道,在外星挖礦,真的很苦,特別累!所以,有時候,在一些特殊的節日裡,如果有捐款活動,他們會捐錢給「軍費」這個選項。

  一些大型企業,知名明星、富豪等等,也會往裡捐錢,不管是作秀還是真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都少不了這個過程。

  火烈鳥的拍賣會拍賣的錢,每一筆都會公開,會有挪用紀錄,這也是有相關部門監督的,大家不會懷疑。

  所以,每年火烈鳥拍賣的時候,知名電競選手們將自己的東西拿出來,粉絲們會花錢將它拍下,支持自己的偶像,也當支持軍事建設,這錢,他們願意花!

  一些玩家們已經對明天的拍賣會有想法了。

  「方召會不會將他穿的衣服拿出來拍賣?每年都有這種的吧?衣服褲子什麼的,拿出來拍賣。」有人猜測。

  「那正好啊!洗過的嗎?洗過的不要,我要他穿過的!不洗!」

  「你的潔癖呢?」

  「餵狗了!」

  「之前我罵方召罵得太凶,不管明天他拿什麼出來拍賣,我拍了,就當贖罪,大家別跟我搶。」一名皇洲的遊戲玩家說道。

  「我覺得我的罪比你更重,這個贖罪的機會還是讓給我吧。」一名牧洲的玩家表示。


第168章、純屬污衊

  作為交流賽的開場賽,十分鐘不到就結束,對於很多喜歡邊看視頻邊吃飯的人來說,確實短了。以往他們看一場對戰,三分鐘就能吃完的量,怎麼也得吃半小時,正好看完一場比賽。拿比賽視頻下飯,是很多遊戲玩家喜歡做的事情。但今天的開場戰竟然如此之快!

  結束之後,網絡上的討論也很激烈,有些在對這場交流賽進行技術分析,有人在猜測這場交流賽的十個人,到底有幾個換人打了,雖然昨天公布選中的挑戰者時,有好幾個挑戰者都發了視頻,但只要是沒有直播登錄遊戲的,都有可能臨時換人。

  不過,不管換沒換人打,這場交流賽的目的已經達成,方召「再活五百年」的身份也沒人懷疑,即便還有懷疑的,那也是極少數的人,大部分遊戲玩家們都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酒店某層,雷洲「無線電」團隊所在之處。

  一名剛從遊戲艙出來的青年面上還帶著七分驚愕三分茫然,他就是十名挑戰者中最後一個下線的。

  不過,在看到坐在前面的人之後,這青年趕緊收斂面上的神色,愧疚地道:「抱歉,大少,沒能將他狙殺。」

  坐在椅子上的薩羅·雷納一副深思的樣子,聞言說道,「我覺得你應該使用十代機,方召就是使用的十代機,十代機聽起來也比九代機高檔,可惜,我的十代機放雷洲了。」

  「……大少,這跟機器無關,再說,我用九代升級比用十代適應更強。」

  「就差那麼一點點!」薩羅氣憤地拍了拍椅子扶手。

  那人面帶無奈,剛想說「大少,那真不是『差一點點』」,就聽薩羅道:「就差一點點,你就可以開一槍,甭管射沒射中,買了賬號又給你弄來那麼威風的一把狙擊步槍,你竟然一槍未開!我很沒面子的!」

  「……抱歉,大少。」那青年垂頭,他也只能這麼說了。真不是他不想開槍,而是他連對方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看到!他懷疑一開始方召就已經察覺到他的位置了,所以才有意避開。

  薩羅面上陰晴不定,變幻數次,突然道:「把方召從銀翼挖過來,得多少錢?」

  經紀人無情拒絶:「你死了這條心吧!」

  不同於銀翼真準備大幹一場,他作為薩羅的經紀人,太清楚這位大少的尿性,他們「無線電」是真準備玩一把就走的,他也相信,這位大少對電競的熱度也持續不了多久。既然只是玩一把就走,為什麼還要花大價錢挖人?

  挖別人也就算了,在其他人看來是高價,對他們而言則未必。可真想要挖方召,那就是實實在在的高價了!挖過來之後還得運作更久,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本,這種事情他可不幹。

  ——

  酒店的另一層,2S俱樂部團隊所在樓層。

  剛看完一場短暫的交流賽,本應該充滿了議論探討聲音的,可現在卻非常安靜。

  同為延洲的電競團隊,但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跟銀光的人對上過,兩團隊關係也不好,平時不會有什麼交流賽或者練習賽之類,所以2S高層想著藉此機會先試一試那位大名鼎鼎的「再活五百年」的實力。原本他們也是想搶一個名額,可惜,沒買到。

  依照遊戲的進展以及開放的地圖,他們可能還得等好一段時間才能跟銀光的人碰上。之前他們還遺憾,錯過了一次與再活五百年提前交手的機會,但現在,卻變成慶幸了!

  就算他們能搶到名額進入這場交流賽,大概下場也與裡面那十位挑戰者一樣,一旦消息洩露出去,他們也很丟面子的,沒見現在網上正在議論十位挑戰者的真正身份?

  「有這麼一個人在,以後延洲熱鬧了。」一位延洲的遊戲評論家說道,

  這給延洲的五大電競俱樂部帶來不小的壓力,因為,只要有方召在,或許,還真能打破原本的平衡。

  與此同時,以延洲排名第十的斑馬俱樂部團隊,此刻的心情相當糟糕,先不提早前在夜店對方召下手的事情,剛到酒店的那天,在6樓休閒區發生的事情,他們本想藉著薩羅·雷納的手去試探銀光團隊,沒想到薩羅轉頭就將他們給賣了。

  涉事的幾人面若死灰,他們知道,銀翼記仇的性子,不會輕易將這事揭過的,現在沒動靜,只是因為重心還在火烈鳥年會,一旦年會結束,銀翼的報復就會到來。

  動別人可以,但是,動一個團隊的重要選手,那銀翼真的要跟他們動真格了,難怪之前夜店事情,銀翼報復的手段那麼狠。

  銀翼一向都是這樣,你玩輿論,他也跟你玩輿論,你搞事,他同樣搞事。之前斑馬俱樂部的兩位高層請人對方召下手,之後兩個與那事相關的斑馬俱樂部高層,一個進醫院,一個離職。

  那名還躺在醫院的斑馬高層後悔不已,若早知道方召就是「再活五百年」,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會對方召下手!

  62樓,銀光團隊這邊,維恩很高興,興奮地跟人說著什麼,大概在商討後面的計劃。

  而方召,其實內心沒什麼好激動的,他一個心理年齡一百多歲的人,本身與別人就不同,贏了那些人也不值得炫耀。

  因為開場的交流賽,各洲的電競選手中,有些人打退堂鼓,但也有人更想同方召較量,只可惜,開場的交流戰之後,他們就找不到方召的人了。

  方召被唐燦請到火烈鳥總部大樓,工程師們準備再次進行一次測量,他們需要足夠的數據來證明十代機的成功。

  將方召帶過去之後,唐燦就離開了,他的事情太多,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

  方召配合工程師們進行了一部分實驗,之後他在一旁休息,看著那些工程師們在那裡分析數據。

  一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工程師來到方召旁邊坐下,他是這裡的總工程師曹勘。這裡大部分人都受過曹勘的指導,所以,大家都習慣叫他曹導。

  曹勘對方召表示了強烈的興趣,「在我的預想中,至少兩年內,使用十代機的那一百個人裡面,沒有能夠達到適應值98的人,沒想到,才三個多月而已,你竟然已經到99了。」

  曹勘對方召笑得十分和藹,「小朋友,有沒有興趣來火烈鳥總部工作?」

  方召看向曹勘,不語。小朋友?他上輩子加這輩子年紀合起來,其實與面前這位差不多大。

  見方召沒回應,曹勘嘆道:「算啦,你還有你的路要走,聽說你的專業其實是創作?作曲的?嘿,有意思,這點可以開個新課題研究研究,你們作曲家的大腦,是不是比普通人要活躍?」

  「可能吧。」方召道。

  曹勘一邊跟方召聊著,手上也沒停,五指飛起,在網上搜索著方召的個人信息。

  「咦?」曹勘突然疑惑地看向方召,「你還沒服役?」

  「沒。」

  「那你有得煩了。」曹勘將屏幕上新冒出來的幾條熱門娛樂新聞給方召看,「你被盯上了。」

  方召大略掃了一眼,那些娛樂記者們終於查到,至今為止,他並沒有服役期。

  其實一開始那些娛樂記者們是想順著方召為什麼槍法那麼好,身手那麼敏捷這條線去查的,既然不是從特殊部門出來的,那很可能就與服役有關了,確實有一些人會在服役期間接觸各種槍械,提高身體反應能力。

  沒想到,這一查,就發現方召的大學經歷,根本就沒有服役期!

  這並不難查,只要去齊安音樂學院問一問就能知道,從大一到畢業,每年都有方召的考試記錄,他的成績單也不是秘密。

  既然每年都有考試記錄,中途沒有缺過一年,那就是說,大學期間,他並沒有服過役!

  發現這個信息的娛樂記者們興奮了,他們最喜歡看到的就是正當紅的明星們被爆出「逃役」的事情!

  這兩天方召在網上的搜索熱度很高,雖然他的年紀還沒有到服役的最後期限,但也是一個能引起不少關注的話題。

  而且,一個尚未服役,在遊戲中卻有如此身手的,要麼是遊戲老手,要麼,就肯定有什麼別人沒有的經歷!

  以前遊戲圈也沒聽說過有這麼個神人,那自然就是後者了。而方召與其他人不同的經歷……大家不約而同想到了黑街。

  於是,再一次刷新娛樂新聞的時候,就出現了類似的新聞標題——

  「驚!全球第一竟然出身黑街!」

  「揭秘黑街裡不為人知的那些事!」

  「扒一扒方召的黑街生活!」

  ……

  對於很多並不瞭解黑街的人,他們的印象就是:貧民窟,髒亂差,成天打打殺殺,各種見不得光的事情時刻發生,跟舊世紀背景的電影裡面講的那些黑幫一樣!

  於是,網友們悟了。

  「原來是黑街出來的,難怪那麼厲害!」

  「之前看到說方召有黑街生活經歷,原以為只是在黑街短租,這麼看來,方召應該在黑街生活了不短的時間。」

  「傳言方召曾經參與過黑街的幫派鬥爭,是不是真的?」

  「據說黑街人手一把槍,天天玩槍戰,方召果然是玩過真槍打過真仗的!」

  「我怎麼還聽說,方召是黑街某個幫派老大的私生子?」

  也有一些網友反駁,說黑街不是你們想像的這樣,哪那麼多黑幫?

  但很快這些言論就被擠下去了,因為,去年網絡熱播的一個劇,它就這麼演的!

  在廣大遊戲玩家們的腦洞中,已經將方召打上了「黑幫」的標籤。

  畫手們已經靈感爆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唰唰幾筆就畫出了他們腦中所想的方召的黑街形象:紋身黑皮衣,墨鏡大砍刀,嘴裡叼著一支菸,身後站著一排人,降龍伏虎,牛氣衝天,酷炫狂霸拽!

  「雖說方召現在看起來一副文藝人的樣子,但誰知道他在黑街的時候是什麼樣?不是有傳言,方召以前很冷酷的麼?說不定以前他就是這模樣!」

  「對了,還有遊戲裡的那幾道疤,說不準以前他臉上就有過,幫派戰爭留下的傷疤,只是後來用醫學手段去除了!」

  眾玩家們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很快,這個新形象在遊戲玩家之間流傳。

  看著自己新形象畫的方召:「……」

  延洲,延北市幹休所。

  啪!澆花的噴水壺猛地被砸到地上。

  「簡直胡說八道!」方老太爺氣得鬍子直抖,「黑街又不等於黑幫!這些人真是亂說一通!這這這……這什麼鬼形象!」

  老太太也在旁邊嘆氣,「這幫年輕人,就是劣質劇看得太多!這都成天想些什麼啊!」

  「還黑幫私生子……簡直就是污衊!造謡生事!不行,我要跟召小子說一說,這事他必須得澄清!若是由著這幫人說下去,不知道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雖然老太爺和老太太並不知道方召在黑街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但他們相信自己這位曾孫不會同網上的那些傳言一樣,參與什麼幫派鬥爭。

  正在刷新聞的方召,接到了來自延北市方老太爺的來電。

  「……好,明天我就澄清……嗯,今天公司的人已經在準備了,明天一定說清楚……不用了……真不用您出面……」

  方老太爺很不得親自幫方召解釋,雖然他那點地方上的影響力放全球範圍講,實在不算什麼,但如果能幫方召澄清那些謡言,他老人家也是願意出面的。

  一聊聊了半小時,難得方老太爺這麼多話。

  斷開通訊之後,方召就接到了維恩的來電。對於網絡上的那些謡言,銀翼會控制,但不會完全阻止,畢竟,有議論就有熱度。

  「一切都準備好了,明天拍賣會的時候,你可以借這個機會解釋,順便宣布暫時退出團隊準備服役的事情。」維恩怕方召被網上的那些詆毀謾罵的言論影響,「那些言論並不一定都是遊戲玩家們的,應該是某些對手公司的引導,他們巴不得將你擠出去。現在你只要等待最好的時機,冷靜,別急。」

  「我不急,很冷靜。」方召道。


第169章、暫時離開

  從火烈鳥研發部這邊離開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方召直接回酒店休息,網上的熱鬧並沒有影響到方召,只不過路上遇到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好奇和打量,還有人問他是不是真有黑幫家族背景。

  網上的傳言,從一開始黑街的黑幫,到黑幫老大的私生子,到家族黑幫史,再到猜測方召手中有沒有人命事件,世上永遠少不了喜歡帶著惡意去揣測的人,更何況,這背後的推手都恨不得往方召身上多潑點黑水,最好能藉此機會將方召擠出這個圈子,就算擠不出去,也給他的名聲和人氣造成些衝擊,畢竟這兩天方召這個名字,在遊戲圈太火!

  這一屆年會,風頭幾乎都被他搶了,看看各大知名遊戲論壇裡面討論的話題就知道。關於方召的各種話題,不管是技術貼還是八卦貼,佔據了總話題的一半以上!

  人紅是非多,這是肯定的,理智點的粉絲在焦急等待,脾氣火爆的就網上吵起來了,支持方召和噴方召的人,爭吵也一直沒停過。銀翼官方並未明確發聲,只說請大家等待,明天方召會給大家一個解釋。

  一幫人終於等到火烈鳥年會的第三天,全球各地的遊戲迷們,不管在哪個時區的,都守在屏幕前,尤其是那些打算競拍自己偶像東西的粉絲們,早就籌備好資金蹲著了。

  而這一天,最受人們關注的,自然是方召這個話題人物。銀翼官方說了,方召會在今天給出解釋,媒體們也都摩拳擦掌,就等著方召再放出一些消息,他們好進行後續的布置。

  還是頒獎典禮那天的會堂。

  同往年一樣,第一個拍賣的肯定是火烈鳥自己的東西,全球火烈鳥迷們守在屏幕前翹首以待,就算他們買不起,但過一過眼癮,多個討論的話題也是可以的。

  很多人猜想今年火烈鳥會不會直接拍賣一台十代機,之前不在第一批那一百名使用者之列,又有點資產的遊戲迷們,都等著搶。

  然而,火烈鳥放出來的是一台初代機,即火烈鳥一代——「啟明星」。

  「百年前,我們火烈鳥涉足遊戲,九十年前,第一代火烈鳥遊戲機誕生,取名為『啟明星』……」

  台上,唐燦聲情並茂地講述著火烈鳥遊戲以及遊戲機的發展史。

  對於遊戲玩家而言,遊戲機收藏價值的高低取決於使用過它的人。

  比如五十年前以前一位電競大神使用過的火烈鳥五代機,兩年前拍賣的時候就拍出了高價,比那位收藏家買下它時的價格翻了一倍。

  而另一種能吸引遊戲迷,並拍出高價的,就是情懷了。

  顯然,沒有十代機,但初代機的情懷意味也相當濃,尤其是一些年過百歲的遊戲迷,對初代機的感情很深。

  拍賣初代機時,火烈鳥的董事長、大股東、以及好幾位公司高管助陣,那台一代機上帶有刻字,是火烈鳥上一任董事長的題字——

  「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看到屏幕上放大的那行刻字,方召問旁邊的秦久樓:「火烈鳥的『初心』是什麼?」

  作為混遊戲圈有些年的老玩家,秦久樓還真被問住了,想了想,道:「可能是將公司做大做好,然後製造出最好的遊戲機和遊戲?」

  最終,這台初代機被一名一百三十多歲的企業家,以六千萬高價拍下。

  十代機在《世紀之戰》開啟前就已經被炒到六千萬,遊戲開啟第三天炒到八千萬,現在更是奔著過億去了。

  初代機自然是遠比不上十代機的,但初代機的成本和技術含量擺在那裡,能拍出這樣的高價已經很不容易了。

  初代機使用的晶片、各種零件,早已經停產,曾經的玩家們,也早就將當年的遊戲機不知扔哪個旮旯去了,許多初代機早已經當做垃圾回收。

  就算有保存起來的,也並不是每台初代機都能拍出這個價錢。收藏這樣的機器,得精心維護保養,耗時間費心力,維護的費用不低,一般人不會捨得下這功夫。

  再說了,這台初代機上還刻有已經去世的老董事長的題字呢!這不是其它初代機能比的。說不定再過個幾十年,這台機器只要維護得好,轉賣出去可能價格會創新高。

  初代機的拍賣之後,議論的人也漸漸平靜下來,他們等著今天第二個萬分期待的人上台。

  方召穿著銀翼為他準備的正裝走上台,並沒有穿銀光團隊的隊服。一見這情況,很多人心中就有了底,果然,方召拿出來的拍賣品就是他的隊服。

  沒什麼驚訝的,意料之中。

  等那件隊服拿出來,也沒有多少人露出詫異之色。

  其實,拿隊服出來拍賣,是銀翼這邊考慮了很久才決定,一開始維恩本打算建議方召拿出一些更能吸引人眼球的另類的東西,比如曲譜,手稿之類的,但之後又一想,覺得不妥。

  別看方召現在人氣不錯,但不管是在遊戲圈,還是在作曲圈,他都只是個新人,遊戲圈這邊就不說了,主要是作曲圈那邊,可能會引起不少老資歷作曲家們的不滿。

  思想保守些的學院派人士可能會覺得這種行為是對作品的不尊重,在遊戲圈拍賣曲譜?那些遊戲玩家能看懂曲譜嗎?

  不能。有專業底子的遊戲玩家太少,曲譜對於大多數遊戲玩家而言,與甲骨文是一個級別,反正放他們面前都一個樣——看不懂。

  而對於一些敏感的作曲家而言,就會想了:你拿它出來拍出高價,是不是想能證明你就比別人厲害?藝術造詣是能單純用拍賣價值高低衡量的嗎?

  不是一個圈,又沒有資歷積累,從一個新人的角度出發,維恩最後還是建議方召同其他人一樣,拿自己的衣服出來拍賣,這絶對不會錯。

  有人注意到,在方召拿出來的那件外套的胸口處,有一枚胸章,那是隊長胸章。再看大屏幕上的特寫,胸章上除了樹形的團隊標誌之外,還刻有方召的名字。

  昨天在開場交流賽的直播中,方召第一次在公眾面前戴過這枚胸章,只是那時候攝像機沒有去給特寫。

  「拍隊服送胸章嗎?」網上有人議論。

  「這在以前也沒出現過吧?」

  「以前都是只拿隊服出來拍賣,不拍賣胸章。」

  就在大家議論的時候,站在台上的方召出聲了。

  「我昨天收到了曾祖父的來電,老人家看到網上的那些傳言,很生氣。」

  一聽方召提到「曾祖」,就有人支起了耳朵,想聽聽方召的這位曾祖到底是何方人士,是傳言中黑街黑幫的嗎?

  像是知道了大家的想法,方召在身後大屏幕上放出了一張照片,是一個盒子,裡面裝的全是整齊擺放著的軍功章。

  剛才會堂裡還有的嗡嗡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

  「這是他老人家一定讓我發出來的,是曾祖父與曾祖母兩人曾經獲得的軍功章,兩位老人曾服役於天狼星號戰艦。」

  天狼星號,新世紀人類探索太空的先驅之一,已經退役。但在各種影視作品中,它卻從未消失過,被人們熟知。它本身代表著一個時代的意義。

  網絡論壇裡,看到這一幕的遊戲迷們也詫異了。

  「戰艦上服役?聽起來好酷!」

  「酷屁啊!戰艦上服役那比挖礦還累!而且危險程度更高!更別說是最早一批戰艦,在上面服役的人,最後活下來的也不多吧?」

  「依這些軍功章看,方召他曾祖至少團級,是絶對有資格配槍的,而且配的或許還是一些少見的槍型。」

  「羡慕,那些槍方召肯定玩過。」

  「不管怎樣,至少證明方召他家族不是黑幫的!」

  這下沒人再將方召或者方召的家人,跟不知是否存在的黑幫扯到一起了,不管他們心中還在想什麼,是否還有疑惑,也不會明著講出來。不說別的,就這盒軍功章和「天狼星號服役」兩點,他們也得表示對老人家的尊重,至於方召是不是真與黑幫無關,手上有沒有人命,就只能靠證據說話了,沒證據他們不敢胡扯,一不小心很可能有麻煩。如果方召他曾祖都不在人世還好,可偏偏兩位老人家活得好好的,倘若認真起來要追責,他們就慘了。

  方召沒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道:「我去年紀念日假期拜訪老人家的時候,曾與二老談過兵役的事情,只是因為工作安排,去年一年並沒有申請服役,不過今年,我已經決定申請四月那期服役。」

  兵役,一年兩個時期統一申請,四月和十月。

  方召的意思是,他會申請今年四月的那批服役,那遊戲呢?不玩了?團隊怎麼辦?第一的寶座終於要換人了?

  安靜的會堂也再次議論起來,有人歡喜得恨不得蹦起來放鞭炮,他們絞盡腦汁想將方召擠出去,沒想到方召竟然要服役了!哈哈哈哈哈!

  也有人遺憾接下來恐怕難得在遊戲裡與方召碰上了,想著在方召服役前先戰一把。

  方召短暫地停頓之後,接著道:「從今天起,我會暫時離開《世紀之戰》,直至服役回來。」

  遊戲迷們懵了。這麼快?!

  大家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不過方召沒再繼續了。他現在不需要說太多,畢竟這裡是火烈鳥的拍賣會,不是他個人的見面會,時間有限,重點幾條簡略說過之後,其他的自然會有銀翼的人負責對外解釋。

  方召要暫時退出,就算服役回來,隊長之位也未必會再交給他,那就是說,拍賣的這套隊服上的隊長胸章,短期內只有一個!

  於是,拍賣一開始,數字就直線往上竄。

  大屏幕上,從起拍價的1萬,跳到10萬,20萬,50萬,80萬……

  越往後,參與競拍的人少了,但數字依舊在往上跳動。


第170章、狂熱粉絲

  作為銀翼涉足電子競技之後的第一個拍賣項目,維恩非常重視。因為經費足,在製作隊服的時候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昨天準備方召的這套衣服時,維恩親自盯著人清洗,整理之後,將擦得乾乾淨淨的隊長胸章給戴上去。

  可以說,這套衣服,就算現在掛在商店去賣,也不會賣低價。衣服的成本費至少也得有個兩三千,起拍價一萬,三倍多的價錢,其實並不算高。而在維恩的預計中,這套衣服放這兒拍,大概也就拍個三五十萬算好的了,這還是參考以前那些優秀例子,在方召人氣正旺的時候拍。

  若是沒人拍,維恩也會讓銀翼內部的人去競拍,暗地裡運作,將價格炒高。

  造勢嘛,自己人暗地裡運作,這是各俱樂部慣用的伎倆,面子上總得好看點,而在維恩這裡,這次不炒個百八十萬都對不起銀翼的招牌。

  然而,現在,維恩張著嘴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愣愣盯著前方大屏幕上不斷往上跳動的數字。

  80萬……100萬……150萬……230萬……

  再看看競拍的人,有顯示ID的,也有顯示「匿名」的,網絡競拍,有些參與競拍的人不願意透露個人消息,便會設置成「匿名」,隱去所有的信息,這是火烈鳥允許的。

  過100萬之後,競拍的人就少很多了,而跳過200萬的時候,基本上就只有五六個人了。

  就算方召這段時間話題度高,人氣攀升,但畢竟是個遊戲圈的新人,僅僅只是一件隊服,三五十萬就算高價了,就算是那些娛樂媒體也會誇一番。但現在,炒到這麼高……

  會場內,一些人看向銀光團隊那邊,視線意味深長。為了炒作,銀翼還真夠賣力。

  維恩僵著臉,垂頭給暗地裡運作的人發了消息:「夠了!炒過了!」

  適當地炒作才叫運作,炒過頭就糊了!這幫人真是不專業!

  周圍的人看過來的眼神,讓自詡厚臉皮的維恩也感覺火辣辣發燙。

  然而,負責暗裡運作的人也叫冤:「沒啊,真不是我們在炒,壓根就沒我們出手的機會!」

  咦?

  不是自己人在抬價?

  維恩真詫異了。難道還真是方召的狂熱粉絲在競拍?

  再一看大屏幕上的數字,價錢已經過了270萬,正往300萬上衝。

  此時,還活躍著的人,只剩下三個。

  維恩側身朝方召那邊靠攏,低聲問:「那個正在參與竟拍的『小葉子』,你認識嗎?」

  「認識。」方召道。

  「哦?是誰?」維恩好奇。

  「明蒼。」

  維恩:「……那個前齊音校長?」

  「剛收到他的信息,說他兒子明葉恢復得不錯,打算將這套衣服拍下來給明葉當做紀念日禮物。」方召解釋。

  「這樣啊。」維恩點點頭。如果是明蒼的話,他就能理解了。

  明蒼兒子的病,因為方召創作的《百年滅世》系列樂章,幸運地找到了治療方向,聽說治療效果不錯,明蒼一直很感謝方召,不管這次是真為了給明葉買禮物,還是單純借這件事幫一把,又或者二者皆有,反正維恩是樂於見到的。

  「那個『寶刀未老』呢?你認識嗎?」維恩又問方召另一個還在參與競拍的ID。

  「我曾祖父。」方召道。老爺子說要給他助陣。

  「……老爺子真給力。」維恩抖了抖臉上的肉,說道。

  還在參與競拍的三個ID:「小葉子」、「寶刀未老」以及「匿名」,前兩個ID都知道真身了,就剩下那個匿名。

  「匿名的知道是誰嗎?」維恩問。

  「不知道。」方召心裡也疑惑,這個他是真不知道。

  就在維恩與方召說話的時間,屏幕上數字再變,會堂裡面不少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抬眼看過去,屏幕上競拍的價格,在「『小葉子』出價300萬之後,突然直接蹦到500萬,喊價人『匿名』。」

  一件隊服而已,又不是什麼絶版的東西,也不是已經逝世的某位大師的遺物,只是一個剛火起來的新人的隊服而已,雖說有隊長胸章以及方召暫時離開賽場的原因,但也不至於高得這麼離譜!是的,就是離譜!

  銀翼的炒作?不然還有誰會拿出500萬去買一件衣服?

  「也不知道哪個傻X,竟然花500萬買一件這麼普通的衣服。」薩羅剛跟經紀人吐槽,抬頭就發現周圍的人都看著他,難得腦子靈光了一下,看明白了那些人的眼神所表達的意思。

  「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我喊的價!」薩羅氣得稍稍提了提聲音。

  不怪大家這麼看他,在不少人心中,喜歡用錢砸人一直都是薩羅的風格,昨天這貨還在休閒區說過想把方召從銀翼挖到無線電俱樂部去,而最後那個直接從300萬跳到500萬的風格,確實是薩羅這種人會做的。

  在薩羅嚷嚷之後,大家也就不懷疑他了,薩羅這人雖然各種毛病,但不至於在這事上面撒謊。其實熟悉薩羅風格的人也知道,這位大少真想要競拍的話,不會使用匿名,而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錢,然後高調地報價。活脫脫的人傻錢多。

  最終,方召那件隊服,被拍出了500萬的高價,這讓人很多人驚掉了下巴,網上已經再次炸開鍋了,聊天室和論壇裡面全在說這個。

  而大家討論的結果就是,出這麼高價的,要麼是方召的狂熱粉絲,要麼,就是銀翼自己在炒作!

  更多人偏向於第二種可能性,認為肯定是銀翼自己的炒作!內部人故意抬價!

  不管是會堂裡的人,還是網上看直播的人,都這麼想。就算銀翼那邊已經公開表示他們內部沒有參與競拍,大家也不信。

  「這是年會競拍以來的最高價了吧?」有人說道。

  「拍賣隊服裡面,確實是最高價。」

  之後的拍賣,雖然也有價錢超過500萬的,但那些是拍賣的遊戲機,成本和起拍價本來就高。

  等拍賣會結束之後,大家還在議論方召那件隊服拍出的高價,很多想著,若這是銀翼自導自演的戲,會不會激怒火烈鳥公司?或者引起更多人的反感?畢竟,內部運作各俱樂部都有,但炒成這樣誇張價格的,還真沒出現過,就算出現過,也被火烈鳥拉到不受歡迎名單裡面。

  商業炒作,總得有個度,過了那個度,就不那麼得人心了,會引起反效果。

  維恩也擔心,所以等拍賣會一結束,他就去找團隊職位最高的那位董事,讓他去同火烈鳥的相關人員解釋,不過,沒等維恩行動,火烈鳥自己就先發聲,證明那位匿名的買主並非銀翼的人,而是一名方召的粉絲。

  「這得狂熱到什麼程度,才會砸這麼多錢拍方召的隊服?」有人覺得不可思議。

  「也可能對方不差錢?」

  「或者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投錢給軍事建設?」

  「可惜匿名,不知道到底是誰。」

  方召自己也好奇,他在拍賣會結束之後還問過火烈鳥的人,但沒得到答案,因為火烈鳥要尊重客戶隱私。

  「算了,不管是誰,既然說了是你的粉絲,以後肯定會出現,比如粉絲見面會之類的。」維恩倒是想得開,反正這次又不是他們運作而製造的大新聞,說話都有底氣。

  至於到底誰買了那件隊服,意圖為何,維恩就不那麼在意了。在銀翼這麼久,他見過許多這樣的情況,並不覺得奇怪。若是什麼都得看個究竟弄個明白,得累死。

  回酒店時,方召遇到了馬洲的馬希爾,那位在單人榜一直排第二的金牌射擊手。

  「你真準備申請今年四月份的兵役?」馬希爾問方召。

  「嗯,等紀念日之後就提交申請。」方召說道。現在申請時間沒到,但公司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就等紀念日過後申請服役。

  馬希爾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方召,突然笑道,「也好,我也準備暫時退出,沒你在,我衝上第一也沒意思。再說了,相比起遊戲,我還是更喜歡玩真槍。你玩過真槍嗎?」馬希爾問。

  「玩過。」方召道,「延洲那邊辦過射擊俱樂部的會員卡。」

  方召確實辦過一張延洲某射擊俱樂部的會員卡,也確實去過,在那裡接觸過一些新世紀的槍械。

  「那就好,有空去馬洲,帶你去射擊場。馬洲的射擊場是全球射擊運動員最喜歡的地方,占地面積最大、最專業的射擊場,就在馬洲,連皇洲最有名的射擊場也沒法跟馬洲那個比。」馬希爾說起馬洲射擊場的時候,面上也不自覺帶上自豪之色。

  競技之洲馬爾斯洲,是體育競技者的天堂。

  「好。」

  與馬希爾互加了通訊好友,方召才上樓。

  拍賣會結束後一小時,馬希爾在自己的社交平台發佈新狀態,宣佈暫時退出《世紀之戰》,什麼時候方召回來,他什麼時候再繼續,正好他現實生活中也有比賽,以現實比賽為主。

  拍賣會結束後三小時,火烈鳥公開了一項方召協助的關於十代機的實驗數據,以及,方召在交流賽當天的一段視頻,讓公眾看到了適應值是怎麼飆升到98,且數次觸碰99的。

  火烈鳥藉此反駁了十代機發售之後不少同行的質疑。

  十代機剛出現的時候,曾有一名專業人士預測過,三年內,遊戲玩家中,無人能完全適應十代機,而十代機想要真正打開市場,短期內絶不可能!

  那之後還曾爆出,有俱樂部的人並沒有真的使用十代機,而是在使用之後又換了九代升級機型,將十代機擱置在旁邊,空閒時才去適應一把。又貴又沒法讓玩家完全適應,十代機是火烈鳥的一次錯誤嘗試!

  然而,現在,十代機發售四個月,《世紀之戰》開啟三個月之後,已經有人能真正適應了。

  由於使用者是方召,所以,遊戲玩家們就不約而同有了一個想法:如果能將十代機的適應值提升到98,他們是不是也能跟方召一樣厲害?

  適應值98以上,到底是怎樣一種體驗?預判和感知能力是否會提升?行動是否會更輕鬆?射擊是否會更準?

  同樣使用十代機,單人排名第三的皇洲菲尼克斯俱樂部主力戰隊隊長布魯斯,面對隊友以及粉絲們的詢問,表示:「我也不知道啊,我才95,不過我感覺快突破了,一個月內可能會到96,等什麼時候到了98再告訴你們體驗。」

  而沒有十代機的遊戲玩家,有條件的、手頭寬裕的,都琢磨著是否弄一台回來自己嘗試,說不準自己天賦不錯,能一下子適應呢?

  當然,也有並不熱衷遊戲的人,覺得這種想法簡直瘋狂,花那麼多錢去買台不知能否能適應好的遊戲機,真是敗家!不就是一台遊戲機麼?當收藏品還嫌維護保養費高。放著更實惠更容易適應的九代升級機型不用,何苦要去買十代機?就算十代機進行第二輪銷售,購買的人也不會多!更別提真正打開市場了。

  在網上議論紛紛的時候,銀光團隊這邊,隊伍的人都已經在收拾東西,火烈鳥年會已經結束,明天一大早就返回延洲。

  「維恩,你明天先帶他們回延洲,我去趟牧洲再回去。」方召對剛跟人通完話的維恩說道。

  「去牧洲幹什麼?」維恩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他擔心牧洲有團隊想將方召挖過去,這次表示出挖人意願的隊伍不少,一聽方召要去牧洲,還以為方召已經與那邊的隊伍接觸,這次過去深入交流。

  「過去接狗。」方召道。

  「哦,對,你那條冠軍狗還在牧洲牧羊呢。」維恩心裡大舒一口氣。

  快到紀念日假期了,牧洲那邊的人也得過節,而且,牧洲人將紀念日看得特別重要,蘇家的人基本上都得回青城的,蘇侯也不會留在農場,方召決定先將捲毛接回延洲。

  「那你怎麼過去?需不需要我幫你聯繫一艘飛行器?」維恩問。

  「不用,合作過的牧洲『四象食品』公司的老闆蘇峰就在皇洲,剛跟他聯繫過,他明天也回牧洲,我同他們一起,直接飛往牧洲的東山農場。」

  「大概去幾天?」維恩問。

  「三、四天,依情況而定。」

  「那你把左俞帶上,一定要謹慎!」維恩叮囑方召,「你現在也算個知名明星了,不少人都認識你,出門做點偽裝,還有,別在牧洲待太久,紀念日之前公司還安排了一場銀光團隊的採訪節目,趁現在你人氣正旺,早點回去錄製,不然時間隔久了,大家就將你拋腦後了,網絡的記憶有時候是很短暫的。」

  再三叮囑方召之後,維恩想著,在方召去牧洲的幾天時間裡,怎麼不斷炒話題維持熱度,讓粉絲們不至於太快就將方召給忘了。

  臨近紀念日,各娛樂公司的新年大片接連轟炸,明星多得去了,隨著火烈鳥年會結束,電競俱樂部都暫緩衝榜,準備休整了,娛樂公司接手繼續轟炸娛樂圈新聞,指不定明天就有不少人將方召這個名字拋天邊去了。


第171章、不划算

  方召帶著左俞,在次日登上蘇峰的飛行器,與他們一同前往牧洲。

  「四象食品」現在發展得相當好,極光這個形象的影響力,因為銀光團隊和單人榜第一的方召,再次提升,也使得四象食品的銷售量相比起牧洲其他品牌,要更好一些,頗受年輕人的歡迎,畢竟年輕人中,玩遊戲或者關注遊戲圈的人更多一些。

  「今年紀念日的禮物已經陸續送出,你們銀翼的那份肯定不會少,明天會送到,正好你們部門也有人收貨了。」蘇峰今年送出的紀念日禮物比去年更豐富,收益好了,自然不會吝嗇。

  感慨了一下方召就是「再活五百年」這事,以及拍賣的高價隊服之後,蘇峰提到東山農場那邊的事情。

  「對了,蘇侯那小子最近被他爸揍了一頓。」蘇峰笑道。

  雖然蘇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將那邊的進展給方召發過來,現在的農場什麼樣,方召也有瞭解,不過,蘇侯最近確實沒再給他發視頻,只是發過一些文字消息,通話的時候也沒有開視頻模式。

  「吵架了?」方召問。蘇侯家裡的那些爛事並不是秘密,牧洲的娛樂記者最喜歡的就是報導蘇家的各種爭鬥。

  「嗯,蘇侯跟他那同父異母的兄弟打了一架,你猜結果如何?」蘇峰笑容咧大,不等方召回答,就繼續說道,「據說當時兩邊都沒帶保鏢,不過對方有兩個人,一個跟蘇侯年紀相仿,另一個大他幾歲,蘇侯受了點傷,但對方兩個人受傷更嚴重。因為蘇侯帶狗了!哈哈哈哈!」

  蘇峰笑得前俯後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帶的就是你那條小捲毛,別說,不愧是冠軍犬,戰鬥力不小。」

  說話間,飛行器已經來到東山農場,在停機坪降落,收到消息的蘇侯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蘇侯臉上已經看不出被他爹揍過的痕跡,治療過。

  捲毛風一般跑過來,圍著方召轉,尾巴使勁搖晃,哼哼唧唧地,以表示它見到方召的激動。

  「精神不錯啊。」方召將捲毛抱起來看了看,捲毛身上沾著不少草屑,不過看得出來打理過,靠近皮的部分還很乾淨,大概是剛才草叢裡玩過,才沾了些草屑和泥土。

  「召爺!好久不見!」蘇侯語氣激動,以前方召只是他的合作夥伴,一個幫他脫離困境的人,蘇侯很感激,但現在,就是真的崇拜了。

  蘇侯年紀未到,不能登錄《世紀之戰》,但他一直都在關注遊戲新聞,方召爆出「再活五百年」身份的時候,蘇侯同樣驚訝不已,驚訝之後就是興奮和激動了,別人想見再活五百年一面都難,他可是每週都跟方召通話的,雖然只是聊農場的事情。

  之前一直都是通過視頻知道農場的變化,現在方召來了,蘇侯撒腳丫子在前面帶路,告訴方召哪塊地作什麼用。

  「土壤已經改良了,那邊種下去的種子已經長出來,漲勢還可以,熬得過冬天,不需要刻意去防凍,還有那邊,那邊還空著,等開春之後會種下去一批新種子,我哥給我的,太空實驗室培育出來的,其實早就培育好了,壓了這些年其實是在觀察它的果實是否安全,不過現在確定可以種植,我拿到的是第一批……」

  蘇侯熟練地給方召介紹農場各處,現在的東山農場,有農田,有牧場,還有擴建的房屋,給工人們住的。

  蘇侯也不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胖子,在農事方面,他下了不少苦功夫。

  正看著,一群狗叫喚著跑過來。

  領頭的幾條大狗方召有點眼熟,不是伍益他們農場的,去年參賽的那幾條狗,都還給伍益了,只捲毛還留在這裡。

  「那幾條是上個農場主留下來的狗?」方召看著衝在最前面的那幾條肌肉勻稱,看起來非常精神的狗,問蘇侯。

  「對,就是它們。」蘇侯道。

  跑近的狗看到方召和左俞這兩個並不熟悉的面孔就吠叫起來,不過在捲毛低吼一聲之後,就停歇了。

  「它們以前太懶了,也沒戒心,我請了專門訓狗的人過來也沒多大效果,訓練員說那幾條狗已經被養廢了,再怎麼訓都不會有太大效果的。不過,自從捲毛來了之後,它們就開始變了……」

  蘇侯神采飛揚,吧啦吧啦跟方召說起了這些狗的事情。

  平時蘇侯給方召打電話的時候,說的基本都是農場的事情,狗的事情也提過,不過並不詳細,現在蘇侯終於找到機會跟方召細說了,這也是他最得意的地方,跟人炫耀過許多次。

  看看,連訓練員都放棄的狗,在咱農場不也漸漸地變好了嗎!

  那幾條狗以前確實很廢,不然當初蘇侯也不至於向伍益借狗,現在,它們早已經沒了曾經精神萎靡的樣子,戒心也提了些,一開始是跟著捲毛學,捲毛見到陌生人的時候吠叫,它們也跟著叫,不叫或者叫錯時機也會被捲毛教訓,漸漸地,時間一長,它們也就明白了一些簡單的事情,知道見到生人的時候要吼,見到熟人同陌生人在一起的時候,選擇性地吼,不明白的時候先吼了再說,反正吼錯了主人家會制止它們。

  「雖然遠比不上捲毛,也比不上伍益農場的那幾條狗,但相比起以前要好多了,平時能做一些基本的警戒工作。牧羊也正在學,不指望它們以後參賽,但簡單的看守是能做到的,算是半合格的工作犬。」蘇侯對它們的要求不高,現在這樣已經非常滿意了。

  其實這幾條狗都是被捲毛調教的。該跑步的時候睡覺?咬!該守衛的時候瞎晃悠?咬!進食時間不守規矩,亂搶還掀翻食盆?咬!見到可疑人物還興奮湊過去?狠咬!

  聽著蘇侯說這些,方召覺得,捲毛這是將這些狗當小弟在訓,或者,也可能只是純粹找點樂子。

  「這幾條小狗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找人買的,打算訓練了用於參賽,都是有冠軍血統的狗,買它們我幾乎花完了手頭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錢。」牧洲的狗貴,尤其是有冠軍血統的賽級犬的賽級後代,更貴!

  其他洲,一些豪門子弟手頭有錢就喜歡買豪車,每天換著開,而在牧洲,豪門子弟就喜歡買狗,就算蘇峰這個「四象食品」的老闆並不參加牧羊賽,碰到品相好的狗,照樣買。

  農場的這幾條幼崽,以及蘇侯預訂了還沒接到農場來的幼崽,花光了蘇侯好不容易才攢起來的錢。接的廣告收入,參賽獎金,蘇家其他人送給他的紅包,等等那些錢,他全用來換狗了。好在有方召這個投資人在,農場建設沒有斷過。

  「今年防鼠工作也不用做,咱們農場範圍內基本沒鼠類,聽說以前這周圍還有不少兔子等小型野生動物,不過我沒見到……」蘇侯繼續說著,他也只是臨時想到這個,感慨一下而已。

  方召瞥向跟在腳邊的捲毛,捲毛抬頭看了他一眼,耳朵一耷,挪開視線。

  以前在伍益的農場時,捲毛就跟著賓果那幾條狗抓過田鼠,還吃過,方召懷疑農場的田鼠都被這貨吃了,農場附近的野兔什麼的,可能也遭了殃。

  蘇侯領著方召來到新建的一個院子,這是主人家自己住的院子。

  「這邊的屋子是專門給召爺你準備的,你什麼時候過來都不用擔心沒地方住。」蘇侯介紹道,

  「那邊是幹什麼的?」方召指向拐角處一個房間,那裡掛著個「閒人免進」的牌子。

  「哦,那是我自己的遊戲室,對了,我爸說要送我一台十代機,今天到不了,明天肯定能到了。」蘇侯看起來心情不錯。

  蘇侯他爹將手中的一個農場給了某個私生子,蘇侯跟他爹吵架並不只是因為他爹冤枉他故意放狗咬他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還有他爹送農場的事情。雖然只是一個小農場,比不上東山農場以及他獲得冠軍被贈送的地,但蘇侯心中就是不爽快。

  蘇侯被揍之後,頂著一臉毫不掩飾的傷跑去墓地對著蘇牧的墓哭訴了一番。次日,牧洲的娛樂新聞都是關於蘇侯家內部爭鬥的事情,以為會見到一場精采紛呈的豪門爭鬥。

  但很快,蘇侯他爹也不知道是弄清「放狗咬人事件」的真相之後良心發現,還是因為外界言論以及家族內部的施壓,弄了一台蘇侯心心念念的十代機給他,再然後,蘇侯就接受治療,將臉上的那些傷給治了,也暫時不再跟他爹對著幹。

  在牧洲的群眾看來,蘇侯就是個傻X,年幼無知,果然孩子氣。還是他爹段數更高,一台遊戲機就將這內部爭鬥擺平了。

  大部分牧洲人,對於遊戲機的機型並不在意,弄一台價錢貴得要死的十代機,還不如買九代升級,足夠玩最新的遊戲,省下的錢還能買新出的種子或者買狗。

  牧洲,是十二洲中,電子競技平均水平最低的一個洲。不是因為他們玩不起,或者沒時間玩,而是相比起作物、土地和狗而言,遊戲就不那麼重要了,只是個生活的調劑品。看遊戲比賽和看牧羊比賽之間,多數人都會選擇後者。

  所以才有那麼多人說蘇侯傻,遊戲機和農場,這兩者哪個重要還用說?放棄農場的爭奪而選擇遊戲機,太不划算了!


第172章、沒法解釋

  不管在外人看來划不划算,至少蘇侯覺得自己的怒氣平息了不少,反正他也不指望他老爹能順著他的意,跟他老爹吵架就是宣洩一下情緒,順便給他老爹添堵,表達自己的不滿。

  蘇侯自己現在有兩個農場,一個是跟方召合作的如今的東山農場,正在經營中,當然,農場建設時間上段,現在還談不上盈利多少,不過,因為牧羊賽冠軍的原因,有一定知名度,或許再等幾年才會回本。

  而另一個牧羊賽獲獎而得到的那塊地,蘇侯也打算建成農場,不過那塊地現在被他一位伯父,也就是蘇峰的父親,先收著,說等蘇侯成年之後再給他。倒也不是對方貪圖蘇侯那塊地,就是擔心蘇侯這智商,容易被人坑,先幫忙保管著,等過幾年蘇侯成熟些了,有點經驗了,再將地給他。

  對此,蘇侯是贊成的,他也知道自己不聰明,東山農場這事要不是運氣好碰到方召,他得狠栽一個跟頭。

  蘇家內部,整體來說,其實沒有外人想的那般混亂不堪,同雷洲的雷納家一樣,別看平時一點屁事扯好久,各種新聞八卦漫天飛,但真正在大事上還是很團結的,不然也不可能五百年不衰。

  蘇家有看不慣蘇侯的人,但也有支持蘇侯的人,比如蘇峰,比如蘇峰他爹,還有一些平時經常拿他逗樂,卻在關鍵時候站在他這邊的族內兄弟姐妹。

  方召見捲毛不住地往遊戲室那邊瞟,便問蘇侯:「我能進去看看嗎?」

  「呃……可……可以。」蘇侯結結巴巴地道。

  蘇侯有些不好意思,他怕方召笑話他。

  遊戲室內,放著的自然是遊戲機,只不過蘇侯因為年紀尚小,許多熱門的遊戲都玩不了,也只能拿一些小遊戲解解悶,使用最多的遊戲機也是少兒化的啟蒙機,比不上專業的遊戲設備,卻是陪伴了蘇侯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中學的時光,就算家裡的哥哥姐姐們送給他其他型號的專業遊戲機,但蘇侯對這台啟蒙機的感情最深,來東山農場之後就將這些也都帶過來了。

  本來蘇侯打算等十代機運過來之後,再讓大家來參觀他的遊戲室,不過現在方召問了,他猶豫了一下便同意,其實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不就是少兒用遊戲機麼,誰沒用過?

  蘇侯掏出鑰匙打開門,這個房間並沒有使用電子鎖,不過,等十代機運過來之後,蘇侯就打算換鎖了。

  方召進門掃了一眼屋內擺放的各種遊戲設備,未成年人使用頭盔式的機型比較多,五個遊戲頭盔,其中四個被放在架子上,看起來很長一段時間沒使用了,只有一個放在中間的椅子上,頭盔設計比較卡通,上面還印著一些卡通畫,比專業的遊戲頭盔要簡單、輕巧一些。

  啟蒙機,新世紀給幼兒園和小學生們使用的一種輔助學習類的遊戲機,據說有開發大腦的作用。

  不過,一般來說,小學五年級之後,就很少有人再使用啟蒙機了。

  見方召拿著那個啟蒙機遊戲頭盔研究,蘇侯不好意思地道:「他們說我太笨,可以繼續使用啟蒙機開發大腦,說不定用多了以後智力會提高。」

  守在門口的左俞:「……」這你也信?智商果然還是沒進步。

  一般來說,啟蒙機也只適合十歲以下的兒童,年紀再大的,基本上就不適合使用啟蒙機了。蘇侯已經上中學,使用啟蒙機根本沒效果,人家說什麼他就信什麼,也難怪總被人坑。

  蘇侯沒注意門口左俞的神色,見方召並沒有笑話他,心情放鬆了些,「其實平時玩得少,也就是在無聊的時候才玩一玩。」

  「我能試試嗎?」方召問。

  「……啊?」蘇侯愣了愣,完全沒想到方召這個使用十代機的全球榜第一的人,會說出這句話。

  「可以,不過,啟蒙機沒法跟專業的遊戲機比,更無法跟十代機比,召爺你可能會不習慣。」

  這時候蘇侯收到來電,是他妹妹撥來的,說快到農場了,她們小學已經放假,聽說有人將十代機送過來東山農場這邊,便一同跟著過來了。

  蘇侯不禁露出笑意,對方召道:「召爺你先在這裡看看,我去接機。」

  「去吧。」

  等蘇侯快步離開,門口的左俞本想往裡看看方召怎麼使用啟蒙機,一扭頭,方召已經將門給關上,還上鎖了。

  左俞:「……」好吧,老闆玩啟蒙機不願意被人看到,他能理解。真看不出來,這麼大的人了,竟然童心未泯,跟蘇侯一樣有啟蒙機情結。

  房間裡。

  方召拿著那個啟蒙機的遊戲頭盔,打開旁邊的顯示器,上面顯示著各種帶有濃烈少兒風格的遊戲,有些訓練大腦思維控制,有些訓練大腦反應速度。

  不同於專業遊戲機強烈的虛擬世界效果,啟蒙機的遊戲頭盔,只是充當大腦信號接收器和遙控器的作用,顯示屏會顯示操作和遊戲畫面。

  在方召研究這台啟蒙機以及上面自帶的一些小遊戲時,捲毛就蹲在方召面前哼哼唧唧,哼一會兒,看看方召,又看看方召手裡的遊戲頭盔。

  方召將視線從顯示屏上挪開,看向腳邊的捲毛,「想玩?」

  「汪!」捲毛使勁搖尾巴。

  「試試。」

  方召將啟蒙機的遊戲頭盔放到椅子上,就見捲毛跳上來,頭鑽進頭盔內,還藉著椅子扶手調整了一下頭盔的角度。

  方召在旁邊,沉默地看著這條狗戴好遊戲頭盔之後蹲坐在那裡,面向打開的顯示屏,控制上面的光標移動,選擇遊戲,進入。

  這麼熟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玩!

  捲毛選擇的是打地鼠遊戲,也是頗受幼兒們喜歡的一項遊戲。

  選擇中等級別難度,限時模式。

  方召看著屏幕畫面右側顯示的分值一路穩步上升,而操作,沒有一次打錯或者打漏!

  等一分鐘的時限到達,系統評定五顆星。

  這是最優秀的評價。

  玩完一局,捲毛迅速消除記錄,退出,腦袋一縮,脫下頭盔,從椅子上跳下來。

  方召看得出,這完全是捲毛的習慣性反應,估計這傢伙平時仗著蘇侯缺根筋的性子,不知道偷偷進來玩過多少次,還知道消除記錄,真不知道該說它膽大,還是誇它謹慎。

  方召沒說話,捲毛搖尾巴的速度漸漸變慢,幅度也減小,像是在害怕方召生氣。

  「再來一次,現在沒聯網,不用保留實力。」方召道。

  聞言,捲毛剛搖得快停下的尾巴又搖得有力了,嗖一下衝上椅子,熟練地戴好頭盔,選擇剛才的遊戲,這次難度直接選擇最高,

  一分鐘時間,屏幕上的畫面,就像是按下了快放鍵一樣,屏幕上每一次打中之後顯示的增加分值的特效,彷彿不斷炸開的煙花,換個眼力差點的,大概視線跟不上屏幕畫面的變動,但方召看得清清楚楚,依舊是準確無誤的操作,依舊沒有打錯或者打漏的情況出現!

  旁邊顯示分值的進度條,往上衝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要極速朝上噴起。

  一分鐘時間到,捲毛這次沒有直接退出遊戲,只是從遊戲頭盔中脫離出來,看看屏幕上顯示的分值,再看看方召,緩緩晃動尾巴,忐忑地等待方召的評價。

  不過,沒等方召說什麼,捲毛耳朵一動,快速從椅子上跳下來,蹲到方召腳邊,看向門口。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召爺,我的十代機運過來了!」蘇侯興奮的聲音響起。

  方召看了看屏幕,還是沒將這條記錄消除。

  打開門,蘇侯進來,滿面紅光喜形於色,正準備跟方召說一說他的新遊戲機,視線掃到打開的屏幕,一看上面的難度、分值和系統評星,眼睛都瞪圓了。

  「我玩這個從來沒在高難度級別拿到兩顆星以上的評價!召爺牛逼!不愧是全球榜單第一的掃分狂魔!」

  方召:「……」這事我沒法解釋。


第173章、直播

  蘇侯並沒有一直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在他看來,能打出這樣數據的,也就只有方召了,更何況剛才房間裡也只有方召一個人,不是他還能是誰?

  不過,蘇侯的注意力也僅僅只是在數據上停留了半分鐘,便想起自己剛才匆忙趕過來的目的了。

  「召爺,十代機運過來了,我讓他們將機器搬過來?」蘇侯有些迫不及待,他老早就想玩一玩十代機了,就算只是玩一些未成年人才能玩的遊戲,或者一些針對大腦發育的益智遊戲,那也是十代機啊!突然感覺逼格就上來了!

  十代機是限量版,第一批也就發了100台,還都被各洲的大型俱樂部或者權勢人物撈到手中,牧洲這邊是因為電子競技氛圍不如其他洲,再加上蘇家的特殊地位,甭管玩不玩,先存個兩三台。蘇侯他爹送過來的這台,也是從族內的人那裡花了將近一個億買到的。

  這要是放平時,蘇侯他老爹絶對不會花這麼多錢去買一台遊戲機,他又不是錢多得沒法花,同等價錢,蘇侯他爹寧願買豪車也絶對不會買遊戲機,不過,為了打發正處於叛逆期的蘇侯,再加上家族和媒體的內外壓力,蘇侯他爹咬牙買了。

  這一台機子的價錢,抵得上牧洲一個小型農場,只是,在牧洲人眼裡,值不值,不是這麼比的,有農場就有生活保障,而遊戲機?說不定什麼時候爆出個致命bug,或者過幾年新型機出現將它完美代替,那就不划算了。

  但蘇侯高興,反正他自己已經有農場,不管是不是外人所說的青少年的任性,反正他覺得跟他爹這交易划得來。

  蘇侯看著幾個保鏢將一個方形的黑色金屬箱送進來,走道和門夠寬,送進來也不費勁。

  「還沒用過?」方召問。

  「據說是族內一個長輩通過火烈鳥那邊的關係買的,不過買了就沒用過,我爸從他手裡買過來之後,就直接送到我這裡了,沒開過內箱,肯定也沒用過。」蘇侯說道。

  說話間,蘇侯刷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東西已經轉到他名下,他用自己的身份信息驗證就能打開箱子。金屬箱裡面還有一個透明的不知材質製作的箱子,裡面裝著一個主體白色的人形機械,帶黑色紋路和紅色火烈鳥標誌,同方召那台一樣。

  「你還需要一個專業的工程師,離農場最近的火烈鳥分部應該有人過來幫你安裝調試。」方召說道。他那時候就是這樣,收到貨就有工程師來電話約時間上門調試了。

  「還要工程師?不能直接用嗎?」蘇侯聽到這話,上網一查,火烈鳥在牧洲能派出工程師調試十代機的,只有一個分部,還在青城,再跟那邊預約,那邊給的回覆是今天工程師已經全部被派出去了,調試十代機的工程師明天才能過來。

  蘇侯傻了,他還想當場就用一用,這麼說,他今兒還不能用?

  「沒工程師就完全不能用?」蘇侯面上的笑容垮了,隨後想到什麼,期待地看向方召,「召爺,你不是用過十代機嗎?能不能幫著調試一下?」

  「我只會一些簡單的,可以試一試。」方召道。

  「召爺你試吧!不成功也沒關係。」蘇侯道。

  「讓它簡單使用沒問題,不過調試校準,還是得讓專業的工程師過來。」

  「沒問題,召爺你先試,我就想趕快用一用,不玩複雜的遊戲,我預約了工程師明天才過來,明天在讓他進行校準調試。」蘇侯就想儘快感受一把十代機。

  方召那台十代機在安裝和調試的時候,他自己就在場,全程目睹了十代機的安裝和調試過程,火烈鳥年會的時候,被火烈鳥研發部請過去協助實驗,也瞭解過一些,那位研發部的總工程師還跟他細說過十代機的其他功能。比不上專業的工程師,但讓機器運行一些小遊戲還是沒問題的。

  方召拆了內箱,將機器搬出來,依照記憶,將機器還缺的幾個小部分安裝上去,進行初步調試。

  這些方召一個人就能搞定,並不需要其他人幫忙,蘇侯就坐在旁邊看,捲毛狗蹲在邊上,看看正在擺弄機器的方召,又看看正好奇盯著機器研究的蘇侯,然後,跳上沙發,挪到啟蒙機遊戲頭盔旁邊趴下。

  途中蘇侯接到兩位妹妹的來電,說正在看牧場裡的小羊羔,不過待會兒打算去農場後面的山上玩。

  蘇侯自己也經常去山上玩,想了想便同意了,吩咐保鏢:「你們多跟幾個過去,讓農場的僱工領路,不過不要跑太遠,玩會兒就回來。」

  沒多大會兒,方召那邊已經完工,試了試,用著還行,與他使用的精準調整後的十代機有些差距,但也不算太大。

  「已經弄好了?」蘇侯湊過去。

  「還差一些,明天等工程師過來精準調試即可。」

  「那就是說現在使用沒問題?我試試!」

  機器可以根據使用者的身形自動調整,只是,蘇侯套上十代機之後,就發現……操作特別費力!比他使用啟蒙機要難很多!

  沒有專業的測量儀器和程序,方召也不知道蘇侯使用十代機的適應值是多少,不過,看著蘇侯使用費力的樣子,方召就知道,適應值絶對不會高。

  「可以用裡面的一些小遊戲慢慢適應,等熟練了會輕鬆很多。」方召道。蘇侯這種情況,他也聽火烈鳥研發部的人講過,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等以後使用次數多了,適應值自然就會提升。

  一個機器自帶的適應訓練的小遊戲,蘇侯才玩到一半就滿頭大汗。

  「不行,太累了!」蘇侯脫離十代機,他不僅感覺身體很累,大腦也疲憊。這就是直接從啟蒙機跨越到最新型十代機的結果。

  「應該是你還沒找到竅門,十代機跟啟蒙機不一樣,你的大腦和身體需要自我調整……」

  「等等!」蘇侯打斷方召的話,問道,「召爺,你是在分享你的經驗嗎?」

  「嗯。」

  「那召爺,我能開直播嗎?」蘇侯問。

  蘇侯自牧羊賽出名之後,將直播這個愛好又撿了回來,不過不是直播青春期的各種叛逆事件,而是直播改造農場,為了告訴其他人,他是真的很努力,沒有偷懶,很多事情親力親為,同時也讓更多的人知道東山農場的名字以及它的變化。這也是諮詢過他堂哥蘇峰之後決定的,要將牧羊賽時塑造的勵志少年形象保持下去。

  因為是蘇家人,又是牧洲娛樂媒體愛報導的,還因為牧羊賽獲得了不少關注,蘇侯一開直播,觀眾自然不少。

  不過,蘇侯問完剛才的話之後又覺得不妥,他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了,知道方召願意教他肯定是看在合作交情上,但很多職業選手的經驗是不會公開分享的,又不是正式收徒,也沒有收教學費,憑什麼免費直播?多少人想知道十代機的操作和感受都沒法,竟然還問方召能不能直播,他剛才問的時候簡直沒帶腦子。

  「咳,我的錯,不該問這個……」

  「可以。」

  「什麼?」蘇侯驚訝地看向方召。

  「可以直播。」方召道。

  「但是召爺,你那些經驗,不怕被人學去嗎?」

  「不怕。你開,我準備講了。」方召轉身朝放在那裡的十代機過去。

  「好嘞!我馬上好!」

  蘇侯一開直播,關注他的粉絲們就湧過來了。

  「喲,蘇胖終於開直播!聽說你被你爹揍了?」

  「蘇胖臉上沒傷,應該是接受過治療。」

  「蘇胖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中二病犯還拒絶治療,習慣了。」

  蘇侯他們家的各種破事已經成了牧洲人們茶餘飯後的聊天話題,一開始大家還顧忌著蘇侯的身份,不好說什麼,但漸漸地,大家清楚了蘇侯的性子,說話也大膽了。

  以前關注蘇侯的老粉絲們叫他蘇小胖,之後蘇侯參加牧羊賽,訓練的運動量太大,人瘦了下來。牧羊賽一結束,就算每天跟著那些專家們在各塊田地裡跑,運動量也是遠比不上牧羊訓練的,運動量一減,體重又反彈了。

  人家青春期抽條式地長高,蘇侯則是繼續胖,也繼續長高,現在大家不叫他「蘇小胖」,改稱「蘇胖」。

  一些看著蘇侯長大的觀眾,一開始對蘇侯各種看不慣,現在時間久了,覺得這小孩其實挺有意思,智商不夠,情商還不高,以前總被坑,也得罪不少人,沒想到時來運轉,過得越來越好了。雖然現在還是總幹蠢事,但大家也就是嘴上說著樂一樂,也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不像剛開始那時候開口「傻逼」閉口「智障」了。

  前兩天蘇侯被他爹揍過的照片爆出來的時候,大家雖然帶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情,但心中也難免有些擔憂,再加上蘇侯一連幾天沒直播,大家就更擔心了。現在,蘇侯一開直播,大家見到他沒事,又開始哈哈開起了玩笑。

  但很快,大家的關注點就被蘇侯的話吸引過去。

  蘇侯設置了自動拍攝的攝像機鏡頭,讓它跟著方召拍,嘴上說著:「給大家的福利,召爺願意分享他的十代機經驗,給沒用過或者初接觸十代機的人傳授使用技巧。」

  十代機,全球範圍內,大家知道的也就那麼一百台,絶大部分遊戲玩家是沒法接觸十代機的,而使用十代機的人也沒有願意分享自己的經驗和感受的,這讓他們連過過眼癮都不行,現在一聽說方召要分享經驗,遊戲玩家們立馬在各自的交流群告知群友,一些外洲的並不關注蘇侯和東山農場的遊戲玩家們,火速湧了過來。

  「召爺?蘇胖說的是《世紀之戰》單人榜第一『再活五百年』的方召?」

  「啥?我召神竟然要直播十代機使用經驗?終於有人聽到我們的心聲,願意分享了!」

  「真是方召!還有一台十代機!」

  那邊,方召已經開始講解了,儘量講得淺顯易懂,讓蘇侯能記得住聽得明白。

  這種經驗,方召並沒有藏私的想法,他連創作經驗和感悟都能公開,遊戲機實用體驗和感悟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而作為首個使用十代機達到99高適應值的玩家,方召說的這些,就算各大俱樂部的職業玩家,收到消息之後也過來觀看,甭管用不用得上,多聽聽沒錯的,說不定有意外驚喜呢?

  很快,各娛樂媒體也在報導這事。齊安市,抵達延洲回到公司的維恩也收到消息,搜到蘇侯的直播頻道,看了看在線觀眾數,臉上的喜色更勝。

  哈哈哈,他原以為方召去牧洲之後肯定沒什麼話題了,正想著怎麼炒話題,現在看來,壓根不需要他出手,這關注度就來了!

  維恩立馬聯繫公司負責直播的人:「公司的遊戲頻道現在在播什麼?剛轉播完一場遊戲正在放廣告?停了!」

  維恩讓公司遊戲直播頻道改變原有計劃,申請實況轉播。

  安排好之後,維恩又聯繫運營部的人,商量怎麼借這事炒一波。

  牧洲東山農場那邊,方召並沒有去在意有多少人在看直播,他繼續他的講解,說了一會兒,就問問蘇侯哪裡不懂,若有疑惑,他再用其他方法跟蘇侯講一遍。

  因為方召講得淺顯,一些不玩遊戲的人也能聽得津津有味。

  蘇侯正聚精會神聽著,農場的一名負責給他來了電話,說有一艘飛行器請求在農場的停機坪休整,不過夜,休息兩小時就走。

  越接近紀念日,來來往往的飛行器飛車也多了,中大型農場的停機區也經常會有這種申請臨時休整的,蘇侯現在心情正好,也沒當回事。

  「准他們停,今天心情好,不收費了!」蘇侯以農場主身份,同意了對方的降落。

  「召爺繼續。」蘇侯回過頭,對方召道。

  但方召並沒有繼續,而是沉默了兩秒,突然道:「離開這裡!」

  原本趴在椅子上捲毛也狂叫起來。

  蘇侯被方召拉著往門口跑,沒跑兩步,腳下突然一陣巨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大力撞擊地面。

  巨大的撞擊聲瞬間逼近,遊戲室的牆壁剎那倒塌,建造還沒半年時間的房屋眨眼間化為廢墟,人,也看不到了。

  在線觀眾:「……」

  正跟運營部的人聊計劃的維恩:「……」



第174章、還有這種操作?

  攝像機僥倖避過衝擊,還在運轉,只是畫面不那麼清晰了,大家還是能透過這個帶著劃痕和灰塵的鏡頭畫面,看到那邊的情況。

  原本精心布置建造完好的遊戲房間,全廢了,入眼的只有一片廢墟,灰塵四散,尚未沉落,被撞得塌陷了半邊的樓板,裂成一塊一塊。

  而這片廢墟的旁邊,撞倒房屋和牆的罪魁禍首就在那裡,鏡頭範圍有限,觀眾們能看到的只有一部分,不過有經驗豐富的觀眾辨認出來,那是一艘飛行器的機翼,只是在剛才的撞擊中變了形。

  剛才因為劇烈的震動和氣流,鏡頭也不穩,晃動得厲害,要不是蘇侯買的攝像機質量過硬,大概也在剛才被上方掉落的一些東西砸壞了。

  雖然看不清楚在意外發生的那短短一兩秒的時間內,鏡頭裡的人到底做了什麼,但看到剛才那一幕的人可以確定的是,方召和蘇侯都在房間裡,而且被埋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剛才還興致勃勃看直播的人,已驚呆。直播頻道的討論區有片刻的死寂,之後,便爆發了激烈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

  「難道是拍戲?這一定是在拍戲!」

  「拍毛的戲!這像是拍戲嗎?」

  「臥槽!我們目睹了一場意外!」

  「那邊的召神和蘇胖還好嗎?活著就吱一聲!」

  「吱個屁!你在這裡吼破喉嚨他們也聽不到!趕緊撥打急救電話!報警!」

  「東山農場屬於哪個市哪個區?趕緊讓人去救啊!」

  「剛才蘇胖接到過有飛行器請求暫留的電話,撞過來的肯定就是剛才那艘!」

  「謀殺!我敢用腦袋保證,這絶對是蓄意的謀殺!」

  「這麼說,我們親眼目睹了一起謀殺案?」

  「假的吧?這事肯定是假的!等待真相!」

  「不是假的!我們農場跟東山農場一個區,警局就在附近,剛才有一隊警機趕過去了!」

  「這麼大的陣勢?警車都不用直接用警機了?」

  「你也不看看出事的是誰!」

  一個是蘇家的人,在網絡知名度還很高,而另一個是才在遊戲圈掀起一場大浪的人物,論全球知名度比蘇侯還高,這一切都是在直播中發生的,警局的報警電話都差點被打爆。甭管是不是真的,先趕過去再說。

  就連本已經從東山農場飛往四象農場的蘇峰,也趕緊調頭飛回去。

  延洲,面色蒼白的維恩哆嗦著嘴唇,跟段千吉彙報之後申請了一艘飛行器趕往牧洲,虛擬部的人也想跟著過去,被維恩拒絶了,他申請到的只是一艘小型飛行器,因為臨近紀念日,公司的飛行器基本上都申請完了,要不是這次事情特殊,維恩還真申請不到,能及時抽調一艘還是段千吉想的辦法。

  東山農場。

  晴朗的天氣,明晃晃的太陽,顯得溫暖平和,然而,東山農場的保鏢和僱工們,卻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保鏢們也沒時間發愣,先去飛行器的能源艙,將可能製造爆炸的東西全部拆除或者關閉,只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是沒法挽回的,他們只能儘快實施救援。

  東山農場建立時間還短,蘇侯之前只忙著改良土地加快種植和養殖了,其他設備並不完善,根本沒有實用的工具來解決眼下的困境,保鏢們只能去附近的農場借設備。

  有飛行器堵著,他們看不太清裡面的情形,但直播的攝像頭還在正常使用,而且離出事的地點也近,他們能通過那個攝像頭看到實時情況。

  「裡面有生命信號!」一個蘇侯的保鏢看著生命探測儀上顯示的信號,慘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輕鬆之色,「兩個生命信號!一個是小少爺的!」

  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們也能聽到外面的聲音,聽到這話,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只是,他們這口氣剛鬆完,就聽那保鏢道:「還有一個生命信號是……狗的。」

  觀眾:「……」

  正登上飛行器的維恩腿一軟,差點摔倒。

  只檢測到兩個生命信號,一個是蘇侯的,一個是狗的,那方召呢?

  蘇侯當初建造屋子的時候,用的材料也比較特殊,可以防偷窺的,尤其是遊戲室這裡,牆體、下方的地板,上方的樓板,都用了。一些能穿透普通牆體視物的儀器,此時都無法正常使用,除非有救援隊的專用工具和儀器。

  救援隊趕過來最快也得三分鐘,誰讓東山農場離得遠呢!不過,知道蘇侯還活著,保鏢們的心情也稍微輕鬆點,他們是蘇侯的保鏢,當然一切以蘇侯為重,其他的都靠後。他們也通過直播錄影,回放了剛才的一幕,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還保住一命,他們小少爺運氣真不錯!

  只不過,救援還是得儘快,誰也不知道這廢墟下面究竟是怎樣的情況,傷勢如何,是否缺氧?

  「小少爺!小少爺你還好嗎?」一名保鏢喊道。

  然而,並沒有得到回應。

  廢墟之外,保鏢們恨不得立馬衝進去,但人力有限,碎裂的一塊塊樓板,他們也搬不動,胡亂來的話,很可能帶來更嚴重的後果,就算跟附近農場的人借了挖掘的工具過來,為了保護被埋在下方的蘇侯的安全,在專業的救援隊趕過來之前他,他們也只能徒手挖掘,其他機械只能作為輔助。

  離事發已經過去一分鐘,關於此事的新聞已經傳開,觀看直播的人數陡增。甭管是不是玩遊戲的,也不管認不認識方召和蘇侯,全球各處觀看這個頻道直播的人數,在過去的一分鐘之內,從八位數增加到九位數,眼看著就要突破十位數。

  「什麼聲音?」一個正準備搬石塊的保鏢突然停住動作,側耳認真傾聽。

  觀看直播的人,能通過裡面的攝像頭和話筒,聽到同樣的聲音。

  「好像是機器充能的聲音。」

  「飛行器?蘇胖那些保鏢是吃屎的?!沒將能源艙可能引起爆炸的東西拆掉或者關閉?」

  「不,感覺不像是飛行器,這種充能的聲音有些陌生。」一名觀看直播的飛行器維修員回道。

  「看!有光!!」

  廢墟之下,似乎有什麼在閃動。

  咔咔——咔——

  又是一連串聲音傳來,與此同時,廢墟某處,動了。

  咕嚕嚕——

  碎裂的石塊往下滾落,塌下來的一塊面積約六平米,厚度約三十釐米的樓板塊,被緩緩移開。

  挪開這樣面積的樓板塊,憑單個人的蠻力是很難辦到的,然而,這樣的一幕,就在大家眼前發生!

  那塊碎裂塌下來的樓板,被推開,壓在上方的許多雜物也都滾落到一邊。

  隨著這塊樓板被推開,一隻白色的手出現在大家面前。確切地說,那是一隻覆蓋著機械外甲的手臂。

  十代機的手臂部分!

  只是,與大家熟悉的十代機外形不同的是,這個時候,十代機上原本黑色紋路的部分,正在發出瑩白的光,像是一種能量的輸送通道。

  在線觀眾,以及廢墟之外的保鏢們,都傻了!

  而隨著機體漸漸從廢墟之下走出,他們呆滯的表情也漸漸轉變成看外星人一樣的驚奇與震驚。

  白色的機體,帶著一些堅硬物體砸出的凹陷,機體表面也因為劃痕和灰塵變得並不光亮,但對於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它彷彿自帶聖光。

  看到白色機體帶出來的人時,保鏢們回過神,難以相信的表情,變為興奮,大步過去。

  方召控制著機器,一手撥開擋在上方和前方的障礙物,一手撈著蘇侯。

  蘇侯失去意識,但身上並沒有什麼嚴重的傷,生命信號也很強,沒有危險。

  方召身後,捲毛叼著一個被砸得有些變形的啟蒙機遊戲頭盔跟著出來。

  拿著生命探測儀的保鏢,看看手裡儀器上屏幕顯示的兩個生命信號,再看看不遠處已經帶著蘇侯快走出廢墟的白色機體,和叼著遊戲頭盔的狗,恍然。

  不是生命探測儀出錯,而是,生命探測器無法探測那台白色機體內部的情況,所以生命信號才只有兩個。

  相比起蘇侯那些重回鎮定的保鏢們,網絡上已經掀起了巨浪。

  一名觀眾幾乎是用尖叫的聲音吼道:「那是什麼!」

  「召神,這次真的給你跪了!!」

  被新聞吸引過來的不明真相的新觀眾,此時也驚呆:「這是新型的外骨骼動力機甲嗎?也太菜了,竟然身上被砸了那麼多坑!紙皮的嗎?!」

  「神他媽機甲!前面那位兄弟你玩遊戲嗎?知道火烈鳥嗎?這是火烈鳥的十代機!」

  「不,應該說,它是機甲中的遊戲機,遊戲機中的戰鬥機!」有人補充。

  各洲知名俱樂部的十代機使用者,此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十代機……還有這種操作?

  與此同時,一樣在看直播的火烈鳥研發部總工程師曹勘,激動道:「保護模式!我只跟他簡單提過一次,沒想到他竟然真用上了!這小子悟性不錯啊!就他了!這個代言人我們先預定了!」不就是一年服役期嗎?他們可以等!這代言先談下來!


第175章、升值

  十代機還自帶有一個保護模式,只是這個模式還處於試驗階段,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使用,頂多讓機器將機主保護起來,但想要控制機器去做什麼,難度就比較大了,不是如遊戲那般簡單。若是強制去控制,可能會對大腦有傷害。

  所以,在出售第一批十代機時,工程師們都沒有給用戶詳細解釋這個保護模式,只告訴他們,遇到不可抗力的緊急危險時,可以啟動這個模式,機器會儘可能保護他們的安全,而且會在啟動的瞬間自動將人覆蓋。

  曹勘不斷回放剛才的視頻,事故發生的那一瞬間鏡頭晃得太厲害,灰塵和不斷掉落的雜物影響了視線,但他能通過這段模糊的畫面和對十代機的瞭解,能推測出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

  那個短暫的瞬間,原本帶著蘇侯往門外跑的方召突然回撤,啟動十代機。雖然方召和蘇侯都不在十代機內,但啟動十代機的是方召,離它最近的也是方召,處於保護模式狀態下的十代機自動將方召包裹進機體,然後在樓板砸下之前,方召又將蘇侯護好,扛住上方砸落的重物。

  至於那條狗……可能只是運氣好,又趴在啟蒙機旁邊,啟蒙機給它承擔了一部分衝擊。

  曹勘的思維只是在捲毛身上停留了片刻,便不再關注了,點擊重放,再次分析剛才的視頻,他決定等東山農場那邊安頓好之後,仔細問問方召的使用感受,這有助於他升級十代機系統。十代機「護主」的效率讓他很滿意,至少在這方面,十代機證明了它保護模式第一階段的可行性,站在製造商角度來看,這次事情是一個不錯的廣告,公司負責宣傳的人肯定不會放過這一點。

  「方召這個人,要是能拉進實驗室協助研發就好了……」曹勘遺憾地想。他也只能遺憾,以方召現在的商業價值,延洲銀翼那邊絶對不會放人。

  在此之前,不是沒有十代機用戶想拿它當外骨骼動力機甲耍帥,但發現這機子想自主控制太難了,所以十代機上市時有人嘲諷它「不過是個玩具」。

  這也是為什麼在此之前大家都只將它當作遊戲機的原因。不過現在,擁有十代機的人,感覺像是考生看到有人拿著參考答案一樣,都想跟方召聊一聊使用心得並求個指導,不過,方召現在壓根沒空理會那些。

  將蘇侯遞給他保鏢之後,方召立刻轉回廢墟那邊,除他們之外,還有其他人被埋著。

  左俞之前就守在遊戲室外面,那邊屋子損毀的程度比遊戲室這邊稍好一點,方召發現左俞的時候,左俞身上並沒有致命傷,只是被砸暈過去而已,胳膊和小腿骨折,以現在的醫療水平,這些都只是小傷。

  在左俞之後,方召又接連將蘇侯的另外兩個保鏢,以及一名原本在打掃屋子的農場僱工從廢墟底下挖出,除一名保鏢重傷之外,另外兩人也只是輕傷級別,經過治療都無生命危險。那艘飛行器就是朝著遊戲室撞的,其他地方並不是最嚴重的區域。

  方召在廢墟中走動的時候,也想著這次的事情。蘇侯建造屋子的時候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若換成其他普通建材,撞過來的飛行器可能已經碾過遊戲室,將整片屋子全部撞倒。

  救援隊到的時候,方召正好將最後一個人救出來。

  帶著專業挖掘工具的救援隊急匆匆登陸之後,看著廢墟那邊走出來的帶著能源線的白色機體,救援隊隊長面無表情指著方召那邊,問一個蘇侯的保鏢:「那是什麼東西?」

  他們已經在飛行器上看到剛才的直播了,只是真正面對眼前的情形,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蘇侯的那名保鏢難得面上帶了一絲輕鬆的笑容,回道:「那是方召在使用十代機,哦,十代機你們可能不清楚……」

  那保鏢熱情地跟救援隊的人解釋一番。

  救援隊隊長面上的表情,一言難盡,相當複雜。真是遊戲機?

  「什麼時候遊戲機能做這種事情了?」

  蘇侯的保鏢攤了攤手,他也不知道,剛才看方召使用十代機推那麼大一塊樓板跟推一塊木頭差不多,某種程度上來說,十代機確實帶了一些動力外骨骼的特性,而不是只具其形。

  方召從廢墟中走出來的時候,蘇侯的保鏢趕緊過去端茶送水,幫方召將多處凹陷的十代機拆下來。

  「能源不夠了,機體損毀百分之四十以上,這次得送修。」方召道。

  「這個沒問題!」蘇侯的保鏢立馬回道,對他來說,蘇侯的安全排在第一位,而送修之類,就算要花很多錢,但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問題。

  那邊,蘇侯已經醒過來了,也聽保鏢說了剛才的事情。

  剛運過來的新機還沒使用一個小時就變成這樣,蘇侯有點心疼,但又覺得特別值!

  機器和人命相比,當然是後者重要,更何況這台機器不止救了一個人,如果它今天沒有被送過來,那後果就恐怖了,自己小命都得玩完。

  作為一個蘇家人,還是一個曝光率特別高的未成年人,蘇侯從小到大遇到的綁架、謀殺等事情太多了,好在每次都有驚無險。後來大概是蘇侯太廢,在蘇家沒什麼影響力,遇到的事情也減少。但在牧羊賽之後,隨著蘇侯在蘇家地位的提升,以及不斷提高的曝光度,各種麻煩事又多了起來。

  如果躲在一個偏遠的地方低調過日子,也沒誰會去想到蘇侯?但蘇侯這人低調不了,看看新聞裡隔幾天就爆出關於他的新聞就能知道,這其實也不是個真的甘願低調的人。

  這次動靜太大,影響太廣,不用蘇侯自己找人幫忙,蘇家的實權人物自然會插手這件事情。這不僅僅只是蘇侯的事情,這是有人在公開挑釁牧洲蘇家的絶對地位!

  方召看蘇侯雙眼無焦距地坐在那裡,問道:「還好?」這孩子不會被砸傻了吧?本來就傻,再傻就真成智障了。

  蘇侯回神,扯出個笑:「還好。這次謝謝召爺了!」

  「都是你那台十代機的功勞,等這事過了,詳細教你用十代機的保護模式,之前還沒教到那裡。」方召又問:「這種事情很多?」

  「習慣啦。」蘇侯嘴上這麼說,但這次真被嚇到了。

  雖然有方召使用十代機護著,蘇侯就受了點小傷,但昏迷之前,埋在廢墟之下,處在一品黑暗中無法呼吸的恐懼,此時還清晰印在腦子裡。這個時候,蘇侯突然有些後悔,他買這麼遠的農場是不是錯了?買農場的時候沒想太多,他要是那種深思熟慮的人就不會總被坑了。

  以前覺得地方偏,沒人會過來找麻煩,農場占地廣價錢還便宜,沒想到,麻煩事不會因為你躲到某個旮旯就會避開你的。

  正說著,捲毛叼著那個變形的啟蒙機遊戲頭盔過來。蘇侯一見,原本陰鬱的心情,終於好了些,還有些感動。

  「捲毛,太謝謝你了!謝謝你將它帶出來!召爺你看,捲毛不愧是冠軍犬,太體貼了,它肯定是知道我非常重視這個啟蒙機,才會一直叼著它出來。」

  蘇侯感動地往前走幾步,蹲身想從捲毛嘴裡接過那個陪伴了他好些年的啟蒙機。

  一拉,沒動。

  再拉,狗嘴還是緊緊咬著。

  「咳!」方召低咳一聲。

  狗嘴鬆了。

  蘇侯剛有些疑惑的面色又化為感動,接過被砸得變形的啟蒙機,抱著捲毛淚眼朦朧地感謝了幾句,接到蘇峰的電話才離開。

  望著蘇侯走遠的背影,捲毛站在原地,尾巴垂著,鼻孔裡噴出發出長長的嗚嗚聲。

  「回去給你買。」方召低聲道。

  捲毛立馬不哼了,蔫下去的尾巴又翹起來有力地甩,還特別有精神地去查看廢墟周圍是否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順便帶著狗隊巡視下農場。

  蘇峰的飛行器很快就到了,看了看蘇侯以及農場的情況,發現確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心裡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蘇侯,你有沒有上網?」蘇峰問。

  「沒。」蘇侯還抱著他那台啟蒙機,他哪來心情去看網上的新聞。

  「你那機子升值了……不,直接翻倍了!」蘇峰眼睛稍稍瞪大,他在到達東山農場之前,十代機的價錢才被炒到一億六千萬,現在就直接兩億了!

  兩億,對於多數人而言,當真是天價,這些錢在牧洲可以買個好點的農場,或者過更舒適的生活,然而,現在卻只是這樣一台有些另類的遊戲機的保價。

  這群人簡直瘋了!

  之前火烈鳥公開了方召使用十代機的適應值達到99的事情,也沒引發過這樣強度和範圍的影響力,但現在因為這場突發的事故,卻引爆了一場十代機搶購潮,全球也才一百台,能不被迅速炒高價?

  對於那些報價想買十代機的人來說,動力外骨骼機甲,那是大眾根本沒法接觸到的東西,所以,就算他們再有錢,也未必能接觸真正的動力外骨骼機甲,既然如此,為何不能用一台遊戲機過過癮?這比飆豪車刺激多了!這才是新一代裝逼神器!而且,還能保命!

  「蘇侯,族內有人想買你這台十代機。」蘇峰說道,「不過,以咱倆的交情,你要是願意轉手,不如轉給我。」

  「轉手?」蘇侯指著不遠處「傷痕纍纍」的十代機,對蘇峰道:「召爺說它已經不能正常使用了,得送去維修。」

  「沒事,你轉給我的話,後面的我自己去辦,維修費不用你出。」蘇峰立馬道。

  看到網上的最新報價,蘇侯他爹後悔不已。如果從商人角度看,如果繼續炒作下去,這機子的價錢還得升,這樣的買賣,誰不想要?

  蘇侯還真不想。他覺得那台十代機救了他們這些人的命,如果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沒有方召在,他可以依照方召交給他的辦法,鑽十代機裡保命。

  在蘇侯和蘇峰談話的時間,方召接到了曹勘的一條短信。

  「你那台十代機,火烈鳥研發部的總工程師曹勘說免費維修。」方召對蘇侯說道。

  「真的?能修回原樣?」蘇侯問。

  「曹勘說能。」

  「那就好,十代機我不賣!」說著蘇侯立刻登陸自己的社交平台發佈新一條狀態

  「感謝它,它救過我的命,我不賣!」

  配圖是那台放置在廢墟前地面上,受損的,滿是凹坑和灰塵的十代機。

  之後都是救援隊的事情,人是不需要他們救了,但是廢墟之下還有一些放置在倉庫的種子和複合肥料,這些對於牧洲人都是重要的東西。

  蘇家派過來的人已經開始調查事故原因,對外宣稱是那艘請求臨時降落的飛行器著陸系統故障,但有多少人信,就管不了了。

  維恩過來的時候,現場已經被清理過,廢墟也不存在,救援隊帶來的專業工具效率確實高。

  確定方召無事,左俞也沒有生命危險之後,維恩就讓方召還是趕緊回延洲。

  「我覺得你還是跟我回去,農場也看了,狗也接了,咱們立刻回去。我帶了醫療隊,他們說左俞這傷勢,可以直接轉回去,這個絶對沒問題。再說了,這次事情不管是恐怖襲擊還是私人恩怨,他們蘇家人會處理,你就不用繼續留在這裡了,咱們回去先商量一下新聞發布會該怎麼應對,出了這事,到時候免不了要被問一問。」

  方召想了想,同意維恩的建議。

  本來蘇侯和蘇峰還想著好好感謝方召一番,至少先好好吃一頓,但維恩恨不得立馬將方召帶離這個是非之地。只要離開這裡,方召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了。

  他是希望方召能拉一波存在感,但若是這次這種,維恩寧願不要,他小心臟承受不來。

  於是,連頓晚飯都沒吃,維恩就拉著方召登上返回延洲的飛行器。

  在方召返回延洲時,火烈鳥副總唐燦親自聯繫方召,想請方召代言十代機,當然,現在不用,畢竟還沒真正量產,但先定下還是可以的。

  坐在方召旁邊一直支著耳朵聽著的維恩,心中百般滋味。公司的專業團隊還沒出馬,為了在紀念日之前再炒一波,團隊還開了十多個小時的會,策劃方案電子版都有數十頁,但,一切都還沒開始,方召自己就將這個各大俱樂部都盯著的代言拿下了?


第176章、先生,麻煩簽個字

  回到延洲之後,方召就先網購了一台啟蒙機。那條捲毛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大門一樣,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裡一發不可收拾,在牧洲的時候還會收斂點,它只能等機會才能進去過過癮,現在回延洲來,沒有其他人了,捲毛就放開了玩。

  但方召也只是准許它玩一些單機遊戲,不聯網。

  雖說網絡是虛擬的世界,很多時候並不知道另一端到底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但自從使用十代機,以及知道火烈鳥那邊能到的數據之後,方召就知道,就算是虛擬的世界,也沒有絶對的秘密,尤其是使用大腦意識控制的機器。平凡不出眾的還好,不會有誰注意到你,可一旦顯得特別,只要有人查,就不再有秘密。大腦輸出的信號也是有標識的,方召也不敢讓捲毛去冒那個險。好在捲毛現在也只是沉迷一些單機小遊戲,知道不能登陸網絡放飛自我。

  回到延洲之後,方召跟蘇侯聊天時聽他說了東山農場事故的部分調查結果,駕駛那艘飛行器的司機已經自殺,機內另外幾人其實是從其他洲來牧洲旅遊的學生,駕駛員是別人介紹給他們的一個牧洲本地司機,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也受傷不輕,受到的驚嚇比蘇侯還大,甚至可能有點心理陰影。

  「也就兩個可能,要麼是某些反社會的人,要麼是蘇家的仇人。」蘇侯現在心情已經平靜很多了,反正對他來說,嚇著嚇著,也就習慣了。

  蘇峰給他分析過,這不可能是他的私人恩怨,蘇侯又沒死命得罪過誰,蘇侯老爹的那幾個私生子也絶不會蠢到使用這種行為來針對蘇侯。一般小輩們的事情,上面那些長輩是不會管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受到的挫折多了,才能打磨出精英。但這次的事情是真正在挑戰蘇家的權威。

  蘇侯能說的有限,更詳細的,他也不知道,反正他只是一個並不聰明的小輩,至於一些核心問題,在智商沒提高之前,長輩們是不會跟他多說的。

  「看來現在的社會也不是完全安寧。」方召道。

  「暗裡確實有很多公眾不知道的事情,不過都被擋下了,今天牧洲的烈士陵園就抓了兩個想趁機潛進去炸烈士墓的,不過這些根本不會報導出來,連今天去陵園拜祭的人都不會察覺。」

  每年紀念日,都是烈士陵園人流量最多的時候,陵園裡面,除了核心墓區原本的守墓人之外,政府還會加派人手,保證每一天的拜祭活動都能正常進行。

  今年方召不準備湊這個熱鬧了,他現在畢竟不同於去年,也有不少粉絲,是個公眾人物。所以方召打算在紀念日之後,人流量減少的時候,再去各洲的墓園走一趟。

  東山農場的事故過去三天,在蘇家的干涉之下,網上的討論減少很多,不管網上的人怎麼看待這次事故,不管他們覺得這是精心設計的營銷計劃,還是藏著某些驚天動地的大秘密,這事的熱度正在被紀念日的臨近而沖淡。

  1月20日,銀翼虛擬部聯合遊戲部舉行了一場新聞發布會,銀光團隊正式公布,由秦久樓擔任隊長,佟陽擔任副隊長,原隊長方召將申請從今年四月開始服役,暫時退出團隊。不過,團隊的實力並不會因為方召的離開而衰退,秦久樓是方召親自帶出來的,雖然在身份信息上,方召的年紀比秦久樓要小很多,但不管是秦久樓還是銀光的支持者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方召的實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同時,維恩也公開表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團隊還會增加新的成員,至於到底都有哪些人,暫時保密。

  在看到銀光團隊這幾個月的發展之後,想跳到銀翼的人有不少,不過,這次輪到維恩端起架子了,以前他到處找人,強烈希望那些人能加入自己的團隊,而現在,他站在被人找的位置上,心情那叫一個酸爽。

  作為這場發布會的重點對象,方召被問了許多問題,也有記者問方召東山農場的事故,不過方召只表示那是一場意外,再多的就不會說了,會由公關部門的人跟那些記者們周旋。

  另外,關於十代機,方召也在發布會中強調了一遍:「十代機的保護模式,火烈鳥最近會做出詳細說明,而在那之前,並不建議十代機的持有人去強制控制機器。」

  其實方召當時也不是立馬就能控制機器移動,如果不是蘇侯當時的情況不對,埋在廢墟之下呼吸艱難,他也不會去冒險嘗試控制機器。

  而娛樂記者們關注的另一個重點,就是方召的服役了。明星們的服役事件總是能讓媒體們興奮,總想從中找出一些引發爭議的話題,比如某某明星動用關係調到一個輕鬆的地方服役,某某某明星對外公開去外星挖礦,其實留在某個剛開發的星球度假,還有某明星服役記錄摻假等。

  很多人都想動用關係調到更輕鬆的地方服役,只是有些人是真能動,而有些人只能乾瞪眼,順便在網上發洩一番,批鬥批鬥那些搞特殊的人,明星這類公眾人物就是他們噴的重點。

  如果方召這次去某個清閒的崗位服役,他們絶對會毫不留情開噴。

  不過,具體會去哪裡服役,方召並未透露,就連維恩都不知道,段千吉問過方召幾次,方召表示,會在紀念日回去延北市,跟老爺子商量一下再決定。

  1月26日,方召租了一輛車,帶著捲毛,自己駕駛,從齊安市前往延北市。

  每年紀念日的這段時間,安檢格外嚴,而越接近紀念日,車流量也越大,方召在進入延北市境內之前,必須經過安檢站。

  今天車很多,進站都得排隊,好在安檢的速度不慢,看起來排老長的隊,但其實等不了太久。

  排了約莫十分鐘的隊之後,方召駕駛著車駛進安檢站。除了儀器會掃瞄車體檢查是否有危險物品之外,還會有駕駛者的身份信息顯示在安檢員面前的屏幕上。

  看到屏幕上駕駛者身份信息的那一刻,繃著一張嚴肅臉的安檢員面上有剎那的驚愕,不過很快又恢復淡定,走出值班室,上前,朝車打了個「拉下車窗」的手勢。

  安檢的時候,安檢員會抽查一些車輛,親自看看車內的駕駛員和乘客,這種事情很常見,所以,後面排隊的人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繃著一張臉的安檢員走到車窗邊,在車窗拉下之後,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紙質筆記本和筆遞進車內,嚴肅地道:「先生,能否麻煩簽個字。」

  方召看了眼這名安檢員緊繃到緊張的臉,笑道:「可以。」

  接過筆和筆記本,方召在上面翻開的空白頁籤上自己的名字,遞過去。

  「謝謝。」安檢員使勁壓下想要上翹的嘴角,並未接過筆記本和筆,繼續繃著一張嚴肅的臉,像是如平常一樣執行公務般,又遞過來一個印台,「能否麻煩您車後座的乘客也簽上?」

  方召看了看在後車座蹲著的捲毛,招了招手讓捲毛過來,然後握起捲毛一隻狗爪在印台上按了按,又在筆記本上按下一個狗爪印。

  安檢員接過筆記本和筆,小心收好,依舊繃著臉,往後退了一部,微微躬身一禮,「謝謝您!紀念日快樂!歡迎回延北!祝您和您的家人都健康平安,也祝您一切順利!」

  「紀念日快樂!」

  方召關上車窗,駕駛著車離開。


第177章、挑最難的申請

  安檢員雖然心情激動,卻沒有立馬在朋友圈曬他今天拿到的簽名,既然方召選擇的是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車,那就說明方召並不想被人認出來,所以他打算等紀念日之後再發。

  進入延北市境內的方召直奔目的地。他去年來延北時就在這裡買過房子,這個時節正是冬季,很多在外行走的人圍著圍巾,方召圍巾帽子一戴,也不容易被認出來。

  至於捲毛,他被方召裝在包裡提著。

  在延北市的屋子休息一夜之後,27號那天,方召帶著捲毛去了方家二叔那邊,拜訪一下兩位長輩。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方家二叔二嬸就問過方召回不回來過紀念日。

  方家二叔二嬸家的長子方宇已經去服役了,今年不能在家過紀念日,次子方啟和小女兒方玲留在家。

  方召開著那輛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租來的車,到方二叔二嬸家,同四人吃了頓飯,並在熱情邀請之下在他們家過了一夜。

  再次見到方召,方二叔二嬸這兩位主人家倒是更顯拘束,像是他們去別人家做客,而不是別人來他們家。方召去年還只是「有出息」,今年太嚇人,他們每天都能從娛樂新聞裡看到方召,有時候還在推送的頭條上。當然,更多的是欣慰,畢竟方召是他們侄子。

  次日,也就是紀念日當天,方召開著那輛租來的車,帶著四人前往幹休所。

  在前往幹休所的路上,方家二叔二嬸跟方召說了這一年來的事情。方宇服役很順利,隔一段時間給家裡報平安,今年服完役就能回來了,對此,方家二叔二嬸都非常高興,天天數著日子。

  除方宇之外,他們也說了方老太爺的事情。過去一年裡,方家二叔二嬸同往年一樣,在一些小型節日會去看望方老太爺,但不同於往年的是,方老太爺今年竟多次叫住他,主動問了許多,比如方宇服役的進展等,這讓方家二叔二嬸受寵若驚。也問過關於方召的,不過在問起關於方召的事情時,老太爺面上的情緒表現明顯多了些。

  在方家二叔跟方召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車的後排座,方家二嬸和方啟、方玲坐在那裡,還有一條不大的捲毛狗。

  對狗好奇的方啟和方玲拿著梳子搶著給捲毛梳狗毛,方家二嬸在旁邊看著膽顫心驚,總擔心倆孩子用力太大將狗毛扯下太多。

  昨天在看到這條狗的時候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餵養,生怕弄出來的食物會把它吃壞,好在方召帶狗糧了。

  在旁邊乾看了會兒,方家二嬸還是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這狗的身價他們知道,摸狗毛的手都在顫抖。

  紀念日是每年幹休所最熱鬧的時候,幹休所人來人往,還是同以前一樣。

  今天,一大早方老太爺和老太太就早起,換了一身乾淨喜慶的衣服,坐在門口等小輩們過來。

  一小時,倆小時……

  人是接連來的,也有他們看好的幾個後輩,教導兩句,給個大紅包,看起來與往年也沒什麼不同。不過今天,二老隔會兒就伸長脖子望望外面,或者查看一下有沒有收到新消息,一小時之內已經看了十來遍。

  見到這一幕的人相視一眼,齊齊做了個牙疼的表情。

  等誰?

  還能有誰!

  二老基本上只對小輩們和顏悅色,以前對孫子一輩還算好,現在基本上只有重孫一輩能讓二老態度緩和,而重孫一輩裡面,混得最好的也就方召了。

  叮!

  短信提示音響起。

  老太爺眉梢動了動,迅速查看,回信。

  那邊,已經進入幹休所的方召,與二叔二嬸一家分開行動,去停車場停好車之後,走了另一個門。

  剛才他到的時候就給二老發了個消息,這也是二老的要求,現在方召不同以往,怎麼說也是個當下有點名氣的明星了,今天來幹休所的也有不少年輕人,如果被認出來,可能會對幹休所造成不好的影響,老太爺讓他如果沒別的急事要辦就直接去倆老的住處休息著,等這邊完事兒了,二老回去再跟方召慢慢聊。

  方召從停車場到二老住處的時候,路經同樣來看望長輩的一戶人家旁邊,父親正在教中學生兒子怎麼討老人歡心,見兒子走神,有些生氣:「看什麼?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那個人感覺有點熟悉。」那少年指了指路過他們的身影。

  「每年都這麼多人,肯定會有熟悉的。」

  「好像我偶像!」

  那父親聞言,一巴掌呼兒子後腦勺:「學什麼不好,學別人追星!」

  方召依老太爺給的門牌號找到二老的住處,門已經被遠程控制打開。方召就在客廳坐著等,沒有去其他房間亂轉。

  下午四點鐘的時候,二老從外面回來,還幫方召帶了一大份晚餐。

  「你打算去哪裡服役?」進門一坐下,老太爺就問道。

  二老已經從方家二叔那裡得知方召有一個服役名額,可以到更輕鬆的地方服役去,而現在,方召名氣漸大,又被各洲媒體推到風口浪尖上,老太爺就怕方召太年輕,不夠清醒,在這個時候做錯選擇,一旦真明目張膽搞特殊,肯定會遭口誅筆伐。

  「我想去艦上。」方召道。

  「艦上?」老太爺眉毛抖了抖,笑意收斂,「上面?還是下面?」

  上面指的是星外太空艦,下面指的是星球內海軍艦。兩種艦上服役,難度相差很多,一個極難,很艱苦也很危險,另一個比較輕鬆。

  「上。」方召回道。

  老太爺愣了愣,沒想到方召竟然會這麼選擇,問道:「為什麼?」

  「想去而已。」

  這次老太爺蹙眉沉思許久。

  原本按老太爺的打算,如果方召選得太過簡單的服役項目,他就把他挑選了幾個月的一個服役項目推薦給方召,那個地方服役,離母星不算太遠,因為離得越遠,服役難度越大,但也不算太近,不至於遭人詬病。

  論難度級別,最難的自然是那些探索型戰艦服役任務,很苦,也充滿了未知,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不要衝動。」老太爺以為方召是被輿論影響,提醒道。

  「沒衝動,去年就在計劃了。」

  方召的選擇讓老太爺很意外,也欣慰,終於有個後輩主動選擇戰艦服役了!

  「如今正在服役的探索型天空艦,據我所知只有兩艘,大角星號和北落師門。聽說,原本的計劃是四艘太空艦執行探索任務,不過去年年底上面開了個會,決定收緊往外探索的步子,先將已經探索的地方消化,省下來的軍費會用在異星球建設。不過決策什麼時候都可能變化,你可以先查一查最新進展,申請服役頁面有個排行,你選擇從難至易的排列,最難的那兩個應該就是太空艦服役的,會有介紹和說明。」

  也就是說,方召申請服役的時候,只要挑最難的申請就行了。

  一般這種難度大的服役選項,是可以主動申請的,不過每年主動申請的人都極少。

  「先吃飯!小召來了之後還沒吃東西呢!」老太太責怪地看了眼老太爺。

  老太爺不服氣地瞪回去,明明這老太婆昨天比他還急,這會兒看問題問完了,又來裝好人!

  方召的選擇,老太爺老太太心中滿意的同時也很擔憂,難度級別跟危險程度一般成正比,而在他們眼裡,文藝娛樂型人才,那都是花架子,也就嚇唬什麼都不懂的小年輕,方召在他們心裡就是這類。畢竟現實與遊戲是不同的,遊戲中霸氣,生活中慫蛋的也不少見。

  晚上方召要回去,被老太爺和老太太拉住了。

  「你就在這裡,等服役的事情整完之後再回去,我還能幫你參考參考,收到什麼回覆我也能幫你多打聽消息。」老太爺說道。

  天色漸暗,來幹休所拜訪的人也少了,老人們都坐在一起交流,說說自家的後輩。

  方老太爺帶著狗出來了,特別神氣。

  「哎,這狗有點眼熟啊!」一位退休的老人說道。

  「這不就是曾經炒得很火的那條牧洲冠軍犬嗎?」

  「就是那條價值過億的狗?」

  方老太爺很得意,「對對對,就那條!不過你們記性不好,這狗不是牧洲的,是我重孫帶去牧洲參賽的,現在又帶回來了。來,捲毛,給這些老傢伙們打個招呼。」

  「汪!」捲毛很給面子地叫了聲。

  方老太爺沒少拿方召出來吹,重孫一輩裡面最有名的就是方召了,再加上方召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曝光率確實很高,幹休所的不少人都知道,方召就是方老頭的重孫。

  「你重孫來了?」

  「怎麼,方老頭,想給你重孫搞特殊?」有人笑問道。

  「嘖!我是那種人嗎?!我正讓他主動申請服役呢,明天申請系統一打開就讓他提交申請。」方老太爺板著一張正氣的臉說道。

  能主動定向申請的就那麼幾個,那都是絶大部分人不想去的。

  幹休所的幾位老人詫異地看了方老太爺一眼:「吹牛的吧?你捨得讓你那明星重孫去那種地方?」

  「怎麼捨不得?年輕人嘛,多鍛鍊心性,不指望他去掙軍功,他又不走那條路,我讓他去最艱苦的地方體驗、磨礪,他以後才能走得更遠。」

  「……呵呵。」方老太爺的話,瞭解他脾氣的退休老人們都只是笑而不語。他們要真信的話,一百多年就算白活了!

  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次日,方召打開兵役申請系統,依照方老太爺的建議,選擇從難至易排序。

  現兵役難度最大的確實是方老太爺提到的大角星號和北落獅門,不過方老太爺建議方召先申請在大角星號上服役。大角星號戰艦的服役年齡更大,裡面的許多成員都是極有經驗的,遇到事情也不會慌。

  方召填完個人信息,提交申請。

  可能是申請這些高難度兵役項目的人太少,審核也很快,下午就給方召發了回覆

  「駁回!」

  再翻一頁,理由:政審未過,不宜到本艦服役。

  方召看著「政審未過」四個大字,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因為這條被駁回。他檔案裡沒有任何犯罪記錄,黑街生活經歷也不至於扯上這條,很多人都有黑街生活經歷,就算是現在那些軍官,也有出身黑街的。

  想了想,方召又提交了一份北落師門戰艦服役申請。

  次日一大早,方召就收到了那邊的回覆

  「駁回!」

  理由:政審未過,不宜到本艦服役。

  方召:「……」


第178章、選擇

  別說方召,就算是方老太爺和老太太這兩位經驗豐富的人,看到這個回覆也滿頭霧水。

  政審不過?

  沒犯法,沒危害社會,連學生時代的記過都沒有,什麼時候怎麼會政審不過?

  方老太爺怒了,找老戰友問了問,老戰友又託人去打聽,才給方老太爺回了話。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聽說,那邊不收明星。」對方道。

  「不收明星?現在有新政策規定?」方老太爺想不明白,主動想要到最艱苦的地方去,竟然還被無情駁回,以政審為理由將人拒之門外,到底為什麼?是不是明星跟能不能上艦服役有關係?而且,他一直在關注相關法令,並沒有看到明確提出明星不得上艦服役。

  但是審核的人確實會看一些檔案上不會顯示的東西,比如,因為某些原因,他們會覺得申請人不宜到本艦工作,明星就是他們現在最不想看到的。

  老太爺通過一些渠道打聽了點消息,有很多戰艦上的消息是!不會公開的,或者因為保密年限限制,現在誰都不會提,不過老太爺問了不少老戰友,或多或少打聽出了點。

  綜合了一下消息,大概是這個意思:明星什麼的,上艦都是作秀的,什麼都幹不好還屁事兒忒多,煩!我們不要!誰要誰收!

  斷開電話,老太爺難得沉默了。退休太久,他都快忘了,明星在很多地方是「受歧視」的。

  方召的檔案上確實沒有什麼黑點,但怎麼說現在也是明星,兩艘戰艦不願意接受申請。

  老太爺傻坐在那裡沉默了會兒,給方召建議:「要不怎麼再申請一次?」

  「不用,我申請難度第三的那項就行了。」去不了大角星號和北落師門,方召心中雖覺得遺憾,但既然內部有這樣不成文的規定,他也不會硬要往那裡擠,所以決定挑其他的地方。

  「你打算選排第三的?是哪個?」方老太爺和老太太都湊過來看屏幕。

  「挖礦的。」方召道。

  「挖礦?不行,那個太遠了,環境氣候條件都不好,你選擇挖礦那還不如直接服從分配,大概率會被分到挖礦的地方,或者參與外星球的基地建設,那也差不了多少。」老天爺覺得這個不合適,在他看來,既然去不了他最希望的那兩個服役項目,那選其他的也就沒什麼差別了,反正不是挖礦就是為人類的未來擴張計劃做基礎建設,離母星距離遠近都無所謂了,與其去一個老遠老遠的地方挖礦,還不如就服從分配算了。

  但方召的想法不同,他選擇第三,並不主要是因為它難度排第三,而是因為它是現如今已開始開發的星球中,離母星最遠的一個。

  方召想看看,人類的步子在這五百年裡,究竟走到了多遠。飛行的不算,真正開始扎根、建設的,才是腳步落到實處的性質。

  並未猶豫,方召提交了服役申請,不同於前兩個,這個申請回覆很快,收到的回覆也不再是「駁回」,而是「接收」。

  不過「接收」並不代表這就通過了,還需要提交體檢結果,方召需要去指定醫院進行體檢。

  這個體檢就不是常見的那種體檢了,而是檢驗申請人的體質能否承擔起天空遠途航行。醫院也是延洲軍區建在齊安市的分區醫院。

  醫院這邊,負責體檢的人正無聊地聚在一起聊最近的娛樂新聞。

  由於這邊一直都沒什麼人,所以值班的也不是那些老醫生,有經驗的老醫生們都忙得很。留在這裡的是一些醫學院的實習生,或者一些剛工作的小年輕,反正來這裡體檢的一般都是申請服役或者即將要服役的人,他們需要做的只是控制機器給申請人檢測一下體質即可。

  幾人正談得興起,收到一條通知。

  「竟然有人主動申請服役,初審通過了,這兩天應該會來這裡體檢。喲,還是白暨星的,這得有多想不開!」

  「估計又是哪個受了刺激的傻逼。」

  最靠近門口的一個年輕人眼睛直愣愣盯著前方,抬手往後拍了拍正聊著的同事們:「……你們說的傻逼來了。」

  方召是戴著帽子進來的,帽檐壓得低,來到體檢地的時候,周圍沒其他閒人,便將帽子摘下。

  「請問這裡是服役人員體檢室嗎?」方召看了看門牌號問道。

  「對……對對!這裡就是!」

  「你是方方方……召?」

  「你就是申請要去白暨星的那個?」

  方召點頭:「我就是。」

  「……請這邊走。」

  幾個年輕人將方召領進去之後,控制著機器開始給方召檢測,同時,心中幾乎都在狂吼:怎麼會是方召?!白暨星啊!又遠條件又差,去了就是受累,何必呢?腦子玩遊戲玩傻了?

  五分鐘後,一份體質「優」的評定,隨著檢驗結果的出現,被上傳到服役申請頁面,很快,方召的服役申請狀態從之前的「接收申請」變為「通過申請」,並讓方召於3月1日到延洲軍區報到,到時候會經過一個月的軍訓,四月份再送往服役點。

  維恩得知方召申請白暨星服役的時候,下巴吧嗒一下就掉了。

  「你怎麼就想不開,選這個?」維恩想不明白,方召準備了這麼久,怎麼就挑了這麼個選項!

  無奈之下,維恩聯繫段千吉,希望段千吉能勸一勸方召,就算現在已經提交申請,但只要還沒開始正式兵役,也是能操作一下的。

  不過,維恩並沒有從段千吉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段千吉讓他稍安勿躁,上面今年可能會出台一項新政策,方召這個選擇,於他們而言未必是壞事。

  次日,銀翼對外公開方召的選擇白暨星服役。

  這個選擇讓不少人驚訝,很多人覺得方召瘋了,或者猜測這其中有什麼隱情。不過,同意服役的申請書已經截圖出來,不可能造假。

  而相比起方召的粉絲們,其他競爭公司和俱樂部的人,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下來了。方召一走,至少一年之內,都不會再有關於他的熱門話題出來,銀翼在遊戲圈內的影響力肯定也會大大降低。


第179章、送溫暖

  方召主動申請白暨星服役且申請已經通過的事情,在延洲娛樂圈掀起大浪。

  這可能是第一個主動申請高難度服役項目的明星,雖然在整個娛樂圈看來,方召的級別還不高,但至少近兩週的人氣並不低。

  這並不全是火烈鳥年會事情的影響,圈內經驗豐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背後有團隊在炒作。但他們想著,銀翼這麼炒新聞,不過是在方召臨走前最後刷一把存在感罷了,也就由著銀翼刷。

  看著吧,再過一個月,等方召進入軍區開始服役前的軍訓,一切信息封閉起來的時候,就沒誰會記得他了。銀翼不過是想壓榨方召服役之前最後的一點價值罷了。

  不管外面的人是怎麼想的,方召在申請通過之後,便向方老太爺和老太太告辭,從延北市離開,回到齊安市,然後向公司申請了一艘飛行器,帶著捲毛去了牧洲。

  方召即將去服役,一年以後才能回來,這一年裡,將捲毛放在牧洲是最合適的,雖然也會有一些不便,但至少牧洲有足夠它活動的草場,自由度也大,牧洲人對待狗的態度也是十二洲裡面最好的。再說了,蘇侯養的那批小狗還沒長起來,新一屆的牧羊賽,蘇侯還打算讓捲毛領隊參加,新的狗房都已經造好了,就等著方召將狗帶過去。

  紀念日之前,東山農場的那場「意外事故」損壞的房屋,已經完全看不到,新的住宅房比以前的面積擴大一倍,同時,停機坪所在的地方往遠離住宅的方向遷移了兩百多米。

  蘇侯將接下來一年的計劃都跟方召說了說,畢竟東山農場也有方召投資,就算方召一年不在,農場接下來的計劃也得跟方召提一下。

  等方召離開牧洲,接連去各洲的烈士陵園拜祭完之後,已經二月中旬。離前往延洲軍區軍訓的時間,不到兩週。

  這個時候,方召已經很少去公司了,去拜訪了薛景老人家,到醫院看望還在接受治療的明蒼的兒子明葉,晚上在回家的路上,一條新聞跳了出來。

  「據皇洲發來的最新消息,擱置五十年的『星光計劃』再次推廣成為可能!」

  每年在紀念日之後,十二洲軍區首腦齊聚皇洲,商討一些關鍵性的發展問題或者重要的決策。

  「星光計劃」,這個詞可能很多年輕人並不知道,一些並不關注娛樂新聞的老人們也不會知道。

  這個星光計劃裡的「星」,指的就是明星,不管你是體育明星、電竟明星還是演員、歌手等,都屬於這類。

  「星光計劃」最開始是由教育部提出,目的是讓明星起到一個好的帶頭作用,從而引導更多的年輕人實現更有。只是最後這個計劃沒能真正實施,因為計劃在試驗階段時,作秀的太多,資本角逐厲害,市場亂像橫生,不得已給停了。當時很多人就猜想,需要多少年教育部才會再次重啟這個計劃?

  沒想到,今年竟然由軍區首腦提出!

  由軍區首腦提出的重啟計劃,仍然會有一個試驗階段,只是,試驗的對象需要好好定。為此,十二個軍區的首腦都徵集了人選,延洲這邊推薦的三個名額之一,就有方召。

  這事在星光計劃曝出來之後,段千吉就詢問過方召的意見,問他是否願意在另一個地方繼續發光發熱,如果方召不同意,那麼他可以提前被排除掉。

  方召同意了,如果真被選上,他可以配合計劃,但前提是不能改他的服役申請,依然在白暨星。

  兩天後,首腦們的討論結果出來了。在三十多個候選名單中,最終選定了五個,方召是其中之一,也是五人之中唯一一個沒有服役經驗的人。

  五個明星裡面,論在娛樂圈的地位,方召最低,最年輕。

  方召入選星了光計劃第一批,至於為什麼最後方召也能被選上?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最近比較火,還一個原因就是,方召是主動申請的。

  據傳各洲軍區首腦們在最後敲定名單的時候,就有個老將軍在看到方召主動申請白暨星服役時,還誇獎了一句:「小夥子覺悟很高嘛!值得表揚!」

  主動申請和被動非配二者之間,還是差別很大的。

  這就是段千吉說的「未必是壞事。」

  「星光計劃」以及入選五人的名單公布之後,一連三天霸佔頭條,銀翼又開始炒新聞,其他人背後的公司也在炒。

  原本心情輕鬆的一些銀翼的競爭對手,以為方召離開一年,消失一一條,沒想到,竟然重新提出了「星光計劃」!

  不過,外界的人對此褒貶不一。

  有的人覺得方召出來就是為了作秀,同以前那些明星一樣。

  也有人覺得方召精神可嘉,帶動酸奶的數據。

  但還有些人,他們的關注重點跟其他人不一樣。

  歌舞演員可以表演,但是方召?他過去帶領白暨星的人打遊戲嗎?還是作曲給白暨星的人聽?

  政府希望這樣人氣高的明星能在另一個遙遠寒冷的地方發光發熱。

  「方召,你要帶個好頭,這個計劃能不能真正實施,就全看你的表現了。」維恩說道。

  「我需要做什麼?」方召問。

  「你負責送溫暖。」


第180章、帶資服役

  維恩告訴方召,怎麼做自然有公司去安排,他不需要多費神。

  第二天,銀翼官方發布的一則公告,大意是:方召要去服役了,為了響應政策號召,公司設立了一個捐贈項目,助力白暨星建設!劃重點,白暨星是方召的服役星。

  這個項目在掛出來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來自延洲各地網友的捐款,遊戲玩家,還有一些學音樂的學生,都根據個人情況捐了錢,秦久樓、祖文等人,也都以個人名義捐了一大筆錢。

  秦久樓如今回到了遊戲圈這個熟悉的戰場,知名度也在上升,並不比當年退圈時低。銀光團隊的其他人也沒少捐,而祖文等人都是跟著方召走到現在的,可以說,沒有方召,就沒有現在的他們,也都捐了不少。

  銀翼內部的員工,從公司頂級明星到小透明,或多或少也都捐了,他們跟方召不熟,但這明顯是公司要重點發展的一個項目,他們在這個時候自然是要支持公司的。

  這一次被選中的五個明星,延洲只有方召一個,銀翼再次藉此狠刷了一把存在感,看得其他娛樂公司眼紅。

  「方召那運氣也太好了點!」

  「的確!怎麼就不能分點兒給我呢?不會做的選擇題,全靠蒙。」

  「誰能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會重啟『星光計劃』,打上這個標籤,方召以後的星途恐怕會更順。」

  銀翼設立的捐助項目,裡面每一筆錢的來歷和去向都會有詳細記錄,這是仿照火烈鳥,收到的錢會全部支援方召所服役的地點。

  不少人感慨方召的好運,就連維恩也說方召這運氣實在是好得讓人羡慕。

  方召聞言只是笑了笑。

  運氣好?

  也許是因為上輩子走的楣運多了,這輩子將好運補了回來。

  很快,捐款的人也不再侷限於延洲本土了,其他洲的人也跨洲捐助,錢財、一些可以帶往服役星球的物資等等,都在增加。

  不僅是銀翼這邊,其他四個明星所在的公司,也都做了同樣的事情。

  繼續發光發熱?軍隊看重的可不是他們的技藝,而是他們的人氣!瞧瞧,一個捐助項目不就收穫不少?這麼一看,他們重啟的「星光計劃」還是很成功的嘛,不過是否真的成功,還得時間檢驗。

  足夠的關注,充足的經費,這就是這個計劃最直接的目的。

  接送服役人員的一艘白暨星的運輸艦上,艦長興奮得恨不得流淚。每年的四月和十月,都是他過來負責將新人帶往服役地點,只是,以往他帶新人的時候,各種物資緊缺,在前往服役地的途中,他們還得省吃儉用,除了服役者的家屬之外,大概就沒誰會再去關心他們如何。

  但今年不同,軍部重啟的「星光計劃」,讓他們這些平日裡不善於拉經費,又在遙遠星球上環境艱苦地帶搞建設的人,受益很多。

  方召提交的那份申請,是白暨星軍事基地最高長官尚塔中將親自審核,他看了看這一批申請的名單,主動申請的竟然只有一個人!雖然他也不喜歡讓明星來自己基地,但難得碰到個主動申請的,按理說兵役申請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他這個級別的人操心,是尚塔讓負責兵役的人將申請提交到他這裡的。

  難得有一個主動申請的人,明星就明星吧,尚塔猶豫過後,還是同意了。然而,尚塔沒想到,這次竟然被他撿了個便宜!

  不過,白暨星的人是高興了,大角星號和北落師門兩艘戰艦的人卻在後悔。

  上面的將領為什麼決定放緩往外探索的步子?

  因為人力物力財力都有限!

  而且,這些年來,發現的可開發的星球太多,每個星球的基地都在盡力爭奪更多的經費,這樣一來,星球上的開發和建設速度也不相同,有些經費、人力供應足的,建設得自然比那些撈不到經費撈不到補助的星球要快得多。而有些星球,明明被發現得早,上面的基地開始建造的時間也早,偏偏進展極其緩慢。

  其實上面的人本來打算只留下一艘繼續往外探索的,但最後還是決定留下兩艘戰艦往外探索,然而,雖然保留了兩艘探索戰艦,但經費卻並沒有增加多少,這樣一來,口袋就有些緊了,而且現在的探索艦也沒有天狼星號那時候受關注,艦上的生活也艱苦。

  不就是個明星嗎?只要能拉來足夠的軍費,足夠的投資,足夠的關注度,他們忍一忍也是可以的。白暨星最高將領暗道。

  二月底的時候,方召登上了段千吉安排的飛行器,飛行器上除了駕駛員之外,還有一個陌生人,這人身上還帶著一個《第一戰線》的標誌圖。

  《第一戰線》是一個歷史悠久的電子報刊,新世紀建立之初就有它了,創世幾之後,人類重新探索太空,新能源礦石的發現等等事情,讓《第一戰線》成為全球訂閲最高的電子刊物。

  可現在,說起《第一戰線》,已經很少有人能知道它了,包括一些年過一百五十歲的老人,不查一查都未必能想起它來。

  這一次,《第一戰線》派出了五名記者跟隨,每個明星那裡派一個記者。飛行器裡面方召見到的那位陌生人就是《第一戰線》這次派出來跟著他的,會跟著方召軍訓,以及前往服役地點。

  這名記者有些冷淡,職業原因,還在車裡的時候,他就在想車牌的事情。

  與此同時,白暨星最高長官正在和幾名副官討論。

  「文娛類明星,不指望他能做多少事情,咱們星球雖然條件艱苦,但是,我還是願意給這位帶資服役的小明星一點特殊待遇的。」尚塔說道。

  「那些小明星,細胳膊細腿能幹啥啊,來了供著就好。」一名副官搖搖頭,像是又想起了以前某些不好的例子。

  對於他們來說,帶資服役的方召就是個金光閃閃的金主,當吉祥物供著就好。


第181章、最倒楣的

  延洲軍區。

  一艘民用飛行器漸漸靠近,身份驗證之後,在一處停機坪停下。

  軍區的人一看這飛行器,就知道來者是誰了。一般,除了軍用的飛行器以及一些帶特殊標牌的飛行器之外,是不准許普通民用飛行器進入的,但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星光計劃」事件,整個延洲軍區,就算最不關心娛樂新聞的人都知道了。

  不過,軍區畢竟不同於延洲其他城市,就算一些人對這位「星光計劃」中最年輕的小明星很好奇,他們也不會如外面的人那般隨處議論,或者好奇地盯著飛行器看個究竟,依舊該幹啥幹啥,守在各自的崗位。

  方召從飛行器上下來的時候就感受到這裡與外面截然不同的氣氛,更加嚴肅,要是換成個沒見過這種場合的小年輕,大概會連手腳都放不開。

  軍區裡有段千吉的丈夫洪鏤打點,接機的是一名少校,是個腦子靈活的人。

  由於這次是服役,左俞沒有跟著方召,但這裡的人也沒為難方召,自然有段千吉和洪鏤託人照顧的因素,也有「星光計劃」影響力的因素在內。

  按理說,軍區的很多人,尤其是軍銜高的那些人,對所謂的娛樂明星其實是看不上眼的,但這次都大開方便之門,就是看在方召帶資服役的份上。

  軍區還是很缺錢的,更別說那些正在建設的遙遠星球。

  別看現在社會名流時不時就來個大額捐款,總的來看,捐款數額確實不小,但軍事建設需要的費用更高,再加上分配不均,就造成了不少星球投資跟不上計劃,建設遲遲無法展開。窮的地方照樣窮,因為軍費分不到他們那裡。

  這也是為什麼服役會有那麼多黑幕和金錢交易,都想通過一些其他手段撈錢,資金跟上了才能加快建設,才能撈功勞往上提升。

  舉個例子,相距遙遠的星球之間能實現實時通訊,歸功於一個強大的通訊網絡,維護這個強大的通訊網絡,需要巨額費用,每一個接入這個網絡的設備也都是極其昂貴的,普通民眾根本用不了,在這之前,也只有重要軍事部門和極少數大型企業會使用。

  有些遙遠的開發還處在初級階段的星球,一整個星球,也只有一台接入這個通訊網的設備。

  這一次,白暨星的最高長官那麼興奮,就是想著,方召作為星光計劃五名成員之一,只要有能力,能拉動粉絲捐款投資,白暨星擁有第二台接入網絡的設備,不是夢!

  通訊網絡升級,解決問題的效率也會升高,建設才能加快!

  這樣一想,對於這種帶資服役的人,怎麼能不供著?更何況這還是上面提出的一個創新型計劃,跟著上面走才有肉吃,當然得支持!

  為此,白暨星最高長官尚塔還特意聯繫了幾個延洲軍區的老朋友,讓他們多照顧照顧方召,人家一個遊戲宅文藝青年,與那些糙漢子是不同的,不知道如何對待就先當吉祥物供著,反正過一個月就會前往服役地了。

  延洲這邊的人心想:這還用得著你說?

  怎麼說方召都是延洲人,雖然服役地不在延洲,但只要新光計劃顯出成效,他們延洲軍區也會受益。

  有軍區高層照顧的一個表現就是,在軍訓的時候,方召是分在特殊人群那邊的。

  所謂特殊人群,放在這種地方,說的就是一些會跟著服役人員一起前往同一個地點的技術型人才,比如醫療、工程等方面的精英。

  這些技術型人才都服過役,但他們所在的崗位,想要升職,得有跟多的資歷和貢獻,跟隨服役團隊一同前往遙遠星球參與建設,就是一個刷經驗的方法,雖然苦了點,頗為冒險,但回報也大,值得他們冒險。

  方召他們這批即將前往白暨星的人裡面,那些技術型人才裡面,年紀最小的都有四十多歲,最大的剛過百,不過新世紀人的壽命也長,就算是一百歲,也只能算中年。

  作為《第一戰線》派過來的記者,林凱文需要將方召每天的生活跟上面彙報,軍訓,他也是需要參加的,不過,服役這種級別的軍訓,對他而言實在不算難題。

  「軍區的人顯然是為了照顧你,將你與那些特殊人群分在一起。」林凱文難得主動對方召說了一個長句,還特別強調了「特殊人群」四個字,想要刺激刺激方召的自尊心。

  「如果你想參與正常軍訓,我可以……」

  林凱文話還沒說完,就見方召已經朝著「特殊人群」那邊走過去了。

  林凱文張著嘴巴愣在那裡。他原打算著,勸說方召參與正常軍訓,這樣他才能寫一篇誇讚方召的稿子交上去,但誰料方召竟然真打算與那些「特殊人群」一起軍訓!他怎麼好意思去誇?!不是都說一二十歲的年輕人最經不起激的嗎?完全沒用!

  林凱文上網看了看跟著另外四個明星的同事,他們都開始奮筆疾書寫稿了,星光計劃第一期的五個明星裡面,除了方召,另外四個都申請了正常軍訓!

  林凱文就算不上網也能猜到網上怎麼評價方召。

  星光計劃第一期的五位明星,除方召之外,另外四位分別是來自馬洲的安德烈,一位以驚險熱血動作片聞名的影視明星;來自皇洲的弗裡茨,著名歌手;桐洲的武天豪,賽車手,桐洲豪門武家的人,真正的豪門子弟;以及來自阿吉娜洲的黎曉瀟,節目主持人,表情靈活多變,自帶搞笑光環,善於逗樂。

  軍訓時閒暇之餘,作為特派記者,林凱文也希望方召能多做一些有爆點的事情,然而,當軍訓開始,林凱文又失望了。

  剛跑完步,方召汗都沒流一滴,坐在邊上跟幾個年紀稍大的技術人員一起聊天,看上去聊得頗投機。

  林凱文收回視線,長嘆一聲。

  看一看別人家的明星,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又是跟軍區士兵比劃,還有說段子逗樂的,那些情形拍攝下來也能吸引不少粉絲的目光!

  再看方召這邊,哦,今天又換了一個工程師在講建設理論。

  坐在方召身後不遠處的林凱文,全程板著一張靈魂出竅的臉,完全不在狀態。他也想多爆出一些吸引人的新聞,但偏偏在這裡,只有「建設理論」、「物種進化」、「生物入侵」、「信息網絡」之類的話題。

  每天回去之後面對《第一戰線》的主編催稿,林凱文只能苦著一張臉: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絶望啊!

  他就知道,被分到這裡肯定是最倒楣的。


第182章、中老年流量

  《第一戰線》為星光計劃專門開設了一個專欄,代號S,有五個頻道,S1到S5,以這五位明星的年紀排序:1台是五位參與計劃的明星中年紀最大的今年六十七歲的黎曉瀟,作為一個專業的輕鬆娛樂節目主持人,黎曉瀟只靠那張滑稽的臉就能吸引不少觀看的人,更別說這人還善於說段子,簡直隨口就來,引人發笑。2台是今年六十一歲的實力派歌手兼演員弗裡茨,在新世紀,六十一歲還屬於壯年,其英俊的外表和優雅有禮的言行頗具舊世紀時期的紳士風格,也吸引了不少女性關注。3台的安德烈因為其參演的影片頗為大眾,粉絲也有不少,尤其是在進入當地軍區之後申請與其他待服役人員共同軍訓,其優異的訓練成績也贏得了大量粉絲的稱讚。4台的就更不用說了,出身桐洲豪門武家的武天豪,本就自帶光環,再加上本身也有實力,在賽車界也闖出名氣,當然,他最吸引粉絲的就是他的裝逼能力,似乎無時無刻都在顯示他與眾不同的逼格,喝口水像拍大片一樣,連頭髮絲的角度都是計算好的,力求拍出的影像最有星氣。

  至於S5台……

  遊戲大神?

  但在這種時候,又不能玩遊戲,又不能解說遊戲,怎麼調動氣氛?相比起其他四位來說,劣勢就大了。

  林凱文拿著筆一下下點著自己的紙質筆記本。進軍區兩週了,看著一天不如一天的數據,林凱文心裡著急,但再看看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的方召,就感覺心力交瘁。

  他不是沒找方召談過,早在來軍區的第三天,他就在閒暇時間找方召聊過,他還將手中的數據給方召看了,在統計的數據上,星光計劃專欄五個台,就他們S5台的數據最差,而且每一次在線觀看人數還呈下降趨勢!

  林凱文還跟方召爭論過:「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軍區是不能玩遊戲,但人家唱歌你也可以試一試,人家說段子,你說不出也可以講點別的笑話,別整天跟著那幫無聊的技術人士談高精尖話題!咱們現在是走群眾路線,就得俗一點!」

  然而,面對憋著一肚子氣的林凱文,方召沒生氣,但也沒採納他的建議。

  林凱文甚至還在跟主編彙報工作的時候申請更換跟拍對象,被駁回。其他四個記者也不傻,都不願意跟林凱文換。

  每天至少五個小時的直播時間,林凱文看了看時間,給方召發了個消息,今天的直播也要開始了。

  訓練場上,方召正揹著一個年過百歲的工程師走著,作為這批即將前往白暨星的特殊人士,技術工們不用承受跟那些待服役者一樣的訓練量,但也有最低任務目標,其中一項就是繞著這個訓練場跑十圈,一圈五百米,十圈就是五千米,好在沒有時間要求,他們只要走完,也算完成目標。

  這裡面有一位年紀稍大的工程師腿腳有點老毛病,跑了兩圈就變成了走,走了兩圈就開始疲憊,之前都是方召揹著他走完全程的,今天也一樣。

  攝像頭跟著方召,工程師的聲音也清晰地傳入話筒:「不同的地質環境,建造的風格也不一樣,比如這次的白暨星……」

  林凱文繼續保持著一張靈魂出竅的臉,視線無焦距地盯著虛空,大腦中則琢磨著對策。

  其實他們S5台一開始觀看的觀眾還挺多的,不過很快,大家一開始的新鮮勁過去,就都轉投另外四個台了。

  看網絡直播的觀眾們多是一群年輕人,他們可不願意看個直播還聽爺爺輩的人說「想當年」!

  因為S5台的直播時間大部分都是那些技術人員在講述曾經的故事,又被網友們戲稱為「故事頻道」,而數據顯示還在繼續觀看S5台的多是一些老人,尤其是那些退休的老幹部,特別喜歡這種「想當年」的調調,因此網友們又稱S5台為「老幹部頻道」。

  林凱文無法理解方召的喜好,如何可以的話,他想抓著方召的衣領問他:「你是一個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是一百二十多歲的中老年人!為什麼會有這種喜好?!」

  不管林凱文有多糾結,跟方召一起的那些技術工們,還挺喜歡方召這個年輕人的,難得有這麼個小夥子,願意聽他們說一些新世紀發展到現在的輝煌事蹟。

  他們已經收到上層的指示,可以透露部分保密期的內容,就是為了讓人們更瞭解外星球建設的艱難,以及這些年來的成果。

  「居安思危,未雨綢繆」,這是當年創世紀的領導人們在敲定外星球探索計劃時叮囑的話。

  今天同往常一樣,方召揹著的那位年紀稍大的技術工才開了個頭,周圍其他技術人員就湊過來一起分享自己親身經歷,或者聽別人說過的事情。

  林凱文打開數據統計軟件,無精打采地地盯著今天的直播數據變動,他現在要求不高,只希望一直下降的數據能儘快穩定下來,別再跌了。

  但在看到今天的直播數據後,林凱文眉毛往上揚了揚,似乎不相信一般,刷新之後又仔細看了看。

  沒錯!今天的在線觀看人數,比昨天要多!

  這是……終於穩定下來了?

  林凱文的心情難得明媚了點。不過,是否真的穩定下來不再下降,還得多統計幾天。

  五天後,林凱文拿著最近一週的統計數據,看著上面顯示的最近一週內詳細數據分析,八十歲以下觀眾人數依舊呈下降趨勢,但一百歲以上的觀眾,所佔比例卻開始大幅上升!

  這是要走中老年路線?

  林凱文盯著統計數據半晌,露出一副恍然的樣子:原來如此!他就說那小子怎麼半點手段都沒有,原來早已經有計劃了!

  高!

  老人們不愛聽現在那些年輕人們喜歡聽的歌,也不懂那些幽默的段子笑點在哪裡,偏偏就喜歡聽那些有經驗的人士講故事,不僅長知識,滿足他們蒼老的好奇心,還有助於睡眠。

  尤其是那些退休的老幹部,據說不少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別看他們現在已經退下了,但影響力還在。

  林凱文摸了摸下巴,心道:方召這是要抱老幹部們的大腿?果真心機,知道走別的路比不過其他人,就搶抓中老年流量!


第183章、送上天

  延洲延北市幹休所。

  方老太爺一聽到直播提示,就趕緊聯繫其他老夥伴:「今天的直播又開始了!」

  「是嗎?今天說的是什麼?」有老頭問。

  「好像是在講十幾年前哪個基地的某個工程。」另一個老頭答道。

  一幫幹休所的老人們連放下手頭的事情,上網打開早就儲存的頻道,觀看他們每天期待的直播。

  他們一開始確實是看在方老爺子的面上才觀看,有方老爺子顯擺,幹休所的許多人都知道,他重孫方召是軍部發起的「星光計劃」第一期成員。但看著看著就覺得,別說,這直播節目還挺有意思,這裡面那些工程師實驗員們說的事,有些還是他們在位的時候經歷過的。

  比如昨天S5台直播時,裡面一位生物研究院提起的物種入侵和試驗品種外洩事件,這些牧洲人更有感觸。牧洲以前就發生過外洲人將一些實驗品種帶進牧洲的情況,差點毀了一個區的生態鏈。

  直播時還有個牧洲的農場主在討論區發言:「我就說當初買種子的時候怎麼拖了那麼久才發貨,原來這裡面有隱情!」

  之後其他觀看直播的牧洲農場主們也附和:「對!那些偷實驗種子的人就該重判!」

  尚在試驗階段,還沒確定它的穩定性,以及長期食用是否會對人體、對當地生態產生危害,太空實驗室是絶對不會將這類種子放出來的,擅自偷種子出去販賣是要判重型的。

  昨天的節目確實引起了不少牧洲人的共鳴。

  而今天,直播一開始,腦子反應靈活的人就想到了十幾年前某個不可言說的工程。當年還在位的人壓根不敢提那話題,本以為近幾十年都不會有人提到,沒想到,現在竟然會在直播裡提及!顯然上面已經不打算再瞞著了,只是藉著這個直播,透露更多的信息。

  這也是為什麼這些老幹部們特別喜歡看這個直播的原因,他們雖然已經退下,但政治嗅覺還是非常靈敏的,兒孫們也有在實權崗位工作的,他們這些「嗅覺敏銳」的老傢伙們能通過直播透露的風向,去提點家裡的小輩們。

  「我當年就說了,那工程絶對不可為!弊端太多,可惜就是沒人信!事實證明我沒說錯,現在不就爆出來了嘛!當年投進去那麼龐大的人力財力,可惜了!」

  一個頭髮鬍子花白的老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心中則暗自得意:看,我說得沒錯吧?奈何你們這幫傻逼就是不聽!

  「我昨天聽一台也提到這事了,不過就是隨口提了一句,沒說太多。」另一位老人說道。

  「哎,看什麼一台啊,看五台!一到四台那是年輕人們看的,咱們看那些看不習慣,就得看五台,五台的信息量最大!」

  「是嗎?那我換個台。」

  發生在延北市幹休所的情形,在其他洲各處都有相似的情形發生,對於這些老人們來說,他們最想看的就是那些曾經被列為機密,現在卻鬆口放出消息來的事情,然後根據那些事情來推測領導層的意向。

  直播裡若是講著講著就開始唱歌、扯話題、說段子之類,在老人們看來,就如看電視劇看得正投入,突然來了一條又長又煩的廣告。而S5台,方召一不會在直播中唱歌,二不會扯一些別的話題,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是留給那些技術員工們講述,方召只是偶爾提幾句,引導話題,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而已。

  年輕人們可能會覺得這S5台的內容特無聊,但一些曾經身居要職或者只是有一點點小實權的老人們,覺得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直播頻道!

  不說政治嗅覺,就只是當一個聊天話題,那也是很不錯的,很多每天在家閒得發慌的老人們,現在覺得都不用想聊天話題了,S5台的直播給了他們無數靈感。

  在方召到達軍區之後的第三週,上面有位領導在開會時還特別提到過S5台,因為他家老爺子每天都看。

  林凱文以為方召是早就計劃好的,打算走老幹部這種上層路線,但實際上,方召跟那些「特殊人群」一起,每天引導他們說一些曾經的事情,只是他自己想要瞭解罷了。

  軍訓第三週快要結束的時候,待服役者們進行了一場野外拉練活動。

  不過……

  部隊的正規士兵那才叫標準的拉練,待服役的那些人只是低配版拉練式訓練,至於同一批的「特殊人群」,那不叫拉練,那叫春遊。

  有些人看著方召依然同那些特殊人群在一起,不滿了。

  那些工程師和技術員,沒人會說他們,因為他們在二十多歲年紀的時候都已經經歷過服役,而且現在他們的身份也不同,本就不是以服役者的身份出現在這裡的,現在輕鬆點也說得過去,

  可你方召怎麼回事?怎麼能每天跟著這幫特殊人群偷懶呢?

  別說你每天都背著人,但看你背著人的那輕鬆勁,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摻假?現在不加大強度跟著訓練,提升體質,等到達服役地,有你好受的!就算受到優待的明星,去了服役地點,照樣遭罪!

  不管網絡上看直播的人怎麼評價方召,方召所在的S5台,觀看人數依舊以緩慢的速度增加,其中一百歲以上的觀眾,已接近一半。

  四週的軍訓終於結束,稍作休整,大家就準備乘坐專用的飛行器前往空間站了。

  所有服過役的人都知道,這種專門送待服役者去空間站的飛行器,就是新人的噩夢。這本就是給那些服役者們的迎頭一棒,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他們將開始艱苦的服役生活。

  林凱文心中慶幸,還好他是跟著方召的,而方召又是跟著特殊人群那邊,那些工程師和實驗員們都在最平穩的艙內,感受到的衝擊和震動肯定不會大。

  《第一戰線》的特派記者群裡,其他四位明星的特派記者都商量著什麼時候吃藥或者接受注射,他們實在不想經歷那種痛苦的「上天」的感覺,所以打算借助藥物去緩解那種痛苦感受。

  正幸災樂禍著,林凱文就見方召朝著服役者們所在的艙走過去。

  「等等,方召,你是不是走錯了?」林凱文趕緊叫住方召。

  「沒走錯。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那些服役者們一起?」方召反問。

  林凱文:「……我今天沒帶藥。」因為覺得方召肯定會繼續與那些技術工們一起,林凱文壓根就沒做緩解的準備,服用的、注射的什麼藥都沒帶!

  沒有選擇的餘地,林凱文作為特派記者,他只跟著方召跑,方召去哪兒他就去哪兒,沒法自己選擇。方召這時候選擇普通艙,他就算再不想,心中再怨,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方召依照座位上自帶的指示,坐下之後調整椅背,繫好安全帶,弄完之後還有心情看座椅上附帶的各種有用沒用的說明書。

  而方召旁邊的林凱文就不同了,整張臉煞白煞白,二十年前那種恐怖的經歷,雖然記得不完全,但那種肝膽亂顫的恐怖感覺還是深深刻在大腦中,就像死過一回,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忍不住害怕。

  有負責輸送人員的軍官在不遠處說著什麼,林凱文完全沒心思去聽,等回過神那邊已經說完了,便扭頭問方召:「他……剛才說什麼?」

  方召語氣平穩地道:「他說很快送我們上天,享受靈魂出竅的感覺。」

  林凱文:「……」


第184章、絶世珍寶

  飛行器在一開始升空的時候,本來忐忑的服役者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想著:不過如此,也就是平時乘坐飛車時起飛降落的程度。

  但是,很快他們就知道,他們太天真了!

  隨著飛行器的快速升空,林凱文的面色越發蒼白。

  轟隆隆——

  外面似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窗外一片通紅,他們所在的機艙,艙體劇烈抖動起來,彷彿遭遇故障而顛簸,內臟都產生共振,低頻振動的疊加和負荷的逐漸加重,讓人產生強烈的不適感,有些人痛苦地嚎出聲,哭爹喊娘的不少。其他人雖然沒有嚎得那麼兇殘,但也絶對不比前者好過。

  在升空之前那名軍官說的靈魂出竅的感覺,服役的年輕人們此時才深深體會到。那種器官都要碎掉,彷彿自己下一刻就會死掉的恐懼,連掙扎都無用的絶望,不斷衝襲大腦,都以為自己真的要將小命交代在這裡了。

  而與服役者相隔不遠的另一個艙體內,實驗員和工程師們所在的「特殊人群」艙內,卻平穩得彷彿另一個世界。

  艙體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他們也能猜到那邊正在發生的事情。這是他們每個人都經歷過的,有的人看向那邊的目光充滿了回憶,也帶著慶幸,還好他們不用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恐怖過程。

  「可憐哪!」一名實驗員嘆道,也不知道是在感慨那邊正在遭受身體和心理雙重折磨的年輕的服役者,還是在感嘆曾經的自己。

  「林凱文更可憐!」一名採礦工程師說道。

  他們這批即將前往白暨星的人裡面,也就只有林凱文需要遭受二次「折磨」。

  「說起來,小方也是第一次經歷,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一名年過百歲的工程師說道。

  他們這些人,不少都受過方召的幫助,尤其是年紀最大的那幾個實驗員和工程師,此刻眼神擔憂,心中只希望方召不要被嚇出心理陰影。

  服役者所在的艙體發生的事情,只是模擬而已,模擬的是早期人類探索太空,技術不夠成熟時所遭受的苦難。

  這不是針對方召,也不是針對某幾個人,而是整個服役制度下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一個是讓新手們經歷一番先輩們所經歷的事情,切身體會一下曾經那些為人類大業做出貢獻的先驅們,所遭受的掙扎於死亡邊沿的苦難。這是一個向先驅者們致敬的形式。

  第二,就是為了磨一磨這幫剛成年不久的年輕人的性子。先把你折騰掉半條命,甭管你平時在家裡怎麼猖狂,出了星球都乖乖將爪子收起來,不然,有你們好受的!

  這,是屬於服役者遭受的第一難,也是大多數服役者必經的、今後談之色變的一難。

  就算有些服役者已經通過網絡信息瞭解過,或者一些親友為他們講述過,提點過,但真正遭受這一難,還是感覺痛苦得無法言喻。

  好在,這種經歷也只有半分鐘,半分鐘之後,艙體慢慢平靜下來。

  半分鐘,三十秒,但在那種極度痛苦的狀態下,每一秒都是折磨!

  終於熬過那三十秒的年輕的服役者們,只覺得像是重獲新生一般,在艙體終於平靜下來的那一刻,腦子裡甚至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體質強弱的區別了,體質強的人明顯要比那些體質弱的人氣色好很多。體質弱的人,有人已經暈過去了,稍好一點的,雖然沒有直接暈過去,但鼻孔、嘴角都有血流下,雙眼布滿血絲,木愣愣坐在那裡。

  一個月的軍訓,不說讓他們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但體質肯定是稍稍提升了那麼一點的,若是不經過軍訓直接遭受這麼一波,估計趴下的人更多。

  急救人員淡定地走進艙體,為這些人治療。他們能通過每個人座椅上的監護設備,獲取每一個服役者的身體狀態數據,知道他們並無生命危險,所以並不著急。這種事情他們見得多了,每年的四月和十月都能見到。

  林凱文面色慘白,像是遭遇過重大事故一樣,但至少也比那些脆弱的人要好。

  「喝點?」方召遞給林凱文一瓶水。

  「謝謝。」林凱文大腦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聽到方召的話,接過已經打開瓶蓋的水瓶,匆忙灌了幾口,但很快,林凱文喝水的動作一頓,猛地扭頭看向旁邊的方召,視線來回打量方召好幾遍,像是在打量一個從未見過的外星人。

  方召面色不算多紅潤,但也不算蒼白,與平日裡沒有太大的變化,完全不像是經歷過剛才那一難的人。

  「你……剛才一直坐在這裡?」林凱文不確定地問。

  「嗯。」方召點頭。

  林凱文張了張嘴,心中轉過許多疑問,最後還是問道:「你現在,什麼感覺?」

  方召認真想了想,道:「新奇的體驗。」

  林凱文:「……」他從來沒聽誰將剛才那種痛苦的經歷,形容得如此清新脫俗。

  看方召不像裝的,林凱文嘀咕了一句:「體質這麼強?」不過想到平時方召背那些年紀稍大的技術員工時輕鬆的樣子,林凱文又釋然了。也是,方召的體質好像本就不錯。

  很快,林凱文再次感嘆自己的英明決定。還好他早有準備,沒打算將這個「上天」的過程直播,不然,丟臉丟大了!就算不看艙內的監控視頻,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是怎樣的狀態,估計還沒開始就嚇得魂都快飛出,毫無形象可言。

  飛行器指揮室,兩名負責運送服役者的校級軍官站在屏幕前,剛才服役者艙內的情形,他們都通過監控看到了。

  「這一批人還不錯。」一名中校滿意地說道。他也是在起飛之前給服役者們說出那句「送你們上天,享受靈魂出竅感覺」的人。

  雖然這批服役者裡面,仍然有些人在剛才那短暫的半分鐘之內,或因身體承受不住,或因心理壓力過大而昏過去,但數量在可接受範圍內,總體來說,算不錯的了。當然,延洲軍區訓練新人的教官覺得,這是自己「教導有方」的結果。

  「還行。」旁邊站著的一名上校,面上並沒有多少情緒,只是在看向屏幕上方召所在位置的時候眉頭動了動,抬手指向屏幕,「這小子,真就是星光計劃的五個明星之一?」

  「沒錯,就是他,原以為只是個運氣好的小明星,沒想到,還真有點本事。」

  他們都知道,方召之前在一個月的軍訓期間,是同那些實驗員和工程師們一起的,訓練量肯定比不上其他服役者,按理說,這一個月的訓練成果,體質的提升程度,肯定也比不上其他服役者,但現在看來,能承受住那半分鐘的「折磨」,體質比其他人要好太多。

  「其實也能理解,怎麼說,他也是體檢結果『優』級的人。」

  「也對。只希望他後面表現好點,別丟咱們延洲的臉。」

  兩人並未因為這事而討論太多,他們只負責將延洲的這批人送往空間站,任務就完成了,可以直接返回母星。

  至於方召之後的表現怎樣,他們其實要求並不高。「星光計劃」五個明星裡面,方召的劣勢太大,別看現在是吸引了一批中老年觀眾,但之後發展怎樣,誰說得準?

  一般而言,想從那些理性的中老年觀眾手裡弄到錢,比從那些情緒易激動的年輕人手裡哄到捐款,難多了。

  觀眾再多又能怎樣?捐款不夠,軍費提不上來,還不是比不上別人?

  不過,在他們的期望裡,只要方召不要被其他四個人甩得太遠就行了,畢竟方召的年紀和咖位擺在那裡,又不會哄粉絲,還是不要有太高期待的好。

  服役者所在的艙內。

  經過醫護人員的治療,剛才面無血色的人,終於好了點。

  「我們已經出來了?」一個年輕人說道。

  「對。」

  「從窗戶那裡能看到母星了。」周圍幾人有氣無力地應道。

  這顆星球長什麼樣,不管是外星旅遊還是乘坐其他交通工具,他們不知看過多少次,早就失去了新奇感,就算是第一次出星球的人,也只有片刻的新鮮感,之後就沒心情了,這年頭影像氾濫,他們看得太多。

  他們有點想家了,不只是他們自己的家庭,還有故土,總覺得,在那顆他們生長大的星球上,不管在身處何地,不管是自己洲還是其他洲,總歸是母星,腳下踏著的是實實在在的土地,什麼時候想回家,訂一張機票就能到家了。

  但從現在開始,他們要遠離這顆熟悉的星球,有種雙腳懸空,心也跟著懸空的感覺。畢竟還年輕,第一次離家這麼遠,再一想到之後還得經歷一年的艱苦服役生活,一時間有些傷感,艙內變得沉默,有點壓抑。

  方召就在這片沉默中,走到窗戶邊,看向外面。

  林凱文正準備跟方召在說些什麼,就見方召看著窗外的眼神柔和下來,像是在看一件絶世珍寶。

  方召站在窗口,視線穿過透明的窗戶,震撼而執著。

  蔚藍的星球,在茫茫宇宙之中,顯得如此渺小,卻承載了太多的情感和記憶。

  不是從全息影像,不是從科教要聞,而是他用自己的雙眼,隔著這層窗戶,清晰、專注地去看那顆他出生、長大,奮鬥、抗爭過的星球,整顆球體縮進視野範圍內,霸佔著焦距,距離近得彷彿觸手可及。

  這是他死後五百年的星球,熟悉又陌生。

  它又恢復了,雖然與舊世紀時期的樣子有些不同,但至少又變成了健康的顏色。何其難得!

  突然湧起的複雜情緒,讓方召眼眶發熱。

  往下看,是蔚藍的星球,往上看,是無盡的星空。

  大腦中無數音符在跳躍,彷彿夜空突然炸開的絢爛煙花,又彷彿遇到了浩瀚宇宙各處閃爍的星辰。


第185章、能吃

  林凱文見方召站在窗戶旁邊看得專注,手指一下下動著,他瞧不出規律。

  「想家了?」林凱文問。在他看來,方召才二十多歲,太年輕,大概也同其他人一樣,有了一種初次遠離故土的忐忑情緒。

  方召沒直接回答,視線從窗外挪開,看向林凱文,「多久能到達白暨星?」

  「咱們得先去空間站集合,然後同其他洲被分到白暨星的人一起前往目的地。不過也要不了多少時間,登艦後睡一覺就行了。」林凱文說道。

  方召點點頭,掏出一個紙質的小本子,他將這個帶上飛行器的時候還經歷過兩次安檢,小本子是他來軍區之前買的新的,什麼都沒記載。

  見方召掏出小本子在寫著什麼,也沒有要遮掩的意思,林凱文伸長脖子看了看。

  看不懂……

  「你寫的這些是什麼?」林凱文試探地問:「你寫的這些以後還得經過安檢員檢查的。」

  「曲譜而已,不怕檢查。」方召道。

  「曲……譜?」林凱文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答案,他還以為方召要寫日記呢!

  在服役期間,任何文字信息想要傳出去,都得經過重重審核,寫日記不是不行,只是到時候還是得送去安檢審核。作曲也是同樣的,只要不是保密範圍的東西,沒任何問題。

  「對,作曲,我差點忘了,你是作曲出身。」林凱文又開始好奇了,「這麼說你又有創作靈感?要作出來嗎?正好能放出來聽一聽。」

  「沒設備,現在只是記錄下來,等服役結束之後再錄製。」方召說道。

  這裡沒有專業的演奏者和音樂設備,方召只能先將靈感記錄在筆記本上。

  「這樣啊。」林凱文很失望。他願意能藉著創作的噱頭,多吸引一些觀眾的注意力,但既然方召這麼說,他也只能放棄這個想法了。

  艙內其他人也都終於緩過來一些,身體和心理都沒那麼難受了,才過來找方召要簽名,他們其中有不少是遊戲迷,自然知道方召。

  據一個年輕的服役者說,知道自己被分到白暨星的時候,他們的心態是相當低沉的,但後來星光計劃提出,知道自己跟方召分在同一個地方,這幫年輕人們又振作起來了。

  不管是不是方召的粉絲,想著既然方召也跟他們一起,到了白暨星也不至於太難熬。

  不過他們並沒有多少時間交談,這艘飛行器很快到達空間站,艦長早已經在運輸艦那裡等著了,他們這批人在空間站稍作休整,然後同其他洲同樣被分到白暨星的人,登上前往白暨星的運輸艦。

  這一次方召被分在特殊人群那邊,這樣方便管理。實驗員和工程師們平時可沒多少時間去關注遊戲方面的消息,對方召要麼陌生,要麼只是略知道一點點信息,不致於跟那幫新服役的人那般激動。

  同林凱文說的一樣,在運輸艦上,為了儘量減少消耗,他們這些人都鑽入休眠艙,處於「休眠」狀態,就像是睡了一覺,等被叫醒時,運輸艦已經到達白暨星基地。

  方召其實早就醒了,休眠艙對他的作用不大,但為了不表現得太特別,方召一直裝睡,想事情,或者作曲。

  「終於到了!」林凱文打著哈欠爬出休眠艙,使勁讓自己清醒些,想了想,記起來他要跟方召說什麼了。

  「待會兒等安置好之後,肯定會被叫到大食堂吃飯,那個過程是要直播的,看點不少,你們五個人,這之前我就同白暨星最高指揮官申請過,他說他會安排好。那邊肯定不用擔心了,我要說的是咱們。」

  林凱文正色道:「既然是紀實式報導,那自然是報導最真實的一幕,帶會讓在大食堂裡要表現好一點,白暨星條件艱苦,食物肯定遠遠比不上你在齊安市吃的那些,但不管多難吃,你也不要表現出厭惡之色,初來這裡,你肯定吃不習慣,食物不必全部吃完,只用吃三分之一就行了,忍也要忍過那三分之一,之後你就不用再吃了,我會控制鏡頭轉向其他地方。」

  別說方召,突然來這裡,林凱文也覺得自己肯定吃不習慣這裡的東西,也不可能完全吃完,裝一裝樣子即可。林凱文不認為自己忍那麼一會兒有什麼問題,但他擔心方召年紀太輕,忍耐力比不上那些職業演員,若是表現出對這裡伙食的排斥和厭惡,影響不好。

  林凱文雖然看方召不順眼,心裡也一直有點怨氣,甚至因為方召是五位「星光計劃」明星中咖位最低的一個而有些輕視,但他不至於坑方召。他坑方召難道自己就能好過?他倆現在是拴一條繩上的螞蚱。

  拿著分配好的房間號,在房間簡單收拾一番,便被告知前往食堂吃飯。

  軍事化管理,守時是一個基本的要求。就算是精神萎靡的服役者們,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犯錯,甭管收沒收拾好行李,就匆忙穿好衣服,前往大食堂。

  方召和林凱文也往那邊趕過去。

  這一次方召就不能跟著特殊人群那邊了。他是作為服役人員過來的,前往的是基地大食堂中分給服役人員的區域。

  林凱文一邊匆匆隨著人流走,一邊快速跟方召介紹白暨星基地的信息。

  「在這裡,別的你不用管,基地安全自然有駐軍保障,作為一名普通服役人員,你要記住,在這種地方,有兩個『什麼都能吃』。」為了爭取到特派名額,林凱文還是做了不少準備工作的,這些信息他也跟方召分享。

  「一個,是指胃好。胃好不是胃口好,而是說,胃要足夠強大,只要是基地提供的食物,什麼都能吃且不會產生排斥、過敏等反應。第二,是什麼都能吃,星球上的生物,只要是能夠食用的東西,不管它長得怎樣,口感如何,味道是好是壞,都能作為食物食用。也就是說,你不僅得有一個強大的胃,還得食譜廣。」

  一般這種未開發的星球,地質環境較差,物種不夠豐富,基地的人越來越多,分到的物資又有限,所以,為了滿足日常所需,自然會去開發新的食物,只要是沒毒的人體可以消化的東西,都可以轉變成食物,提供給基地的駐軍和服役人員。以後餐桌上出現什麼都不用驚奇。

  進大食堂之後,在眾多視線的大量中,方召倆人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等待開飯。

  這裡開不開飯,不是看人,是看時間。到點了,甭管剛才做什麼了,是否有原因,遲到者也不會准許踏進大食堂半步。

  「基地這次對咱們肯定不會太差,看直播的人那麼多,還有許多老乾部在線觀看,白暨星基地這幫人應該不會選擇『家醜外揚』,而是將面子工程做好,伙食肯定很差,但不至於跟平時基地的伙食一樣,怎麼也得稍微好一點。」林凱文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就在林凱文說出那話不久,他就被打臉了。

  調整好鏡頭的角度,林凱文正準備在鏡頭拍不到的位置多享受一會兒自由,食堂的鈴聲響起,剛才還鬧哄哄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然後,送餐的機器人將一盤一盤可疑物體送到他們面前。

  那是……一盤蟲子?

  直播頻道的討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是什麼?」

  「蟲子,竟然吃蟲子!」

  「這……這都沒熟透吧?」

  「好噁心,就不能處理一下再吃?」

  「少見多怪,我們當年服役的地方也是這樣,雖然吃的物種不同,但蟲子什麼的也會吃,至於為什麼不將這些進一步處理……廢話,哪來那麼多時間、人力和能源去過多地處理食物?浪費的能源還不如多挖些礦做點研究!」

  林凱文記著有攝像頭,強忍著噁心,使勁維持著面上的淡定。他以前服役沒跑這麼遠,家裡條件還不錯,服役時花了些錢走了點關係,所以他當年服役的時候雖然辛苦,但相比起同一屆服役的其他人來說,輕鬆多了。可這一次,他沒想到竟然如此遭罪!不過,作為一名有職業道德的記者,林凱文還是使勁憋著那股噁心感。

  記起旁邊還有方召,林凱文不放心地往方召那邊看了眼。

  方召面上沒有任何厭惡、排斥和生氣的表情,而是好奇看著盤子裡裝著的所謂的晚飯。

  見狀,林凱文心中一鬆,暗地裡豎起大拇指:小夥子,佩服!真能裝!裝得無懈可擊!那點好奇也裝得恰到好處!

  方召不知道林凱文心中所想,他看著面前的這盤烤蟲子,只在一開始的因為看到新鮮事物的好奇和詫異之後,便淡定下來。

  上輩子的方召是真正經歷過苦日子的人,這點小事還不至於嚇到他,面色不變地拿起餐叉,叉起盤子裡的一截,研究般觀察了一下,回想起了在延洲軍區時,那裡的實驗員給他講過的一些生物的分類知識,道:「無脊椎,節肢動物門,倍足綱?」

  林凱文:「……」

  在線觀眾:「……」

  你特麼居然還有心情給這些食物分類!


第186章、適應良好

  方召對生物的分類瞭解並不多,只能根據之前那些實驗員跟他講過的知識,做出大致的判斷,是否正確、具體該分到哪個科哪個屬,他就不清楚了。這也就只是他看到餐盤上的這些食物,想起那些實驗員的其中一個任務就是為這顆星球上的物種分類,才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見旁邊的林凱文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怎麼?」方召問。

  林凱文搖搖頭,他可記得這還在直播呢,時間有限,到達基地之後因為經費和資源限制,上面規定了,他們每天直播的時間,從至少五個小時降為最多一小時。他可不想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物種分類上面。

  沒糾結剛才的事情,林凱文擺出個儘量自然的笑,道:「這些就是白暨星的生物了,不過怎麼食用還是得請有經驗的老手講解。」

  林凱文與方召不同,在沒弄明白吃法之前,他是不會動手的,容易鬧笑話,所以他讓別人先示範一次,至少心裡有個底。如果食用的方法太不雅觀,他就不會讓鏡頭對著自己。

  早就等在旁邊的一名年輕人雙眼一亮,面上再控制不住笑意,嘴都快咧到耳朵。

  每年兩批服役人,四月一批,十月一批,去年四月的一批已經在方召他們到達前離開,而十月的這一批,就得等到十月份才能回去了。這位年輕人已經在白暨星基地服役半年,是一個挖礦小隊的隊長,叫譚閣,二十一歲,大三學生,休學一年服役,平時表現不錯,腦子也機靈,多次申請之後,基地領導給了他這個露臉的機會。

  服役期間的人,平時與家人進行實時聯絡的機會並不多,條件稍好點的服役地點,一週能與家裡人聯繫一次,他們這些條件差的地方,大概也就一個月才能聯繫一次,每次都有時間限制,大多數時候都是踩著政府規定的最低標準線一分鐘,也就是一個保平安的時間,想多說點話都不行。沒辦法,誰讓他們這裡窮呢!

  但現在機會來了,白暨星基地轉運了!

  能作為「星光計劃」的試驗點之一,每天都有實時直播的時間,所消耗的巨額費用也不用白暨星基地承擔,他們這些人都能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多出現在屏幕中一會兒,只要家裡人看直播,就能看到他們了!

  有了露面的機會,譚閣才會如此興奮激動,一聽林凱文那麼說,趕忙湊過去,清了清嗓子,慇勤地接過話:「這種蟲子是白暨星比較常見的一種,所含熱量大,也是我們平日裡吃得最多的。其實這東西要是精心烹製的話,味道肯定也很好,但您幾位也知道,我們基地能使用的能源有限,需要維持基地的正常運轉,挖到的礦石除了自身需求之外,還需要運輸到其他星球,人力也不夠,所以,能用在食物上的心思也就少了」

  方召抬眼看了看正在那裡興奮解說的譚閣,這小子話裡話外,其實一直都在強調一件事——基地很窮!

  譚閣傳達的是白暨星基地領導層的意思,而白暨星基地領導層的想法,跟林凱文所預測的完全相反。林凱文以為基地領導會礙於面子而拿出賣相更好的晚餐,卻沒料到基地領導選擇的是更實用的「哭窮」策略。

  林凱文的思維方式還停留在母星,但大環境不同,就算同樣級別同樣職位的領導者,選擇也會不同。

  這也是為什麼方召一行來這裡第一天,餐桌上就出現這種晚餐的原因。

  基地的領導想著:既然窮,那就得讓更多人知道這裡的條件有多艱苦有多差,多賺點同情淚,這樣才能撈到更多的政府補貼,獲得更多的軍費,以及民間捐款。

  譚閣說話期間快速往鄰桌瞥了一眼,見那邊的一人微微點頭,心中踏實下來,知道自己沒說錯,提起精神繼續道:「一般這類我們採用的是時下最節省能源的殺菌方式,而在滅菌爐裡加工到三成熟的時候,正好能將它裡面的一些肉眼難以發現的寄生蟲、細菌病毒等殺死,既節省能源又能滿足殺菌要求,吃起來也不用擔心身體不適了。」在白暨星基地這個條件艱苦的地方,不講究太多,只要吃不死人就行了。

  支著耳朵聽著的新人們:「......」寄、寄生蟲?

  在線觀眾:「......」我們已經開始身體不適了!

  譚閣說的身體不適,是寄生蟲、細菌病毒等微生物引起的生理不適,但他說的這些,已經對在線觀眾產生了心理上的衝擊,有時候,心理上的衝擊比生理上的衝擊,更難受!

  譚閣說話時也注意到了林凱文僵硬的面色,心中暗嘲:一看就是沒受過苦的!也不知道這幫人當初服役在怎樣的舒適環境下,人與人果然是不同啊!

  掃過方召那邊時,譚閣的視線一頓。

  譚閣已經在這裡服役半年了,也不是延洲人,雖然以前也玩遊戲,但他服役的時候正好是去年十月,九月就進軍區軍訓,基本接觸不到娛樂新聞,關於世紀之戰的消息都不瞭解,平時與家裡聯繫的時候,因為時間太少,也不會問娛樂圈的事情,還是這次因為「星光計劃」,基地給他們介紹方召這個小明星的時候,他才知道遊戲圈出了這麼個新秀。

  在來之前,領導叮囑過他,要照顧這小明星的情緒,一旦這小明星表現出忍耐不住的傾向時,就採用更婉約的方式表達。

  譚閣原本以為,方召這個小明星平日裡享受了優渥生活,又是第一次服役,肯定會有諸多不適,但沒想到,這小明星比已經服過役的特派記者林凱文還要鎮定得多!

  方召一直在聽譚閣的講解,站在領導者的角度,他自然能明白基地的選擇,不是作秀,也不是給他們這些新來者一個下馬威,看周圍那些已經服役半年的人的反應就知道了,這真就是他們平日裡的生活。這樣的生活條件,方召是沒有任何不適的。

  至於心理衝擊?根本不存在。經歷過滅世期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心理不適。

  譚閣的視線也只是在方召身上停留片刻,便很快回神繼續解說,他可記得自己今天的任務和目的。

  扭頭朝浮在空中的圓形攝像頭笑了笑,譚閣徒手拿起自己餐盤裡的一截蟲體,「它們腿比較多,而且很硬,咬不動的,裡面也沒多少肉,不過可以借用它們的腳當工具,就像這樣」

  譚閣平日裡因為工作繁忙,指甲縫都沒時間清理,基地裡的人不管開始在不在意這些,服役一陣子就什麼都不在意了,潔癖?那玩意兒能在這裡生存?

  不過,譚閣今天為了上直播,還特意洗了數遍手,比平時乾淨多了。

  方召看著譚閣的操作,他還注意到,只有他們這些剛進基地的新人,才有餐叉,而已經在這裡服役半年的人,絶大多數都是沒有餐叉的,就算有幾個桌上放著餐叉,那裡的人也沒使用。

  基地不至於連餐叉都捨不得發,那些服役半年的人一點都沒有表現出憤懣,而那些人都不用餐叉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就如現在正在教新人們怎麼吃的譚閣,用食物本身的部分當工具去拆解。

  在母星上,外星美食也是有的,一些條件好的家庭,也會去餐廳選擇那些從外星運來的食材吃個新鮮勁,但那些食材都是精心處,由技術高超的廚師烹製,擺個盤放點裝飾,再端上桌,自然能增加人的食慾,吃個情調。但眼前這些是不同的,再加上剛才譚閣講的那番話

  看直播的人真的沒有任何食慾,家裡條件好的人甚至想著,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去那些供應外星蟲類美食的餐廳吃飯!

  「側腺有毒,都經過去側腺處理,只要側腺去乾淨,雖然難吃了點,但還是能解決一下食物問題的。不過要是在基地外吃了沒去毒殺菌的食物,還是得趕快回基地解毒打疫苗,不然有生命危險。」

  譚閣說話時依然留意林凱文和方召的反應,特派記者都忍得面上肌肉抽搐了,這小明星竟然挺淡定,學得也還好。

  譚閣目光一定,看著方召手裡幾乎跟他操作同步的那截食物,相當詫異。這小明星不僅適應力不錯,動手能力也很強。

  同樣在指揮室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幕的白暨星基地幾位領導層,連連點頭。

  基地最高指揮官尚塔對這位到白暨星服役的小明星很滿意,對副官道:「這小夥子適應得很好嘛!看著也不像是個能搞事的。」

  副官在旁邊贊同道:「確實。」

  只要這小明星不在基地鬧事,他們願意集整個基地的力量去配合,給與諸多便利,只希望他能號召粉絲們多多扶貧,一定要認準了白暨星項目,多給點愛心捐贈,平時網上評選的時候也他們白暨星多些支持。

  他們白暨星現在急需扶貧啊!比白暨星晚開發的另一個星球因為軍費足人力夠,都已經準備建立第二基地了,他們這邊維持第一基地都難,第二基地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就指望著方召了。


第187章、就他最能吃

  譚閣將拆解食物的方法教給新人們之後,林凱文也不準備繼續直播了,雖然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這個晚餐直播時間應該是十五到二十分鐘,從開直播到現在,才過去十分鐘而已,比預計時間短。

  林凱文也沒辦法,再直播下去可能有損形象,所以決定還是暫停。

  「好了,非常感謝這位小戰友的解說,」林凱文朝譚閣頷首致謝,又帶著近乎無懈可擊的笑容看向鏡頭,「接下來就是用餐時間了,時間寶貴,先停止直播,大家待會兒見。」

  朝鏡頭揮了揮手,林凱文斷開拍攝,面上的笑容淡去,看向面前桌子上餐盤裡的那些一大截一大截的還沒熟透的蟲體,面色更差了。

  周圍那些同批進來的新人們,原本繃緊的身體,在直播停止之後也放鬆下來,他們為了不在直播中丟臉,硬是忍著沒吐。

  「直播斷開了?」有新人低聲問旁邊的戰友。

  「斷開了,沒見那記者臉都快綠了嗎?估計也正難受。」

  「呼斷開就好,憋死我了,剛才那人解說的時候我胃裡就感覺在翻攪。」

  「不知道剛才鏡頭有沒有往我們這邊拍,咱們坐的位置,應該能拍進去吧?」

  新人們在低語,也有人好奇地去研究餐盤裡的食物,並不是每個人都無法接受在這些,還是有適應力超群的人,只不過佔少數。

  林凱文看著方召將那截蟲體上剝下來的可食用部分叉進嘴裡,忍不住道:「已經斷開了,沒直播。」所以,不用再裝下去了。

  話沒有說完,因為林凱文並沒有發現方召表現出噁心排斥的樣子,咀嚼時只是微微蹙著眉頭,也沒吐,忍不住問道:「感覺怎麼樣?」

  「還行,土腥較重。」方召回應著,繼續去剝餐盤裡的第二截。

  林凱文這次仔細觀察了一下方召的反應,發現,這小子真沒說謊,也不是裝的!

  相隔遙遠的《第一戰線》主編辦公室,專門負責星光計劃這一塊的主編巴克利,正看著手中收到的來自五位下屬的彙報。

  就在剛才,最後一位到達服役點的林凱文從白暨星發來消息,現在,他手裡關於五位明星的實時狀態信息也齊了。

  在《第一戰線》宣布與「星光計劃」合作之後,就在網上發過調查,而網民們第一希望知道的,就是各服役地點的伙食。

  衣食住行,一直都是大家關心的重點,統計中,食物排在第一個,所以,巴克利給五位下屬都布置過任務,第一時間將各服役地點的伙食情況,以及各明星的適應情況發過來。

  五個納入星光計劃一期試驗點的星球,無一例外,都是選擇哭窮策略,這個在巴克利的意料之中,五個星球的情況也相差不多。只不過,看著下屬們發過來的彙報,巴克利驚訝地揚了揚眉。

  巴克利看過五個台的直播,各地的情況心裡有數,但屏幕中表現的未必是真實的,別看那幾位明星在鏡頭前表現得適應力良好,從驚訝的神情,到忍耐,到笑容,都把握得很好,既不顯得突兀,又不會引起觀眾的反感。但巴克利憑自己的老經驗能猜到,這些人估計都是裝的,他不信屏幕上的畫面,他只相信自己下屬的彙報。

  正因為他覺得屏幕上的都是假的,所以在看到自己下屬的彙報時才會詫異不已。

  他手中的彙報結果彙總,簡化之後如下:1台黎曉瀟,稍有不適。2台弗裡茨,不適。3台安德烈,稍有不適。4台天豪,稍有不適。5台方召,適應良好。

  巴克利的目光在最後一行「適應良好」幾個字上盯了十幾秒。他幹這行這麼多年,知道這些結果肯定是經過婉約化的,所謂的「稍有不適」,那就是有明顯排斥症狀,而「不適」則是排斥嚴重,極度不適。

  但這個「適應良好」……有幾成水分在?

  想到上面布置的任務,巴克利不惜動用寶貴的實時聯絡時間,聯繫了白暨星的林凱文。

  「凱文,你這個『適應良好』,是不是婉約化過頭了?」開門見山,巴克利不帶廢話,直接問。

  那邊,林凱文已經在食堂外面的一個單間休息室,不用擔心談話被別人聽見。巴克利有疑問,這在林凱文的預料之中。

  林凱文嘆了嘆氣,回道:「我形容得確實婉約了點,事實是這樣,他適應得太他瑪好了!你知道他吃了幾盤嗎?這麼大的盤子……」

  林凱文雙手在身前比畫了一個能輕鬆裝下自己兩個臉的大圈,「五盤!他已經吃五盤了!就那種才三成熟的粗糙處理的噁心的蟲子,吃了五盤!第一天來的人,就他吃得最多!我就吃了一截吃不下去了,剩下的全是他搞定,現在還在那兒吃呢!」

  聞言,巴克利沉默片刻,眯著眼睛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問:「他吃相如何?」

  「不算優雅,但也不算粗魯,就是吃得太快了。我一截還沒吃完,他已經吃下一盤。」林凱文覺得不可思議,明明被派下來跟著方召這麼久,卻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這個無所謂,以後再到食堂用餐,直接開直播。」巴克利說道。

  「真……真要直播這個?會不會引起觀眾不適?」林凱文遲疑。

  「這是上面的意思,沒辦法,其他四個都還沒能適應,就你跟著的這個最能吃。如果一個都不播出去,會有人質疑這個計劃只是同以前那些低端娛樂節目一樣做做樣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哄騙人。」

  現在上面的領導層已經明白了,拍再多的影視劇,也比不來一場實時直播,讓大家親眼見到那些地方的艱苦,讓更多人去憶苦思甜、提高覺悟。

  現在,其他四個台一時間都沒法適應,就S5台這個特例,當然得抓住當模範!

  「但是,播出去會掉粉吧?本來我們S5台觀眾就最少,要是再直播這些會引起不適的畫面,觀看人數就更少了。」林凱文還是不願意。

  「你說的這些我們當然也有考慮到,這樣,你們那邊將用餐時的實時情況直播出去,我再向上面申請,給你們的直播時間加五分鐘!」

  五分鐘,單看雖然很短,但放在如此遙遠距離的實時直播上,一分鐘就難得,五分鐘已經是巴克利能夠爭取的最長時間。

  「凱文,」巴克利壓低聲音,一副我正在跟你透露大秘密的樣子,「星光計劃很順利,上面很滿意,如今社會各界人士捐款投資的不少,教育部昨天還公開發文說『星光計劃』有劃時代的教育意義,一個項目比十個電影影響還大。截止到今天,咱們報社『星光計劃』欄目組五個台,四個台盈利,唯獨一個台只是保本。」

  「我們台。」林凱文聲音透著沮喪。他一直在關注捐款數額,能不知道嗎?這正是他一直擔心的,他們S5台的觀眾,並不是能隨手甩出大額捐款的人,那些退休老幹部,就算有願意捐大額的,但他們敢公開這麼做嗎?不怕被廣大網絡群眾噴貪污腐敗?

  林凱文也不得不承認,方召能做到讓他們台保本,已經很不錯了。在計劃正式開始之前,就有人說過,只要不賠太多,方召那邊就一直繼續,當鼓勵年輕人。

  但偏偏另外四個台都獲利,唯獨他們一個台只是保本,這麼一對比,就顯得他們S5台特別廢。

  著急啊。

  不甘心!

  最近林凱文正想著使個什麼招能提高關注度,增加觀眾,偏偏這時候主編還讓他直播可能會引起觀眾不適的內容,心累。

  看出林凱文的想法,巴克利笑呵呵地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五個台裡面就你們台只是保本,但你們台觀眾主要是哪些人,不用我說吧?別說你們台只是保本,就算虧本,說不定也能照樣繼續下去!這也是重點項目啊!」

  最後一句巴克利說得意味深長,他這是在告訴林凱文,S5台的那些觀眾,沒錢拿出但有權哪!報社已經決定了五個台的定位,其他四個台負責盈利,S5台負責迎合上層領導。怎麼說這個計劃也是軍商合作項目,既要盈利,又要讓某一部分人滿意,本以為難以兩全,但進展不錯,至少現在看來,星光計劃的發展還算順利,沒有出現什麼難以控制的大事情。

  林凱文心下瞭然,公司的決定正好與他想的差不多,他也就只是在主編這裡賣個慘而已。既然反抗不了,但能爭取更多的直播時間,還能得到上層的關注,這買賣也划算。

  「行,我明天試試。」

  實時通訊每一秒都在燒錢,得到林凱文的保證,巴克利滿意地斷開通訊。

  剛斷開通訊,林凱文就想起來,剛才食堂這邊的負責人跟他通氣,說飯後帶他們去參觀食堂的其他地方,讓後勤的人也在直播裡露露面。這個事情他忘了跟主編請示,到時候如果有些容易引起觀眾不適的畫面,打不打碼?

  按照報社的老規矩,那種會引起觀眾不適的內容,他們應該設置部分馬賽克,但剛才聽主編的意思,是讓他們如實直播?

  算了,還是不打碼了。


第188章、吃多了,就不怕了

  方召這一頓吃得很飽,在周圍人震驚的目光中,吃掉了一盤又一盤。

  周圍的人,包括林凱文在內,都沒胃口,有些人吃了一口就吐了,餐盤裏剩餘的太多,方召直接幫周圍那些人清盤。

  「你……不必勉強。」旁邊一人勸說。

  「沒勉強。」方召道。

  能吃多少方召自己心裏還是有數的,他早就諮詢過服役的事情,知道平日裏正常服役體力消耗巨大,他本來就比別人吃得多,第一天放開吃也給這邊的人提個醒我飯量比較大。就算以後幹活了吃得更多,他們也不至於太過驚訝。

  至於今天爲什麼也能吃這麼多……

  沒辦法,他餓啊!運輸艦在前往白暨星的途中,別人都是真休眠狀態,但他不是,腦子裏的交響曲都不知道演奏到第幾首了,動腦也是很消耗能量的。

  周圍同一批進來的新人,都投過去敬佩的視線:不愧是偶像,吃這種半生的沒清洗乾淨的蟲子都能吃這麼多,果然非凡人。

  而去年十月就進來的那一批人,也目瞪口呆。這個小明星,怎麼比他們這些在基地適應了半年的,吃得更多?

  林凱文與本部那邊通訊完畢,又在休息間沉思了一會兒,才回到食堂。方召已經吃好,坐在那裏跟一些基地的服役人員聊天。

  掃了眼方召面前堆着的空盤,林凱文面皮抽了抽。

  「方召,咱們商量一下待會兒的直播。」林凱文將方召叫到一邊,「從今天起,咱們在基地的直播,不打碼,可操作餘地減小。上頭的意思。所以,在直播的時候,咱們得更謹慎。」

  方召點點頭,表示瞭解。

  「待會兒要去基地的大廚房,那裏肯定會有更多令人不適的畫面,雖然我瞧着你暫時適應得不錯,但還是得多小心,時刻記着,你的言行舉止,會通過攝像頭,傳到更多人面前,有時候,就算害怕,也得裝作鎮定,別大呼小叫,那樣會惹人厭煩。」

  林凱文跟方召說了很多,以前一些娛樂綜藝節目,非錄製,也是實時直播的那種,有小明星就表現得不好,他還記得一個男明星平日裏人設太勇猛,結果在參加節目的時候,因爲一條蛇而嚇得大叫起來,經紀公司給他塑造的形象崩得一塌糊塗,自那之後,林凱文就很少在屏幕上看到那個小明星了。

  方召和林凱文被領到廚房的時候,門一打開,一陣令人反胃的氣味撲面而來,熏得林凱文差點翻白眼暈過去。

  雖然在來之前,他們已經看過廚房的監控錄像,心中對廚房內的情形有了大致瞭解,不致於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就進去直播,那樣別說他們自己,基地的領導也不放心。真將人嚇出問題了,他們還怎麼討經費求支持?

  站在這裏還看不見廚房中的情形,方召分辨着氣味中的信息,腦子裏回想着看過的監控畫面,習慣性地去分析更多信息。

  「你們第一次進來肯定會不習慣,這是鼻套,能過濾掉一些氣味,會讓你們好受點。」廚房的管理員將早就準備好的鼻套遞過。

  林凱文匆忙戴上之後,才覺得呼吸順暢起來。看了看旁邊的方召,好像還是沒有特別大的反應。這小子是不是嗅覺遲鈍?

  方召其實並不覺得這種程度的氣味必須戴鼻套,但在這個上面,沒必要顯得太特別,接過食堂管理員遞來的鼻套戴上。

  「準備好了沒有?」林凱文看向方召,見方召點頭,調整攝像頭之後,打開直播狀態。

  林凱文面上的表情在瞬間調整到位,對着鏡頭道:「各位好,我們已經用過餐,現在進入基地食堂,也是很多觀衆在留言中特別希望瞭解的地方,不過,第一次來這裏,我們還不太習慣這裏的氣味,所以用了鼻套……」

  網絡太發達,網友們智商也高了,知道食堂端上桌的未必是真的代表平日伙食,所以他們想通過食堂的廚房,去進一步瞭解基地的伙食。這是五個臺都接到的任務。

  一邊往裏走,食堂的管理員一邊爲他們解說,基地廚房不像一般飯店那樣,這裏會有重重檢驗,每一個裝載食材的箱子都是特殊材料所制。

  方召沿路看了看周圍,還算乾淨,應該是基地爲了這個直播而特意清理過,就算要哭窮,但也不能讓觀衆太反感。打掃的痕跡不明顯,基地的領導層心思還是很細膩的。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但廚房還有些人在忙,不是裝樣子,這是常態。

  「外出的人回來得較晚,我們基地在晚上還有一個夜宵供應時間,爲了讓那些執行任務晚回來的戰士們有吃的,廚房下午工作的這班人晚上還得再工作一段時間。」

  食堂管理員解釋,也傳遞着一個信息:我們可辛苦了,天天加班!

  旁邊擺着的是一些透明的近兩層樓高的大缸,有一些已經空了,有一些卻是滿的。

  「那些裏面裝着的已經成了今晚的午餐。」管理員指着那些空了的大缸解釋。

  中間的一個大缸中,還留有一部分蟲子。裏面數條成人手臂粗的蟲子正在相互撕咬。

  「這些蟲子搶食又好鬥,還會吃同類,一般我們不會將它們保留太久。這些今晚上就會處理掉。」管理員說道。

  攝像機往缸那邊靠近,隔着一層透明的壁將那些正在撕咬的蟲子,清楚地拍攝下來。而就在鏡頭拍攝的時候,一條正在跟同類撕咬的蟲子,大概是看到了攝像機的靠近,猛地長大嘴巴咬過去,撞在缸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放大的猙獰的面孔上能看到許多尖牙在晃動。

  攝像機不會被這突然而來的舉動而嚇到,但在線觀衆就不同了。

  「我X!嚇得老子煙都掉了!」

  「我們洲所在時區這時候正是大半夜啊!剛才嚇得驚叫了一聲,把室友都吵醒了。」

  「這……這就是剛才他們在餐桌上吃的東西?」

  「嘶——這麼近距離看着,感覺毛毛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攝像機後撤,不再靠近缸壁,那些蟲子立刻失去了興趣,繼續相互撕鬥起來。

  鏡頭還拍下了旁邊缸裏滿滿的一缸據說是下午新運過來的另一種生物,也是這個星球上數量很多,又不具有什麼威脅的無脊椎動物,這種生活在海水中,喜歡附着在礁石上,是今天白天去海洋勘測的隊伍帶回來的。

  巴掌大的圓盤狀生物,邊沿色彩明豔,貼在缸壁山的時候,遠看去像是一個個大大的圓眼睛,密密麻麻。

  周圍其他缸裝着食材的缸內,裝的東西都不那麼美,有觀衆忍不下去了。

  「啊——我有密集恐懼症!換臺!快換臺!」

  「後面那個箱子裏都裝的是什麼,好噁心,不看了!」

  「想到這些東西不清理乾淨就這麼切成幾截端出去給人吃,潔癖受不了。」

  「胡鬧!在線觀衆還有很多未成年人,嚴重影響未成年人心理健康!」

  「S5臺,你這麼播不怕掉粉嗎?!好歹也打個馬賽克啊!」

  不過,也有一些觀衆表示能接受。

  「呵,前面那些人一看就是沒服過役的小朋友,或者一些運氣好被分在富裕星球的,說實話,咱們這些被分在窮地方服役的人,哪個不是這麼過來的?」

  「據說,早期的服役就是這樣,哪像有些人說得那麼舒服。」

  「不錯!沒生吃過外星蟲子的不叫服役!」

  不管網上的觀衆們怎麼吵,這邊依然按照計劃繼續。

  廚房裏有正在處理食材的小師傅,這些也多是服役人員。

  一名個子高高挺壯實的小夥,在管理員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