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拉的噩夢》by 多木木多

這篇真的滿好看的XD
小時候特別喜歡看一些以孩子作為主角,經歷各種事件慢慢成長的故事。
後來喜歡看一些年輕人重生成小孩子,靠著先知先覺彌補遺憾的爽文。
再後來,也就是最近,開始發現……自己開始喜歡看一些成年人在養育孩子或是培養學生後輩之類的故事。
媽的,大概是老惹QQ

這篇主線大概是一個母親勞辛勞力為了守護自己的人生以保護自己的孩子、保全自己的家庭的故事。
特別喜歡主角養育孩子教育孩子的情節,特別感人。

摘錄一段我覺得最好笑最有梗的敘述XDD
主角對教授的期望真是XDDD莫名其妙的可愛XDDD

  哪怕托馬斯全家都是斯萊特林,她也愛斯萊特林。
  在她看來,這是給她力量的地方!
  她當年比任何人都期待能早日進入斯萊特林。那裡就像是只需要攻略一個還算幼小的BOSS就可以獲得滿級武器的寶地。
  現在滿級武器就坐在她面前。不過刷BOSS的結果不像她想像的那麼美好,武器確實掉落了,但掉了以後她發現要裝備這件武器需要90級,而她當時只是個38級的廢材。
  是賣掉武器還是藏起來等級數夠了再用呢?她當時選擇了後者。但等她真練到90級後,才發現這件武器跟她的職業不符,不能使用……
  斯內普發現蕾拉用一種失望到憤怒的眼神看著他,就像他做了什麼壞事,他憤怒的瞪回去。

晉江

內容標籤: HP 靈魂轉換
搜索關鍵字:主角:蕾拉·托馬斯┃配角:西弗勒斯·斯內普┃其它:HP中其他角色

第 1 章

  蕾拉‧托馬斯從床上艱難的爬起來,她剛剛生了兩個可愛的孩子,就算是女巫也不可能馬上跳起來在屋裡轉圈。

  事情被她搞得一團糟。

  她必須承認,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簡單得就像她是一個傻瓜。

  可能她真的是個傻瓜。被這所有的一切變成了一個傻瓜。而傻瓜總是喜歡自作聰明的。

  屋裡很冷,沒有壁爐,而她沒辦法拿起魔杖施一個簡單的點火咒。外面的天氣很陰沉,就像現在的英國。

  隔壁的房間裡傳來孩子們的哭聲,他們一定很害怕。

  可是現在抱一抱孩子並不是最重要的。她必須用她最後能擠出來的腦汁在最短的時間裡想出一個辦法來最大的保全她和她的孩子們。

  還有托馬斯家的金庫。沒有金庫她和她的孩子們就會變成乞丐,而兩輩子她也沒用自己的手賺過一分錢。

  她想了一秒,或許根本沒有去想。她走到梳妝台前,從她的首飾盒裡找出一條舊項鏈,裡面有一張照片,是六歲時的她。每次看到巫師照片中的這個烏黑捲髮,黑色眼睛卻是一副白人長相的小姑娘時,她都有一種倒錯感。

  照片中的人是她,可看起來完全是個陌生人。

  項鏈墜是銅製的,但據說是妖精的手藝,所以非常精美。它像鴿子蛋那麼大,打開後裡面可以放照片。很少有人在裡面放自己的照片,蕾拉這麼做是想提醒自己記住這個人才是她,而不是另一個根本不存在於這裡的女孩。

  它的前面是一束浮凸的花,有雛菊、百合和玫瑰,背面是一隻浮凸的空花瓶。妖精的手藝讓花瓶上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蕾拉在背面摸了兩下,把雕刻在上的花瓶拿了下來,它就像在項鏈墜背面上時一樣大小,只能裝得下一小口魔藥,但這足夠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瓶子,通常用來放一些毒藥。這個項鏈墜是托馬斯家的某一任祖先流傳下來的,在很多時候它都幫上了大忙。

  蕾拉把瓶子裡的東西全吞了下去,下一刻她就倒在了地上。裝著毒藥的小瓶一離開她的手就消失了,回到了項鏈墜的背面。

  幾乎就在同時,托馬斯家的大門被一群人踢開了。


第 2 章

  魔法部的傲羅只是來進行例行搜查。說老實話,托馬斯家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老托馬斯和他的妻子都已經死了,小托馬斯在逃,可是據說他早就死在其他的食死徒手上了,就在他的爸爸被發現是食死徒的同時,他們一家都變成了食死徒的叛徒。

  誰讓老托馬斯立刻就決定向魔法部坦白所有的事呢?他想用更多的食死徒的名字來換取自己的命。

  不過巴蒂‧克勞奇拒絕了他。

  因為老托馬斯是在一堆人面前露出了他的黑魔標記。沒有人能夠再保護他了,哪怕他現在把黑魔王的腦袋割下來也一樣。他唯一的下場就是到阿茲卡班去。

  既然父親是叛徒,那兒子當然也是叛徒。聽說食死徒正在追殺小托馬斯,也有人認為他其實已經死了。

  他們到這裡來是為了托馬斯小姐。

  一個年輕的斯萊特林。她去年剛畢業,但是還沒有嫁人。聽說老托馬斯一直想把她賣個大價錢,可惜的是盧修斯‧馬爾福早就結婚了,而黑魔王好像沒有結婚的打算,不然老托馬斯早就給托馬斯小姐找一個好去處了。

  她是一個讓人同情的年輕小姐。

  不過她是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總是邪惡的,不是嗎?

  總有人會提出各種各樣的懷疑,而且斯萊特林確實不夠討人喜歡。哪怕她是一個年輕的小姐,但還是有人認為她不懷好意。

  巴蒂‧克勞奇是個嚴肅又認真的人,他手腕強硬,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柔軟的地方,哪怕他的舌頭都像是花崗岩造的。

  比如,當時老托馬斯的袖子就在魔法部炸開了,非常湊巧的露出了他手臂上的黑魔標記。當著二十幾個傲羅的面,這個狡猾的老狐狸幾乎沒有任何意外的就被逮捕了。

  於是傲羅就到托馬斯家去搜查,既然已經發現了一個食死徒,那麼在他的家裡可能就能發現點別的東西。

  托馬斯夫人冷淡的接待是他們,允許他們在家裡自由搜查,然後就像對待一堆臭蟲一樣說她實在不習慣這裡骯髒的空氣,想回房間休息一下。

  結果此時從樓梯上射來的一道魔咒正中托馬斯夫人的手臂,恰恰好把她的袖子炸沒了,於是另一個黑魔標記露出來了。

  這可真是太意外了。

  領隊的傲羅高興壞了!因為根據《貴族法》,他們沒有資格冒犯貴族的身體,哪怕他們確信某些傢伙就是食死徒,他們也不能公然檢查他們的手臂。

  只有國王能下令審問貴族,可惜的是巫師世界自從梅林那個時代後就跟麻瓜世界沒有一丁點關係了,當然也就沒有國王了。

  這樣做的人正是托馬斯小姐。這位可憐的小姐像被打濕了翅膀的小鳥一樣顫慄的躲在樓梯頂的牆壁後,她滑坐在地上,手腳無力,只敢小聲啜泣。

  「她是魔鬼……他們都是魔鬼……」

  托馬斯夫人想掏出魔杖教訓這個可憐的姑娘,但她當然沒有這個機會了,所以她只能惡毒的咒罵她。

  「你怎麼敢?!你這個蕩婦!!放開我!你們這群臭蟲!」

  傲羅們立刻把托馬斯夫人帶走了,然後又把托馬斯小姐送到了聖芒戈,結果令人痛心。這位小姐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而她卻說不清孩子的父親是誰。而且檢查出她過量服用歡欣劑和鎮靜劑。

  每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她遭遇過什麼,再聯想起老托馬斯曾經打算把她賣一個好價錢的流言,這位可憐的姑娘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審問就被判定是無罪的。

  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有食死徒被逮捕,好像人群中的食死徒越來越少。報紙上的消息也越來越鼓舞人心,人們都相信惡夢就快結束了!但是就在一切開始好轉的時候,巴蒂‧克勞奇先生的兒子卻在審判時被指認為食死徒,並被立刻逮捕。

  跟著就有人懷疑那些已經是無辜的人中間會不會有逃脫的罪犯?

  比如托馬斯小姐,她就真是個無辜的人嗎?

  托馬斯小姐從聖芒戈離開後,非常堅決的要求判處老托馬斯夫婦攝魂怪之吻,考慮到她身上發生的事,這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但在老托馬斯夫婦被判處攝魂怪之吻後,小托馬斯先生又失蹤,現在托馬斯家理所當然就是她的了。

  那可是一大筆錢。

  如果這一切都是她的陰謀呢?畢竟托馬斯夫人到最後都宣稱她不是食死徒,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手臂上會有黑魔標記。而黑魔王確實很少讓女巫加入食死徒,唯一已知的是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托馬斯夫人和貝拉夫人相比,真是差得太遠了。無論是容貌還是才華。很難想像黑魔王能夠看得上這位女巫。

  還有人說托馬斯小姐其實生性放蕩,她確實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因為她在學生時代就有無數的男朋友。

  真的會是她陷害了托馬斯夫婦嗎?那小托馬斯先生的失蹤就更值得玩味了。

  於是,傲羅們決定重新調查一下。

  但當他們踏進托馬斯家的時候,看到這幢房子裡空無一人,樓上的嬰兒室裡兩個剛出生的嬰兒身上還帶著血絲,他們嚎啕大哭著。

  隔壁的女主人房裡,托馬斯小姐倒在地上。她穿著舊睡袍,房間裡到處都是血,從床上一直到地毯上。好像她是從床上爬下來,打算爬到門口去求救。

  她不省人事,生死不知。

  在聖芒戈魔法醫院的母嬰科,治療師正在給蕾拉‧托馬斯小姐做檢查。兩個孩子很健康,他們現在都睡著了。

  阿拉斯托‧穆迪等在旁邊,就算在這裡他也緊握著魔杖。他是一名傲羅,非常正義,非常固執,也非常難纏的一個傢伙。

  「托馬斯小姐怎麼樣?」

  「很糟。」治療師誠實的說,「問題在於我不知道她喝了什麼魔藥。」

  「有毒嗎?」穆迪皺眉,他總能察覺到什麼,比如托馬斯家的事,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如果沒有毒,她現在應該抱著孩子哼搖籃曲。」治療師嘆氣道,「我只發現了裡面有很多顛茄的成分。這應該是一份用來要她的命的毒藥。」

  治療師很同情托馬斯小姐,她才十八歲,和他的女兒一樣大,可是上一次被送來時卻已經有了孩子,而這個姑娘卻對此一無所知。現在報紙上說什麼的有,把這個可憐的姑娘變成了一個蕩婦,天知道她還要經歷些什麼。

  穆迪聽出了治療師對托馬斯小姐的同情,他不客氣的說:「那是我們的事。」他更傾向於是托馬斯小姐自己把這份毒藥灌到自己的喉嚨裡去的。

  在她身上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比如父母兄弟都是食死徒,生活在那樣一個家庭裡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很可能在父親的命令下用她年輕的身體去取悅那群魔鬼,可能那些人中有的和她的父親一樣年紀。

  她被強迫服用過量歡欣劑,又長期服用鎮定劑,這個可憐的姑娘的腦袋只怕已經脆弱的像一個快要爆炸的魚缸了。

  所以這可憐的姑娘在生下孩子後就自殺了。她的人生糟糕透頂,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穆迪不認為食死徒們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個小姑娘身上,當然也不會花費精力跑來特地謀殺她,還是用毒藥這麼麻煩的辦法。有很多事都證明托馬斯家在食死徒中並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老托馬斯只能算是二流貨色,就算他有無數的金加隆,可那還是比不上馬爾福家。

  穆迪認為這件事可以結束了。他認識學生時代的蕾拉‧托馬斯,做為一個斯萊特林,她唯一的特點就是足夠冷漠。至於放蕩?蕾拉‧托馬斯在斯萊特林裡一個朋友都沒有,甚至整個學校都找不到跟她能說上兩句話的人,沒有必要她可以一個月一句話都不說。在穆迪看來,這跟放蕩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想像一下這個女孩在家裡遭遇了什麼,那就不難理解她為什麼在學校裡會那麼冷漠了。

  梅林保佑她能平安好起來吧。不然那兩個孩子可守不住托馬斯家龐大的財富。

  半年後,也就是1982年2月,最後一起食死徒案在威森加摩結案。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英國巫師界將近一半的姓氏被投進了阿茲卡班,巫師上流社會中有三成的家族消失了。流失的財富多數被魔法部收繳,用來恢復千瘡百孔的社會。

  蕾拉拿著《預言家日報》,她匆匆掃過頭版,直接翻到了中間。沒什麼好看的。最近幾個月的新聞都是關於審判的,而她對那些一點也不感興趣。

  她的腦海一片空白。

  一個星期前,她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醫院裡,但是對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卻一無所知。她有了兩個剛出生的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所以她認為自己是生孩子才住院的。她從床頭的名牌上記住自己叫蕾拉‧托馬斯。

  可是等醫生過來之後,她卻對眼前的一切更糊塗了。

  醫生說她喝了不知名的魔藥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胡扯!難道這不是解離型失憶症嗎?喝什麼藥能夠失憶?

  她不相信醫生的判斷,就想辦法從醫生那裡拿到了病例,從病例上看,她好像曾經過量服用藥品,雖然她不知道什麼是歡欣劑,但從醫生那裡詢問後,得知應該是一種類似興奮劑的東西,只是不像海洛因是違法的。

  至於鎮定劑,這是一目瞭然的。就算不是她認識的那種鎮定劑,但效果應該是一樣的。

  然後她從過期報紙中瞭解了更多,接著她拼湊出了她的過去,以及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看來她有一個糟糕的家。

  她的父親是黑手黨一類的人物,殺人放火,販賣毒品,可能還參與了政變(?)。她被關在家裡,一邊吸毒(就是服用歡欣劑和鎮定劑)一邊為他接待客人——這確實很噁心,她很慶幸自己全忘了。

  然後政變失敗了,托馬斯夫婦都死了,還是在她強烈要求判死刑的前提下才被處死的——活該!她很難想像為什麼報紙上還有人認為她應該原諒他們,如果他們活著才是不敢想像的事呢。

  最後,她生下了一對父不詳的孩子,跟著就自殺了——這也是報紙上的推測。

  很正常,包括她現在的失憶,一切都找到原因了。

  蕾拉合上報紙,喝了口咖啡。

  現在她的記憶還有點混亂,這是正常的,她會慢慢康復的。現在的問題是她什麼時候回家。留在醫院裡有一個好處,從報紙上看,現在政變的餘波還沒有結束,雖然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但是暫時留在這裡應該更安全些,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顧,畢竟她還有兩個孩子。

  ——她完全不會照顧孩子。

  護士把孩子抱來給她。

  「快來看看你的寶寶們,說真的,你該給他們起個名字了,這很重要。」這位慈祥的女護士就像一個媽媽一樣照顧她和寶寶們,她想看報紙的時候還遭到她的阻攔,似乎是怕報紙上的那些話傷害她。

  蕾拉把孩子抱過來喂奶,一次一個。

  寶寶長得很快,她懷裡這個閉著眼睛在吃奶,圓嘟嘟的小臉粉嫩極了。

  她不自覺的微笑著,輕輕撫摸他。

  「女孩子叫布蘭迪,男孩子叫威爾森。布蘭迪‧托馬斯,威爾森‧托馬斯。」

  她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那麼就讓孩子姓托馬斯。如果以後能找到父親,再添上中間名。但不管如何,孩子是屬於她的。

  蕾拉怔了一下。

  ——為什麼她想強調這個?孩子的父親在她的心裡是可能會傷害孩子的人嗎?


第 3 章

  五月的時候,蕾拉終於帶著孩子們從聖芒戈出院了。如果不是治療師們的一再催促,她根本不想這麼早出院。

  雖然她的身體早就沒事了,孩子們也非常健康。

  在聖芒戈裡,她除了需要每天給孩子們喂奶外什麼都不用操心。不用擔心尿布,不用擔心孩子們夜裡的哭鬧,這簡直太幸福了不是嗎?

  現在,只要想到她必須自己照顧兩個還不滿一歲的嬰兒就讓她有種噩夢般的感覺。

  天啊!她什麼都不會!

  不過顯然聖芒戈不是免費的托兒所……由於黑魔王已經失敗,魔法部對於所有入住聖芒戈的受到傷害的巫師都會減免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醫療費,這部分費用由魔法部負擔,至於魔法部去找誰付賬單就不知道了,畢竟善良又慷慨的人是那麼的多。

  事實上,蕾拉發現自己也是被期待著可以慷慨解囊的人之一。但問題就在這裡,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不記得自己的錢放在哪裡,也不記得托馬斯家有多少財產,包括那些財產放在哪裡。所以雖然她很願意告訴那些來看望她的魔法部官員,說她願意捐贈多少多少錢,畢竟這是一種表態。

  但這根本不可能。

  她不能簽下一個自己完全不瞭解的契約。如果她只有十萬塊,而她剛好捐了十萬塊呢?所有人都告訴她托馬斯家富得流油,據說有一個秘密的金庫是托馬斯家世代流傳的。可這也只是據說,她到現在連一個加隆都沒看到呢,就連她的醫療費也是由魔法部和善心人士捐贈支付的。

  就連聖芒戈也不可能允許自己的病人在醫院裡簽下一份她根本不能保證的契約。他們給她開了一份證明文件,證明在目前這個時候,蕾拉‧托馬斯不適合在任何一份她不瞭解內容的文件上籤字,或者做出任何承諾。

  換句話說,她現在一無所有。除了那個別人告訴她的托馬斯家宅以外,她看不到自己手中握住的任何一筆錢——如果真的有這筆錢的話。

  總之,當蕾拉帶著兩個孩子從聖芒戈出來時,她是茫然無措的。雖然她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這一點。

  她在醫院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並把抄在羊皮紙上的托馬斯家地址給那個麻瓜司機。很多人對她叫了一輛麻瓜出租車感到非常驚訝。

  她實話實說:「除了我口袋裡的這七加隆外,我連一個納特都沒有。至少換成英鎊能多用一段時間。」金加隆兌換英鎊的匯率非常有利,考慮到現在英國的物價,她覺得僅憑手中的這些錢至少可以撐上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內,她要麼找到傳說中托馬斯家的錢,要麼找到一份工作。

  來送她的是一位女巫,莫麗‧韋斯萊。

  在黑魔王失敗後,對英國的巫師界來說不亞於經歷了一場戰爭。有很多家庭都破滅了,倫敦的巫師界也遭到了重創。

  在這種情況下,很多家庭因為失去了經濟的來源,或因為家人的去世而面臨崩潰,一些善良友愛的巫師們就自發的來幫助這些人。莫麗‧韋斯萊正是來幫助蕾拉的。

  蕾拉在預言家日報的宣傳下變成了一個年輕而失足的可憐女孩,還沒來得及長大就遭受了家人和命運噩夢般的摧殘——這方面要多虧記者豐富的想像力,雖然報紙上只是寫了一些臆想中的事,但顯然大眾都把那當成真的了。

  莫麗有六個孩子,她對照顧孩子很有一手。當治療師詢問蕾拉是否需要什麼幫助以便她能在最短的時間適應只有自己的生活的時候,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會照顧孩子,並且有愛心,而且她不好意思的說她很可能無法付給對方報酬。

  「這是完全免費的。」治療師打消了她的顧慮,但提醒她可以送給對方一些合適的小禮物。

  莫麗是個格蘭芬多,她的丈夫也是個格蘭芬多。在黑魔王的影響下,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敵對情緒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不過莫麗最近一直在說:「蕾拉,你看起來可真不像一個斯萊特林。」

  在蕾拉執意將加隆換成英鎊,然後叫了一輛麻瓜出租車後,莫麗幫她抱著小兒子,又說了一次:「梅林,我可真難想像一個斯萊特林會坐麻瓜出租車。說真的,連我都想不到把加隆換成麻瓜錢來用,雖然亞瑟一直很喜歡麻瓜,但我相信他也分不清這些紙片都是什麼東西。」

  「就像你說的,我不像斯萊特林。」蕾拉看著司機把她的行李抬到後車廂。有很多人給她寄來各種禮物,最多的是食物,一些自制的餅乾和糖果,還有很多的嬰兒用品。糖果都分給醫院裡的人了,而嬰兒用品可以說真是幫了她的大忙,以前她從來沒想過嬰兒用的東西居然有那麼多品種。

  這個麻瓜司機是個西班牙人,有著黑色的捲髮和明亮的眼睛。他應該很喜歡吸菸,牙齒上都是黑色的煙漬。他在看到蕾拉和莫麗懷裡的孩子們時立刻把煙扔掉踩滅了。

  「看看這兩個小天使!你有兩個這麼可愛的孩子!」他湊上來做鬼臉逗孩子,莫麗看起來有點緊張。說真的,就算巫師和麻瓜生活在一個城市裡,可他們就像兩個世界的人一樣。

  司機很健談,他的話裡夾雜著不少西班牙語,蕾拉聽不懂的地方就一直微笑。

  終於他們到了,出租車停在一個麻瓜小學的旁邊。司機下來後拿著寫著地址的羊皮紙看了半天,最後無奈的對蕾拉和莫麗說:「這個地址肯定錯了,這附近沒有房子,只有一個小學。看,孩子們還在上體育課呢。」

  蕾拉和莫麗下了車。這附近非常蕭瑟,從剛才起就看不到店舖了。旁邊的小學看起來也有很長時間的歷史了,像是二戰時期建造的。

  「不,就是這裡。謝謝你,先生。」蕾拉看著麻瓜小學旁邊的托馬斯宅,一幢非常漂亮的五層別墅,就是看起來陰森恐怖了點。

  她付了車資,還給了不菲的小費。司機抓著頭髮聳聳肩說:「好吧,既然你堅持。」他把錢裝到口袋裡,幫她們把行李扛下來。等他回到駕駛室後,不急著走,而是從車窗探出頭來,嘿嘿笑著對蕾拉說:「嘿,我覺得你有一半西班牙的血,或者四分之一還是八分之一,你的祖父輩中一定有一個西班牙人。你有兩個孩子,我知道帶孩子非常辛苦,如果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給我打電話。」

  說著他就想把寫著他電話的小紙條塞到蕾拉的手裡。

  莫麗嚇壞了,她把蕾拉拽到身後,像一個母親面對想要跟她的女兒約會,可看起來不夠正經的男人一樣。

  「你快走吧!不然我會讓你知道厲害的!」莫麗威脅似的說。

  「好吧,好吧。我只是想……」那個男人很快開著車走了。

  從頭到尾,蕾拉都很平靜,如果不是莫麗在她很可能會接受那張小紙條。當然她能理解莫麗對她的保護,特別是對她這樣一個剛剛遭遇不幸的女孩的保護。如果她再被一個壞男人傷害了怎麼辦?

  「別擔心,莫麗,我現在有孩子了,沒有什麼比他們更重要。」蕾拉說,安慰的拍拍莫麗的肩。

  「哦,不,蕾拉,你還非常年輕。」莫麗讓行李漂浮起來,他們走向托馬斯宅。「你會有非常幸福的人生的。」

  她讓行李落在台階上,擺擺手:「但是,剛才那個人不行。他是個麻瓜,雖然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我能看得出來,哪怕是在麻瓜中他也不是個可以依靠的男人。你不能去找一個馬車伕。你應該找一個更靠得住的男人,有正經的工作,體面一點的。」

  蕾拉同意的點頭,現在的問題是他們要怎麼進去?她看著巨大的銅獅門環,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敲門。她抓住門環叩了兩聲。

  莫麗一直在旁邊等著,五分鐘後大門沒有打開。

  「蕾拉,你可以叫你的家養小精靈……哦,我忘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莫麗按著額頭苦惱的說,「這下怎麼辦?我們進不去。」

  如果能叫出家養小精靈的名字,那它就可以幫他們開門。可是……這個家裡『還』有家養小精靈嗎?

  蕾拉看著緊閉的大門。如果是她……如果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蕾拉‧托馬斯。」她對著大門說。

  大門緩慢的打開了。

  莫麗趕緊飄浮著行李走進去,「太好了,如果我們進不去,我還想你可以先到我家去住。」

  蕾拉抱著布蘭迪走在後面,慢慢的打量著托馬斯宅。

  前廳非常的大,兩側是弧形的樓梯。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牆紙是暗金色的花紋,地上鋪著猩紅的地毯。

  但是只看前廳就能看得出來,這裡經過一次洗劫。牆壁上應該掛滿畫,可是現在只留下反白的痕跡,畫卻不知所蹤。

  除此之外,屋裡沒有一件裝飾品,哪怕連個花瓶都沒有。

  他們到了三樓,這裡是主人臥室。女主人臥室的旁邊是嬰兒房。莫麗把行李放到這裡,因為裡面大部分都是善心人士捐贈的嬰兒用品。她先把嬰兒床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是施了兩個除塵咒,然後把威爾森放進去,蕾拉把布蘭迪放到威爾森的旁邊,兩個小傢伙立刻抱到了一起,互相咬對方的手和腳丫。

  「這裡太大了。我們先幫你把臥室和廚房收拾一下,其他的慢慢來吧。我去廚房,你整理一下你和孩子們的臥室,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家養小精靈,如果有它在,你就能輕鬆多了。」

  莫麗挽著袖子下樓了,廚房應該在一樓大廳的後面。

  蕾拉在她離開後去了隔壁的女主人房。

  這裡很糟。她想。

  到處都佈滿灰塵,窗簾、地毯、桌子、椅子、沙發。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像垃圾一樣髒。蕾拉覺得與其打掃,不如全扔掉再買新的。

  不過她也只是想一下而已。

  她把窗簾拆下來,把地毯捲起來,把床上的幃帳和床單都捲起來放到光禿禿的地板上,最後她連牆紙都撕了,露出裡面的牆壁。

  衣櫃裡放著很多亂七八糟的衣服,可是看起來都不像是她的。還有很多帽子手袋,一些表面看起來暗沉的寶石胸針。

  她把這些都堆到了男主人臥室,然後回來就看到莫麗,她在驚呼:「梅林啊!蕾拉,你在幹什麼?」

  女主人的臥室現在看起來就像被剝掉了一層皮,除了一張床以外什麼都沒有了,衣櫃空蕩蕩的,桌子和沙發也被她放到了外面的樓梯間裡。

  「那太髒了,東西越少越容易打掃,而且那些我現在都用不著。」蕾拉輕鬆的說。

  莫麗頭疼的說:「……我早該想到的,你根本不會打掃。好吧,先這樣吧,我做了點東西,你吃完後我就要走了,我還要趕回家做飯,雖然大的在霍格沃茲,但是小羅恩和威爾森差不多大。」

  「如果你願意,明天你可以把孩子們帶來。」蕾拉說,她現在可離不開莫麗,何況家裡本來就有兩個孩子,再多幾個也沒事。

  「謝謝你,蕾拉。」莫麗搖頭,「或許再過幾天,等這裡收拾好了以後。」她看著光禿禿的地板和牆壁,突然笑了:「我想用你的辦法,一切都會很簡單的。」

  她讓蕾拉在樓上等著,她去把晚餐拿上來。蕾拉則是把孩子們的床搬到這邊來了,她現在能使用很簡單的魔咒,那些咒語就像是在她的腦子里長著一樣,只要有人告訴她咒語,她就能立刻想起來怎麼用它。

  莫麗端著銀托盤上來後看到女主人的大床旁邊是嬰兒床,布蘭迪和威爾森正抓著圍欄想往外爬,可惜他們爬一節,圍欄就變高一節。

  「我不想讓他們離開我的視線。」蕾拉解釋道。

  「這樣也好。反正這麼大的屋子裡只有你們三個。」莫麗說。

  晚餐是簡單的罐頭牛肉三明治,不能說好吃,但填飽肚子沒問題。吃完晚餐後,莫麗把餐具拿回廚房,蕾拉請她把剩下的三明治帶回去。「省得你回家再做了。」她說。

  莫麗沒有堅持推辭,「明天上午九點我就來了,今天晚上你可以想想,明天我來了之後我們先干什麼。」

  送走莫麗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關了大門的托馬斯宅安靜的就像墳墓,但蕾拉相信這裡已經沒有能傷害她的東西了。

  其實自從麻法部的人來找她捐贈,而她又因為失憶而什麼都不能給他們之後,她就越來越懷疑這一切可能都是她設計好的。

  因為一切都在向著對她有利的方向發展著。

  假設一切都是她自己安排的,那這個家裡就不可能有會傷害現在的她的東西存在,比如可能會知道某些她不想讓人知道的事的家養小精靈。

  還有……牆壁上的畫像。

  蕾拉在房子裡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看,從一樓到五樓。

  在她住在聖芒戈的時候就看到了很多魔法畫像,畫像中的巫師可以說話,它們有思想。而托馬斯家現在一張畫像都沒有,甚至連一幅畫都沒有。

  這幢房子裡可能真的發生過什麼事。而她恰好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所有能夠說出秘密的東西都消失了。小精靈和畫像,還有托馬斯家的人。現在這裡只有她和兩個還不會說話的孩子。

  這個家現在對她來說是安全的。她不用擔心會有什麼秘密突然從哪裡冒出來,被別人知道。現在托馬斯家的一切都消失了。

  托馬斯夫婦變成了攝魂怪,小托馬斯失蹤了。她是唯一還住在這裡的托馬斯,而她失憶了。

  對外界的人來說,他們永遠也沒有機會知道在這幢房子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了。

  對她來說,那些曾經有、可能會傷害她的秘密也永遠消失了。

  蕾拉‧托馬斯,是一個十八歲的母親,有兩個孩子,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第 4 章

  蕾拉把這幢房子裡所有的房間都打開了,就像她想的一樣,這些房間裡只剩下了家具。

  書房裡只剩下了書,找不到一份能證明財產存在的文件,而且看書房的樣子,很可能已經被人翻過幾次了。

  沒有財產證明文件其實是件好事,她越來越相信一切都是她幹的了。就現在的情形來說,有據可查的財產反而可能引來麻煩,她也不能保護得了這些財產。

  何況如果外面的人相信她一無所有,對她和孩子來說是最安全的。

  最壞的就是她真的一分錢也沒給自己留下來,那她就需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的孩子們。

  除此之外她也沒什麼可操心的事了。至於孩子的父親,要麼等她恢復記憶,要麼等人找上門來,那都是之後的事了。對她來說目前就有兩個問題:一,錢。二,外面的人可能對她產生的好奇心,或者是對托馬斯家的錢產生的好奇心。

  現在這兩個問題都沒有了。她沒有錢,那麼吸引外面的人追著她不放的最大的可能已經沒有了,至於那些無聊的醜聞,只要時間一長,誰還記得?再說她也需要一些時間來重新認識這個世界,還要照顧兩個還在吃奶的嬰兒,她會有很長的時間留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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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拉把所有暫時用不著的房間都鎖起來了,把所有的家具能挪的都挪到了一樓的舞廳和客廳裡,所有的地毯、床單、床墊都收到一個房間裡。

  她整理了家裡能找出來的可能可以用來賣的東西,比如衣服。她找到了很多衣服,從搜出來的房間看,是托馬斯夫婦和小托馬斯的。她打算先去對角巷問一下價錢,這些應該只能用來賣二手。然後再去倫敦街上問一問價錢,或許她可以去跳蚤市場擺地攤,這些看起來古怪的衣服應該能賣上好價錢。

  她從原來的女主人房裡找出了一頂還起來完全沒拆封的帽子,上面頂著一隻老鷹和一些松果。這頂帽子應該有點過時了,但它看起來相當華麗。而且是全新的。她想把它送給莫麗,謝謝她這段時間的幫忙。

  第二天早上九點,莫麗準時到了托馬斯宅,她一進來就嚇了一跳。因為鋪在門廳裡的一張大地毯不見了。

  「梅林啊!親愛的,你做了什麼?」她說。

  蕾拉幫她拿手中的提袋,說:「我覺得沒什麼用,就收起來了,我還鎖起了一些用不著的房間。現在家裡只有我和孩子們,所以我只留下了那一個房間。」

  莫麗搖頭說:「……你怎麼會這麼幹,不過我要說,這樣確實不錯,至少我們的打掃任務輕多了。我本來以為今天我們會忙上一整天,我還帶了自制的殺蟲劑。」她從小小的手袋裡掏出一大瓶殺蟲劑,那好像是個酒瓶?

  「我們會用得著的,我覺得家裡哪裡都不乾淨,看起來總是這麼陰沉。」蕾拉接過殺蟲劑,幾乎是立刻看出酒瓶中的藥劑多放了一克左右的魚藤,所以藥劑呈現不正確的灰色,有明顯的沉澱物。

  「那你需要多開窗,通通風,讓房間裡曬曬太陽。」莫麗脫下外套,挽起袖子,「你喂過他們了嗎?」

  她指的是孩子。

  蕾拉點頭:「他們吃過了,我給了他們一些玩具,其實他們兩個就能玩起來。」可能因為是雙胞胎,布蘭迪和威爾森的感情很好,只是她常常不能分辨他們到底是在打架還是在玩。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莫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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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開始進行打掃,從頂樓到一樓。莫麗確實很擅長打掃房間,她總能看出哪裡最容易積灰。昨天晚上蕾拉沒有拆窗簾,可莫麗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空房間的窗戶都拆下來。

  她說:「既然你打算把這些房間鎖起來,那這些窗簾就可以收起來了,用木窗戶就行。」蕾拉不明白什麼是木窗戶,等到莫麗在窗戶外面不知道打開了什麼開關,窗戶外就又出現了兩扇木頭窗戶。

  「把它們關起來,你的房間就可以一兩年不打開了。不過最好還是隔一段時間給房間換換氣,讓地板曬曬太陽。」莫麗說。

  她是對的。蕾拉學到了很多。

  她們用一上午的時間整理了五樓和四樓,中午吃的是莫麗帶來的三明治,然後下午繼續幹活。中途她去看過好幾次孩子們,結果每次都正好看到布蘭迪把威爾森壓在下面,有一次她甚至坐在她弟弟的臉上。

  蕾拉嚇得趕緊上去把布蘭迪抱下來,「你會把你弟弟的呼吸道給堵住的!他會窒息的!」可是她看到的卻是威爾森一點事也沒有的樣子,就好像剛才布蘭迪其實是坐在空氣上,根本沒有壓到他。

  到底是魔法還是雙胞胎特有的默契呢?

  之後她不再大驚小怪,後來就發現其實有些在她看起來很危險的事,布蘭迪和威爾森卻玩得很開心。

  五點時,莫麗幫她做了晚飯就要回去了。蕾拉把帽子送給了她,是放在盒子裡遞給她的,然後請她打開來看。

  「我知道這帽子有點老氣了。」她不好意思的說,因為她實在沒有錢去買一份禮物。

  「不、不、不!」莫麗很激動,看起來確實很喜歡這頂帽子。「它一點也不老氣,親愛的!我沒有衣服來配它……」她好像真的很喜歡,後面一直在說用什麼樣的衣服和鞋子、手袋來搭配這頂帽子。

  「你喜歡就好。」蕾拉說,「謝謝你,莫麗,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一定連給布蘭迪和威爾森喂飯都不會。」她擁抱了莫麗一下。

  「不,別擔心,親愛的。」莫麗回抱她,她就像一個可愛的大姐姐,永遠熱情的幫助別人。「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是乖孩子,我也有一對雙胞胎,都是男孩,他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耗盡了。在他們一歲時就學會互相扮演另一個來逃避洗澡,後來我只能不給他們的頭髮施乾燥咒,這樣才能分辨出哪個沒洗,不然我永遠分不出來。」

  「他們真聰明!」真可愛。蕾拉微笑,她現在喜歡所有的孩子。

  「聰明不用在正地方。」莫麗疼愛的抱怨著,「好了,我要走了,家裡還有八張嘴等著我去喂飽他們。晚上關好門,如果有危險就從壁爐叫我,我會讓亞瑟趕緊過來。」

  現在還有很多人仇視食死徒家庭,而且報紙上也說過有人認為蕾拉是個蕩|婦,不是所有的人都同情她的遭遇的。在聖芒戈的時候就有人跑來攻擊她,幸好聖芒戈裡到處都是人,當時是治療師救了她。

  蕾拉就是考慮到可能會被攻擊才會在聖芒戈住了這麼長時間。她聽到莫麗這麼說,沒有客氣推辭:「謝謝,莫麗,如果真有人來我一定會叫你的。」

  莫麗又陪了她兩個月才不再來了,因為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半年前在聖芒戈時蕾拉就知道她正懷著韋斯萊家的第八個孩子,到現在已經八個月了。在治療師的要求下,莫麗現在正在家待產,不過她每天都會通過壁爐問一問蕾拉在家好不好,布蘭迪和威爾森好不好。她還讓她的丈夫亞瑟給她送過幾回東西。

  亞瑟‧韋斯萊是個有點禿頭的高個子男人。他是一個格蘭芬多,性格衝動又天真。他和他的妻子莫麗一樣非常同情蕾拉,還把他在魔法部的地址告訴她,說如果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徘徊在托馬斯家門口,可以告訴他。

  「我有幾個朋友是傲羅,現在有很多失去理智的人。你帶著兩個孩子,平時還是小心點好。」他說。

  蕾拉非常感謝他的熱心,但她同時也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巫師通常注意不到穿著普通人衣服的人。有一次在街上,她穿著在廉價超市賣回來的9塊9的寬大襯衫和東方絲稠做的裙子(裙子真醜!她認為真正的東方絲稠肯定不是這樣的!),亞瑟‧韋斯萊就從她身邊走過居然沒看見她,而她還舉手想跟他打招呼,可他已經走過去了。

  巫師……可能比她想像的還要看不起麻瓜,也就是普通人。他們根本當普通人不存在。

  發現這個之後,蕾拉買了更多的普通人的衣服,她還買了能放下布蘭迪和威爾森的嬰兒車,推著他們去逛廉價超市,擠公交車和坐地鐵。

  她還帶著他們去廣場擺地攤,回來時就把東西都放在嬰兒車的底下的格子上。非常方便。對角巷的食物相當貴,但普通的超市就能買到很便宜的土豆和奶酪,還有雞肉和橙子。

  那些巫師袍也賣出了相當不錯的價錢。因為這些袍子的作工很好,衣料也很好,而且幾乎所有的袍子上都有永久垂墜咒,保證它們永遠不會起皺。

  亞瑟‧韋斯萊知道她把巫師袍賣給了麻瓜,還特地跑來看她還沒有賣出去的那些衣服,經過他的檢查後,他說:「這些衣服沒有問題,除了一些除塵防皺的咒語外,上面沒有再施加別的咒語吧?」

  蕾拉認為托馬斯先生再變態,應該也不會對他自己穿的衣服做什麼,所以她說:「應該沒有,雖然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除非我的父親他有更特別的愛好,否則這些袍子就只是袍子。」

  最後她送了一件銀灰色的給亞瑟‧韋斯萊。「如果你不介意它是舊的話……」

  亞瑟很高興的接受了:「當然不!這很棒,我還沒有這麼貴的衣服。莫麗就一直想做一件能夠配得上你送給她的那頂帽子的袍子,不過大概要等到我發工資了,或許下個月……」

  或許明年。蕾拉知道莫麗馬上就要生了,這樣她至少半年不能穿漂亮的新衣服了。

  蕾拉迷上了賣掉舊東西換錢這門生意。

  她還有兩個孩子要管,所以不可能長時間的在外面工作,可能夠在家裡做的工作又不多——她一個都沒找到。

  她把大部分更華麗更古怪的衣服留了下來,決定等到萬聖節再賣出去,那樣應該能多換點錢。托馬斯夫婦留下來的衣服足夠多,還有小托馬斯先生的,至少有幾百件。賣掉這些衣服應該能讓她撐到明年這個時候,如果她節省一點,還能撐更長時間。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似乎無法稱呼托馬斯夫婦為父母,也沒辦法叫小托馬斯先生為哥哥。

  她對他們毫無感覺。

  這正常嗎?

  她對莫麗,對亞瑟,對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有很深的感情。在她住在聖芒戈時,每一封安慰她的信都讓她感動,聖芒戈的治療師們也都很關心她,他們相處的很好。

  所以她應該不是某種情感缺失症。

  可她唯獨對托馬斯家的人沒有感情,就算記憶沒有了,熟悉的東西總不應該完全消失。何況就算是失憶症,到現在也應該恢復一部分了。

  可托馬斯家的一切就在她的腦海中完全消失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協調的地方。

  她對麻瓜世界太熟悉了。有時她覺得自己甚至不會像巫師一樣思考,很多時候,她的腦海中的第一反應是麻瓜的。只有在她提醒自己需要用巫師的方式思考時,她才能做好一個巫師。

  她熟悉自己的魔杖,能夠很順利和使用咒語,倫敦的所有巫師常去的地方她都知道,也都很熟悉。比如對角巷和那裡的店舖。

  但是在有些時候,她的第一個選擇永遠是普通的商店和普通的東西。她習慣去超市,穿運動汗衫而不是巫師袍。

  比如,當莫麗還在這裡時,他們曾經去外面買東西,因為她覺得她想調養一下自己的身體。莫麗問她想買什麼,她說想買只母雞。

  「母雞?」莫麗奇怪的說,「我以為你想買點藥。」

  「不,燉點雞湯喝就行了。」她說。

  「雞湯?這很簡單,我們先去買□□。」他們去了賣雞的地方,莫麗讓攤主幫她拿隻雞,攤主問要大的要小的,蕾拉說:「肥一點的好,是母雞嗎?」

  攤主愣了,那個男巫盯著攤子上一排已經褪了毛的光雞,半天后沒辦法的搖頭說:「對不起,夫人,現在我實在分不出哪一隻是母雞了。」

  莫麗趕緊說:「沒關係,把那隻拿給我們就行。」

  等買完雞出來,她告訴蕾拉:「其實燉起來是一個味道的,沒有差別。」

  然後蕾拉想去買些枸杞,但她分不清這個應該是在藥店買,還是應該在商店買,不過她記得商店應該也有賣的。所以他們先去了調料店。

  除了鹽和糖外,蕾拉只買到了橄欖油,她沒有看到雞精,也沒有醋和醬油。調味店老闆不知道她想要什麼,她只能說:「如果我想讓菜變得酸一點,那我能用什麼呢?」

  老闆給她推薦了純檸檬汁、番茄醬和番茄罐頭。

  除此之外,調味店裡有迷迭香、檸檬葉、薰衣草(這難道不是花嗎?),這些都是調味料。她找到了肉桂,老闆推薦:「放在咖啡或蛋糕裡味道會很不錯哦。」

  蕾拉:「……」

  她真的覺得一切都有點錯軌。不是脫軌,但就像是一列本來應該開到曼徹斯特的車開到了諾丁漢,像是本來約會是在11點,但這個人卻是1點鐘去的。

  總之,不太對頭。一切都不太對頭。


第 5 章

  在布蘭迪和威爾森開始從探索房間變成探索走廊,聖誕節來臨了。

  為了慶祝耶酥的生日,所有的超市全變漲價百分之三十。

  蕾拉拿著錢包站在超市門口看到漲價的廣告單時,有一分鐘沒回過來神。

  但她最後還是買了大量的食物。沒辦法,就算她可以賭氣不吃東西,但嬰兒車裡的兩個小傢伙可不能餓肚子,如果有必要,蕾拉連自己的肉都會給他們吃,何況只是一點錢。

  她買了一些絞碎的牛肉,一些奶酪,一些土豆,還有一些糖果。就這樣她的錢包也空了一半了。蕾拉開始為錢發愁起來,有什麼工作是她可以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做的?

  在晚上睡覺前,她忍不住祈禱在夢中能得到一些啟示,如果這次失憶包括眼前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搞得鬼的話,那她一定不會讓自己餓死,對不對?

  聖誕節時,莫麗邀請她和孩子去韋斯萊家過。蕾拉馬上接受了這個邀請,並帶上了寒酸的聖誕禮物。

  「蕾拉,你太客氣了。讓我看看布蘭迪,她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對嗎?」莫麗生了一個女兒,聽說她和她的丈夫一直想要個女兒,所以小女兒的出生讓韋斯萊夫婦高興壞了。他們喜歡所有的小姑娘,認為她們都是天使。

  布蘭迪確實很像天使。她現在長大一點了,她有著黑色的濃密的捲髮和黑鑽石般閃亮的眼睛,嫩紅的小嘴和雪白的皮膚。說真的,她和傳說中那個被後母虐待又被矮人撿到的小公主太相似了。

  不過蕾拉保證她的布蘭迪不會在未來面對一個後母。後父倒是有可能。

  韋斯萊家的孩子們特別的多,當所有人都坐在客廳裡時,熱鬧的幾乎可以把房頂掀翻。蕾拉看到兩個最大的男孩正在偷偷把他們杯子裡的果汁換成亞瑟面前的酒,坐在兩個大男孩旁邊的一個男孩嚴肅譴責的看著他們,她記得他叫珀西。

  坐在珀西旁邊的是一對雙胞胎,他們正在親熱的對他們三歲的小弟弟說悄悄話,蕾拉聽到零星的幾句:

  「……就在那邊的櫥子裡。放著一整份的巧克力冰淇淋。」

  「一會兒我們會叫住媽媽……」

  「你個頭小,從椅子後面溜過去,媽媽不會看見的。」

  「你只要偷偷挖出來三杯就行,藏在盤子的後面,等媽媽讓我們上床睡覺後,再溜下來拿上去吃。」

  一個小小的計畫。

  蕾拉認為這三個兄弟的計畫不錯,她願意祝他們成功。

  布蘭迪和威爾森跟韋斯萊家的小女兒一起坐在嬰兒椅上。那個小嬰兒也有著韋斯萊家標誌性的紅頭髮,這個小姑娘名字叫金妮。蕾拉把布蘭迪小時候用的東西都送給了韋斯萊家,莫麗很喜歡那些可愛小姑娘的衣服,金妮現在穿的就是一件粉紅色的法蘭絨小袍子,領口還有兩顆絨毛小球。

  在廚房裡,蕾拉和莫麗一起準備晚餐,但蕾拉很快發現她什麼忙也幫不上。

  「天啊,蕾拉,我真懷疑在這幾個月裡你是怎麼把你和孩子們都喂飽的。」莫麗把土豆拿過來,「你把盤子拿出去吧,我做了點爆米花,你先拿出去讓孩子們吃吧。」

  蕾拉只好先帶著點心出去,迎來了孩子們熱烈的歡呼聲。

  她對莫麗感到抱歉,但她是真的不知道土豆泥要怎麼做,也不知道奶油烤土豆需要什麼。她吃過,還清楚的記得這些菜的味道,但她真的不會做。

  在餐桌上莫麗安慰她說:「這沒什麼。托馬斯家以前有家養小精靈,你從來不需要自己動手做一道菜,在霍格沃茲的餐點也很不錯。不過,蕾拉,你不能一直讓孩子們吃麵包,或者在外面買東西吃,你沒那麼多錢。」

  她認為她在這幾個月一直給孩子們吃白面包,要麼就去買麻瓜的快餐吃。

  蕾拉沒有解釋,其實這幾個月她一直用土豆做出了不錯的飯菜,像紅燒牛肉燉土豆,燉羊肉湯和紅燒雞塊。孩子們也吃得很好,她用雞蛋做出很嫩的雞蛋羹,還有蔬菜粥。她沒讓孩子們餓著。

  可她要怎麼解釋她從哪裡學會的這些菜呢?就像莫麗說的,托馬斯家的小姐應該是沒有機會自己動手做菜的。

  晚餐後她就向莫麗告辭了。在臨走前,她問莫麗能不能給他介紹一個工作。最好能讓她帶著孩子一起去上班。

  「我可以試試。不過你不必帶著孩子們一起去,你可以把孩子留在我這裡。然後下班後過來接他們就行,你們還可以跟我們一起吃晚餐。」莫麗幫她理了理肩頭的長發說,「蕾拉,我們是朋友,我會幫助你的。你這個小可憐,別讓自己太累了。」然後她擁抱了蕾拉才讓她和孩子們通過壁爐走了。

  星期一,莫麗就告訴她找到了一份工作。聖芒戈需要一位在前台幫助護士們記錄病人基本信息的人。

  「每週有十五加隆,你可以在那裡吃午餐。不過他們的工作很忙,有時半夜也有病人來。你和另一個人一起幹這份工作,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時間。那個人答應值夜班,但是如果他沒來接班,你就必須替他上。」莫麗解釋著,似乎覺得這份工作不太好。「不過夜班有加班費。你不用擔心布蘭迪和威爾森,你可以把他們放在我家。」

  雖然這份工作確實不怎麼如意,但她其實沒有更好的選擇。蕾拉開始每天早晨八點半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到韋斯萊家,晚上八點以後才能去接他們。唯一值得高興的一件事是,這份工作的薪水是每週結一次。

  不過她和另一個人能夠幹這份工作的時間不會太長,本來在前台負責幹這個的護士去生孩子了,她最晚兩個月後就能回來繼續工作。顯然聖芒戈認為在這麼短的時間再請個人不划算。

  這天深夜,那個應該來接班的人沒有來,蕾拉只能給通過壁爐通知莫麗這個壞消息,問她布蘭迪和威爾森今天能不能住在韋斯萊家。

  「如果我能在十二點以前走,那我就去接他們。」她抱歉的說。莫麗還要照顧她的小女兒,而她最小的兒子才三歲。

  「沒關係,布蘭迪和威爾森可以住下,我會讓他們跟羅恩住在一起。羅恩一定會高興有兩個小朋友陪他玩了,他們可以在床上玩枕頭大戰。」莫麗歡快的說。她真開朗,好像她從來沒見過她沮喪的時候。

  蕾拉感激的說,「幫我謝謝羅恩,他幫了我一個大忙,告訴他我會在聖誕節送給他一個他喜歡的禮物。」

  在壁爐跟布蘭迪和威爾森告別,告訴他們今天晚上媽媽可能不會回家,讓他們乖乖吃飯、準時睡覺,要聽莫麗阿姨的話。之後,蕾拉去用冷水洗了把臉,接著振作精神繼續工作。

  十二點,外面沒有病人來了。蕾拉趴在前台的角落裡打磕睡。

  「治療師呢?快來!這裡有病人!!」突然有人在走廊裡大喊。

  蕾拉反射性的站起來,指著緊急治療室說:「往那裡走!」然後呼叫護士。不過白天來了兩個麻煩的病人,護士一時半刻回不來。蕾拉一面安慰送病人來的那兩個人,一面登記信息。

  「我們一起喝酒……然後打算施幾個咒語玩……」送病人來的那兩個人現在頭上還頂著羊角,看來他們確實玩得挺開心的。

  「是的,先生,我相信這只是一個意外,你們知道病人的名字嗎?他今年多大了?他住在什麼地方?有什麼親人能夠聯繫嗎?」蕾拉詢問道。

  治療師在緊急治療室裡向外喊:「告訴約翰!我需要一瓶緩解膨脹咒的藥劑!該死!再慢一分鐘這傢伙的胸腔就要炸開了!你去拿!別再浪費時間讓他們送過來了!」

  護士還沒回來,蕾拉只能再跑一趟藥劑室。根據聖芒戈的規定,只有藥劑室不能使用壁爐傳遞藥品。雖然她很想告訴那位治療師,如果從壁爐通知藥劑室,讓他們送過來就會更節省時間。

  可是當她跑到地下一層的藥劑室時才發現這裡值夜班的只有一名藥劑師。

  所以才讓她跑下來拿。

  蕾拉一進去就說:「你好,我是前台的蕾拉。緊急治療室需要一瓶緩解膨脹咒的藥劑。」

  藥劑師的臉色蒼白,就像他在地下待的時間太久了。

  似乎所有的藥劑師都一樣。

  蕾拉心裡冒出這麼一句。

  藥劑室看起來有些慌亂:「緩解膨脹咒?有人中了膨脹咒?」

  「似乎是,我不清楚。但是治療師說再晚一分鐘他的胸腔就要炸開了。」蕾拉說。

  藥劑師的臉色更糟了,他跳起來跑向壁爐,「……我馬上通知漢德森先生!」

  「……什麼意思?」蕾拉反應過來,「等等,你這裡沒有藥?」

  她現在才發現這位藥劑師非常年輕,好像剛剛畢業。他已經快被現在這種緊急的情況嚇哭了,「……我只是個助手,幫忙整理一些藥材。我不會做藥。」

  蕾拉的心一沉,但她接著看到了滿滿一櫃子的藥劑。她馬上抓住這個助理藥劑師說:「這裡沒有合適的藥嗎?」

  這位助理藥劑師驚訝的說:「魔藥不能亂用!」然後甩開她的手去對著壁爐喊話了。

  蕾拉想到那個病人,她迅速掃過藥劑櫃,在上面拿了兩瓶藥跑出去上樓了。

  助理藥劑師剛剛叫醒他的老師,接著就看到了蕾拉的動作,他喊了一句:「喂!你幹什麼?……先生,有一位病人需要緩解膨脹咒的藥劑!」

  壁爐裡有一位年紀很大的男巫,他的頭頂上一根頭髮都沒有了。

  他說:「哦,那你把上面第二層,左數第四瓶藥和下面數第四層,右數第二瓶藥拿過去吧,告訴他們,第一瓶藥三滴,第二瓶藥兩滴,不能多服,不會那傢伙膨脹的地方會變得比綠豆還小。」

  助理藥劑師按照老師說的找藥,然後發現那兩瓶藥已經不在這裡了。他馬上跑到一樓的治療室,喘著粗氣對著治療室裡人喊:「剛才拿上來的藥呢?!」

  治療師正讓那位病人快點起來:「你可以去病房躺一躺,不過我建議你可以回家了,床哪裡都一樣。」他看到助理藥劑師,說:「哦,約翰,在那裡放著呢,你拿回去吧,我想我們很難在一個晚上碰到兩個用錯膨脹咒的病人。」

  助理藥劑師拿著藥瓶衝到病人面前,急切的打量他,他焦急的問治療師:「你給他喝了多少藥?」

  「哦,」治療師指著他手中的藥瓶說,「這一瓶三滴,這一瓶兩滴。不是你說的嗎?」

  助理藥劑師茫然的看著兩瓶藥,其實他也分不清哪一瓶應該喝三滴,哪一瓶應該喝兩滴。

  治療師把他推出去,「好了,快回到你的地下室去休息一會吧,還有四個小時才天亮呢。」

  助理藥劑師路過前台時,疑惑的看了一眼坐在前台後的蕾拉。


第 6 章

  兩個月後,蕾拉在聖芒戈的工作結束了。這兩個月她幾乎沒攢下什麼錢。一週十五加隆是不少,換成英鎊能有75英鎊,但她還有兩個剛剛一歲的孩子。就算她省下自己的也沒能省下多少。

  她迫切需要找到下一份工作。

  在沒有辦法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考慮把托馬斯家的房子出租出去了,一個房間每週收十五加隆,應該不算太貴。托馬斯家有五層樓,一樓的舞廳和兩間客廳,一間吸菸室,一間遊戲室可以改成多人房,一張床收兩個加隆。

  前廳當餐廳,只提供早餐和晚餐,自助式。

  蕾拉把計畫和收費項目、收費標準寫在羊皮紙上拿給莫麗看,不顧她嚇得張大的嘴巴,邀請她來『托馬斯家庭賓館』幫忙。

  「你可以幫我做飯,打掃的我會另找人。怎麼樣?莫麗?我可以一週給你十八個加隆。」蕾拉認真的說。

  「……」莫麗把羊皮紙放下,似乎一時不知道怎麼說。「蕾拉,」最後她開口道:「事情還沒有這麼困難,我們再想想辦法——你不能把托馬斯家變成賓館,這不行。」

  莫麗從未這麼堅持一件事,她堅持她會幫蕾拉再找到一份工作,讓她放棄『打你家房子的主意』。

  蕾拉只好先把羊皮紙放到抽屜裡,至少不當著莫麗的面研究它。在莫麗帶著工作的消息來找她的時候,她已經跟附近的一個麻瓜餐館商量好了合約,由麻瓜餐館的人準備早餐的三明治和煮蛋——早餐她只供應這個,還有牛奶。這個她也找好了,同樣是麻瓜的送奶工和奶廠。

  如果她能解決晚餐,那廚房就不必請人了。打掃衛生的人也是麻瓜的洗衣店,她找了好幾家,有一家同意她先干活,月底結賬的要求。

  看到莫麗來了,她還想再次說服她。這次不必幫忙準備餐點了,她想讓莫麗幫忙當收銀或前台登記。

  「莫麗,親愛的。」她們互相擁抱。

  「蕾拉,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我給你找到了一個工作。」莫麗等不及坐下來就說。

  「……什麼?」

  不得不說,在『托馬斯家庭旅館』的計畫越來越完善的現在,蕾拉已經不太想出去工作了。

  但她還是坐了下來,打算聽莫麗說那個工作的事。畢竟開旅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她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這樣把托馬斯家和兩個孩子直接暴露在外界面前是件危險的事。

  ——不過她所謂的『危險』目前為止只是臆測而已。

  她給莫麗端來了汽水——麻瓜飲料。莫麗告訴她工作還是在聖芒戈,「不過這次是在藥劑室。麥迪森先生希望能找到一個不會把牛黃和胃石搞錯的傢伙。卓格被解僱了,他把胃石藥劑當成牛黃藥劑給了患者,其實那兩瓶藥只有這一點不同而已,其他的配方完全一樣,連藥效都差不多。」

  約翰‧卓格。蕾拉記得那個在藥劑室的助理藥劑師。

  莫麗顯然認為這兩種藥沒什麼大差別,蕾拉只好簡單的告訴她,免得她真的這麼認為,如果以後韋斯萊家的孩子有誰需要這種藥,她拿錯了就糟了。雖然牛黃和胃石都是結石,但牛黃長在牛的膽囊裡,「胃石顯而易見,它長在胃裡。」

  兩種不說藥效天差地別,但也絕對不一樣。

  莫麗滿意的看著她:「看來你果然很適合這份工作。你知道,是可憐的約翰告訴我的。」約翰是一個格蘭芬多,但他的膽子其實很小,在霍格沃茲時魔藥也不是覺得特別出色。但是當年他的教授是斯戈拉霍恩,他給當年的格蘭芬多都打了一個不錯的分數讓他們畢業了,所以他才找到了聖芒戈的工作。

  在黑魔王離開後,格蘭芬多在找工作的時候總是比其他三個學院順利點的。

  約翰在韋斯萊家向亞瑟抱怨:『我什麼都幹不好……嗝,一個坐在那裡在羊皮紙上寫病人名字的人都比我更好……』

  莫麗就在旁邊,很快她得知了一切,然後立刻催促亞瑟去幫蕾拉問問能不能得到這份工作。

  『再慢一步,那可憐的姑娘就要把房子賣了!』

  蕾拉非常同情可憐的約翰,她說如果他願意,她可以幫他找份工作,就是可能會是在麻瓜世界,如果他不介意給麻瓜打工的話,至少有一間餐館和一個洗衣店正急著找人。

  第二天,蕾拉就在莫麗的陪伴下去了聖芒戈。

  麥迪森先生接待了她們。他是一個高大的老人,在陰暗的地下室裡,他光禿禿的腦袋頂反著光。他戴著瓶底厚的眼鏡,審視的看著蕾拉,然後讓她去整理藥品櫃。

  十五分鐘後,他讓她停下來。

  「你可以來,至少你比上一個傢伙強,他就差拿著毒藥灌到病人的喉嚨裡去了。」看得出來,麥迪森先生是一個強硬又幹脆的人。他對約翰干的事非常生氣,聽說當時他發現後,要把兩瓶藥都倒進約翰的嘴裡,他發起火來嚇人極了,幸好有人趕過來把約翰從他手底下救了出來,不然就輪到約翰躺到病床上了。

  一切都是這麼順利。莫麗高興的抱著蕾拉,「今天晚上我們來慶祝一下!」

  他們從藥劑室出來,到樓上去簽合同。只要簽了合同,蕾拉就能得到一份穩定的,長期的工作來養活她和孩子們。

  但在簽合同時出了問題。因為蕾拉拿不出她的畢業證明——高級巫師等級考試成績單,哪怕連普通巫師等級考試成績單她都拿不出來。

  「我不記得了。」蕾拉不報希望的說。她曾經搜過在三樓的她的房間,以前的房間。那個房間裡只剩下了一些衣服和首飾,卻連一片紙都看不到,更別提以前的課本了。不過當時她沒有想到這有什麼關係。

  現在她想起她的成績單了。

  莫麗也看出來了,她馬上說:「這是真的,她去年還住在聖芒戈呢。」

  由於蕾拉是真的失去所有記憶,而且莫麗堅持說因為戰爭的緣故,蕾拉的家裡早就什麼都沒有了。

  「看在梅林的份上!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你怎麼能要求她還記得一張小紙片放在哪裡了呢?」

  接待他們的是聖芒戈的一級治療師,菲利普先生。他同情的看著沮喪的蕾拉,「女士,我非常同情你。但是沒有成績單,我是無法給你合同的。你知道,你必須證明你有這個資格。」

  是的,她必須證明這個。

  看起來他們只能失望的離開聖芒戈。莫麗請求菲利普先生能通融一下,「她還有兩個孩子,她需要這份工作!看在孩子的份上,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或許有。」菲利普先生說,「你可以回霍格沃茲去查一下,如果能查到你當年的成績的話,只要有一份證明就可以。」

  「太棒了!」莫麗激動的擁抱了蕾拉,「這下可以了!你最好這個週六就去霍格沃茲,這個如果趕得及,你下周就能來上班了!」

  看起來是不錯。

  蕾拉也這麼想。於是她先回到韋斯萊家,借用韋斯萊家的貓頭鷹給霍格沃茲的校長鄧布利多教授寫了封信,述說了她的困難,以及希望能得到他的幫助。

  回信很快寄了回來,就在韋斯萊家的晚餐桌上。貓頭鷹埃羅爾從窗戶飛進來,落在她的面前。散發著香甜的蛋糕氣味的信裡寫道:

  親愛的蕾拉:

  我非常願意幫助你。我已經跟斯萊特林的院長斯內普教授說過了,你隨時可以來拜訪他。希望你一切都好,幫我親吻你的小寶貝們。

  你忠誠的阿不思‧鄧布利多

  蕾拉接到回信後激動的抱著布蘭迪和威爾森親吻。「太好了,寶貝們!我可以去學校找當年的成績單了!」

  莫麗把信拿過來看,韋斯萊家的孩子們像一群小麻雀那樣,圍在他們的媽媽身旁伸著小腦袋偷看信。

  「哦,梅林。是斯內普!」

  「天啊!」

  小傢伙們爭相哀號。莫麗大聲喊:「都安靜!你們應該尊敬教授!」她把信還給蕾拉,「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星期六。」蕾拉已經開始寫信了,她向斯內普教授請求約見時間,順便在信中提起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

  『或許我們以前認識,如果有失禮的地方,請您原諒。』

  這次回信在半夜回來。一封邊角又尖又硬的信砸在她的腦袋上的時候,她剛剛躺下睡覺。

  她爬起來,打開燈,打開信。

  信中只有一個黑色的單詞。

  『榮幸之極』

  蕾拉看著這個單詞,他到底是想說『榮幸』,還是想說……『特權』。


第 7 章

  星期六早晨,蕾拉五點就起來了。她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吃過早飯後,等到八點半把他們送到韋斯萊家交給莫麗。

  「我有點緊張,你看我這麼穿可以嗎?」蕾拉深呼吸,在莫麗面前張開雙手轉了一圈。為了今天她做了很多準備。比如把蓬鬆波浪般的頭髮編成辮子,不然平常看起來太亂了。她還特地穿上了當年的校袍,感謝梅林,她的身材沒有太大變化,除了胸和大腿有點變粗之外,不過巫師袍本來就沒有腰身,所以穿上去還好。

  她找出來了十幾套黑色的校袍,還都是嶄新的,所以她把胸口的學院標誌去掉後就當普通袍子穿了。正好托馬斯家死得只剩下她一個,穿黑色的喪服非常合適。

  「非常好,親愛的。」莫麗支著下巴看著她說,「不過你可以涂點口紅,你看上去太蒼白了,今天是個幸運的日子,你可以打扮得漂亮一點,如果你沒有帶,我這裡還有一支。」

  「不,莫麗,我想口紅還是算了吧。」蕾拉直覺的認為擦口紅不是個好主意。

  「那好吧。你可以把孩子放在這裡,如果順利,我想你午飯前就能回來了。」

  「好的,莫麗。」蕾拉深吸一口氣,通過韋斯萊家的壁爐去了霍格默德村莊,她要從這裡步行去霍格沃茲。

  現在正是春末,沿著霍格默德到霍格沃茲的路兩旁是茂密的綠蔭。遠處是湛藍的天空,草地上到處是野花野草,蝴蝶翩翩飛舞。蕾拉自從在聖芒戈醒來後還沒有這麼輕鬆的時光。每天一睜開眼睛她就要照顧兩個孩子,發愁家裡的錢,沒有足夠的食物,無窮無盡的家務。那幢大得嚇人的托馬斯宅空曠陰森,就像陽光永遠不能從窗戶照進來一樣。

  蕾拉覺得她一點也不喜歡住在那裡,也不想讓孩子們在那裡度過童年,長大。如果她有錢,足夠的錢,她一定會帶著孩子們搬家的。哪怕是住在麻瓜中間,住麻瓜的公寓樓房,或者租一幢獨門獨戶的麻瓜房子,外面有草坪,可以在院子裡養一隻汪汪叫的狗,在屋裡養一隻懶洋洋的貓。

  那才是孩子應該有的童年。

  有時她會想像著,當她還有記憶的時候住在這裡的情形。她覺得那一定像噩夢一樣,就像她不想讓布蘭迪和威爾森住在這裡一樣,如果她從小住在這裡,那真的很可怕。

  沒有人的時候,蕾拉會想像著她的過去是什麼樣。真的會像報紙上說的那樣嗎?老托馬斯讓她像交際花一樣在食死徒中四處轉?他們說的,老托馬斯想把他的女兒『賣個好價錢』。

  幸好他已經死了,他們都死了。她不用去面對這一切。如果現在她有了孩子,而他們還在,她一定會想要殺了他們的!

  她不能想像如果孩子們親眼看到她被『賣了個好價錢』,她會不會發瘋……

  霍格沃茲到了。隔著很大一片草坪,她可以看到在山坡的盡頭有一座巨大巍峨的古老城堡。它有高大的城牆,高高豎起的塔樓——那個地方應該是格蘭芬多塔。

  她看不到地窖,但她把目光投向城堡西側,她覺得那裡非常熟悉。

  「尊敬的……托馬斯小姐。」一個男人的聲音,拖著長腔,不懷好意,在身邊響起。

  蕾拉立刻回神,「早安,親愛的先生。」她看到了他,站在離她相當遠的地方,好像很不想靠近她。

  不過她覺得這個男人應該是厭惡所有活著的人,他天生不喜歡靠近別人。

  他身材高大,削瘦,面色臘黃。他的眼神刻薄、冷漠。她覺得他毫不關心她的來意,他只覺得這是給他添了麻煩。

  「跟我來吧。」他草草的一點頭就率先走了,蕾拉趕緊跟在他後面疾步向前走。

  今天是星期六,學生們不用上課。陽光鋪滿綠色的草坪,學生三五成群的走來走去。他們看到這個男人之後只有兩個反應,一是隔得較遠就掉頭跑掉,二是離得太近不得不站住,然後小聲的問好。

  他就只是掃過學生一眼,被他掃到的學生都噤若寒蟬。

  但是也有學生遠遠的過來問好,這些學生舉手投足都有點裝模作樣。

  蕾拉不自覺的放鬆腳步,挺直背,雙手擺動的幅度變小,在這些裝模作樣的學生靠近時,她微微揚起下巴,側過臉看他們,如果有人敢看她,她會威脅、輕蔑的眯起眼睛。

  這完全是條件反射。

  等他們走過去後,她聽到身後有人在說:

  「……是托馬斯。」

  進入城堡後,他帶著她徑直走到地窖。進入他的辦公室後,蕾拉下意識的鬆了口氣,然後環視一圈——她記得這裡應該有一套相當華麗的沙發,洛可可式的作工,是教授非常自豪的,他總是對著每個前來的學生炫耀,她也曾經客氣的恭維過他。

  「請坐。」他已經坐到辦公桌後面了,順著他的魔杖一指,一張純黑的、樸素的木頭大椅子滑了過來,無聲的滑到她的背後。

  「謝謝。」她道謝後坐下。

  「讓我們開始吧。」他砰的翻開桌子上的一本厚書,揚起一片灰塵。

  蕾拉反射性的施了個除塵咒。在布蘭迪和威爾森面前,她總是要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們身邊的任何不乾淨的東西。

  他看了她一眼,把書翻到某一頁,然後倒轉推到她面前。

  原來是檔案,記錄著學生的成績單。她找到T開頭的名字,然後向下翻,在來回翻了三次後,她疑惑的抬頭看那個男人。

  他好整以暇的搭著雙手,愉快的看著她說:「我想尊敬的托馬斯小姐已經發現了?是的,在接到校長的命令後,我立刻回來翻閱了1980年的高級巫師等級考試留檔,還有1979年的,1978年的,1977年的……」

  蕾拉已經明白了,「我沒有參加考試……」

  是的。如果當時老托馬斯想讓已經快要成年的女兒回家,以便他把她『賣個好價錢』,那她確實可能沒有參加考試。

  他滿意的、愉快的點頭:「正是如此。事實上我記得托馬斯小姐在五年級的下半學期就回家了兩個月左右,因此錯過了普通巫師等級考試。接著從六年級開始就一直不停的請假,在七年級開學前就……退學了,所以你不可能有高級巫師等級考試的成績。」

  這個男人在興災樂禍。蕾拉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衝著她來的,不過她更認為這個男人就是喜歡看別人倒霉。

  不必再浪費時間了。蕾拉抓起手袋站起來說:「對不起,我想去見一見校長先生。」

  「當然可以。」這個男人站起來說,「請讓我為您帶路。」

  在他打開門,請她先出去時,出於某種不可說的報復心理,蕾拉格外有禮的問道:「對不起,自從見面後我還沒有請教您的姓名。我是蕾拉‧托馬斯。」

  她伸出手。在當了兩個孩子的媽媽後,她的手已經失去了光澤,一看就知道是被清潔劑和洗衣粉還有家務摧殘過的。

  他沒有握住她的手,相反,居然還向後退了小半步,像是要故意跟她拉開距離。

  這個男人確實非常討厭跟別人靠近。

  因為她伸手表示親切,他就後退表示厭惡和拒絕。這個男人可真不討人喜歡,他的人緣一定很差。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說。

  要麼他不喜歡他的名字,要麼他不喜歡和人介紹自己。

  蕾拉:「斯內普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她想,她印象中的那個教授一定不是他,那個喜歡奢華,喜歡誇誇其談的教授不是這個男人。

  他可能剛當上教授沒幾年。

  他們從地窖出來,上樓去校長室。途中遇到的學生見到他還是那兩種反應,要麼轉身就跑,要麼跑都不敢跑的站在路邊。也有人似乎認識她,從眼神裡可以看得出來。不是看到報紙上的報導後好奇、鄙視之類的眼神,而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些認識她的學生在審視著什麼。

  蕾拉發現走在前面的斯內普先生是個非常高大的傢伙,而且他有足夠的威攝力。所以當她刻意離他近一點的時候,那些可能認識她的、眼神審視的學生都很快的問好,然後離開了。

  那些學生應該出身斯萊特林。

  蕾拉在到學校來之前就考慮過一件事,那就是她應該從霍格沃茲畢業還不到兩年,這個學校高年級的學生裡應該有認識她的人。

  他們知道以前的『蕾拉‧托馬斯』是什麼樣的人。

  她看著走在前面,大步流星的斯內普。這個男人認識『蕾拉‧托馬斯』嗎?從年齡上看,他畢業的時候她應該還是個低年級的學生。而且雖然才剛剛認識他,她就能確定這個男人不是一個喜歡瞭解別人,熱衷於交朋友的人。所以他應該不認識以前的蕾拉,可能知道名字,但說不定連話都沒說過。

  蕾拉突然有點放心了。認識以前的蕾拉的人對她來說都可能帶來不知名的危險。莫麗和亞瑟他們都是格蘭芬多,她確信他們不認識她才敢和他們那麼親近的。

  校長室在八樓,旁邊不遠處就是格蘭芬多的入口,那裡掛著一張胖夫人的畫像。蕾拉站在校長室門口時下意識的往格蘭芬多的入口看了一眼。

  ——接著她很驚訝自己怎麼會知道這個。

  學院之間應該是彼此不說話的,特別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

  「托馬斯小姐?」斯內普從前面回頭不耐煩的看她,「我們到了。」他側身讓她看到校長室門前的滴水石獸。

  「薄荷糖。」他說出開門密語。滴水石獸讓開,露出後面的旋轉樓梯。他們站到樓梯上,樓梯把他們送到真正的校長室門外。

  「請進。」在他們剛剛站到那裡時,門裡就有人說話。

  門自動打開,溫暖的壁爐火光把刻意照得暖洋洋的。從走到城堡起就覺得這裡陰冷無比的蕾拉微笑了一下,比起陰冷的地方——就像托馬斯宅,她更喜歡溫暖舒適的房間。

  「快進來,蕾拉,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校長是個高大的老人,他有著捲曲的白色長發和白鬍子,鼻樑上架著一架單片的水晶眼鏡,身上穿著鮮豔的發紫的藍色巫師袍,袍子上有閃亮的金色和銀色小星星。他帶著微笑,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熱情的伸出手。

  「很高興見到你,校長先生。」蕾拉上前握住他的手搖了搖。

  他愣了一下,然後反過來握住她的手搖了搖,「歡迎你來,蕾拉。我可以叫你蕾拉嗎?我聽聖芒戈的治療師說過,你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過來,我可憐的孩子,坐到這裡,要喝一杯茶嗎?」

  不知不覺,蕾拉被他拉著手送到一張柔軟的沙發前坐下,然後面前很快被放上了一杯熱茶,旁邊還有鮮牛奶、糖和蜂蜜。蕾拉加了兩勺蜂蜜,攪了攪後端起來喝了一口,紅茶的香氣配上蜂蜜的甜味剛剛好。

  「這裡還有餅乾和曲奇。」鄧布利多像個熱情的老爺爺那樣,迫不及待的把所有好吃的點心都放到他的小孫女的面前。

  等蕾拉喝下一杯熱騰騰的蜂蜜茶,吃了兩塊奶油曲奇後,從早上起的緊張感就被溫暖甜美的食物撫平了。她不自禁的微笑起來,看著鄧布利多。

  「那麼,我的孩子,我能為你做什麼?」鄧布利多問她。

  蕾拉把前情說了一下,包括她去聖芒戈求職,藥劑室的麥迪森先生同意她去上班,但她必須提供學歷證明。

  「是的,我接到了你的信。那麼問題在哪裡呢?西弗勒斯?」他扭頭看旁邊的斯內普。

  斯內普冷笑的哼了一聲,道:「顯然,」他著重說這個詞,吸引了屋裡其他人的目光。蕾拉覺得他不會說什麼好聽話,剛才鄧布利多給她倒茶和拿點心時他也冷哼了一聲,可他顯然忘記了剛才在地窖他的辦公室裡,他沒有給她倒一杯茶。

  「托馬斯小姐確實失去了足夠多的記憶——她完全忘了她沒有參加高級巫師等級考試,甚至連五年級的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也沒有參加。」他用宣佈一件事的語氣說。

  鄭重,而且該死的氣人。

  從見面到現在,蕾拉再一次的肯定這個叫斯內普的男人願意抓住任何一個機會去嘲笑別人,不像普通人會想要討人喜歡,他從不討人喜歡。

  「是的,謝謝你,斯內普先生。」蕾拉不失禮貌,但足夠冷淡的說,然後對鄧布利多道:「校長先生,我需要聖芒戈的工作,所以我想問你,我是否能補考?」

  「哈!」斯內普在後面冷笑。

  蕾拉平靜但攻擊的說:「我需要這份工作,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

  他不說話了。


第 8 章

  「哦,我聽說你生了兩個可愛的小傢伙,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對嗎?」鄧布利多笑著說,他一定很喜歡孩子。

  說起孩子來,蕾拉也笑起來:「對,女孩子是姐姐,叫布蘭迪,男孩子是弟弟,叫威爾森。他們都姓托馬斯。」她拿出一張隨身攜帶的魔法照片給鄧布利多看,「所以我非常需要這份工作。它能夠讓我賺到足夠養活我和我的孩子的錢。所以校長先生,請你通融一下,讓我可以補考。」

  「哦,我想這可以。你當時是因故缺席考試,所以……如果你願意,可以跟著今年的七年級一起參加高級巫師等級考試。」鄧布利多對斯內普說,「西弗勒斯,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到時就讓托馬斯小姐跟著斯萊特林的七年級一起考試,你可以把她當成一個七年級的學生,事實上他們差不了幾歲。」

  從斯內普的臉色看,他討厭這個主意,更不喜歡鄧布利多把蕾拉‧托馬斯夾到斯萊特林去。

  「校長,這樣是違反規定的。如果其他人也想回來補考怎麼辦?前幾年有不少學生提前離校。我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他拒絕了!

  蕾拉緊張的看著鄧布利多——她沒有在斯內普身上浪費時間,她知道這個男人肯定不會『寬大的』通融一下。

  如果他是能夠用錢買通的,蕾拉其實也沒有足夠的錢。但就算她有錢,她也不認為甩下一大袋金加隆能讓他鬆口——說不定反而更糟。

  「如果有其他的孩子願意繼續回到學校參加考試,我認為這是可以的。」鄧布利多突然嚴肅起來了,他像一個校長那樣說——剛才的他就像在招待孩子的老人。

  斯內普站起來瞪著鄧布利多。

  「西弗勒斯,我們應該寬容一點。」鄧布利多看著他。

  最後是斯內普退讓了,他站起來出去,但是沒有繼續堅持反對。

  等他走了以後,鄧布利多微笑的對蕾拉說:「我會讓西弗勒斯把考試的日程安排告訴你。不過只怕複習就要你自己來了,蕾拉,我希望你能抓住這次機會。有時候機會來之不易,只有一次。」

  蕾拉品味著這句話裡的深意,說:「我會的。」

  她站起來告辭,:「今天謝謝你,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站起來說,「我找人送你出去。」他對著壁爐說,「米勒娃,到我這裡來一趟。」

  五分鐘後,一個身穿鮮豔的綠色女巫袍的女士走進來,她大概六十多歲,看起來非常嚴肅。蕾拉一看到她就站起來了。

  「托馬斯小姐,很高興見到你。」這位嚴肅的女士說,然後轉頭看鄧布利多:「校長先生。」

  「米勒娃,請你送托馬斯小姐離開。她會和今年的七年級生一起參加高級巫師等級考試。」鄧布利多說,然後他對蕾拉說,「你不記得了。這位是麥格教授,她曾經教過你變形術課,是格蘭芬多的院長,同樣也是霍格沃茲的副校長。」

  「麥格教授,很高興認識你。」蕾拉說。

  麥格教授看了她一眼,對鄧布利多點頭說:「我知道了,那麼我和托馬斯小姐先出去了。」

  「嗯。」鄧布利多對蕾拉說,「再會,蕾拉。」

  「再會,校長先生。」蕾拉說。

  麥格教授帶著蕾拉從校長室離開,路上遇到的學生就像她跟在斯內普身後一樣,所有的學生也是兩種反應,要麼站住緊張的問好,要麼遠遠的就轉身躲開。最讓蕾拉覺得好笑的是,看到麥格教授跑得最快的反而都是格蘭芬多的學生。

  麥格教授先帶她回到她的辦公室。

  「坐。」她指了一下辦公桌前面的椅子,在蕾拉坐下時,她在書櫃上拿出一本本書放到桌子上。

  「既然你要參加今年七年級的高級巫師等級考試,我不得不說,托馬斯小姐,這對你來說是一件非常冒險的舉動。」麥格教授說。

  蕾拉一下子緊張起來了,「我的成績很不好嗎?」

  麥格教授皺眉說:「你缺課太多。五年級的下半學期開始,你就請了兩個月的長假,六年級時你總是需要常常回家,沒有上過幾天課。而在七年級開學的時候,你就沒有再來了。」她抿了一下嘴,「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校長讓你參加考試對你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我還沒見過有哪個學生離開學校後還能再回來考試的,這種事沒有先例。」

  蕾拉一下子找到了當學生的感覺了,面前的麥格教授就像她還是學生一樣在教訓她。

  「這些書我可以先借給你,我希望你能在六月以前把這些書裡講到的咒語背下來用熟,一些理論的東西也不能放到一旁,你以前的理論可學得不太好。」麥格教授不太滿意的說。

  看來她以前不是什麼好學生。蕾拉不好意思的低頭。

  「你可以去看看斯普勞特教授,她是你的草藥課教授,還有弗利維教授,他是你的魔咒課教授。根據你當年的選課表,你一共需要考十門。」

  蕾拉瞪大眼睛。

  麥格教授再次輕輕搖頭嘆氣說,「我真的不覺得你參加今年的考試是個好主意。」

  是的,蕾拉本來的目的只是能夠得到聖芒戈的那份工作,也就是說她認為她只要考魔藥,可能再加上草藥和魔咒就行了。但是從鄧布利多到麥格教授,似乎都認為她是想得到一份不錯的成績單。

  一次機會。鄧布利多說。

  非常難得的機會。麥格教授說。

  那如果考完後成績單上只有兩門或三門課是優秀,其他都是不及格的話大概是不行的。

  蕾拉在十二點前回到了韋斯萊家。莫麗正在做午飯,她親吻過和羅恩、金妮一起玩的布蘭迪和威爾森後就到廚房幫忙了。莫麗問:「親愛的,事情辦得怎麼樣?順利嗎?」

  蕾拉把前後說了一遍。「哦,這麼說你要在三個月內準備好高級巫師等級考試?」顯然莫麗也認為這不算什麼好主意。

  「對。」蕾拉深吸一口氣,「吃完飯後,我要再給那位斯內普教授寫一封信,向他要我當年的選課表。」至少她需要知道她到底可以努力幾門。就算不能保證每門課都過得去,但也不能有太多的不及格。

  本來在離開霍格沃茲前她可以先去向斯內普要選課表,但她實在不想再去看他的臉色了。

  「哦,可憐的蕾拉。」莫麗說。「那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的確是這樣。

  午餐後,蕾拉不想這麼快回托馬斯宅。那裡真的太不像個家了。韋斯萊家有莫麗,有羅恩還有金妮。布蘭迪和威爾森有朋友可以一起玩,她也可以跟莫麗說說話。回到托馬斯宅後就剩下她和孩子們,太冷清了。

  她先寫了一封信給斯內普教授,詢問是否可以得到她當年的選課表,理由當然是:她都不記得了。

  回信很快。但是當一共十門課列出來後,蕾拉覺得這簡直是噩夢。

  她需要考的有:飛行課、魔法史、魔藥課、天文課、保護神奇生物課、草藥課、魔咒課、黑魔法防禦術課、變形課和古代魔文。從選課表上看,她只有兩門課沒上,一門是占卜,一門是麻瓜研究。

  「不管怎麼樣,你需要課本。我知道有間不錯的二手書店,我們可以現在就去。」莫麗說。

  是的,她的時間可不多,每一個小時都經不起浪費!

  莫麗在廚房留了紙條,避免亞瑟突然提前下班回家。然後她們兩個帶著四個孩子去了對角巷。在今天這一天裡,唯一讓人安慰的就是二手課本相當便宜,而且霍格沃茲的教材幾十年不變。

  因為蕾拉認為自己需要從頭學起,她就決定買下一到七年的課本。另外買了幾本她認為有用的大辭典和圖鑑。像草藥學和神奇生物課,這兩門課都是實踐課,而她顯然沒時間也沒地方去找到那麼多的草藥和神奇生物。她們還去買了二手坩堝,和一份標準藥材,一架黃銅天平。

  看到這些東西,蕾拉真想喊一聲『噩夢啊!』

  她和孩子們在韋斯萊家吃了晚飯,然後回了托馬斯家。她讓孩子們在地毯上自由的爬,自己玩自己的,布蘭迪和威爾森正好可以做伴。她就在他們旁邊,從一年級的書起,一個咒語一個咒語的練習。讓她高興的是很多她的身體都有記憶,到夜裡三點時,她已經完成了一年級到三年級的魔咒和變形咒。

  她開始覺得在六月前準備完考試不是一個問題了。

  第二天,她難得的一覺到天亮。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是非常乖的孩子,他們夜裡很少哭鬧,大概他們也知道他們的媽媽現在非常累,所以不想給她添麻煩。不過蕾拉總是忍不住每天夜裡起來看他們很多回,她總是睡不沉。

  但昨天夜裡,她睡得非常沉。可能是到現在生活終於有了一個目標,她的心自然也安定下來了。

  現在她沒有工作,而在聖芒戈當前台助理時還攢下了一些錢。她用那些英鎊買回來了足夠多的食物,然後施上保鮮咒。這樣食物就可以放很長時間也沒有問題,而且大量的買食物會很省錢。

  早餐時,她讓兩個孩子喝了牛奶,把青菜做成蔬菜泥給他們吃。這是一項大工程,布蘭迪和威爾森都不喜歡吃蔬菜泥。他們更喜歡吃土豆雞肉泥。

  「來吧,布蘭迪,做個好姑娘。」蕾拉吃給她看,可小小的布蘭迪非常堅決的搖頭。

  「不!」她高傲的說,用她黑寶石一樣的漂亮眼睛瞪著她,表示她的決心。

  可旁邊的威爾森面前的碗已經空了,但蕾拉並不覺得高興。

  「威爾森,你又把蔬菜泥變沒了?」上次她到睡覺時才發現毯子下面有一灘蔬菜泥,然後聯想起那天早晨威爾森很『順利』就把一碗蔬菜泥吃得乾乾淨淨,她覺得自己找到原因了。

  小巫師們有的會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魔力來,這通常是在他們想要什麼,或感情非常激烈的時候發生的。比如特別害怕,或者特別想要。莫麗就說過在弗雷德和喬治小時候,放在櫃子裡的餅乾常常會莫明奇妙的消失,然後她就在他們的被子裡發現餅乾渣。在考慮到他們不可能夠得著櫃子後,她才發現他們的魔力波動。

  「就是坐在那裡的時候,兩人的手中突然出現了餅乾。不過幸好五歲以後他們就沒辦法再這樣做了。」莫麗說。

  威爾森和弗雷德他們一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一再的使用這種『方便』的力量。

  到最後,蕾拉把他們輪流抱到懷裡,硬是一人塞了半碗蔬菜泥。

  「如果下次再不肯吃,也沒關係。蔬菜泥非常好做,我可以在一分鐘內做出來。所以不管你們把它變到哪裡去,我都能立刻再變出來兩碗讓你們吃!」

  有時候面對孩子們,你不得不像個凶巴巴的巫婆。

  不過吃過飯後,布蘭迪和威爾森就可以自由了。

  蕾拉已經把一樓的舞廳重新收拾了出來,鋪上厚厚的地毯。在白天她就帶著孩子們在這裡玩。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快一歲了,他們正在學著走路,不過他們更想跑,所以總是向前摔倒。她鋪上地毯就是因為這個。

  說老實話,她不會養孩子,所以她的做法只是發現布蘭迪和威爾森想幹什麼,然後創造出一個讓他們可以自由的去幹的環境。不必擔心受傷,不必擔心有危險。

  看到兩個孩子在那裡玩之後,蕾拉開始把精力集中在她的課本上。就像麥格教授說過的那樣,她確實重實踐輕理論。在中午十一點的時候,她已經又完成了四年級的魔咒。經過實驗,她可以輕鬆的施出完美的一到四年級的魔咒了。於是在布蘭迪和威爾森的面前有拖鞋變成的兔子,茶杯變成的倉鼠,會跳舞的花瓶和會唱歌的椅子。

  她把孩子帶到廚房,讓他們在她眼前,然後她去做飯。從他們還躺在嬰兒車裡起她就是這麼做的,就算她去上洗手間都會把嬰兒車放在洗手間門口,讓她可以時刻看著他們。

  午飯是她做的燕麥粥,母子三人吃一樣的東西,做法就是燕麥,絞碎的青菜和絞碎的雞肉,一起煮,出鍋放鹽。其實吃習慣了感覺還不錯。然後她就看到布蘭迪皺眉把裡面切的大塊的青菜都挑了出來,威爾森正在偷偷一勺勺的把粥倒到背後的地上。她發現威爾森真是太聰明了!他在把勺子背後身後倒掉的時候,眼睛可是一直盯著面前的碗的。沒有緊張的偷看大人的臉色,沒有慌張的做些多餘的動作。

  布蘭迪是我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完全不介意告訴你,就算你生氣,我也要告訴你。

  做媽媽的蕾拉三兩口吃完自己的,然後蹲過去抱住一個:「來吧,威爾森,媽媽喂你。」布蘭迪放下勺子坦然的離開。她說:「回來,布蘭迪,坐在沙發上。一會兒媽媽來喂你。」

  多麼鎮定的威爾森,多麼驕傲的布蘭迪。她有兩個可愛的小混蛋。


第 9 章

  事情似乎正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蕾拉的複習進行的非常順利,重新捧起學生時代的課本後,她發現自己對它們熟悉得不得了,每一個咒語都刻在她的腦海深處,拿起魔杖就能立刻想起來。

  她在家裡埋頭複習了一個月,直到四月末,她必須要出門了,因為家裡的食物吃完了。所以在一個大晴天,她把兩個小傢伙放到推車裡,帶他們去超市。

  倫敦的超市讓她覺得不習慣,不是裡面的收銀或商品擺放這類的問題,而是她想買的東西里面總是沒有。

  一開始她以為那些東西會在對角巷,但在對角巷她一樣什麼也找不到。

  比如大米。真正的大米,不是泰國香米,印度米或日本米吃起來總是口感不對。她不能把土豆當主食吃,不管是土豆餡餅還是土豆泥還是燉土豆。

  莫麗認為她不會做菜,在生下她的小女兒後就常常來教她做菜。她確實教了她很多,但用奶油炒洋蔥蕾拉真的不習慣。

  由於她獨特的飲食習慣,在食物上他們花了比計畫中更多的錢。其實從經濟的角度講,他們應該更節省點。但蕾拉有一種古怪的堅持,她的內心深處認為她『終於』不必再忍耐了!

  這種像是解放心靈一樣的衝動讓她更加堅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包括吃什麼東西。

  在兒童區,蕾拉給布蘭迪和威爾森買了兩件新衣服,因為是最便宜的,所以不算貴。小裙子1,99英鎊,而威爾森需要一件襯衣和一條牛仔褲。至於她自己就算了,他們現在不能浪費。

  可在試衣服時,布蘭迪明顯很不喜歡蕾拉給她挑的那條帶白色條紋的粉紅色小裙子,她抓著威爾森的牛仔褲不放。

  最後這對姐弟一人一套小海軍服,都是天藍色的。

  布蘭迪意外的討厭粉紅色,而威爾森什麼都無所謂。

  她覺得就算給他挑一套粉紅色的,他大概只會悶頭生氣,不會反對。

  蕾拉覺得兩個孩子都有一點小問題,比如布蘭迪太堅持自我,而威爾森就太沒有要求。她希望布蘭迪可以更溫柔點,威爾森最好更強硬。

  不過大概所有的父母都有這樣的願望:兩個孩子中和一下就好了。

  每天莫麗都會通過壁爐問候她一聲,看看她需不需要她幫著照顧兩個孩子。每週也會帶著她的小女兒金妮來看她一次。蕾拉知道自己不會對一個沒有關係的人這麼熱情,所以當莫麗這樣做時,她總是帶著欽佩去感激她,並希望她也能在某些地方回報她。

  在莫麗帶著孩子來做客時,她會做很多炸雞、薯條讓韋斯萊家的孩子們吃個夠,因為在韋斯萊家只有在客人到來或者其他的時間,莫麗才會做很多好吃的。

  莫麗也教了她很多省錢的辦法,比如罐頭就比新鮮的食物更便宜。

  「你可以多買一些牛肉罐頭,可以用來做三明治,這樣你能省出更多的時間做家務。還有西紅柿罐頭,可以用來燉牛肉。奶油蘑菇湯罐頭熱一下就能吃。總之,你可以不讓自己那麼忙。」

  都是好辦法,但蕾拉只在做自己的飯時這麼幹,給布蘭迪和威爾森必須全是新鮮的食物,而且是在她的能力範圍內最好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卻好像覺得她吃的東西是最好吃的,在她吃罐頭咸牛肉三明治時,他們總是伸著手向她要,把她為他們精心烹調、營養均衡的各種糊糊湯忘到一邊。最後她只好躲在廚房吃飯,免得一時不忍心喂他們吃不該吃的東西。

  五月的第一個星期日,莫麗通過壁爐找她:「蕾拉,金妮和羅恩該進行今年的健康檢查了,我想布蘭迪和威爾森還沒有做過?我們可以一起去,你覺得好嗎?」

  布蘭迪和威爾森在出生的半年裡做過很多次健康檢查,蕾拉知道他們會在健康檢查中在兩個孩子身上施很多咒語,讓他們喝一些魔藥,那就相當於疫苗。她覺得布蘭迪和威爾森比一般的小孩子更健康都是因為這些檢查中服用的魔藥。

  他們連長牙都沒有發燒,更別提到現在都沒有感冒、拉肚子。

  「當然。那麼下週一怎麼樣?」蕾拉抱著布蘭迪說,威爾森在旁邊的地毯上玩,布蘭迪很想去,可蕾拉抱著她不讓她去。她打算讓布蘭迪學會『忍耐』和『克制』,至少要讓她明白不是所有的願望,別人必須為她實現。

  「好的,到時見。週一早上九點。我先帶著羅恩和金妮到你家去,然後我們再一起去聖芒戈。」定下時間後,莫麗的頭在壁爐中消失。

  蕾拉抱著布蘭迪坐到地毯上,「好了,布蘭迪,你必須學會克制自己。」她抓住她不高興開始揮舞的雙手,免得她粉色的小指甲撓到她的臉上。

  最讓蕾拉意外的是威爾森,她以為他是個膽小的,不敢反抗別人的男孩子,可是布蘭迪在他面前憤怒的大叫『不許動』,可他仍然一副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繼續玩她最心愛的玩具貓——他是故意的嗎?丟下他最喜歡的玩具狗,一心一意的給那隻黑色的布偶貓梳毛戴蝴蝶結,玩具黑貓臥在威爾森的懷裡打著呼嚕。

  「威爾森!不許動我的貓!」布蘭迪突然大喊!地毯上的玩具全都浮到空中開始向威爾森砸過去!

  蕾拉也被她一腳踢在肚子上,看著這個小傢伙像顆小炮彈一樣衝出去撲倒威爾森,抱著弟弟的腦袋開始咬。威爾森把玩具黑貓藏到懷裡趴在地上,非常聰明的把後背留給他發怒的姐姐,意思好像是反正他不會把玩具黑貓還給她了。

  呃……蕾拉開始覺得事情有點難辦了。

  她不知道威爾森這麼喜歡這只玩具黑貓,而且威爾森也不像她想的那麼膽小,因為膽小的孩子是不敢拿著別的孩子的玩具不還的。

  「好了,快分開!」她上前把孩子們分開,布蘭迪氣得一個勁的尖叫,被她拉起來後還不停的去踢威爾森。而他的後腦勺上的頭髮都被口水沾濕了,脖子上還有好幾個牙印——但玩具黑貓被他緊緊的抓在手上。

  看來他真的不打算還給布蘭迪了。

  如果不是他們還太小,蕾拉可以買一隻真的黑貓給威爾森。不過現在她只能把玩具黑貓從威爾森的手裡奪過來還給布蘭迪,接著她就把它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而威爾森拿著蕾拉變出來的第二隻玩具黑貓,表情有些沮喪。

  「威爾森,等你再大一點的時候,我會給你買一隻真正的黑貓。它會一直陪著你的。」晚上睡覺時,蕾拉親吻他的額頭說。

  威爾森抱著那隻新的玩具黑貓委屈的點點頭。

  看到他這個樣子,蕾拉把他的毛毯和枕頭上變得都是黑貓的圖案,他看起來很高興的睡著了。到了第二天,他用餐的盤子、碗,喝牛奶的杯子,包括洗臉的毛巾上都是黑色的小貓。

  威爾森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看到這個笑容的蕾拉後悔沒早點發現他這麼喜歡黑貓,如果她早知道,一定會早點讓他高興的。

  蕾拉發現自己對孩子們的關心不夠。他們雖然才一歲,但已經能夠說簡單的短語,表達他們自己的意思。她只知道威爾森不喜歡鹹味的菜——他對甜食的愛好讓人擔憂他的牙,布蘭迪不喜歡粉紅色的衣服——但她鍾愛比基尼,現在是夏天,她滿足了她的這個愛好。

  卻忘了觀察他們更多的喜好。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發愁錢的事,孩子們也在一天天長大,他們今後需要她更多的注意力,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只要記住他們幾點喝水,幾點吃奶,幾點換尿布就行。

  發覺到這一點後,蕾拉把複習和考試的事暫時放到一旁,每天什麼都不干,整天陪在孩子們身邊。

  她發現早晨,威爾森最早醒過來,可他不動也不喊,還乖乖的躺在床上,直到布蘭迪醒了以後,他才會跟她一同起床。

  吃早飯時,布蘭迪會等威爾森先選果醬,等他的盤子裝滿後她才會拿面包片,雖然他們現在只能把面包片泡在牛奶裡吃,而且倒在身上的永遠比吃進肚子裡的多。她還會幫威爾森把餐巾掖在領子裡。

  上午的時候,他們會輪流玩積木和看圖畫書。在這方面他們從來沒有吵過架,所以蕾拉之前複習的時候才一直沒被打擾過。

  午餐時,蕾拉會重點關照威爾森,因為他只喜歡甜食,對所有放了鹽的食物都沒有好感。布蘭迪從來沒有挑食,什麼都肯吃,還吃得非常香。可是現在蕾拉發現布蘭迪會喂威爾森吃飯,她會用她的小勺子舀起雞湯喂到威爾森的嘴邊,還會嚴厲的說:「吃!」。每到這時,威爾森都會乖乖的把菜湯喝下去。

  睡午覺時,威爾森會先等布蘭迪躺好後再躺下。蕾拉發現布蘭迪睡著後很不老實,像在床上打滾一樣。威爾森總是會被她踢到打到,可他從不生氣,還會一再的幫她躺回枕頭上,幫她把被子蓋上。

  兩個只到膝蓋高的孩子互相照顧,蕾拉覺得自己這個當母親的真是忽略他們太久了。如果不是這次布蘭迪和威爾森吵架,她不知道還要花多久才發現她的孩子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嬰兒了。

  那個玩具的事其實是她的錯。是她認為玩具貓應該給布蘭迪,因為她是女孩子。威爾森是男孩子,所以她給了他一隻玩具狗。

  其實布蘭迪對所有的玩具都沒有感覺,而威爾森非常喜歡毛絨絨的小動物。但布蘭迪雖然不愛玩她的玩具貓,可她記得這是她的玩具。她不打算讓給任何人。

  愧疚的蕾拉給威爾森買了很多毛絨絨的麻瓜小玩偶,然後施了魔咒讓它們像巫師玩具一樣會叫、會跑、會動。威爾森果然非常喜歡它們,連睡覺都把它們堆在床上。

  接著蕾拉想找出布蘭迪喜歡的玩具,孩子們肯定有喜歡的東西。她帶他們到超市的玩具區,讓布蘭迪盡情的挑選她喜歡的東西。

  但看起來布蘭迪不喜歡玩偶、娃娃,也不喜歡小汽車、小飛機、小房子。

  可是當他們逛到家居用品區時,布蘭迪對透明的玻璃瓶子、杯子、盒子非常感興趣。

  回家後蕾拉用魔法給她變了一堆透明的小瓶子、小罐子,布蘭迪認真的把它們都擦乾淨,然後整齊的擺在桌子上。

  後來,蕾拉把她喝牛奶的杯子、吃飯的碗和盤子都變成玻璃的,她看起來更高興了,還特地對她說了聲『謝謝』。

  驕傲的布蘭迪,她常常親吻蕾拉的臉頰,會說『媽媽,晚安』、『媽媽,我愛你』,但她不會說『謝謝』。

  正因為她很少說,所以這聲『謝謝』格外珍貴。

  蕾拉有時擔心布蘭迪過於驕傲,但她也會為她可愛的女兒找理由。比如在餐桌上,她不會因為她幫她抹果醬而說『謝謝』,那是因為她把她當成了親愛的人。

  她不知道這個印象從何而來。但在記憶深處好像有一個人也是從不道謝的。

  健康檢查的那天早晨,莫麗早上帶著羅恩和金妮到了托馬斯家。

  羅恩是個紅頭髮的、活力充沛的小男孩,臉頰上有醒目的雀斑。他是一個標準的格蘭芬多男孩,從他第一天認識布蘭迪和威爾森起,他就覺得威爾森『太害羞』了,所以他把他的玩具從家裡帶過來和威爾森一起玩。

  蕾拉很喜歡這個活潑的、願意照顧威爾森的小男孩。她對他說過:「威爾森還太小了,等他長大一點就能跟你一起玩了。」

  羅恩於是就開始帶圖畫書給威爾森講故事。

  但他從來不跟布蘭迪一起玩,用他的話說是『男孩子才不會跟女孩子一起玩!』。但蕾拉認為,這只是因為他跟布蘭迪合不來。

  威爾森會在羅恩給他讀圖畫書時乖乖坐在旁邊聽,哪怕羅恩讀得結結巴巴,顛三倒四,畢竟他才五歲大,有很多字還不認識呢。

  可布蘭迪會反駁他:「錯了!不對!」然後把書奪過來自己看。

  羅恩不能跟一個比他小的、還是個女孩子爭吵,不然他的媽媽莫麗會吵他。他也不能把書奪過來,因為這樣莫麗會敲他的頭。所以每當布蘭迪把書奪過去自己看時,他就像發傻了一樣坐在旁邊毫無辦法。

  幾次以後他就躲著布蘭迪了。

  他從壁爐裡一出來就對蕾拉說:「蕾拉,我帶了爸爸給我買的書!我來找威爾森一起看!他在哪裡?」他懷裡抱著一本有些舊的連環畫書,《瘋麻瓜馬丁‧米格斯歷險記》。

  莫麗說:「這是亞瑟在二手書店裡給他買的。亞瑟喜歡麻瓜的玩意。」

  具體的說,韋斯萊先生是對麻瓜著迷。蕾拉雖然沒跟他說過幾次話,但每次他都會說起麻瓜,可是他只是對麻瓜使用的東西著迷,他覺得麻瓜非常有趣,這種有趣就像是電視新聞裡播報員用驚嘆的語氣說:「各位!你們一定不會相信!薩裡郡的博德先生養了一隻會說話的貓!這隻貓還會打開浴室的水龍頭喝水!」

  人肯定不會對貓有什麼想法感到有趣,他們感興趣的只是貓的行為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它是怎麼學會做那些事的。

  韋斯萊先生也是這樣。他雖然對麻瓜的東西著迷,卻從來沒有想過去真的接觸一下麻瓜的世界和生活。

  哪怕在倫敦麻瓜和巫師其實只有一牆之隔。

  莫麗對韋斯萊先生的這種興趣感到不滿,她認為他這是不務正業。就像妻子們看到丈夫喜歡去酒館喝一杯,打場撲克一樣。做為一個巫師,韋斯萊先生對麻瓜著迷的行為就是一種不良愛好。

  但托韋斯萊先生的福,莫麗對麻瓜的觀念已經比大多數巫師好很多了。比如蕾拉使用英鎊叫出租車,在她看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而她在知道蕾拉這半年來都是在麻瓜超市買吃的和生活用品時,也沒有大驚小怪。

  同樣在韋斯萊先生的影響下,韋斯萊家的孩子們都知道他們的爸爸喜歡麻瓜,像老父親在在犯傻。他們不像父親那樣喜歡麻瓜,認為麻瓜有趣,但比起其他巫師家庭的孩子們,他們至少更容易接受麻瓜。

  羅恩看起來非常喜歡那本連環畫書,他一本正經的坐在那裡給威爾森講書裡的故事。蕾拉和莫麗在收拾去醫院的東西,一共有三個還需要人抱著的孩子一起去,他們要帶很多東西。

  蕾拉邊幹活邊聽羅恩講,好像是一個頭腦有點傻的麻瓜,他對人說他見到了騎著掃帚的巫師,但人們都不相信他,他只好離開了家,接著就遇到了好巫師,壞巫師,狼人等等奇遇的故事。

  「羅恩真是個好哥哥。」蕾拉驚訝的說,從外表看羅恩不像那麼安靜穩重的男孩,但他確實一直很認真的照顧著威爾森,每次見面他都會給威爾森講故事。

  莫麗說:「羅恩一直想要一個聽話的弟弟。你知道,他在家裡上面有五個哥哥,每個人都能管住他。除了珀西,其他的男孩都太調皮了,他們只會捉弄他,特別是弗雷德和喬治。可他偏偏不喜歡珀西。金妮又是個女孩,所以他才這麼喜歡威爾森。」

  蕾拉和莫麗最後決定讓所有的孩子都坐在嬰兒車上,一輛車可以坐兩個人的那種。這樣他們的包和帶的東西可以放在車底部的架子上,孩子們也不會走丟,她們也不用一直抱著。

  但羅恩一聽要讓他和金妮一起坐在嬰兒車上就生氣大叫。

  「不!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走著去!我、我還可以幫你照顧他們!」他氣得滿臉通紅。

  「太遠了,我們到了醫院要排隊,要走很長時間。你走到一半就會累的,到時我可抱不動你。」莫麗叉腰嚴肅的說。

  「我不用你抱!我可以自己走!我不會累的!」他看著嬰兒車就像看到可怕的怪獸。這個可憐的男孩嚇得一直在往後躲,害怕他的媽媽會真的把他和兩歲的小妹妹放到一輛車裡。

  蕾拉其實非常理解他,這個年幼的男孩有著他的自尊心。做為一個哥哥,一個五歲的男孩,他不能讓人看見和小嬰兒坐在嬰兒車裡,像個還在吃奶的嬰兒一樣讓媽媽推著走。

  可理解也沒有用,她和莫麗每人要照顧兩個孩子,現在正是巫師嬰兒進行健康檢查的時期,每天都會有很多的爸爸媽媽帶著他們的小寶寶到聖芒戈去。如果讓羅恩自己走,首先他肯定會累,他不可能憑自己的腿在一個擁擠的醫院裡走上一天。當他累了以後怎麼辦?而且人那麼多,萬一走丟了呢?

  莫麗每天都很忙,除了家務以外她還有那麼多的孩子,蕾拉每次都震驚於她居然生了那麼多的孩子!現在只有比爾上學了,查理今年九月入學。還有珀西,雙胞胎,羅恩和金妮,她每天要花上大量的時間照顧他們。如果今天羅恩不去,那她就要帶著他和雙胞胎一起去醫院,想到要帶著三個男孩同一天去,莫麗的頭就開始疼了。

  所以,今天羅恩只能坐在嬰兒車上一起去醫院。

  「羅納德!過來!」莫麗像個媽媽那樣命令道,「做個好男孩。乖,要知道,今天我特意沒有把費雷德和喬治帶過來,或者你願意改天跟他們一起去?」她威脅她的小男孩,她知道他有多討厭那對愛欺負他的雙胞胎哥哥。

  羅恩的臉色果然不好看了,看起來對跟著雙胞胎哥哥一起去醫院做檢查,說不定還要當著他們的面脫衣服、喝魔藥他的臉就發白了。

  蕾拉知道莫麗的另外兩個男孩,弗雷德和喬治是一對雙胞胎,他們是天生的惡作劇大師,腦袋裡永遠有層出不窮的鬼念頭。羅恩常常被他們捉弄。從她的角度看,這兩個男孩實在調皮得很可愛,但從他們的母親或兄弟的角度,這個調皮就讓人發愁了。


第 10 章

  「或許我們不該週一來。」

  在聖芒戈擁擠的一樓大廳裡莫麗這麼說,蕾拉艱難的點頭。

  大概所有的地方週一都會特別忙碌,尤其是醫院,不管是麻瓜的還是巫師的。

  走廊裡、大廳裡擠滿了帶著孩子來進行健康檢查的父母,還有無數或尖叫或哭喊的小孩子。蕾拉第一次發現,除了她自己的孩子以外,其他哭鬧的小孩子沒有那麼招人喜歡,當孩子的尖利的哭鬧聲幾乎把屋頂掀翻時,他們簡直就是一群小惡魔。

  這時魔法就顯出了他方便的地方。聖芒戈顯然已經預料到了今天的大廳會有多麼擁擠,他們準備了七條專用走廊,四部專用電梯,空出一整層用來應付今天和未來一個月內的兒童健康檢查。

  大範圍的清涼咒保證擁擠的大廳裡不會熱得透不過氣,角落裡準備了冰涼的礦泉水供人飲用。

  小的小孩子坐在有魔咒保護的嬰兒車上,避免被擁擠的人群傷害。大的小孩子四處奔跑,他們的爸爸和媽媽不得不大聲的叫他們:「傑!不許跑太遠!」

  「班尼!回來!」

  羅恩非常害羞,他看起來是打算把頭藏到衣服裡去。五歲左右的孩子還坐在嬰兒車上的只有他一個,但莫麗不許他下來跑一跑。

  「馬上就會輪到我們了,到時你跑丟了我還要去找你。聽話,寶貝。」

  被媽媽叫寶貝,蕾拉都能看到羅恩的臉更紅了,旁邊還有小孩子在嘲笑他。

  可憐的小傢伙。她拿出一根橡皮糖給他,希望糖果能安慰一下他。

  她也給了其他三個孩子一人一根橡皮糖,這個糖可以吃很長時間。

  金妮:「謝謝。」伸手接過來含到嘴裡慢慢咬。

  威爾森:「給我兩根。」一邊舉起兩根手指。

  蕾拉:「吃完一根再給你第二根。」她是一個嚴厲的媽媽,而且她確定直到檢查完他也不可能吃完一根橡皮糖。

  布蘭迪接過來沒有吃,以前蕾拉會以為她是不喜歡吃甜食才不吃,但現在她知道布蘭迪這是準備省下來一會兒給威爾森。他們姐弟兩個是有點小默契的。比如威爾森在發現布蘭迪沒有吃橡皮糖時,馬上吃糖的速度變快了——至少他要比旁邊的羅恩和金妮快。

  因為布蘭迪會『假裝』不想吃而送給其他人,那威爾森如果不第一個吃完就沒有意義了。誰第一個吃完,布蘭迪就會把手裡的糖給他。

  上次韋斯萊家的孩子來做客時,布蘭迪沒有吃她自己的櫻桃蛋糕,但威爾森沒有第一個吃完自己的,反倒是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吃得最快,於是布蘭迪把蛋糕讓給雙胞胎了,又被雙胞胎讓給了他們的小妹妹金妮。

  事後,蕾拉在洗澡時聽到布蘭迪在教訓威爾森:「是你。」

  她還不會說太長的句子,這句話翻譯過來是:是你自己沒吃快點的。

  如果她有更多的錢就好了,那時她就能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吃想吃的東西吃個夠。

  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檢查才全部結束,因為需要讓孩子們在聖芒戈喝下魔藥後觀察效果才能離開。在檢查時,蕾拉見到了藥劑室的麥迪森先生,他看到她後說:「托馬斯小姐,我真期待你能早點來上班,我們快忙死了。」

  然後他透露給她了一個小小的消息。

  七月份畢業的霍格沃茲學生也會到聖芒戈來求職,據他所知有幾個學生會是她有力的競爭對手。所以除了魔藥學、草藥學考試必須得到高分以外,『你最好能在某些科目比別人更顯眼一些。』

  麥迪森先生似乎對蕾拉的印象很好,他說『剛畢業的學生們都太浮燥了』。他認為她冷靜而且果斷,『你有孩子,看起來你把他們照顧得很不錯,我想你會是個合適的藥劑師』,『上次的事多虧了你,不然那個傢伙就死定了』。

  聖芒戈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藥劑師,他們需要的是全職的助理。助理的工作包括處理藥材,簡單的藥劑的熬製和藥劑師不在時值班。助理必須熟知魔藥藥材、藥劑,它們的儲藏知識,藥性特點等。不需要專精,但相關知識必須非常全面。

  蕾拉決心得到這份工作,她在一個星期後特地請麥迪森先生吃了一頓晚餐,從他嘴裡打聽到了很多這次招聘需要職位的內幕。

  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考試開始了。

  除了天文學的考試在晚上以外,其他的考試都在白天完成。她把孩子托給莫麗。

  「沒有你,我可怎麼辦?莫麗。」蕾拉把穿著比基尼的布蘭迪和抱著小黑貓的威爾森送到韋斯萊家。「天黑前我就能回來。」

  她白天去考試,晚上回家。

  莫麗:「當然,把他們放在這裡吧。你不用擔心,好好考試。晚上你們在我家吃過晚餐再回家。」

  「好的,說不定我能碰上比爾,要給他帶什麼話嗎?」蕾拉問。

  「太好了,你可以幫我去格蘭芬多看看他嗎?」莫麗說。

  「當然,我想這沒什麼問題。不過我最好最後一天再去,他現在應該正在複習。」除了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其他年級的學生都是在六月考試。

  「好的。你可以告訴他,我和大家都很想他,如果他能考個好成績,今年的生日可以得到一把飛天掃帚當禮物。」

  蕾拉再次走進霍格沃茲,來接她的人仍是斯萊特林的院長,陰沉的斯內普先生。

  現在是初夏,天氣非常好。燦爛的陽光灑遍大地,碧綠的草地上有星星點點的野花,遠處的群山和巍峨高大的霍格沃茲相映成趣。

  就連生活如此不順利的她都特地穿了一件奶油黃的女式長袍,這件袍子把她的膚色襯得非常好看。她把捲曲的濃密的黑色長發鬆鬆的辮成一條粗大的辮子,露出她潔白的脖子和鎖骨。幾縷頭髮掉在耳邊肩頭,一顆明亮的鑽石髮夾掩在發間。

  總之,她覺得自己看起來很不錯。畢竟她才十九歲。

  但斯內普先生好像從兩個月前就沒有換衣服,他還穿著那套黑色的高領長袍,一長排細密的扣子從肚臍一直扣到下巴處。雖然的確是薄薄的春裝,但那是羊毛的料子——考慮到他一直住在陰冷的地窖裡,穿這個倒是挺合適。

  他的頭髮是一縷一縷的,臉色臘黃好像從來沒曬過太陽——現在可是陽光明媚的五月,但他看起來和這個晴朗的天氣一點也不相配。而且從看到她起,他的表情就是『你非常讓人厭惡,你給我添了很大的麻煩,你應該為此羞愧』這樣的。

  「早安。」蕾拉冷淡的微笑。

  斯內普先生揚了揚下巴權當打招呼了,然後一句話不說的轉身就走。他完全沒有跟她客套一兩句的意思。

  對這樣的個人客氣是沒有必要的。她也從來不認為她會是一個熱情到不怕人冷臉的格蘭芬多,像莫麗那樣的。

  所以她快步走到他前面去,『禮貌』的說:「恕我直言,您是不是從來不換衣服?」然後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個嘲諷又『同情』的微笑。

  「啊,需要養『兩個孩子』的托馬斯小姐。」他拖著長腔慢吞吞的說,語氣令人發怒。「同樣恕我直言,只要賣掉你頭上的發夾,你大概就不會這麼急迫的需要一份低賤的工作了。」

  「哼,托馬斯家還不到需要我賣掉自己心愛的首飾的地步。當然,您大概永遠也沒辦法理解這一點。」蕾拉嘲笑的嘴角挑得更高了,同時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可憐的斯內普先生那『寒酸』的衣服。雖然並不真的寒酸,但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拒絕一切會讓人墮落的東西的修士。

  之後,他們保持著冷淡又客氣的沉默,一前一後快速通過城堡前的草坪來到地窖,蕾拉第一次發現她可以在保持優雅的前提下走得這麼快,而走在前面的斯內普先生顯然精通這一門手藝。

  坐下後,仍然沒有茶。然後斯內普先生還算盡責的把這些天的考試安排告訴她。

  「請原諒,在霍格沃茲的歷史上還沒有像您這樣的考生。」現在他佔據了優勢,開始盡情的嘲笑蕾拉了。

  此時她保持了微笑看著他手中的考試安排,沒有回擊。一個斯萊特林知道審時度勢。

  「考試要進行兩個星期。每次考試結束是在四點,我會在四點一刻在這間辦公室等著帶你離開學校。我想……像你這樣的小姐知道守時的重要性?」他問。

  她毫不懷疑如果四點一刻她沒有到這間辦公室找他,那他肯定不會在這裡等她,而是會放任看她不能離開學校招惹麻煩。

  「雖然對托馬斯小姐來說霍格沃茲非常熟悉,但請您謹記您已經不是這裡的學生了。除了考試的教室和這裡外,請不要到別的地方亂跑。」

  雖然她不是愛冒險的格蘭芬多,但她確實想過在考試後重溫在霍格沃茲的學生時光——在她失去所有記憶時,霍格沃茲對她來說就是全新的。她很想重新認識它。

  但現在已經有人明確告誡她『不行』了。

  他一定是個很不討學生喜歡的嚴厲教授。他有著用鐵尺畫出來的清規戒律,任何人偏離哪怕一英吋都會皺眉。就算這人跟他毫無關係,他也會嘲笑和看不起對方。

  「托馬斯小姐?」斯內普教授瞪著她,「托馬斯小姐,我不希望你現在就開始打磕睡了。」

  「當然。」蕾拉反應性的露出一個攻擊性的微笑,警告他不許再說下去了。剛才她確實是走神了。

  這位教授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對他有很多想法,好像一遇到他,各種各樣的想法層出不窮。真奇怪,她不是這麼對陌生人有好奇心的。

  「那麼,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第一場考試在半小時後進行。」他站起來說。

  「好的。」她拿起手袋。

  霍格沃茲的走廊裡有很多的學生,她跟在他身後走過時這些學生們無不露出害怕的表情,他們紛紛逃走,而他看起來什麼也不在乎,大步走過時不跟學生們打招呼或微笑,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們。

  他把她領到考場教室,把她領到座位前,特地跟教室裡的學生介紹她:

  「我想,有些學生還記得這位托馬斯小姐?她會跟你們一起參加考試,我希望有人不會有多餘的好奇心?」他威脅的目光掃過整間教室,直到所有的學生都低下頭,然後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坐回座位去。

  非常……意外。

  應該說蕾拉意外於他的責任心。

  她很清楚這位斯內普先生有多討厭她跑來考試的事,也知道他認為她給他添了很多的麻煩。想必他也沒有所謂的紳士風度,從見面起他就從來沒說過一句討人喜歡的話。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把她領到考場還不算,還特地給學生介紹她,警告他們不要來騷擾她,現在他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考場門口。

  她猜,他是在等考試的教授過來再介紹一遍她的事。

  這不單是為了她,更多的是為了保護這些學生。比起這些學生,她的身份古怪,經歷成謎。

  她突然想起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過他,這位斯內普教授也曾做為食死徒受審,但霍格沃茲的校長鄧布利多為他做證。現在還有很多巫師認為他是逃脫罪責的食死徒。

  她看著他,猜測在他身上是不是也發生了很多的事?

  斯內普教授察覺到她的視線,惡狠狠的瞪回來。他的目光簡直像把刀子,刺得她心驚膽顫。

  好吧。蕾拉收起自己不合時宜的好奇心。

  再說這位斯萊特林的院長可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小人物。

  考試很順利。

  蕾拉早就發覺她在變形術和魔咒上有超乎尋常的天分。雖然一般的巫師也會使用變形術,但她能把變形魔咒和普通的魔咒結合起來。

  威爾森那一堆動物玩偶娃娃就是她的傑作。

  一般來說,變形術是將一種物體完全變成另一種物體,比如把兔子變成拖鞋,把茶杯變成老鼠,這種改變是完整的。魔咒是在不改變物體本性的前提下對它進行作用,比如能讓物體浮起的飄浮咒,能讓青蛙或烏鴉叫不出聲的禁言咒。

  蕾拉的做法結合了兩者,所以她能讓麻瓜的玩偶娃娃在仍舊是娃娃的前提下,具有動物的某些特性。

  比如,它們會動,會叫,會陪威爾森玩。但它們不會吃東西和排泄。

  這不是完全的變形咒,也不是完全的魔咒的作用。

  聖芒戈的麥迪森先生提醒過她,需要表現出某些別人不會的才能。所以蕾拉在自由發揮時讓一群各種玩具動物圍著考場轉圈。

  「哦!真是太讓人驚訝了!請問這種變形是偏向魔咒還是變形術?」一位負責考試的女考官彎腰拿起一隻蹦蹦跳跳的棕色玩具松鼠笑著說。

  蕾拉謙虛的說:「我只是把它們結合到了一起。」

  「一個有趣的新魔咒?非常不錯。這種變化是長期的還是暫時的?」一位大腹便便,戴著單片水晶眼鏡的男考官研究的看著那一堆小玩具娃娃。

  「目前看來它們至少可以保持兩個月的時間。我的孩子威爾森有很多這種玩具,因為我沒有錢給他買更好的。」適時的表現一下自己的不幸也會加分。

  蕾拉毫無意外的得到了高分,在魔咒學和變形學上,再加上她的草藥學和魔藥學也能得到兩個優秀,一共四個優秀,這應該夠她用了。

  剩下的幾門課中,只有黑魔法防禦術她克制自己只得了一個良好,其他的就無所謂了。


第 11 章

  週五的晚上考天文學。

  十點開始考試,十二點結束。這意味著她可能需要在凌晨『借用』某位教授的壁爐。由於在霍格沃茲她的熟人真的不多,所以連考慮其他人這個選項都免了。

  「當然。可以。」斯內普教授厭惡的撇起嘴角,貌似這是一個『微笑』?「我榮幸之至。」他說。

  對於一個時時刻刻提醒她『他非常討厭她』的人,她會怎麼做呢?

  蕾拉只能說一句『感謝您的慷慨』,並送上她的禮物:一份親手做的薑汁餅乾。她沒有錢,所以喜歡送人手制禮物。送給韋斯萊家的孩子和莫麗是這樣,送給其他人也是這樣。

  昨天晚上她烤了一些餅乾,布蘭迪和威爾森非常捧場,她還分給了韋斯萊家一大包。薑汁餅乾雖然對孩子們的身體有好處,但也是他們最不喜歡的一種。於是在她準備包禮物時,發現只有薑汁餅乾的數量足夠包起來。

  她把裝著餅乾的小籃子放到桌上就告辭了,至於斯內普教授是不是一轉身就把它扔到垃圾筒裡就不關她的事了。

  她意外的瞭解他是一個不喜歡這些客套的人。特別是這種客套不夠真誠的時候。一般人哪怕彼此討厭到一見面就想殺死對方,也會在有些時候坐在一起假裝友好的喝一杯茶。這是禮貌的一部分,就像見面會說『見到你很高興』一樣。

  雖然很可能見到對方時會覺得是踩到狗屎。

  而斯內普教授完全不介意表現他覺得對方在他眼裡是什麼東西。

  蕾拉快步走向天文塔。

  ——該死!她為什麼又在想他?

  難道她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吸引力?

  蕾拉想像了一下,這位斯內普先生無疑不會是一位好的父親。他會把孩子們教成傻瓜的。他肯定不會欣賞布蘭迪的驕傲和自大,也不會喜歡威爾森的智慧。他會非常嚴厲,會不停的斥責他們,直到他們什麼也不敢做,變成畏首畏尾的『乖孩子』。到那時,他就該罵他們『膽小鬼』了。

  她相信他絕不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或陰險邪惡的小人,但顯然他不知道怎麼表現出人性中美好的一面來——如果他有的話。

  所以不管她是不是被他吸引了,她都不會把斯內普教授當成男朋友的侯選人的。

  站在天文塔上考試的學生中間,蕾拉一邊記錄星相圖一邊走神。莫麗曾經試探的詢問過她是否打算結婚。

  『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實在是太辛苦了』

  她想過結婚的事,但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麼的高。首先那個人不能對托馬斯家的事感到好奇或厭惡,她不想找一個猜測她是食死徒的小甜心或者認為她陰謀殺光托馬斯家的人來奪取財產。

  他最好有正常人的思維。

  其次,她不希望那個男人對布蘭迪和威爾森過度關心。也不希望他假裝他們不存在。她希望繼父和繼子女之間是一種有禮貌的,節制的,客氣的關係。他做到她需要他做的,不要去幹涉她不希望他干涉的。

  最後,她希望那個男人最好足夠堅強,萬一她在未來恢復記憶,假如她真的對托馬斯夫婦做了什麼,他最好不要想著把她送進阿茲卡班之類的地方,或者打算威脅她取得好處。

  莫麗給她選擇的男朋友肯定是個格蘭芬多。或許是個老好人,他會包容她的『失足』,溺愛孩子,也可能會在發現她是個邪惡的斯萊特林後嚇得立刻寫信給魔法部。

  她需要的是一個有著斯萊特林的嚴謹和格蘭芬多的正義的男人。當他是個斯萊特林的時候,他知道怎麼處理繼父與繼子女之間的關係,不會對她的行為做出過多干涉,明白就算是夫妻之間也需要尊重和距離。

  當她需要他的忠誠的時候,他應該有著格蘭芬多的正義感,不會在背後給她致命一擊,不會迅速改換門庭,只顧自己的利益。

  看,多難啊。

  而且在她要求對方有著格蘭芬多的正義感的同時,她自己卻只顧著冰冷的算計。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合適的男人出現,她又有什麼可以打動對方的地方呢?

  美貌?她可不是扎比尼夫人那樣的絕色尤物。

  心靈?哈,別讓人發笑了。

  財產?她都快養不起兩個孩子了,除了托馬斯家的大房子她一無所有。

  她知道她跟莫麗完全不同。或許她曾經有機會當一個格蘭芬多,但現在已經晚了。她羨慕莫麗的熱情和忠誠,她就像一團溫暖的火,照亮了韋斯萊家的小破房子的同時也幫她照亮了冰冷的托馬斯的大房子。

  如果她是一個格蘭芬多的姑娘,她一定有自信能夠得到任何男人的垂青。就算她有兩個孩子也不要緊。

  但……她捂緊心中未知的秘密,那是一片黑暗中的噩夢。如果真的有一天她的記憶恢復了,她真的是食死徒的小甜心,陰謀陷害了托馬斯夫婦和她的哥哥,那到那天她要怎麼面對布蘭迪和威爾森?

  她慶幸她全忘了。這樣她就可以假裝這一切都不存在,如果有可能,她永遠都不想恢復記憶。

  ——雖然假裝問題不存在只會令它變得更糟。

  但她現在只想輕鬆的生活,就算是暫時的也行。她只需要跟布蘭迪和威爾森在一起,最大的問題不過是沒有錢而已。

  而且這個問題也快解決了。

  蕾拉讓自己的心情變好,只想著馬上就可以得到工作,馬上就能賺到足夠的錢了。或許她可以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在今年夏天去旅行,一個簡單的小旅行,來慶祝家裡的情況終於變好了。

  她畫下最後一顆木星的衛星,檢查一遍後交給監考的考官。她的天文學也不錯,看到天上的星星她就會想起當它們在什麼樣的季節,在什麼樣的位置的時候,什麼草藥會發芽、開花、結果。

  她以前一定是個非常用功的學生。

  先考完的學生都可以離開了。蕾拉從塔頂出來,小心翼翼的扶著牆壁下樓。塔樓裡非常陰暗,只在最上面有一扇小木窗。牆壁上的火把被不知從哪裡來的風吹得半明半暗。

  她舉起魔杖:「照亮前路。」

  一排發光的可愛小蘑菇從魔杖頭跳出來,一扭一扭的長在一級級的樓梯台階上,瞬間就長大了。傘頭發出金黃色的螢光,照亮了她腳下的路。她一邊往下走,小蘑菇一邊往下跳著分裂,小小的光點是它們的魔法孢子,它們飄啊飄,長啊長,一直長到最下一層。

  斯內普教授就站在那裡。

  蕾拉愣了。

  他肯定是在等她。

  她需要說點什麼,她站在離他還有幾級的台階上,從聖芒戈醒來後第一次覺得無措。

  他低頭看著腳邊發光的魔法小蘑菇,一叢叢繞著他生長。在牆根、他的腳邊慢慢發光。

  這是她的自創魔咒,她還沒有在別人面前使用過呢。他不可能知道。

  他抬頭,簡單的對她點了點頭:「走吧。」然後扭頭向外走去。

  「……」她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要趕緊跟上去,哪怕是道謝。

  謝謝。

  她張著嘴卻說不出口,努力了幾次後只好把嘴閉上。

  回到地窖時已經快十二點了,他為她打開門,領著她走到壁爐前,把飛路粉遞給她,示意她拿一把。

  她抓了一小把飛路粉扔進壁爐,壁爐裡的火焰變成綠色,烈烈做響,像是正被狂風吹著。

  從進門起他們的視線相對了數次,但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陋居。」她喊,走進去。

  他們的視線又撞到了一起。她對他點點頭,他回敬。然後她被火焰帶走了。

  她來到的陋居。莫麗正在等她,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坐在嬰兒車裡,他們已經睡著了。

  「親愛的,你回來了,考得怎麼樣?」

  她和莫麗擁抱。「還不錯。到今天就全部考完了,莫麗,這幾天真是非常謝謝你。」

  「不必這麼客氣。明天起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成績單到七月下旬才發呢。」

  她沒有在韋斯萊家多停留,直接推著嬰兒車回托馬斯家了。

  比起雖然小,但好像永遠都有溫暖的火光的韋斯萊家,托馬斯家的就是黑暗又冰冷的。直到現在她都和孩子們住在一個房間,因為她覺得這裡太空曠了,空得嚇人。

  她把布蘭迪和威爾森從嬰兒車裡抱出來放到床上,把他們的小玩具娃娃放到他們的手邊,然後再去換衣服。

  等她躺到床上時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然後她又想起了斯內普教授。

  剛才她離開後,他一定是繼續去巡視了吧?之前他可能是巡視到天文塔下邊,然後大概是想到他不在,她就沒辦法進門用壁爐才會在塔底等她。

  她覺得這不能叫體貼,他肯定不是為了體貼她才這麼做。

  他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他的腦袋裡肯定是用尺子比著畫出一條條路,連拐彎都是直角,然後他就按照這些他給自己定下的準則去做。

  他真是一個矛盾的人。

  如果他肯平常對人笑一笑,說兩句討人喜歡的話,那樣哪怕他做事不這麼負責也不會有人怪他。現在這樣不管他做什麼,別人也不會喜歡他。

  任何人都是希望被人喜歡的。

  就像她被莫麗幫助,她的心就一直都是暖暖的。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不想讓別人喜歡他。

  斯內普教授……他不會表現出來他希望別人來喜歡他,也不會表現出他期待這個,相反,他很可能會表現得他誰都不需要。

  但是……被人喜歡、被人幫助、被人記在心裡的幸福感是最棒的。她給韋斯萊家的孩子們送禮物,給韋斯萊先生送禮物,給莫麗送禮物,都是因為她想要繼續做莫麗的朋友,她喜歡他們已經喜歡到了不想離開韋斯萊家的地步了。她想,以後等布蘭迪和威爾森長大了,他們兩家也會像現在這麼親密無間,就像一家人一樣。

  她想為斯內普教授做點什麼。她想找人分享這種感情,分享她從莫麗那裡得到的幸福快樂。

  斯內普教授應該需要同樣的東西。這也是她從莫麗身上學到的,給人關心讓人快樂。

  她躺下不到一個小時又起來了。她來到廚房,把小麥粉、雞蛋、奶油、糖都拿出來,做了滿滿一大盤的餅乾,有奶油、薑汁和胡椒三種口味。她把奶油的裝了一大袋準備今天帶到韋斯萊家。

  然後薑汁和胡椒的餅乾是她準備送給斯內普教授的禮物,一個小小的謝禮。

  應該不會太突然?讓他覺得她莫名其妙?

  蕾拉看著盤子裡的餅乾,她想莫麗肯定不會像她這樣不知所措?她幫助別人是天性,她的快樂和熱情也是天性。但蕾拉卻覺得這讓她不好意思,好像她在做一件讓人不快的事。

  可能斯內普教授會覺得她多事,無聊,會嘲笑她?寒酸的禮物。

  她並不擅長廚房裡的事,這些餅乾烤得並不漂亮,不像蛋糕店裡的那麼好看,它們就是很普通的小圓餅乾。

  她有點後悔了。

  或許不做比較好。現在她和斯內普教授的關係非常正常,如果她做了這件不合適的事之後,說不定反而會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變糟?

  她衝動了。半夜不睡覺跑到廚房來做餅乾。

  那就更衝動一點吧!

  蕾拉飛快的挑選出包餅乾的手帕和裝餅乾的小籃子,還有結在籃子上的緞帶花結,在她繼續想更多之前把禮物送了出去。

  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她坐在清晨的廚房裡深深嘆了口氣。既然已經送出去了就不再想了,哪怕那些餅乾的下一站是垃圾箱,那至少霍格沃茲的老鼠們可以嘗嘗她的手藝,希望它們喜歡她在做胡椒餅乾時的小竅門。

  「胡椒餅乾吃起來不太一樣。」

  在韋斯萊家,羅恩吃著餅乾說。孩子們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大盤蕾拉做的餅乾,還有莫麗拿出來的草莓蛋糕、太妃糖、水果硬糖和一大罐可可奶。

  「我的小竅門。」蕾拉眨眨眼,莫麗拿起一塊嘗了嘗說:「是焦糖?」

  「是花椒水。」

  「真是絕妙。你怎麼會想起來加那個?」莫麗說。

  怎麼想起來的?她也不知道,只是覺得花椒水的味道跟甜鹹味的東西很配,像紅燒肉加點花椒水就不那麼膩了。胡椒餅乾裡她還放了一點鹽,因為她總覺得這種餅乾應該是鹹的。但放鹽會妨礙發酵,所以只放了一點點。不過吃起來還是沒有鹹味。

  下回她會做些咸餅乾,或者試試看甜鹹味的點心。

  不知道送到霍格沃茲的那包餅乾怎麼樣了?


第 12 章

  蕾拉又賣掉了幾件家具。

  「現在我們又有錢了。」她拿著兌換的厚厚一疊英鎊對布蘭迪和威爾森說。

  錢的問題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她和孩子們的生活裡,她發覺她比想像的更迫切需要一份工作。

  她忍不住寫信給麥格教授,她是副校長,她希望能提前打聽一下自己的成績。

  麥格教授很客氣的給她回了一封公式化的信,言明在七月之前就算是她也不可能知道學生們的成績。最後在信的結尾,像個熟悉她的師長那樣親密的教訓她:

  『蕾拉,你總是如此性急。我一直希望你能更穩重些,看在孩子的份上,別像以前那麼衝動了。』

  性急?衝動?這是她給人的印象嗎?

  蕾拉認為她或許看起來高傲,不易接近,冷淡,但無論如何跟衝動是扯不上關係的。她一直自認為是個冷靜、睿智的人。看看她現在的生活,做為一個失去所有記憶,口袋裡沒有一枚納特,帶著兩個孩子的十八歲的年輕的母親,她不是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嗎?

  她轉頭看向沒有地毯、缺少酒櫃、餐桌和長沙發的餐廳,光禿禿的牆壁,沒有鮮花的大花瓶,實際上她正打算下一次把花瓶賣掉換錢。

  ……好吧,可能她是把托馬斯家原本漂亮的大別墅搞得一團糟,但這又有誰在乎?她是最後一個托馬斯了,她又不打算帶著孩子永遠住在這裡?

  蕾拉把這些都扔到一邊,開始盤算起手中的錢要怎麼花。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已經兩歲多了,他們現在是大孩子了。可除了街心公園以外,她甚至沒帶他們去過遊樂園。

  她看著手中的一疊英鎊,決定帶著孩子們一起出去玩。

  她點燃壁爐。咳,別再說她是個衝動的沒腦筋的人,她考慮過安全問題,所以她打算約莫麗帶著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一起去逛麻瓜公園。做為回報,她可以準備所有人的午餐。

  這個提議受到了韋斯萊家孩子們的大力贊成,隔著壁爐的火焰她都能聽到韋斯萊家的七個孩子快把陋居的屋頂吼翻了。

  蕾拉覺得下回她應該提醒莫麗,至少給陋居換個更漂亮的屋頂。

  「天哪天哪,你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帶著六個男孩出門,這簡直是噩夢。」莫麗笑著說,「你真的打算準備所有的午餐?那太多了,你恐怕忙不過來。還是我來準備三明治吧,你來做一些蛋糕和小點心就行了。我家的六個男孩吃起東西來就像六個巨人,你會懷疑他們把食物都吃到哪裡去了。」

  他們約好了時間。

  「我們週六見,這樣週日還可以去採購。你決定去哪裡了嗎?」莫麗問。

  「倫敦動物園怎麼樣?那裡有很多麻瓜動物,也很有趣。」雖然蕾拉在各種魔法書上見過會動的美人魚、人馬,但一說起動物來,她第一個想起的還是長頸鹿和河馬。她想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去認識那些動物,可以趁機教他們說幾個新詞。

  「麻瓜動物園?這真是個好主意!我打賭整個霍格沃茲的學生沒有幾個逛過那裡,弗雷德他們回到學校一定會大出風頭!」莫麗呵呵笑著說。

  雖然她總是抱怨雙胞胎愛惹事,但她其實也非常喜歡他們的活力四射。

  蕾拉準備了足夠多的甜點。有蛋糕、布丁、小餅乾,還有冰淇淋和冰鎮果汁。現在是夏季,孩子們玩夠了一定又熱又渴。

  當莫麗看到她提的那一籃東西時說:「你帶的太多了!他們要高興瘋了!」

  蕾拉驚訝的看到了韋斯萊先生,他是一個有點禿頭的高個男人,性格傳統,熱愛家庭,是個典型的格蘭芬多。蕾拉雖然跟韋斯萊家交好,但跟他打交道的機會不多。

  「呵呵,亞瑟聽說我們要來麻瓜動物園就非要跟來。」莫麗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就是韋斯萊先生也微微有些臉紅。

  蕾拉一直認為韋斯萊先生有著和年齡不相稱的天真。莫麗也有一點,然後他們的孩子在這樣的父母身邊生活的非常幸福。這讓她有時會很羨慕,會擔憂布蘭迪和威爾森是不是更願意生活在像韋斯萊這樣的家庭裡?

  韋斯萊先生清了清喉嚨,很嚴肅的說:「最近外面還有一些食死徒在做亂,你們帶著這麼多的孩子,我不放心。」他找了一個好理由。

  「謝謝您,韋斯萊先生。」蕾拉客氣的說。

  她直呼莫麗的教名,卻稱呼她的丈夫為『韋斯萊先生』,雖然莫麗一再告訴她可以直呼他的名字,但蕾拉就是叫不出口。做為一個有教養的夫人,她必須小心她的一言一行。如果她跟韋斯萊先生太過親密,可能會不利於她和莫麗的友誼。

  她有時很討厭這些像是長在她身上的陳規陋習,明知韋斯萊家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個,她就是無法改變自己。

  他們三個大人帶著一群孩子漫步在動物園裡。韋斯萊先生對走過他身邊的麻瓜都充滿興趣,以致於蕾拉聽到幾個麻瓜說他是『外國人』,還有的猜他是阿拉伯人,或蘇格蘭鄉下人。

  蕾拉做了很多彩虹糖,圓圓的糖像盤子一樣大,幾個小孩子一人舉一個使勁的舔,布蘭迪和威爾森拿著糖,糖簡直比他們的臉還大。

  他們先去看了獅子、斑馬和長頸鹿,還有羚羊、袋鼠、河馬。莫麗一直在大叫,她的肺活量簡直是個奇蹟,而六個男孩在外面就像個災難,莫麗緊緊抓住小女兒金妮的手,不過金妮一直羨慕的看著哥哥們四處奔跑。

  「弗雷德!喬治!不許把羅恩帶出去!!」她大聲喊道,蕾拉看到雙胞胎好像打算把他們的小弟架起來放到河馬的背上,這真是個瘋狂的計畫。莫麗喝止他們後,雙胞胎高聲笑著架著羅恩跑了。

  在這方面,韋斯萊先生一點也幫不上忙,他和幾個男孩玩到一塊。莫麗憤怒的嘆氣:「我永遠指望不上他!」

  但她看起來還是很幸福,很高興的。

  玩了四個小時後,就算是蕾拉也覺得走不動了,他們找了一塊草坪坐下來,周圍都是帶著孩子出來野餐的家庭。

  「你們坐成一個圈。」莫麗指揮她家的男孩們擋住野餐籃,如果讓別人看到他們的籃子裡能拿出那麼多食物就糟了。

  野餐墊是粉紅色的格子,幾個男孩嫌棄的說:「這是女孩子用的。只有金妮和布蘭迪能坐。」

  「媽媽為什麼不帶那個藍色的?我喜歡那個。」羅恩說。

  「都坐下!」莫麗叉著腰說,「如果誰再抱怨,我就不許他吃冰淇淋了!」

  這可真是個可怕的威脅,男孩們乖乖的坐下了。但當他們把兩個野餐籃裡的食物全拿出來後,路過他們身旁的麻瓜看到後還是會大吃一驚!

  蕾拉想那大概是那些還凝著露水,看起來完全沒走樣的家庭製冰淇淋的緣故。

  野餐很豐盛,莫麗做了三明治、炸雞和薯條,再加上蕾拉的蛋糕和冰淇淋,幾個孩子都吃的很飽。

  比爾、查理兩個大男孩吃完以後就不肯再坐在這裡了,他們想去再看看獅子。雙胞胎也想去,可他們的三明治還沒吃完。

  在莫麗發怒前,韋斯萊先生站起來說:「我帶他們去吧。走吧,男孩們。」他的嘴邊還掛著一條萵苣絲。

  「亞瑟!他們剛吃過飯!別讓他們跑!」莫麗站起來對他們喊,韋斯萊先生縮肩回頭看,然後就一本正經的領著他們走了。

  「我真拿他們沒辦法。」莫麗等他們走遠了說,最小的兩個孩子都在她身邊,莫麗拿出手帕給羅恩和金妮擦嘴,羅恩不好意思,生氣的扭開臉掙扎:「媽媽不要!我自己擦!」但他找不到自己的手帕,偷偷抬起袖子在嘴邊擦了一下。

  蕾拉一直羨慕的看著。雖然莫麗看起來一直很忙碌,但這樣熱熱鬧鬧的一大家人多幸福啊。她摟住布蘭迪和威爾森,他們家只有三個人,太冷清了。

  羅恩幾口吞完了他的三明治,站起來說:「媽媽,我去找爸爸他們好嗎?」

  「不行,你不能去。」莫麗說。

  羅恩不高興的坐下,他也想去再看一次獅子。

  蕾拉把剩下的兩個冰淇淋遞給他和金妮,能趁哥哥們不在多吃一份冰淇淋,這讓羅恩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們收拾一下去找他們吧。」莫麗說。現在是四點,他們到家也差不多是六點鐘,該吃晚飯了。「今天晚上你和布蘭迪、威爾森在我家吃晚餐吧,我都準備好了。」

  「好啊,布蘭迪和威爾森一直很喜歡你做的洋蔥湯。」蕾拉說。其實兩個孩子根本不愛吃洋蔥,她想盡辦法也沒用,但洋蔥對身體有好處。蕾拉只好找一切機會讓他們吃。她發現在韋斯萊家,就算布蘭迪和威爾森不愛吃盤子裡的東西,但出於禮貌他們也會全部吃完,雖然臉色不好看。

  這種愛面子的習慣到底是遺傳自誰?蕾拉覺得孩子的父親似乎也是個很愛面子的人。

  蕾拉和莫麗把野餐籃收起來,為了安慰不能去看獅子的羅恩和金妮,她把剩下的幾根彩虹糖都給他們了,金妮和羅恩一人手裡拿著四、五根糖,走起路來都顯得趾高氣昂,路過的小孩子們看到了都是一臉羨慕。布蘭迪和威爾森不太高興,而她正是為了避免讓他們多吃糖才把糖送人的。

  「只許吃一根。」莫麗給他們一人留了一根,剩下的全都收起來了。

  他們慢慢走著往獅子園去,黃昏漸漸降臨了,公園裡的家庭都打算帶著孩子回去了,孩子們個個面露不捨,有的孩子趴在爸爸的背上還商量著再去看一次袋鼠,再去看一次浣熊。

  「下次再說,寶貝們。」他們只得到這個回答,顯得都很沒精神。

  布蘭迪拉拉蕾拉的手:「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再來?」她稚嫩、清脆的聲音像天籟一樣動聽。

  「如果你們喜歡,我們下周再來。」蕾拉說。

  布蘭迪驕傲的仰起頭,她知道她在得意,在這群小孩子中間,只有她可以下周再來一次。

  蕾拉小心翼翼摸摸她的頭,沒有弄亂她的頭髮。在她心裡,這個驕傲的小姑娘可愛的不得了。

  公園的路上湧來了很多人,人潮都在朝出口走去。莫麗和她都緊緊看護著身邊的孩子,免得他們被擠丟。

  莫麗抬頭往獅子園的方向看,說:「我們不過去了,我叫亞瑟帶著孩子過來吧。」本來以為能藉著去找爸爸的機會再看一次獅子園的羅恩失望的垂下頭。

  「好,現在人太多了。」蕾拉說,她們帶著孩子坐到路旁的長椅上。莫麗悄悄抽出魔杖,魔杖頭發出小小的閃光,在混亂的人群中沒有引起注意,就算有人看到也會以為是看錯了。

  「亞瑟他們很快就過來了,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們。」莫麗和她讓孩子坐在中間,她們坐在兩邊。

  人潮擁擠不堪。人聲鼎沸,孩子哭叫聲不斷,好像都不想離開公園。

  哭叫聲越來越大,還伴隨著人群的驚叫。

  「怎麼回事?」莫麗警覺的站起來看。蕾拉也看到人群從外又湧了回來,有人在遠處高喊:

  「是恐怖襲擊!」

  這就像一個信號!所有的人都奔跑起來!父母們抱著孩子飛奔,朝最近的房子跑去。

  「恐怖襲擊?」莫麗舉著魔杖不解的說。

  蕾拉緊張的拿出魔杖,恐怖襲擊?那些瘋子?她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坐到嬰兒車上,施上保護咒,讓嬰兒車可以自己跑。她拉著莫麗說:「找個地方躲起來,一會兒可能會更亂。」她迅速掃視過四散奔跑的人群,在他們的周圍好像沒有那樣的危險份子。

  羅恩也被強行放到嬰兒車裡,他憤怒的小臉都漲紅了,四輛嬰兒車跑得飛快,都快飛起來了,但意外的是它們都異常平穩,就算快歪倒也能自己歪回來,魔法真是神奇。

  轟隆!

  背後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這些人居然有炸藥?是汽油瓶還是別的什麼?蕾拉拖著莫麗跑得更快了。

  「不對!是食死徒!」莫麗回頭看了一眼,紫色的魔法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她反過來拖著蕾拉跑。「我們應該帶個門鑰匙的!亞瑟!」

  韋斯萊先生臉色嚴肅的帶著男孩們跑回來。

  「去對角巷!立刻回家!」他把男孩交給莫麗說。

  「你幹什麼去?」莫麗拉住他問。

  韋斯萊先生拿著魔杖說:「魔法部的人還沒來,我要去看看。這裡都是麻瓜。」話音未落他就朝著爆炸的地方跑去了。

  「小心點!!」莫麗衝著他的背影喊。

  蕾拉簡直難以置信!韋斯萊先生就這麼走了?他的妻子孩子都在這裡,難道他不能把他們送走再回來嗎?

  「我們快點走吧。」莫麗看起來已經完全習慣了,她抓住想跟著韋斯萊先生走的兩個大兒子說,「比爾,查理,你們幫媽媽把弟弟妹妹們送回家!」

  「好吧,好吧。你們這群小傢伙!」比爾嘻皮笑臉的說。

  「你不會需要我牽著你的手吧,弗雷德?」查理故意伸出他的手對雙胞胎說。

  「我是喬治。」

  「得了,別以為我像媽媽那麼好騙。」

  蕾拉被韋斯萊家的孩子們的反應驚呆了。

  韋斯萊先生可以放下妻子孩子離開,比爾和查理更想跟著爸爸去見識一番,而不是害怕危險。剩下的孩子雖然擔心韋斯萊先生,但他們像大男孩一樣,更嚮往能夠去跟食死徒打架的爸爸。

  ……這就是格蘭芬多?

  只有莫麗的反應正常點,她一邊擔心走了的丈夫,一邊照顧孩子們。

  蕾拉終於發現她跟格蘭芬多不同的地方了。果然在韋斯萊家,她只能跟莫麗合得來。


第 13 章

  已經是深夜了,蕾拉還坐在韋斯萊家的沙發上,正對著她的牆上掛著一個特別的座鐘,上面有代表韋斯萊家每一個人的指針,現在亞瑟的指針指在魔法部的位置上。

  「亞瑟今晚大概是沒辦法回來了。」莫麗哄睡了家裡所有的孩子,給她端來一杯熱茶:「我看你也留下來吧,蕾拉。」

  蕾拉猶豫了下,不過還是抵不過莫麗的堅持。最重要的是,布蘭迪和威爾森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不敢在白天發生了這樣的事之後再單獨帶著孩子們回家。而且她也想聽聽看亞瑟怎麼說,今天發生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去吧,親愛的。你今天一定累壞了。」莫麗推著她上了樓,把她的睡衣借給她,幫她給布蘭迪和威爾森換上睡衣,她甚至還像是對孩子般給他們三個都掖了掖被子,「我一直覺得你還小呢。」她坐在床沿上微笑的看著她,關上了床頭燈,「做個好夢。」

  她關上門輕輕出去了。

  蕾拉沒有睡。她閉上眼睛感覺到莫麗出去了,可她的精神卻條件反射的繃得很緊。

  讓她神經緊繃的是樓下還亮著燈,她能聽到樓下傳來的細碎的聲音。

  ——只要樓下有人,還有動靜,她就不能放心入睡。

  她甚至沒有忍住,在門邊放了個警戒咒。只要有人站在門前,她的手腕就會像被馬蜂蜇了一樣突然劇痛。這絕對能把她從夢中喚醒。

  床邊也放了個障礙咒,能把所有突然出現在床邊的人彈到牆上去。

  最後,她施放了一個偷聽咒。

  樓下的聲音陡然清晰了起來。她能聽到莫麗在沙發上坐下,她給自己泡了壺茶,茶杯和茶碟相碰,還有方糖落到茶裡的水聲。

  突然一陣炸響讓她驚醒過來!

  她第一時間舉著魔杖從床上彈起來指向門口!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非常清醒,非常緊張。

  她屏住了呼吸。

  她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聲音。

  是亞瑟回來了。

  「哦,今天真是糟透了。」亞瑟抱怨。

  「哦,可憐的親愛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莫麗擁抱了亞瑟,然後他們好像吻了一下。

  亞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她能聽到沙發發出吱啞的聲音。

  「有什麼吃的嗎?我要餓壞了。」

  莫麗快步走向廚房,她高興又快活的說:「有洋蔥湯,還有面包和三明治,如果你不介意,還有羅恩咬過一口的一塊雞排。」

  沙發吱啞吱啞的響,亞瑟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莫麗一定已經端著他的晚餐過來了,他奇怪的說:「羅恩居然會沒有吃完他的雞排?」

  叮叮噹噹一陣響,莫麗放下了餐盤,她笑著說:「羅恩拿了兩塊,第二塊沒吃完。我讓珀西吃,他們都不肯。」

  當然。蕾拉不自覺的笑了下,那群男孩子可不會樂意吃弟弟吃剩的東西。不過他們的父親不會在意。

  她發現自己此時才放鬆了點,但舉著魔杖的手還是筆直的指著門口。

  亞瑟歡樂的笑道:「哦,那可太好了,快把它給我。」

  杯盤輕響,銀刀叉與盤子相擊。

  他們在用餐。

  蕾拉靠到床頭,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醒了,她把他們摟到身邊,讓他們或躺或趴的倚在她身上。

  等到她再次聽到莫麗去廚房,她說:「還有一塊蛋糕!」

  他們吃完了。

  她終於能聽到亞瑟說出今天發生的事了。

  莫麗問他:「親愛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亞瑟嘆了口氣:「是個傻瓜。」

  一個真正的傻瓜。

  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雖然已經失敗了,英國魔法界正在慢慢的恢復中。所有曾經受過他的傷害,在他的黑暗統治下的巫師都在歡呼那個黑暗時代的結束。

  但是還有人在支持著他。

  「一個男孩,他瘋了。他支持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他悄悄準備了幾個月,或者更長時間?他不敢去對角巷和霍格默德搗亂,結果就跑到了麻瓜街道上,放了幾個瘟疫咒。」

  「梅林啊!」莫麗摀住胸口驚呼,像是喘不過來氣。

  樓上的蕾拉卻很鎮定。她甚至在輕輕皺眉,為那句『他不敢去對角巷和霍格默德搗亂』。

  這種膽小的傢伙不可能是那些人。

  或許有些人真的會這麼膽小,但至少她見識過的人中應該沒有這樣的人。

  他們從不懼怕丟命或流血,甚至以此為榮。

  她知道的都是這種的瘋子。

  蕾拉並不驚訝自己居然還知道這個,她更慶幸自己在此時能想起來。

  原來她面對的是一群狂信徒。

  她一定曾經見識過很多他們的『豐功偉業』,跟他們相處過很長的時間。在那段時間受到的影響都刻到了她的骨子裡。

  莫麗問:「他也有黑魔標記嗎?」

  在這之前,明明魔法部已經宣佈了所有具有黑魔標記的人已經被他們控制住了。一部分人確實逃脫了被關到阿茲卡班的命運,但無疑他們都已被大眾所熟知。這樣的人一直是傲羅監視的對象。

  但今天這個好像是才冒出來的?難道魔法部當年還有漏網之魚?

  蕾拉不免屏住呼吸。

  亞瑟道:「不,他沒有黑魔標記。他就是個傻瓜。他在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還在世時就非常崇拜他,但他卻不敢去當食死徒。那個人消失了,他就跳出來以食死徒自居。他還覺得自己挺帥的。」

  蕾拉在樓上聽到都翻了個白眼,她放下魔杖鬆了口氣,幫布蘭迪和威爾森躺好,給他們蓋好被子,她也躺下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最後,她聽到亞瑟說:「……現在部裡有些緊張,可能會進行一次審查,約談一些人……」

  第二天,在早餐桌上,亞瑟告訴蕾拉這兩天可能會有人去托馬斯家拜訪她。

  「你不用緊張,蕾拉,到時我會陪他們一起去。只是問一些你最近的事,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他道。

  在照顧威爾森吃飯的莫麗也說:「親愛的,到時你可以告訴我,我去陪著你。」

  蕾拉把布蘭迪從三明治裡挑出來的胡蘿蔔放到她的嘴裡,明白這就是亞瑟昨晚說的『審查』和『約談』。可能在經過昨天的事後,魔法部的神經也變得緊張了,他們總要對目前已知的、可能是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支持者的人再確定一遍。

  她完全能理解,所以她對亞瑟說:「我知道了,韋斯萊先生,到時讓他們能先送個信過來嗎?你知道,我有兩個孩子,我還要出去採購食物。」

  亞瑟馬上說:「這當然沒問題。我會提醒他們事先通知你的。」

  回到托馬斯大宅後,這裡還是陰暗的讓人頭痛。每次一踏進屋裡,就會像從陽光遍地的地方走到了陰影裡。

  而且這裡簡直空曠的不像話。

  因為蕾拉已經開始打算賣掉一些家具了,像是以前擺在門廳裡的排怪物頭的衣帽架。從她來的第一天起,就想把這些東西給清理出去。

  布蘭迪和威爾森一進去就跑得不見影子了,他們現在正是活動力充沛的時候,每天的精力都多得使不完。

  蕾拉回來後先舉著魔杖給家裡四處施了一遍除塵咒,免得兩個小傢伙趴在地板上玩滾地遊戲時把灰塵吃到肚子裡。

  然後她清點了一下家裡的食物儲存。她打算今天下午就出門採購。

  她想著魔法部的人既然要來,那她還是盡快做好準備。而且,他們總不會今天下午就過來吧?應該會是一兩天以後?

  結果中午時,就有一隻褐色的貓頭鷹飛到了她的廚房裡。當時她正在切火腿,這隻貓頭鷹對砧板上的火腿非常感興趣,她就拿了一個乾淨的碟子,在裡面放了幾本拿到它的面前。

  這只通人性的小東西就把它的腳禮貌的舉起來,讓她能把信取下來。

  信來自魔法部,十分客氣又不容拒絕的告訴她,他們會在一個小時後登門。

  要知道,在中午的時候來拜訪別人是很沒有禮貌的。正確的拜訪時間是在下午茶時。

  蕾拉拿著信嘆了口氣,她就知道不能期待每一個人都懂禮貌。

  她只好匆匆把廚房收拾一下,給布蘭迪和威爾森喂飽,她就只吃了幾個三明治當午餐。當她把茶泡好時,門鈴響了。

  門外,一個三十多歲,有些齙牙的棕黃色頭髮的魔法部官員對亞瑟抱怨:「她為什麼把壁爐封了?這實在太不方便了。」

  亞瑟也覺得這很不方便,但他很喜歡托馬斯家的麻瓜門鈴。不過這種門鈴不是用電的,好像是有一根線還是什麼,這線會連到主人所在的每一個房間,有人在外面拉動門鈴,屋裡就能聽到聲音。

  麻瓜真是太聰明了!

  他說:「哦,約瑟,別太苛刻了。這是個年輕的女士,她是個可憐的人。一會兒你看到她就會明白了。她說過她有些害怕會有人從壁爐裡突然冒出來,我們都知道她曾經遭遇過多麼可怕的事。」

  跟著他們一起來的還有一位年約四旬的女性魔法部職員。在亞瑟再三的說明蕾拉‧托馬斯現在的處境後,魔法部的人就想讓個女性來會更好些,不會再刺激到這個可憐女士脆弱的神經。

  門很快打開了,一個出乎約瑟和這位女性魔法部職員意料之外的女巫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她無疑是漂亮的。有著英國女性傳統的堅毅線條與古典美,但又帶著異國風情的**和大膽。她有一張無懈可擊的漂亮臉蛋,濃密的黑色捲髮,像劍鋒一樣銳利的濃眉下是一雙熱情的黑色眼睛。

  這樣的美人,如果再加了她出身斯萊特林的高傲與冷漠,她簡直能讓世界上最嚴肅刻板的男人融化。

  但她此刻卻像個柔軟的母親一樣。

  她漂亮的黑髮被辮成了一條粗辮子垂在肩頭,她穿著舊衣服,挽起袖子,露出她潔白纖細的手臂,她穿著白色的圍裙,上面甚至還有麵粉。

  一起過來的那位女性魔法部職員,莎拉幾乎是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個女孩。

  「歡迎,歡迎。快請進來吧。」蕾拉笑著打開門,讓他們進來。

  「真香。」莎拉說,「你在做什麼?烤餅乾?」

  蕾拉從莫麗身上學了很多,最好的就是莫麗的微笑。

  她此刻也熱情的微笑著說:「是的,我每天都要做一些。願意嘗嘗嗎?」

  在品嚐了一些剛出爐的餅乾和香醇的紅茶後,他們的談話變得溫和多了。莎拉還跟她分享了幾個做餅乾的小竅門,而她更吃驚蕾拉居然那麼擅長做帶餡的點心。用某種穀物加上砂糖和雞蛋,再加一些果仁做成的餡填進酥皮餅裡居然這麼美味!

  氣氛一直都很好,蕾拉認為這裡頭還有不少布蘭迪和威爾森的功勞。這兩個小傢伙在外人面前竟然這麼乖巧,他們不但沒有亂發脾氣,還很順從的坐到莎拉的身邊,布蘭迪竟然還從那個叫約瑟的男人手裡接過了一塊餡餅!

  ——老實說,她剛才真怕她的布蘭迪像個高傲的公主那樣給約瑟難堪。

  雖然她的表現不算熱情,但絕對是個懂事的小姑娘。

  離開時,莎拉傷心的說:「這兩個孩子都太可憐了。」她熱情的擁抱了蕾拉,這麼看她應該也是個格蘭芬多。她的眼圈都紅了,還說日後一定會請布蘭迪和威爾森到她家去玩。

  蕾拉認為,這大概是因為當他們進來時看到空空如也,家徒四壁的托馬斯家被嚇傻了。

  她親眼看到約瑟在進來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在門廳那裡一直低著頭看,進到大廳裡還在低頭看,最後又抬頭看。

  蕾拉猜了一會兒明白了。他一開始是在找門廳前應該有的一塊用來擦去鞋底灰塵的地墊——那個東西當然被她賣掉了。它居然是純羊毛的!而且那古樸的花紋,純手工的工藝。

  它做為藝術品被一個收藏家或者是個收藏品販子買走了,一萬兩千英鎊。她稍稍用了一點吐真劑。要知道這個混蛋原本只打算出五百塊。

  這個才被公佈的藥劑甚至不能在市面上買到它的成藥或配方。

  但蕾拉卻會做,她做出來的藥劑顏色清澈得就像泉水。拿到黑市上能賣出天價。

  不過她認為賣賣托馬斯家的東西就夠她生活的了,更別提她很快就能找到一份工作。這些東西是她保命的手段,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像莫麗和亞瑟對她的好感與保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們認為她是一隻柔弱的小羊。

  當約瑟找不到門廳的地墊和大廳裡的地毯後,他發現連應該懸吊在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燈也不見了的時候,他對她的態度就好多了,甚至還有些可憐她。

  大概他以為托馬斯家真的被掏空了吧?

  其實,蕾拉只是把很多東西都給收起來了。她並不在意貴族臉面這個東西。只要能保護她和孩子們的安全,不管是裝無辜、裝傻還是裝窮,她統統不介意。

  而且,每當想到她正在給托馬斯家抹黑時,她都無比的興奮和快活!

  看到一個這麼可悲的托馬斯家,莎拉更是認為威爾森是個被嚇破了膽的小男孩後,他們都對蕾拉表達了善意。審查和約談也平安過關了。

  「多帶威爾森出去玩吧,給他找幾個小朋友,孩子恢復得很快的。」莎拉親吻她的臉頰說。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蕾拉回吻她。她用了一些心計,雖然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孩子們,但因此而得來的友誼卻也埋下了讓人不安的基石。

  像莫麗,她就不能想像如果有一天,當莫麗發現她並不是一個溫柔、天真,被嚇破了膽子的小姑娘時該怎麼辦?她要怎麼讓她接受真正的自己?

  每當想到這裡,蕾拉都會心底發沉。

  ……可真正的自己會討人喜歡嗎?

  她有那麼多的心眼,她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種可愛、甜美的就像蛋糕上的奶油般的女孩。

  她遍身荊棘。柔軟的外表僅僅是她的保護色。

  送走亞瑟他們,跟亞瑟說讓莫麗不用擔心,她會再去看望她和金妮的。

  回去看到布蘭迪和威爾森,她摟住這兩個小寶貝,像抱住自己財寶的貪財巨龍一樣,她笑著說:「現在沒事了。你們想做什麼?媽媽陪你們玩好不好?」

  之後幾天,她和莫麗又通了兩次信。壁爐雖然不能過人,但是卻可以傳信說話。莫麗說亞瑟一直都很忙,他雖然只是個普通的魔法部小職員,但是也被拉去審查那些『混蛋』。

  韋斯萊家只有莫麗一個人,再加上放暑假都回家來的孩子們,她太忙了,蕾拉沒有去打擾她,只能做一些餅乾點心給她送過去。

  七月十日,她終於收到了她的成績單。毫無疑問,她獲得了足夠的優秀。

  她立刻就拿著這份成績單去了聖芒戈,得到了那份工作。並且立刻簽下了合同。

  讓她意外的是,聖芒戈的僱傭合同跟她想像的按年份簽完全不同。不是說雇她幾年,然後到期續約。

  它更像是鐵飯碗。

  合同上只對她的名字、職務和薪水有明確條文,其他就什麼都沒寫了。

  她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只有在聖芒戈解僱她的時候,她才會失去這份工作。不然這份工作她可以一直幹到死為止。

  在這個好消息之後緊跟著的是個壞消息:薪水是固定的。可能有加班費,也有年金,但是,它是固定的。漲工資這種事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

  僱傭她的麥迪森先生在聖芒戈已經工作了幾十年,從他在霍格沃茲畢業時起就到這裡來工作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工資一直是每年三百多加隆。

  如果說有什麼福利的話,每年他的太太生日時,聖芒戈都會送給她一束魔法玫瑰花。

  蕾拉在看到她的合同時曾有過一股衝動:她要找HR談談人生。

  不過她很快就發覺這個念頭是那麼的不切實際。

  聖芒戈沒有HR。

  這段時間她也發現了。她的很多念頭,很多想法都跟巫師大相逕庭。她有一個猜測:

  她很可能是個麻瓜。

  這樣就說得通了。為什麼托馬斯家的人會這麼不把她當成一個家人看,他們簡直像對待隨意買來的女奴那樣對她。那些報紙上寫的事哪怕有一成是真的都是不能想像的。

  想通這個後,蕾拉真的鬆了口氣。

  她更能接受自己並非托馬斯家的人這個解釋,而不是要去面對會把她當成交易品、貨品的親生父母和兄長。

  這樣好多了。一切都解決了。

  她跟托馬斯家的人沒有半點關係。他們不知用什麼辦法把她弄了來,然後就讓她做為托馬斯小姐來替他們做事。

  至於為什麼願意給她托馬斯家小姐的身份,導致她能毫無疑問的繼承托馬斯家的一切,包括他們的姓氏,她想,那大概是隨手買來的女奴並不如貴族小姐值錢吧?為了提升她的價值。

  而且,他們大概在當時也不會以為她能做出什麼危害他們的事。

  這麼說,蕾拉覺得自己好像還不是一般的厲害。如果她的來歷真的是這樣,那她居然能走到今天,她一定非常偉大。

  崇拜自己是個新奇的體驗。而她甘之如飴。

  成功擁有一份工作後,莫麗特意開了個宴會替她慶祝。

  在宴會上,她聽說了斯萊特林的院長,那位斯內普先生也受到了審查。而且比起她來說,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責難。

  「老蝙蝠的臉色難看了半學期。」查理說。

  「格蘭芬多的寶石都快空了。」比爾搖了搖頭,叉了根香腸,還對他親愛的小弟弟羅恩說:「羅恩,你要不要也來一根?」在羅恩點頭表示願意時,他把盤子移開說:「還是算了,你吃不完兩根。一會兒還有蛋糕和冰淇淋呢。」

  莫麗教訓他道:「比爾,別捉弄你弟弟!」她對珀西說,「珀西,你跟羅恩分吃一根。」

  兩個兄弟都露出『噁心』的表情,珀西礙於媽媽的話,拿了根香腸分成兩截,要撥給羅恩一半時,羅恩連忙把自己的盤子移開,「我不要了!」

  「嘿!」珀西怒了!他本來就不想吃香腸好嗎?

  不過因為不能在餐桌上吵架——有客人在呢。珀西最後捏著鼻子把那根香腸給吃了,因此錯過了他十分喜歡的腰子布丁。他吃不下了。

  亞瑟也說了兩句,他的鬍子上還掛著一根煮綠豆芽,他道:「鄧布利多校長替斯內普教授說話了,他保證斯內普教授沒有問題。所以,放心吧孩子們,你們的教授不會有事的。」

  餐桌上一片哀號:「哦,不!」

  「我們還以為這次能擺脫他呢!」

  蕾拉此時才想起來,她的成績單是由麥格教授寄來的。她還以為這是因為那個斯內普先生不想再跟她打交道的緣故。

  如果是這樣,看在他曾經對她的幫助上,她或許應該問候一兩聲?

  蕾拉猶豫了下。她本來就打算最近去一趟霍格沃茲,帶些手工餅乾給鄧布利多校長和麥格教授。如果不是他們,她不可能補考,然後得到這份工作。

  ……她本來可是打算把斯內普先生忘掉的。

  比如挑在他上課的時候去拜訪,既然這麼不方便,那就把禮物留下就行了。兩人不必見面,也不必說話,多麼完美。

  但是,他既然這麼『慘』。不去看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蕾拉決定親自把餅乾送到他手裡去。


第 14 章

  放暑假的霍格沃茲多了一分寧靜。

  蕾拉事先特意借了韋斯萊家的貓頭鷹送了封信,她不確定在暑假時來學校拜訪是不是合適。鄧布利多校長非常歡迎她的到訪,還貼心的告訴她學校裡現在人不多,她如果願意可以在這裡用一頓午餐或下午茶。

  這位老校長真是個非常慈愛的人。就像莫麗,他的寬容讓她總是不自覺的想要靠近。如果格蘭芬多都是這樣,那斯萊特林應該都無法拒絕格蘭芬多才對。

  ……不過她明明記得這兩個學院是生死大仇。

  接到回信後,給了埃羅爾幾顆杏仁,看著它飛走,蕾拉覺得自己也需要一隻貓頭鷹了。如果說壁爐是電話,貓頭鷹應該就像私家快遞。她現在的生活範圍正在慢慢擴大,當她認識越來越多的人,貓頭鷹就越來越不能少了。

  她花了一天的時間烤制餅乾,除了留給布蘭迪和威爾森的,剩下的一部分送去了韋斯萊家。她去霍格沃茲時也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到韋斯萊家請莫麗幫她看一天。餘下的打包了三份。一份給鄧布利多校長,一份是麥格教授的。

  最後一份是給斯內普教授的。

  現在她就像個采蘑菇的小姑娘一樣還挎著個籃子,穿著淡藍色的巫師袍,頭髮辮成辮子垂在背後,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遮陽帽。

  她唯一的裝飾品就是在辮子尾部綁了個波點的小絲巾。

  她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出現在復古畫裡的鄉村姑娘。

  好吧,斯內普教授站在霍格沃茲門口迎接她的時候似乎被嚇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瞪大時,梅林知道她有多得意。

  然後,他就鄙視又輕蔑的冷哼了一聲,「托馬斯小姐,請。」說罷就轉身向前走去,一點都不打算等她的樣子。

  蕾拉快步跟上,她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冷淡,還跟他談了談這晴朗的天氣和美好的陽光。

  「這天氣真不錯,您說呢?這樣的日子就適合出來走一走。看看您,我敢擔保您一定很少出來散步。您真應該常常出來走一走,這有利於您的健康。」

  蕾拉喋喋不休。她現在已經完全學會了莫麗的說話方式了,她已經知道怎麼熱情的寒暄和打招呼,怎麼跟人友好的交談,在短時間內成為朋友。

  這並不難。說個不停就行了。

  她拿斯內普先生做了她第一個實驗對象,這真不厚道。她知道,他肯定覺得她就像只不能被消音的青蛙。

  他的眉毛越皺越緊了,腳步也越邁越大了。

  終於走進城堡時,她閉嘴了。你看,就算她再怎麼想像學習新的生活方式,有些事情還是沒辦法改變的——在從室外回到室內時,她應該做一個優雅的淑女,給大家一個好印象。

  所以她在門口停住了,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和帽子,並用魔杖對袍角和靴子施個清潔咒,去除在草地上一路走過沾上的草屑和泥土。

  斯內普沒有丟下她。跟她一樣,不管他看起來多麼粗魯無禮,某些時候,他也必須當一位紳士。

  當然,他大概並不樂意。所以他的臉色難看得就像剛被人灌下一整瓶的蟾蜍粘液。

  他站在那裡等著,顯然並不打算客客氣氣的,他嘲諷道:「托馬斯小姐,這看起來才像你。你知道,剛才我還以為是有人喝了複方湯劑——你剛才看起來就像個蠢透了的格蘭芬多。」

  「如果真有人喝了複方湯劑,您一定在十英呎外就發現了。」蕾拉迴避了他的諷刺。

  ——她確實是故意打扮成這樣的。

  不止如此,她正在慢慢的向莫麗靠攏。不管是穿衣還是說話,平日的習慣,她確實都在無意識的模仿著。

  就是格蘭芬多會喜歡的模樣。

  她不再把頭髮披在肩頭,讓它們自然又蓬鬆,具有風情又充滿魅力的妝點她。

  她開始梳辮子,這讓她顯得更小,更普通。她不再用寶石當裝飾,她跟莫麗學做了一些毛線圈用來綁頭髮,甚至連布蘭迪也被她打扮得更像個普通可愛的小姑娘。

  這很正常。她正在跟這個世界的主流靠攏。

  她抬起頭看他,她不相信他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做。他的嘲諷似乎是認為她這麼做太丟人了?

  她應該這麼審時度勢不是嗎?既然現在是格蘭芬多的天下,那麼她變成格蘭芬多會喜歡的模樣有什麼不對的?難道她還要在這種時候堅持做一個斯萊特林?高傲又冷漠的端著架子?

  如果她真的一直做個斯萊特林,那莫麗絕不可能跟她像現在這麼要好。

  斯內普冷笑了聲:「真不愧是托馬斯。」

  托馬斯這個姓氏是個投機者。它在巫師世界裡的名聲並不好聽。如果說一般的貴族在做些什麼事的時候還會維持道貌岸然的面孔,托馬斯就從不在乎這個。他總是直白、赤|裸的把他的目的擺在檯面上。

  關於托馬斯家的傳聞,蕾拉打聽了很多。雖然在托馬斯家裡她找不到一本講述托馬斯家家史的書,但在一本一看就是杜撰的《神秘貴族》的書裡,她卻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托馬斯』的本意是掘金者。在《神秘貴族》裡,作者把托馬斯形容成了曾經墮落的為妖精挖金礦的巫師。

  最後,他偷走了妖精的金礦。並把這筆金子留給了他的子孫。

  這就是托馬斯家有著無窮無盡的黃金的來由了。

  同時也說明,托馬斯這個姓氏一開始就是個背叛者,小偷,為利是圖。

  說實在的,比起托馬斯的壞名聲,蕾拉對那個傳說中的金礦更感興趣,所以面對斯內普的諷刺,她也只是坦然的看回去,並回以微笑。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女士,您準備好了嗎?』

  既然他連對她說話都懶得開口了,她也回敬的微微頜首,表示『已經好了,請繼續帶路吧,先生』。

  兩人繼續往校長室走。

  站在校長室外,兩人還是誰都不看誰,一起目視前方。

  斯內普淡淡道:「如果你覺得你這副小丑的樣子真的能騙得過人的話……」

  蕾拉也同樣淡淡道:「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真心喜歡這樣呢?」

  ——誰會喜歡面對世界連笑容都不能露出來?

  她很清楚,自己更喜歡哪一個自己。是有著斯萊特林的外表,還是格蘭芬多的外表。不管哪一個,都是她的選擇。

  斯內普從校長室出來時,手裡捧著一盒手制餅乾,餅乾散發著甜絲絲的姜味兒。

  回到地窖後,他把餅乾放到桌上就去工作了。新學期快要開始了,他提前到校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不是這位蕾拉‧托馬斯小姐在給鄧布利多的信中提到他,說要感謝他,他今天根本就不必出去。

  斯內普坐下來寫教案,每一年的課本雖然都一樣,但這些學生卻完全不同。他當教授才幾年已經受夠了,真難想像會有人當上一輩子的教授。

  如果不是……

  鵝毛筆在羊皮紙上快速用力的劃過,濺出兩三星墨點。他不得不拿出魔杖把墨點吸走。

  放在桌角的餅乾還散發著香氣,毫不容人忽視。

  就像蕾拉‧托馬斯。

  他記得這個小姐,從她入學開始就是這樣。

  她不跟任何人交際,不與任何人交往,獨來獨往,簡直像個隱士。

  但同時她是個托馬斯。她跟馬爾福、布萊克、萊斯布蘭奇等人保持著平凡普通的關係。他們互相贈送聖誕禮物和生日禮物,偶爾會坐在一起喝杯下午茶,雖然她幾乎插不上話。她會和布萊克家的小姐討論胸針,克制的恭維她們。她也會在小舞會上榮幸的與他們跳舞。

  她不介意跟他們一起試驗魔咒,在某些時候會冰冷的微笑,在看到被魔咒折磨而死的蜘蛛和老鼠時,她平靜的就像擺在面前的是一盤草莓蛋糕或玫瑰花。

  但是如果有人認為她只是個小跟班就大錯特錯了。

  她曾經把一個冒犯她的男孩的十根手指一根根折斷。

  她就坐在那裡,手裡握著魔杖,旁邊還擺著冒著熱氣的紅茶。坐在她對面的布萊克家的小姐們還在悠閒的讀書。

  她就那麼笑著,輕描淡寫的說:「漢森,我不想給你的那個什麼黑曜石戒指付錢,我也不想借你。如果你堅持你非要這枚戒指不可的話……」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想你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然後她又把他給治好了。她回屋去拿了藥過來,請漢森‧溫布爾喝了下去。最後一切就像沒發生一樣,她還湊過去跟布萊克小姐談論她手裡的書。

  這位托馬斯小姐一直就對他充滿興趣。

  他能感覺到她的視線會偶爾跟著他轉,但那眼神裡不是愛意,而是像看到一枚還算不錯的胸針,正在估量著值不值得她出價。

  在評估過後,她找機會跟他喝過一兩次的下午茶,還一起跳過舞。

  斯內普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他竟然被一位小姐相中了嗎?真是受寵若驚。

  蕾拉在校長室裡享受了一個悠閒的下午茶時光,還跟鄧布利多校長討論了下她在考試時使用的那個自創魔咒。校長先生給了她幾個很好的建議,這讓她想起鄧布利多校長在當教授時就是變形課的教授。

  在從校長室告辭前,蕾拉表示想在校園裡回憶一下她的學生時光。

  鄧布利多校長欣然同意了,「去吧,蕾拉,你以前就喜歡在溫室、湖邊和禁林邊一個人散步。」

  麥格教授不在,所以她留下餅乾就徑直出了城堡大門。在離城堡越來越遠之後,她確實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個學校帶給她的回憶並不怎麼美好。結合鄧布利多校長的話,她在學生時代就更願意一個人獨處。

  漫步在森林湖邊,四周只有她一個人。湖水在微風下靜靜泛起波瀾,林間鳥雀輕盈的在樹枝上蹦跳、鳴叫。

  這裡真的只有她。

  蕾拉感覺到了自己的心靈正在得到安撫。她頭一次發現,自從在聖芒戈的病床上醒來後,她就像被上緊了發條般一刻不敢放鬆。

  她有孩子,她舉目無親,她什麼依靠都沒有。

  她怎麼能放鬆?

  在這裡,她能放鬆了。

  她脫掉了靴子,取下帽子,解開辮子。提著裙角在草地上輕快的走過。

  這裡真好,如果她能在托馬斯家也弄這麼一塊草地就好了。好像有魔咒能這麼做,她要想一想。

  城堡裡,斯內普正在往校長室去。穿過塔樓時,他看到了在禁林邊上的蕾拉。

  她簡直就像林間的女巫。

  他能看到她赤著雪白的雙腳,頭髮像烏雲般散亂。她跑動的很快,好像背上將要生出雙翅。

  他曾經見過這樣的托馬斯。那是在深夜裡,他看到她悄悄離開城堡去了禁林,第二天清晨才回來。

  他當時一直以為她是在外面跟人幽會。直到有一天,他也需要到禁林去,結果就看到了躺在禁林草地上,彷彿回到母親的羊水裡一樣安詳熟睡的托馬斯。

  施加了鷹眼咒的他沒有靠近。他很清楚,托馬斯不是溫馴的小羊,草地上肯定施了無數的魔咒。所以他遠遠的避開了。

  斯萊特林學院並不是一個讓人感到愉快的地方。你或許能在這裡找到同道者,卻很難獲得一份安寧。

  哪怕托馬斯當時不過才一年級,他都沒有認為她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

  或許斯萊特林就是盛產怪物。

  他再看了一眼,轉身向上走去。

  蕾拉感覺她像一頭小鹿,她輕快的跑過林間,在看到一個巨大的木屋時才停下來,她氣喘吁吁,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在沸騰。

  她弄乾淨腳,穿上靴子,施個簡單的魔咒把頭髮綁起來。

  好吧,她瘋夠了。該重新當個好姑娘了。

  這時她看到遠處有個高大的男人正在往這邊來,等他漸漸走近,她才發現他比她剛才看到的還要高大。

  他有著黑甲蟲般的小眼睛和有些古怪的骨骼,哪怕從臉上看,她都能看到來他混了非人的血。

  混血巨人?

  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拿著帽子衝他招呼道:「嗨!」

  巨人看到她也很驚訝,不過他也很快反射性的笑起來,他的笑聲簡直就像是在他的胸腔裡放了一面鼓,沉悶渾厚。

  「你好。」她走過去,這個混血巨人一手提著一個有啤酒桶那麼大的木桶,現在是空的,但它們在之前應該裝滿東西,還有一些混合的穀物掛在桶沿上。

  「我是以前的學生,今天特地來看望鄧布利多校長和麥格教授,我叫蕾拉‧托馬斯。」

  「魯伯,魯伯‧海格。」叫海格的混血巨人把木桶放到木屋前,他似乎認識她,打量了幾眼後好像更糊塗了:「托馬斯小姐,我記得你是……斯萊特林?」他竟然很不確定。

  蕾拉的笑容更燦爛了:「是。」

  「哦。」海格看了她好幾眼,顯然被這個與眾不同的斯萊特林搞糊塗了。

  他似乎想回屋,又拿不定主意,打開門後很猶豫的回頭邀請她:「……呃,要進來喝杯茶嗎?」

  蕾拉可不打算進去,她該回家了。她搖頭,還沒有開口,就看到海格從他那骯髒的大衣兜裡掏出了兩隻小小的貓頭鷹,他語無倫次的說:「屋裡很亂,我沒有收拾。這是今年新出殼的小貓頭鷹,他們的媽媽可能出去太久了,他們沒有人喂,我就把他們拿回來了……」

  他看到了她搖頭,「那就……」再見?

  「打擾了。」蕾拉一邊說,一邊踏上了台階。

  這個可憐的傢伙更糊塗了。

  蕾拉摸摸他還捧在手裡的小貓頭鷹,「他們真可愛。我正好帶了餅乾,他們吃餅乾嗎?」

  海格實在不懂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現在他和一位斯萊特林的小姐坐在他的屋子裡,這位小姐正在他的指導下給兩隻小貓頭鷹喂老鼠肉,她做得可真好,切割肉條一點都不費勁,她還會事先把老鼠的血給放乾淨,說這樣切出來的肉條就不會滴血了。

  「這樣就不會弄髒桌子了。我有兩個孩子,我每天都要給他們做肉泥。」蕾拉說。

  海格坐在她對面,他給兩人都泡了茶,還拿出了他做的蛋糕和岩皮餅。蕾拉也拿出了她帶來的薑汁餅乾,她在籃子裡多放了半袋,本來只是有備無患,看,現在就用上了。

  海格用他的大手指拿著對他來說過於小的餅乾吃著,蕾拉覺得她做的餅乾對他來說就像餅乾渣,她告訴他,他其實可以拿勺子舀著吃。

  「用牛奶泡一泡。」當麥片吃好了。她道。

  海格把碗放到一旁,說他昨天早上可以用來當早餐。他道:「你可真不像個斯萊特林。」

  「謝謝。」蕾拉對他笑了下。

  最後海格把兩隻小貓頭鷹都送給了她。

  「送給布蘭迪和威爾森,他們真是兩個特別可愛的孩子。」海格在看過兩個孩子的照片後說。

  蕾拉確實打著這個主意,她只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幾乎在她還沒有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海格一看到照片就把貓頭鷹送給她了。可能她之前說的她帶著兩個孩子,莫麗幫她找工作,她賣掉家具和衣服等等。

  這大概就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不同吧。

  「謝謝你,海格。你真是一個好人。」蕾拉握著他的手搖了搖,聽說他很喜歡猛獸之後,想起托馬斯家收藏著一隻巨大的龍爪。

  她不會把這個當成家居裝飾,本來就打算把它賣掉換錢。但是,或許當成聖誕禮物送出去也是個好主意。

  她並不是只想在外表上偽裝成一個格蘭芬多。她是想變成像莫麗這樣的人。開朗,熱情,能夠去幫助別人。讓自己有很多很多的歡樂,再把這份歡樂送給其他人。

  她帶著兩隻貓頭鷹回到韋斯萊家,把其中一隻送給了莫麗。

  「海格送給我的,他是霍格沃茲的獵場看守。這兩隻貓頭鷹是學校的貓頭鷹,它們的媽媽好像很久沒回來了。它們現在還不能飛,不過已經可以吃肉了。」

  韋斯萊家的孩子都圍了上來。他們家只有一隻叫埃羅爾的貓頭鷹,最大的比爾立刻就說:「給我吧,我能好好照顧它!」

  莫麗好像有些為難,孩子們都想要,她不知道該給誰。而且這是別人送給蕾拉的,她想拒絕,蕾拉道:「我養不了兩隻,還有布蘭迪和威爾森需要我的照顧,我還要上班。」而且,莫麗一直在照顧她,之前她也跟她提過比爾想要一隻寵物的事。莫麗覺得有些對不起孩子,可是金妮剛出生,他們家現在沒有多餘的錢。

  最後這只小貓頭鷹歸了比爾,他最大,在上學,他也最需要這隻貓頭鷹。查理不太高興,因為莫麗說等他上學後只能跟比爾合用這一隻貓頭鷹。

  「如果你們有事,都可以用它發信。而且學校裡也有貓頭鷹給學生用。」莫麗拒絕到時再給查理買一隻貓頭鷹。

  蕾拉看到查理有些沮喪的樣子,想起她正打算給威爾森領養一隻貓。如果查理不反感麻瓜的貓的話,或許到時他也可以帶一隻貓當寵物去上學。

  布蘭迪和威爾森對已經送出去的小貓頭鷹不感興趣,他們都在看屬於他們家的那一隻。

  布蘭迪問她:「媽媽,今天順利嗎?」

  威爾森也關心的看著她。

  她摸著這兩個小腦袋:「很順利。」她看著小貓頭鷹,「我們給它起個名字吧?」

  布蘭迪道:「威廉一世。」

  蕾拉:「……威廉一世?」

  兩個孩子都在點頭,她也只好點頭:「好吧,就叫威廉一世。」

  於是,這只小貓頭鷹擁有了一個國王的名字:威廉一世。



第 15 章

  早晨八點鐘,蕾拉就出現在了聖芒戈的藥劑室裡。

  「蕾拉,這是昨晚上的藥劑單,你看一下,旁邊是醫囑,你再對一遍。照時間記得給他們發藥。還有這些是今天需要處理的藥材,這是魔藥清單,旁邊是處理方式,這些你都會的,好了,我下班了。」

  昨晚值班的藥劑師歡快的告別之後就下班了。

  聖芒戈的魔藥全都是麥迪森先生帶著他的學生做的。但其實麥迪森先生並不會每天都到聖芒戈來,如果他來,也可以待在他的辦公室裡做魔藥。

  所以平時在藥劑室負責分發藥劑的都是其他的藥劑師。只有兩個人,一個就是剛剛下班的蘇珊‧德庫拉。還有一個是常常在麥迪森先生的辦公室幫忙的喬‧休特克。

  蕾拉不必做魔藥,她是助理,做的自然是助理的活兒。她的工作職責多數都是在整理藥櫃,確定有哪些藥庫存不足,需要及時補充。還有就是把聖芒戈買進來的魔藥材料照著需要做的魔藥進行最後的加工。

  蕾拉很快掃了一遍各科需要的魔藥清單,根據醫囑把它們一個個準備好。她還要注意著時間,護士的換班時間比她們要早,雖然都是九點上班,但他們多數會在七點左右就到聖芒戈了,經過交班和查房後,九點鐘就會來藥劑室取藥。

  「蕾拉,謝天謝地你已經來了,我們科的藥好了嗎?」一個年輕的護士站在窗口對她說。

  藥劑室裡有著一排排的藥櫃,還有擺在桌上的一個個坩堝。但最顯眼的卻是擺在桌上的一個個托盤。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遍了,護士還是驚訝的哇了聲。

  蕾拉沒有過去,她只是一揮魔杖,兩個托盤就漂向護士了。托盤上還附著羊皮紙,護士看到上面清楚的給托盤上的每一個藥瓶都標上數字,那數字大的就算是個八十歲的老太太也能一眼看清,羊皮紙上則是對每一個藥瓶中裝的什麼藥,有什麼成份,主治什麼病,有什麼禁忌,不能與什麼藥同服等等標註的一清二楚。

  換句話說,憑著這個哪怕是個白痴也能把魔藥正確的喂到病人的嘴裡。

  「蕾拉,我算是明白為什麼麥迪森先生堅持要簽下你了。」護士走之前說,她沒有打擾蕾拉,她顯然已經忙壞了,只來得及對她微笑一下招招手,然後就又埋頭準備下一個托盤了。

  當時蕾拉‧托馬斯還沒有簽下這份助理合同時,跟她競爭的人中不乏優秀的其他霍格沃茲畢業生。還有不少是格蘭芬多的高材生。但麥迪森先生堅持等這位斯萊特林小姐拿到她的高級巫師等級證書。

  麥迪森先生說:「成績並不能代表一切,學院也不是決定選擇的關鍵。你們會理解我的,這位托馬斯小姐是最合適的人選。」

  蕾拉才上班不到兩個星期,整個醫院的人都慶幸麥迪森先生的選擇是對的。

  一個有著斯萊特林的嚴謹、克制,有像格蘭芬多一樣友善的姑娘,跟這樣的人共事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十點鐘,治療師查房。此時,蕾拉能夠有那麼一點點的空閒時間。

  但並不意味著她能輕鬆多久。因為查房結束後,治療師們會開出新的藥方來,她就會繼續忙碌起來,一直到中午都還不能休息。與此同時,門診各科室也在不停的收治病人。

  蕾拉抓緊這麼短的時間跟在韋斯萊家的布蘭迪和威爾森通過壁爐打了個招呼。

  這大概是這份工作唯一不方便的地方了。她必須每天上班,偶爾還要值夜班。在這個時候,她就只能把布蘭迪和威爾森放到韋斯萊家,請莫麗幫她看孩子。

  一直這樣當然不行。蕾拉考慮過給莫麗一些錢,畢竟這可能是長期的。絕不是一天兩天。

  但莫麗無論如何不肯收錢。她都快氣壞了,語無論次的說:「蕾拉!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我從來沒有……布蘭迪和威爾森很可愛!我很願意照顧他們!但我絕不可能收你的錢!」

  好吧,好吧。蕾拉嚇了一跳,花了百倍的功夫把莫麗給勸得不再生氣。

  但同時她也開始發愁。

  她不可能把莫麗的好意當成理所當然的。莫麗沒有義務平白無故的一直幫她看孩子。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用給韋斯萊家買東西來緩解她的道德壓力,莫麗可以不收錢,那她可以用那筆錢買成東西送給韋斯萊家。

  可莫麗好像已經發現了。她已經明確的說如果蕾拉再這樣,她就不會再替她看布蘭迪和威爾森了。

  蕾拉從來沒有這麼發愁過。不是發愁沒有錢,而是發愁怎麼還人情債。

  「要乖乖的,要聽莫麗的話,不要跟金妮和羅恩吵架。」蕾拉隔著火焰挨個飛吻她的兩個寶寶,換回他們揮著小手的『拜拜』後,只覺得全身又充滿了力量。「媽媽下班就去接你們,拜拜寶貝。」

  「蕾拉!」她還沒來得及把頭從壁爐裡伸出來,窗口就傳來了急切的呼喚。

  「我來了,什麼事?」她走過來,來的人是器物傷害科的護士,她看起來很糟,疲憊不堪,束好的發絲從帽子裡一縷縷的掉出來。

  「很糟,一個災難。」護士說,「幾個白痴試驗新魔藥,坩堝爆炸把那傢伙的房子都給炸了,有個把頭伸到坩堝裡去看的傢伙的臉被炸沒了。還有幾個被掉下來的房頂給砸斷了手和腳,你需要給我快速恢復劑和生骨靈。」

  「止痛劑?」蕾拉舉著一個瓶子問。

  護士笑道:「治療師說應該讓這些人痛一痛。」

  不過她還是拿走了一瓶止痛劑。

  一點,蕾拉終於抽出時間能去用餐了。聖芒戈的餐廳很大,有著十數條長桌。來此就餐的只有治療師和護士,病人們的餐點由護士送到他們的床頭。

  總得來說,來就診的病人中多數都是由於他們旺盛的發明欲和好奇心,但更多的是由於他們不可抑制也無法隱藏的愚蠢。

  「嗨,蕾拉!」器物傷害科的幾個護士看到她,招手叫她過去。

  蕾拉端著餐盤坐到她們身邊,問:「那個人怎麼樣?」

  「非常好,蕾拉,恢復劑喝下去就好了。」上午見過的那個護士笑著說,「但是,他說他的臉上沒有那麼多的青春痘,說都是藥劑的問題,肯定裡面加了太多的燧石粉,正在要求我們把他臉上的青春痘給治好。」

  蕾拉撕開面包,微笑:「如果你需要可以下午來,我給你配一些。」

  一些簡單的小藥劑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難,她閉著眼睛就能配出來。

  「哦,蕾拉。這個味道可真夠可以的。」護士下午過來了,她拿到藥劑後打開瓶塞,不等湊過去就聞到了從瓶口瀰漫出來的惡臭。

  護士想了下形容道:「簡直像一百年沒有清理過的坐便。」

  蕾拉微笑:「效果很好。」

  護士聳聳肩,對她眨眨眼:「蕾拉,你可真是壞心眼。不過我喜歡。」病好以後還賴在醫院不出去的人是最讓人討厭的。

  第二天,蕾拉就聽說那個臉都炸沒了的病人出院了,他的臉上從來沒這麼光滑過,保證連一個痘都找不到。但同時,那股難聞的惡臭卻還籠罩著他,一週以後才漸漸消散。

  下午也不能放鬆。她需要清潔坩堝和水晶瓶,給隔壁的休特克先生送過去。晚上各科室還需要屯一些魔藥,以防著夜裡還有病人過來。而此時藥劑室雖然有人值班,但是不可能再臨時支坩堝熬藥。那就需要把已經回家的藥劑師再叫回來。這樣費的功夫就多了。

  除了常備魔藥,還有一些不太常用的需要提前準備。蕾拉從過去一週收治的病人中挑出幾個比較特別的典型,把這些典型需要的魔藥材料準備好,給魔藥商店下單子。

  在某一時期內,醫院收治的病例總會有一些重複性。你不可能相信人們會這麼蠢,他們看到某人做了一種魔藥失敗了,或是試驗魔咒失敗了,他們要做的不是吸取教訓不去做這件事,而是會興致勃勃的表示:嘿,他失敗了,那麼我來試試。

  《預言家日報》已經把那個臉被炸沒的人的照片登上去了,還有他們試驗的那個魔藥的名字,蕾拉敢保證,下一週,甚至未來兩週內,聖芒戈還會收治類似的病人不下兩例。

  ——他們永遠不會停止做蠢事。

  一個冷淡帶著嘲諷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說出了這句話。

  晚上,蕾拉帶著滿身的疲憊穿過壁爐到了韋斯萊家。

  壁爐是巫師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一秒到家這種事太有吸引力了。

  「嘿,寶貝們。」她坐在沙發上就不想動了,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坐在她身邊抱著她。自從她上班後,他們每天見面的時間就少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每天都陪在他們的身邊。

  兩個孩子也都很想念她。

  莫麗給她端來了晚餐,但她只吃了兩個三明治。

  「我在醫院吃過了。」蕾拉很擅長見縫插針的找時間吃飯,雖然剛替一桶亞洲蟾蜍開膛破肚後就去吃三明治有些古怪,她就見過一個來拿藥的男護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剛看到她時眼睛還在發光,臉上的表情是『美女!』。所以他單臂支在門框上擺造型,看到她拿著三明治還問要不要晚上一起用餐?

  跟著他就看到房間裡擺著的剛剝完皮的青蛙了,旁邊還有十幾籠老鼠,那是她吃完三明治後的工作內容:她需要取出所有老鼠的眼睛和膽囊。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拿完藥就火速閃人了。

  「你一定累壞了。」莫麗嘆氣,她之前以為蕾拉有了工作就可以緩解他們母子三人缺錢的困境,但一邊工作,還要一邊照顧兩個孩子,這樣的生活太辛苦了。

  蕾拉跟莫麗說了兩句後就帶著孩子們告辭了,已經很晚了,他們回去後還要趕緊睡覺。

  莫麗沒有再留她,送他們進壁爐前,她有些猶豫的對蕾拉說:「蕾拉,你應該找個人幫幫你了。」

  蕾拉明白,其實她在聖芒戈已經接到了幾個約會的邀請。除了那個看到她料理青蛙後跑掉的傢伙外,每次去餐廳都能遇上過來跟她坐到一起,搭訕約會的男人。

  無一例外,她統統拒絕了。

  此時莫麗提起,她給了她一個頰吻,道了晚安,笑著說:「我有你,以後再說吧,晚安,莫麗,替我吻金妮。」

  回到托馬斯家後,給布蘭迪和威爾森換上睡衣,三人一起躺到她的那張巨大的四柱床上。

  「快睡吧,寶貝們。」她拍著他們兩個道。

  「媽媽,你要交男朋友嗎?」布蘭迪問,威爾森也仰頭看著她。

  蕾拉不打算騙孩子們,她認真的說:「媽媽以後一定會交男朋友的,遇到相愛的人也會結婚,也會生孩子。」

  「那現在呢?」布蘭迪實在很會抓重點,她很快發現媽媽說的是『以後』。

  「現在媽媽還沒有遇到喜歡的人。」蕾拉誠實的說。

  布蘭迪放心了,她甜甜的微笑著親了下蕾拉,跟威爾森兩人擊掌慶祝後,都乖乖的閉上眼睛睡覺覺了。

  蕾拉回吻了這兩個機靈的小傢伙。

  他們很快睡著了,蕾拉卻在想她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男朋友呢?

  在聖芒戈裡追求她的男人有很多,他們肯定都有著不少優點。而且她有孩子的事在聖芒戈裡並不是個秘密,關於她的事報紙上有著不少報導,他們肯定都知道。

  聖芒戈是個中立的地方,在這裡工作的人幾乎都沒有什麼學院之別。在別處很明顯的對於斯萊特林的敵意,在這裡卻很少能感受到。

  所以,如果她需要的是個不對她的過去側目的男朋友,聖芒戈簡直就是她的天堂了。

  可是為什麼她拒絕了他們呢?幾乎是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她就沒有考慮他們。

  不是長相,不是人品性格。

  蕾拉放空腦海,她想像著自己在親吻一個人。她會想親吻誰?

  一個高大的男人,他有著寬厚的肩膀,卻似乎有些瘦削,骨節粗大。

  他的身上有著淡淡的魔藥味兒,發苦。

  他的陰影籠罩著她。

  她不愛親吻他的嘴唇,他就在她的耳際和脖子上流連。

  他粗重的呼吸炙熱燙人。

  她能感受到他的一雙手胡亂的在她的身上遊走。她穿著絲綢的長袍,裡面還有緊身衣。

  他對緊身衣毫無頭緒,似乎連它該在哪裡解開都不知道,在她的腰上摸來找去,摸得她癢癢的。

  室內昏暗,他的眼睛像在發光,黑亮攝人。

  但是,他的眼神卻顯得那麼茫然。

  蕾拉猛得睜開眼睛。

  這不是她的想像,這是埋藏在她心底深處的記憶。

  那個人是斯內普。她能認出他來。

  然後呢?

  蕾拉不能想像,難道她這麼彪悍?是她下藥後把斯內普給強了?


第 16 章

  被腦補折磨的蕾拉足有一週的時間都在思考她所腦補的東西到底有沒有可行性。

  比如,她在什麼情況下才需要把一個陌生的男人給拖上床。

  以及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不得不說,在聖芒戈還真是幫了她大忙。至少在這裡她才發現原來在巫師世界裡,並沒有用於墮|胎的魔咒或魔藥。如果真有某位貴族小姐或夫人不小心懷了不名譽的孩子,正確的做法是生下來後交給別的貧窮的巫師收養。

  如果這個孩子的來歷非凡,交給其父親帶走也是一個辦法。

  蕾拉很確信自己肯定沒有結婚,她也考慮過兩個孩子的來歷有問題。比如父親是有婦之夫。畢竟之前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托馬斯家不是什麼講究的大家族,在這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顯而易見的,如果托馬斯家真的曾經打算拿她去換取什麼,以她的性格主動出擊,選個更合適的人,再懷上他的孩子,好替自己爭取幾分主動權,這……確實很像是她會做的事。

  現在,既然她想起了斯內普。如果她沒有同時與多個男人交往的興趣,那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父親就只能是斯內普了。

  ……她剛好知道自己的性格不是那麼開放。如果此事是出於她的主動,那斯內普必然是唯一的一個。

  現在的問題是,斯內普在她的回憶中好像不是自願的?

  這可就麻煩了。

  蕾拉在猶豫了兩天後,決定給斯內普寫一封問候的信。

  鑑於威廉一世的羽毛還沒長齊,她借了韋斯萊家的埃羅爾,在她把信綁到埃羅爾的腳上時,莫麗問她:「蕾拉,你有什麼事要拜託斯內普教授嗎?」

  「……只是問候下。」蕾拉道,她千方百計的找了個還算合適的理由:「他是斯萊特林的院長,我想問問我當年有沒有東西留在學校裡。」

  她當然不能說,這是因為她覺得斯內普有可能是孩子們的父親。那她就要跟他保持著至少是普通朋友這樣的友誼。

  但顯然他們一直以來就跟陌生人一樣。

  要跟斯內普這樣的人打交道可真是太辛苦了。

  斯內普的回信很快就送到她的手上了,他在信中一點跟她寒暄客套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連一句『您忠誠的……』都懶得寫,就只是很簡單的告訴她確實有一些她曾經的東西還保存在他的辦公室裡,然後問她是由他給她寄過來,還是她親自過來取。

  蕾拉當然是選擇後者,兩人又通了一次信,商定了在週四時,她在聖芒戈的休息日前往霍格沃茲。

  這次,她是直接從他的辦公室的壁爐裡走出來的。

  「歡迎,托馬斯小姐。請坐。」

  他坐在辦公桌後,桌子上堆滿羊皮紙,應該是學生的作業。另一邊的桌子上則擺著兩大桶還在呱呱叫的亞洲青蛙。

  他站起來,示意她到沙發上坐下。比起前幾次,他這次甚至讓人送上了茶。

  蕾拉也拿出了她帶的伴手禮:家庭制薑汁餅乾。

  斯內普一揮魔杖,茶几上出現了一個銀盤,她帶來的薑汁餅乾被取出來整齊的擺放在銀盤中。

  就著茶吃餅乾,這可比蕾拉之前想像的待遇要好得多。

  反常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接下來,斯內普竟然先一步問候她:「聽說您已經得到了那份聖芒戈的工作?這真是值得慶賀。請讓我祝福您。」

  蕾拉端起茶杯,不得不臨時改變策略,她冷淡道:「謝謝。那麼我的東西……」

  「哦,在這裡。」斯內普親自起身去取。在他的辦公室裡一個櫃子的頂端放著,箱子裡落滿了灰塵。

  他就這麼把這個落滿了灰的箱子擺在餅乾的旁邊,蕩起的灰塵連肉眼都能看到。

  這太不客氣了,蕾拉卻鬆了口氣。

  從她進來起見到了一個這麼和善的斯內普都讓她不安了。

  她施了一個除塵咒,這個咒語對她來說簡直太熟練了。

  箱子裡只有兩本舊書,幾支羽毛筆,一個空鐵盒。說實話實在算不上什麼重要的東西。

  雖然她只是想找個藉口再跟期內普打交道,但多少還是期待能從這些留在學校的東西里翻出一些她當年的痕跡。

  好吧,她早該想到。當年她從五年級起就頻繁回托馬斯家,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留下什麼重要的東西放在學校裡的。看托馬斯家現在的樣子就知道,她要麼是把那些都藏起來了,要麼是全都毀了。

  現在看後者的可能更大。

  她不可能從外界得到什麼信息了。

  「您似乎有些失望。」斯內普簡直就是在看好戲。

  蕾拉不介意,一個女人想要吸引男人,除了美貌,示弱也是個好辦法。

  ——只是對斯內普能有多大用處,她可真是拿不準。

  總之,先試試。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樣的女人能打動他的心。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從箱子裡拿出一本書放在手上輕輕的撫摸書皮,那手勢輕柔的就像在撫摸愛人的臉頰。

  「家裡什麼都沒有了。我想知道以前都發生了什麼……」她苦笑著說。

  斯內普的神情有些冷硬,他沒有接腔。

  蕾拉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變成純潔的公主,能用眼淚來征服舉著獵槍的獵人。她知道今天說這一句就夠了。

  在經過這幾次的聯繫後,聖誕節時她給他送禮物應該就不奇怪了。

  蕾拉起身告辭,斯內普還算客氣的送她到避爐前。

  隔著壁爐綠色的火焰,她看到斯內普的眼神中有著厭惡和氣定神閒的篤定,他好像在說『我早知道你的來意』,『無論如何,你都迷惑不了我』。

  回到托馬斯家後,蕾拉擁抱了布蘭迪和威爾森。孩子們還小,他們不知道媽媽去做什麼。何況只是一個可能是他們父親的人。

  巫師有血脈追溯,但這個魔咒只能由父親來施展。除了父親以外的人是無法使用魔咒的。

  不過,麻瓜世界倒是有一個更方便的辦法。

  蕾拉卻沒有很迫切的想要確定斯內普到底是不是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父親。

  想想看吧,如果她能用懷上斯內普的孩子這個方法來阻攔托馬斯家的陰謀,而斯內普卻沒有被幹掉,那就意味著他一個人就有能抵得過托馬斯家的權力。

  而老托馬斯是一個已經被確認的食死徒。他的黑魔標記足有幾十個人看到了。

  在這種情況下,斯內普憑什麼能壓制一個老牌的貴族?有著掘金者之稱的托馬斯?無論是錢與權,他應該連跟老托馬斯坐在一起喝茶的身份都沒有。

  再加上關於斯內普是食死徒的傳言可不是一兩天。她在韋斯萊家也打聽過,亞瑟雖然信任斯內普,但顯然是因為鄧布利多校長。

  所以,她猜斯內普應該確實是個食死徒。而且不是食死徒中的小人物。他位高權重,結果食死徒倒台後轉投到正義聯盟仍然深受重用。

  這傢伙不得了。

  蕾拉都想讚歎她的眼光了。要知道,如果不是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是黑髮黑眼,她甚至還懷疑過斯萊特林最出名的馬爾福。

  但看看現在馬爾福也要夾著尾巴做人,斯內普卻早已洗白上岸,誰更高明不言而諭。

  斯萊特林現在的生存環境真的很糟糕。

  就連在對角巷裡,都會有人因為認出蕾拉是個斯萊特林而不願意賣給她東西。

  雖然只有那麼一兩個過於偏激的人,但至少說明了敵意沒那麼快被消除。

  幸好,不管是什麼她都能在麻瓜世界買到。這對她的生活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等到布蘭迪和威爾森長大,他們的處境應該會變得更好。

  在生活不再捉襟見肘之後,蕾拉開始有更多的時間用來思考。

  她的問題不止是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父親。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又一個陌生的謎團,她從莫麗身上學到的東西僅僅只解決了生活上的難題,更多的,比如貴族和斯萊特林,莫麗就幫不上她的忙了。

  她本來期待當她和斯內普成為朋友之後,可以從他那裡得到幫助。現在看來,他跟她最好的距離就是現在這樣,保持著比陌生人更熟悉,但比朋友要冷淡的關係最恰當。

  她要防著他萬一真是這麼一個聲名鵲起的人物。

  她可不想被他牽連上。

  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功夫才跟托馬斯家劃清界線。

  雖然這件事是以前的蕾拉做的。

  其實關於托馬斯家的覆滅,以前的蕾拉更多的是推波助瀾,她真正做的事有限。

  首先是小托馬斯先生的失蹤,她猜,這應該是老托馬斯夫婦二人出於保護兒子才讓他逃走。當時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已經被打倒了,每一天都有食死徒被撲。

  小托馬斯先生的手臂上應該也有黑魔標記,他的年輕估計也是他的弱點之一。

  他逃走後,老托馬斯夫婦肯定是有足夠的把握脫罪的。

  那天,老托馬斯先生會出現在魔法部,還由魔法官員陪同,或許他打著跟馬爾福一樣的主意,掏出一些加隆,把托馬斯家給摘出去。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袖子炸開,露出了黑魔標記。這才讓他的盤算落了空。

  那個袖子,大概就有以前蕾拉的手筆吧。

  老托馬斯完了,還有托馬斯夫人。蕾拉可能又做了什麼,才讓這位夫人的手臂上也出現了黑魔標記。之後她做證這位夫人跟她的丈夫一樣邪惡。所以這位夫人才被一起判處了攝魂怪之吻。

  一個貴族家族的完蛋本應該不這麼容易,另一邊,也是因為無人願意救他們。

  像萊斯特蘭奇夫婦兩人也都被確定是食死徒,但是貌似他們交出了萊斯特蘭奇家族所有的財產才沒有死?好像當時的陪審團中有人提出了《貴族法》中的一個法條,任何人或組織都不能剝奪一個貴族的生命。

  所以他們最後只能被關進了阿茲卡班,被攝魂怪看守。

  並非所有人都有這樣的運氣。被處死的人一樣很多。蕾拉在聖芒戈醒來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她只能儘量去猜。

  她把《貴族法》從頭翻到尾,發現還有一條可能是萊斯特蘭奇夫婦還能活著的原因,有個法條上明確解釋了,如果一個家族僅剩下唯一的直系血脈,那他們應該免除一切死刑。所有誅殺了一個家族最後血脈的人都將受到永恆的詛咒。

  萊斯特蘭奇夫人沒有孩子,所以沒有人敢對這對夫婦判處死刑。一個家族血脈傳承上的詛咒有多恐怖,只怕沒有人想去嘗試一下。

  而那個蕾拉之所以能夠力主讓托馬斯夫婦去死,自然是因為她還活著,而且她還有了孩子。托馬斯家的血脈沒有因此而斷絕。詛咒當然就不存在。

  所以,她在聖芒戈時雖然什麼都不知道,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姓托馬斯的事也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撓。

  根據《貴族法》,威爾森就是下一任的托馬斯家主,他有天然的繼承權。

  她可不打算給威爾森改姓。


第 17 章

  聖誕節是個讓小孩子們能愉快的把屋頂翻過來卻不會挨罵的日子,同時也是一些大人的災難日。

  霍格沃茲變成了雪中的城堡,它美得讓人心醉。

  斯內普從聖誕宴會上匆匆離開,他剛才在鄧布利多的堅持下不得不坐在那裡陪著那些學生們一起慶祝聖誕。他甚至還拉了兩個手拉炮,然後對著幾個前來對教授們問好的學生微笑了下。

  他們的神情像看到了標著T的成績單。

  他在回地窖前先去了一趟二樓的校醫院,龐弗雷夫人遞給他了一張校醫院在聖誕節時需要補充的魔藥清單。

  斯內普開了個玩笑,但其實更像嘲諷:「這就是你給我的聖誕節禮物?一份加班通知?」

  龐弗雷夫人早就習慣了,她道:「你的禮物是一本西班牙的魔藥材料圖鑑,我記得你在去年的聖誕節時特意提醒過我。」

  斯內普挑挑眉:「我真的這麼做過?」但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挺得意的。

  他跟龐弗雷夫人算是老交情,不止是出於工作關係——龐弗雷夫人負責把他做的每一份魔藥灌進學生們的喉嚨裡,他們的私交也不錯。至少在同事中間,斯內普跟龐弗雷夫人還算是相當不錯的『朋友』。

  龐弗雷夫人給他端上一杯茶,請他坐下來,兩人商量下這份魔藥清單。

  聖誕節時大部分的學生都離校回家了,但也有相當一部分學生出於各種原因不能回家,他們會留在學校裡過聖誕節。

  這就意味著他們必須在聖誕節時照顧好這群小傢伙。

  「讓我看看,消食劑,我回去就先做這個。」斯內普說,寫在清單第一位的就是消食劑。

  別小瞧學生們的胃口,他們總會不知不覺的吃下太多的蛋糕和布丁。如果他們在家裡,那麼他們的媽媽和父親、兄弟會跟他們爭搶餐桌上的食物,那他們就不會吃多了。可是在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們是不會拒絕學生『再來一份巧克力鬆餅』這樣的要求的。

  龐弗雷夫人點點頭,她指著第二個燒傷魔藥說:「我想這個也很重要。」

  斯內普厭惡的贊同這一點:「是的,他們在把自己炸成土豆泥之前是不會停止做蠢事的。」

  聖誕節是歡樂的節日,霍格沃茲旁邊就是霍格莫德,不能回家的學生們會把他們父母給他們的零花錢的每一個納特都用來購買魔法焰火。

  他們會在這段時間裡盡情試驗他們的的魔咒能力:煙花咒,他們在圖書館的書中就能找到這個咒語,然後在沒有學習的情況下把他們的床帳和書本都燒成灰,其中也包括他們的手指和頭髮。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各種層出不窮的意外會發生,比如在空無一人的魁地奇球場比賽騎飛天掃帚再掉下來,這也是每年聖誕節留校學生的保留曲目。跟這個相比,偷偷跑到禁林去探險,打賭誰能在這個季節的禁林旁邊的大湖裡游一圈已經是小意思了。

  所以,像治療感冒的胡椒提神劑也是大量需要的魔藥之一。

  斯內普告別龐弗雷夫人回到地窖,聖誕節也必須加班讓他的心情就像地窖窗外的湖水一樣,永遠是陰暗的,這輩子都不會照到一絲陽光。

  之前使用這個辦公室的是他當年的斯萊特林院長,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是個喜歡吹噓的油滑的老頭,在他上學的那七年裡,這間辦公室裡永遠燃燒著壁爐,無數的水晶吊燈和火把將這間位於湖底地下的辦公室照得就像上面的聖誕節餐廳一樣。

  現在這裡完全是另一種樣子。

  他知道有學生在背後給他起外號,叫他老蝙蝠。

  他從不在乎。

  將答應龐弗雷夫人的消食劑先做出來後,時間已經是是夜裡兩點了。他沖了個澡,換上睡衣回臥室睡覺,卻在一進臥室的時候先看到了擺在臥室地板上的一堆禮物。它們都包裹著閃亮鮮豔的包裝紙和緞帶,跟這個臥室格格不入。

  學生們在私底下都說他可能在聖誕節一件禮物都收不到才總是這麼陰沉。

  他冷笑,不好意思,讓他們失望了。事實上聖誕節給他送禮物的人還真不少。

  學校裡的同事們都給他送了禮物,鄧布利多、麥格、弗立維等,他們每年都會互換禮物。從他剛成為教授的那一年,鄧布利多還特意提醒他記得給同事們準備聖誕禮物。

  「呵呵呵,我們就像一個大家庭,西弗勒斯,你會喜歡的。」那個白鬍子老頭這麼說。

  斯內普當時就覺得這簡直比讓他再回去當食死徒更為難,天知道,他從來沒想過還需要給大家準備聖誕禮物。

  最後,他還是按照他的習慣,給每個同事準備了一瓶自制魔藥。

  以前在學校時跟他互換聖誕禮物的都是斯萊特林的同學,現在大家畢業了,經歷了很多事之後,還是保持著這個習慣——除了已經去見梅林的,還有在阿茲卡班沒辦法使用貓頭鷹的。

  他把禮物都打開看了一遍,大部分的人送給他的都是書。大概是他們也不知道送他什麼合適,漂亮的帽子或手杖、香菸,跟他總是不太相配的。

  此時,一個包裝十分普通的禮物映入眼簾。

  斯內普發現自己並不驚訝。他早就想到會『多』出這麼一份意料之中的禮物。

  他打開它,謝天謝地不是薑汁餅乾。

  但看得出來,這份禮物不是精心準備的,更像是老托馬斯或小托馬斯曾經用過的。

  這是一對蛋白石袖扣。

  它應該非常貴重,上面鑲嵌的蛋白石成色很好。它的工藝也相當精緻,雖然不是妖精打造的那麼出名,但至少也能在對角巷買上幾百加隆。

  毫無疑問,這東西根本就不合適他。

  蕾拉‧托馬斯一直都是這樣。

  她總是出現在他的身邊,好像不許他忘了她一樣。可她的靠近卻總是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味道。彷彿她總在表示『別想太多,我可沒打算跟你發生些什麼』。

  斯內普曾經有兩年完全搞不清這位純血小姐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幸好他畢業後就不再需要去應付這位小姐了。他想他大概能明白,這位小姐可能是需要他做她的裙下拜臣,卻又不願意跟他發生什麼實質上的關係。所以才總這麼若即若離。

  就像她『失憶』後此時所做的一樣。不停的給他寫信,找出一些完全不重要的事情來打擾他——她明明可以去找麥格,卻偏偏來找他。

  給他送聖誕禮物,好像他們已經成了『朋友』。

  卻又在禮物上表現出她的冷淡。

  斯內普把這對袖扣收起來,他是不需要,但他也沒有糟蹋東西的習慣。

  至於該給她的聖誕禮物……她大概早就算到了,他不會給她送,所以現在是他欠了她。做為失禮的一方,是他『理虧』。

  他記得她有兩個孩子,所以他決定為這兩個孩子做一份健康魔藥當做回禮。

  聽說她現在生活十分艱難,總是拿舊東西送人。他並不是接到這樣禮物的唯一一個,鄧布利多收到了一件相當誇張的巫師袍,也是舊貨。

  差別只在他的禮物並不像是投他所好挑選的。

  就算『失憶』了,托馬斯還是托馬斯。

  她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從韋斯萊家參加完聖誕宴會後離開,回到托馬斯家已經很晚了。

  蕾拉放了一浴缸的熱水,把兩個孩子包括她都放進去洗乾淨,跟著就上床睡覺。

  聖誕禮物,布蘭迪得到了一套真正的水晶魔藥瓶。

  既然斯內普有可能是他們的父親,蕾拉就把原先挑選的水晶花瓶換成了魔藥瓶,果然布蘭迪很喜歡。

  威爾森的則是一隻被領養的貓咪。

  他們都很喜歡他們的聖誕禮物,喜歡到想把禮物抱上床。而且是趁著蕾拉去檢查門窗的時候,等她上床就發現被子裡不但有一隻毛絨絨的長毛森林貓,還有一盒三十六個會叮噹作響的水晶魔藥瓶。

  出於一視同仁,她把水晶瓶放到床頭上,讓布蘭迪能一直看到她心愛的禮物,再在床尾的兩根柱子上做了個吊床,把貓咪請到吊床上去睡覺。

  「好了,該說晚安了。」她把兩個小寶貝都按到枕頭上,給他們蓋上被子。

  「媽咪晚安。」兩個小寶貝都給了她一個甜蜜的頰吻,她猜,這才是她不管被他們找了多少麻煩都愛他們的原因。

  「我要給它起名叫伊麗莎白一世。」威爾森一直看著他的貓咪。

  「都聽你的,親愛的。」她輕輕拍著他說,不一會兒,他的眼睛就漸漸合上了。布蘭迪也早就睡著了。

  她這才躺下來,在孩子們的陪伴下入睡。

  第二天,他們還要去韋斯萊家。

  早餐時有些緊張,蕾拉在壁爐裡跟莫麗敲定拜訪的時間,她說:「我會帶兩個派過去,櫻桃派和檸檬派怎麼樣?」

  莫麗說:「太棒了,那我就省事了。」

  等她從壁爐裡把頭伸出來,就發現餐桌上佈蘭迪和威爾森在為帶不帶威廉一世去韋斯萊家而爭執。

  布蘭迪說:「把它單獨留在家裡太可憐了,它還那麼小,這房子太大了,它一定會寂寞的。」

  威爾森懷裡抱著他的伊麗莎白一世,點頭說:「我知道,不過帶威廉去它也很可憐。」

  布蘭迪嘆氣:「是啊。」

  蕾拉發現她竟然已經聽不懂孩子們的話了,她坐下說:「你們在說什麼?告訴媽媽好嗎?媽媽也想知道。」

  為什麼帶威廉一世去韋斯萊家會很可憐?

  原因是蕾拉送給韋斯萊家的那隻貓頭鷹一直吃的都是貓頭鷹糧,而威廉一世吃的卻是切成條的老鼠肉。

  這件事,布蘭迪和威爾森早就發現了。

  「我們覺得威廉的兄弟很可憐,但莫麗他們家沒有那麼多時間來照顧貓頭鷹。」布蘭迪說他們都很理解這個。但是,他們也不想讓威廉跟它的兄弟一樣吃貓頭鷹糧。

  當時蕾拉從海格手裡接過這兩隻還不會飛的小貓頭鷹時,海格喂的就是老鼠肉,還指點過她怎麼喂。

  而她在聖芒戈找到工作後,要知道魔藥材料都是由她處理的,不止是老鼠肉,還有青蛙肉和蛇肉呢。所以威廉的伙食可是比它的兄弟要好得多。

  對布蘭迪和威爾森來說,當然就覺得只能吃貓頭鷹糧的另一隻小貓頭鷹太可憐了。

  威爾森認為可以把威廉留在家裡,再給它準備足夠的肉。

  布蘭迪則認為威廉還那麼小,把它留在這個空蕩蕩的大房子裡太可憐。當然,她也認為去韋斯萊家就要勉強威廉吃貓頭鷹糧同樣不太好。

  至於帶上新鮮生嫩的老鼠肉、青蛙肉、蛇肉去韋斯萊家……

  莫麗第一天看到的時候就嚇了一跳。

  所以蕾拉就不許他們帶了。

  雖然只是寵物這樣的小事,但蕾拉還是認真的聽他們說完自己的意見,然後勸威爾森:「我也不想把威廉一個人留在家裡,它是我們的家人不是嗎?聖誕節就應該跟家人在一起。我想吃上幾天的貓頭鷹糧是不會有事的,就當讓威廉換換口味?」

  問題解決,布蘭迪和威爾森肯乖乖吃早餐了。早餐後他們還能玩一會兒,她需要做兩個派帶到韋斯萊家。

  此時,一隻貓頭鷹從廚房的窗戶飛進來。

  它帶來了一份禮物。禮物盒子上附了一張簡潔的聖誕賀卡,它簡潔到只有幾個詞:

  聖誕快樂,S.S

  蕾拉饒有興趣的打開盒子,裡面是兩瓶魔藥。她打開瓶蓋聞了聞,味道很清淡,就像黃瓜汁。不算好喝,但也絕不算難喝,特別是讓小孩子喝的時候,這個味道還算普普通通。再舉起對著光看,是非常清澈乾淨的褐色,像純淨的茶水晶。

  她必須說,這個禮物超出她想像的好。她本來只期待一張賀卡。

  距離上一次布蘭迪和威爾森去聖芒戈檢查身份剛好半年,她把魔藥遞給兩個孩子,笑著說:「來吧,寶貝們,喝了它,你們未來半年都不用去醫院檢查身體了。」

  上次去聖芒戈的回憶可不怎麼美好。

  布蘭迪和威爾森對視一眼,都很痛快的拿起魔藥打開瓶蓋一飲而盡。

  喝完後留下來的兩隻空魔藥瓶,布蘭迪一見之下愛不釋手,「媽媽,我能留著它們嗎?」

  蕾拉笑道:「當然,親愛的。」她看了眼兩個孩子,「你和威爾森一人一個。」

  ——來自父親的聖誕禮物。

  雖然僅僅是『可能』的……父親。


第 18 章

  聖誕節假期的最後一天,蕾拉被緊急叫回了聖芒戈,她只能匆匆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到韋斯萊家交給莫麗,甚至都來不及跟她的兩個小寶貝好好告個別就趕到了聖芒戈。

  「對不起,蕾拉,我實在是累壞了。喬剛走,他一個人值了兩天的班,麥迪森先生在聖誕節晚上吃了一盤牡蠣,梅林保佑他。」蘇珊看起來糟透了,她昨晚上已經值了一夜的班,不但沒有睡覺把急用的魔藥都做了出來,還要時不時的出來應付下門診的急診病人。

  看到蕾拉時,她幾乎要高興壞了。

  「這些是清單,那是我做好的魔藥,你把它們分一分,送到各科去,他們現在空不出人手下來拿。」蘇珊顧不上多說,把手裡的清單拿給蕾拉後就繼續回去做魔藥了。

  聖芒戈從一樓到五樓都擠滿了來看診的病人,六樓的茶室也坐滿了趁著節日來探病的病人親友。所有的電梯都客滿,蕾拉推著一架足有一人高的魔藥架,先到五樓,然後一樓樓往下送魔藥。

  顯然幾乎所有的護士和治療師在聖誕節假期都需要加班,彷彿在聖誕節裡所有的巫師的想像力都有了一個很大的飛躍。

  「燙傷,燙傷,燙傷。竟然還有人把魔法焰火含在嘴裡點著的,他怎麼沒燙掉自己的舌頭?」生物傷害科的一個治療師抱怨。

  「為什麼所有的父母都喜歡在聖誕節送給孩子們飛天掃帚當聖誕禮物?這是我今天接診的第一百三十六個從掃帚上掉下來的孩子,他的父親居然還驕傲的說他們是想試驗倒傳球。」器物事故科的治療師說。

  蕾拉驚訝極了:「……這麼說是這個男孩的父親把他從掃帚上砸下去的?」

  倒傳球就是一個人從肩上把球扔到背後去,後面的人來接球。

  那個治療師用手拍了拍他的臉:「正砸在臉上,這個男孩送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從出生就沒長鼻子。他的母親幫他把血止住還擦乾淨了,就是忘了幫他把鼻子安回去。」

  蘇珊也提供了一個笑料,麥迪森先生在聖誕節的宴會上對一盤牡蠣大加讚賞,他吃完了一整盤的生牡蠣,之後就倒下了。

  「惡~~~」一桌子的治療師都噁心的大笑起來。

  用過午餐回到藥劑室,蘇珊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打哈欠,她手裡還拿著一大摞魔藥清單,可她一邊看著一邊往牆上靠。蕾拉實在看不下去,接過她手裡的清單說:「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去睡覺吧,這些交給我。」

  蘇珊用手蓋住嘴又打了個哈欠,她眨掉眼淚說:「好吧,我想你是沒問題的,不過我想還是最好問問麥迪森先生。」

  她對著壁爐喊,很快,躺在床上穿著紅藍色的聖誕小鹿圖案毛衣,戴著毛線帽的麥迪森先生出來了,他來到壁爐前,鼻頭通紅,說話時鼻音很重的說:「蘇珊,對不起,我大概還要再休息幾天。」

  蕾拉總覺得他看起來更像是著涼感冒了。

  蘇珊說:「沒事,麥迪森先生,你可以繼續休息。喬回去了,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休息,蕾拉,」她示意蕾拉過來。

  蕾拉走上前,對著壁爐裡的麥迪森先生笑了下:「聖誕快樂,麥迪森先生。」

  「謝謝,蕾拉。」麥迪森先生居然很可愛的對她招了招手。

  蘇珊笑道:「蕾拉讓我去休息,我想一些簡單的魔藥交給她來做也不會有問題,您看呢?」

  麥迪森先生想了一會兒:「嗯……我想這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不過蕾拉做好的魔藥,你需要再檢查一遍,並且我需要你在她做好的魔藥清單上籤名。蘇珊,如果你同意,那麼蕾拉可以替你做魔藥,而你也能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蘇珊皺起了眉,不過她實在是撐不下去的,她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麥迪森先生,打擾您了。祝您早日康復。」

  兩人都從壁爐前站起來,不約而同的揉了揉腰。

  蘇珊聳聳肩,對蕾拉笑了下,她說:「好吧,如果你沒改變主意,那我現在就領你去魔藥室看一看?」

  蕾拉點頭。

  她……其實並不打算永遠只當一名『助理』。

  魔藥室就在藥劑室的隔壁,它是一個向下的,更近似於地下室的房間。

  魔藥的製作需要無光,至少不能在大太陽底下,讓魔藥和坩堝都暴露在陽光中,她記得有人告訴過她,一個真正的魔藥教授應該知道這一點。

  他似乎是在鄙視斯戈拉霍恩那個永遠光明燦爛的辦公室。

  而且,它需要低溫,儘量的低溫。而且不能是以魔咒造成的低溫。

  在魔藥材料的處理上一直都要求全手工,摒棄所有的魔咒。你不能用切割咒去切葛根,也不能用榨汁咒去壓榨蠶豆裡的汁水。

  蘇珊旁觀蕾拉做了兩劑魔藥,不過第二劑沒看完就擺擺手說:「我看你沒問題,你比我做的還要好。我去睡一覺,魔藥做完你可以先放到那裡,清單等我起來就簽字。」

  聖芒戈需要的魔藥沒有什麼稀奇的,大部分都是常用類的魔藥,所有的工序都是千篇一律,沒有什麼挑戰性。

  蕾拉完全可以一心二用。當傳話用的紙飛機在上面的藥劑室找不到人,飛到魔藥室來的時候,她還能抽空上去給他們拿魔藥。

  「你在做魔藥?你可真棒,要知道你才來了不到半年。」一個護士說。

  「我有一個好教授。」蕾拉笑著說。

  「你當年的教授是斯戈拉霍恩教授吧?我挺喜歡他的,他待我們都很好。」這個護士是個赫奇帕奇,她拿了藥卻不急著離開,很有談興的繼續跟她聊天:「你知道,我當年的成績可沒那麼好,但他總是在最後放我一馬。」

  一隻紙飛機從樓上風馳電掣的飛下來,停到護士面前,開始不停的撞她的腦袋。

  「好了,好了,我這就回去。拜,蕾拉。」護士端著魔藥托盤飛快的走了。

  蕾拉回到魔藥室,繼續切雛菊根。

  她不記得斯戈拉霍恩,在她記憶中教她魔藥的是另一個人。

  她能想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似乎她曾經用魔藥做為藉口常常去找那個人。

  蕾拉忍不住笑了下。不過她也確實很努力,至少她現在對魔藥的熟識不是假的,這說明在當時,她或許只是想找個理由去接觸那個人,但是她並不是只把魔藥當成一個藉口。

  她對魔藥也是很認真的。

  六點時,蘇珊回來了,蕾拉已經完成了清單上百分之八十的藥,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都是需要長時間熬製的。

  她覺得第一次不需要做得太好。

  而且她可不打算加班,再說任何一個魔藥師都不會接手已經被熬了一半的魔藥坩堝。所以蕾拉沒有做這些藥。

  蘇珊看起來也沒期望她能全部做完,事實上現在這樣已經很讓她驚喜了。

  「你幫了我的大忙!」她激動的給了蕾拉一個擁抱。然後她開始檢查蕾拉做好的魔藥,所有的魔藥都完美無缺,她很快就在清單上籤名,說:「說真的,我一直希望麥迪森先生能再雇一個魔藥師,只靠我和喬太累了。我們幾乎沒有休息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魔藥。偶爾還需要加班。」蘇珊搖搖頭。

  「在十年前,我進入聖芒戈時想的是開創一番事業。但現在我每天只是在做一些在霍格沃茲七年裡就會做的魔藥。我沒有時間研究,甚至沒有時間約會。」蘇珊忍不住多說了一些,她也是被突然叫回來的,麥迪森先生吃壞肚子生病了,喬已經獨自忙了兩天。

  她幫著蕾拉把魔藥放進藥櫃,靠在桌子上說:「約瑟本來打算向我求婚的。」所以她真的很沮喪。

  「約瑟?」蕾拉想起她好像認識一個叫約瑟的男孩,事實上她現在的工作以前就是約瑟的。

  「對,哦,我想你應該認識他,對嗎?」蘇珊一下子笑起來。

  「他現在在幹什麼?」蕾拉之前還想過替他介紹工作,雖然是在麻瓜世界。但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生活比一切都要可怕,它從不給人準備的時間。

  蘇珊:「他打算開個商店。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只要他不找錯錢。」

  六點鐘,蕾拉該下班了。蘇珊卻還不能走,除非喬或麥迪森先生能來接她的班。

  「我真羨慕你。」她跟蕾拉擁抱了一下,「快回家吧,替我吻布蘭迪和威爾森。」

  但是就在蕾拉走進壁爐的前一刻,一大群紙飛機湧進藥劑室,對著她和蘇珊一個勁的狂跳。

  很快,一個聲音從藥劑室的壁爐裡傳出來:「小夥子們,姑娘們,我們有麻煩了。現在所有的人都原地待命吧,我們可能會需要很多人。」

  蕾拉跟蘇珊對視一眼,蘇珊說:「你最好先跟你的朋友說一聲,是他們替你照看布蘭迪和威爾森,是嗎?告訴他們你暫時不能回去了。」她一邊說一邊拆開紙飛機,哇了一聲後拿給她看:「我看我們真的是有大麻煩了。」

  斜角巷發生了一場魔法爆炸,似乎有不少行人被波及了。

  現在這些人正在被不停的送到聖芒戈來。

  蕾拉只好放下外套,聯繫莫麗。

  莫麗告訴她別擔心,「放心吧,蕾拉,布蘭迪和威爾森在這裡會很好的,我會給他們刷牙,讓他們按時睡覺。」她說,「亞瑟也回不來了,他也要加班。可能又是那些人在搗鬼。」

  她搖了搖頭,讓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過來跟媽媽說話。

  布蘭迪嚴肅的點頭:「媽媽,我會照顧好威爾森的,你不用擔心。」

  威爾森也很關心她:「媽媽,你吃過晚餐了嗎?」

  蘇珊在旁邊聽到馬上說:「對,晚餐,我們要趕快吃晚餐,不然一會兒就沒有時間吃了!」

  她問蕾拉要什麼,蕾拉說:「三明治和橙汁就行。」

  告訴孩子們她也會好好照顧自己後,蕾拉站起來,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她們的晚餐。

  蘇珊吃的也是三明治,她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剝無花果的殼。

  蕾拉說:「這些交給我就行了。」

  蘇珊搖搖頭:「兩人一起會快一點兒,一會兒你跟我一起去魔藥室。」她抬頭看天花板:「梅林做證,如果我只讓你處理材料那就太蠢了。」

  不出一刻鐘,在斜角巷受傷的人都被送來了。

  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魔法部的傲羅,亞瑟竟然還特意到藥劑室來跟她打聲招呼。

  「一發生爆炸,我們就在斜角巷限制他們幻影移形了。」亞瑟竟然有些激動。

  「怪不得。」蘇珊說,「我就奇怪那些黑巫師怎麼都沒有逃走?」

  亞瑟對蘇珊打了聲招呼,他道:「我們正準備查處那家店,他們在非法販賣違禁魔藥,但似乎傲羅進去前就暴露了,這家店有一些小東西能夠探知到外面,店主人在幻影移形前把店給炸了,你知道,那家店裡有很多不一般的東西,它們就像小孩子一樣,一個哭了最後所有的孩子都會哭。魔藥這東西我可不清楚,但最後確實變得越來越糟。」

  很快,那邊有人叫亞瑟過去,看來他並不像莫麗所說的那樣只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部門工作,叫什麼防止麻瓜物品濫用司?但他能跟傲羅一起工作。

  亞瑟匆匆離開前說:「莫麗讓我告訴你,布蘭迪和威爾森很好。」

  蕾拉從窗口探頭出去揮手送別亞瑟,蘇珊說:「……看來,我們今天會很忙。」

  確實是這樣。

  急需的魔藥太多,蘇珊不得不幫她處理魔藥材料,而在她看著魔藥室的坩堝時,蕾拉則要給各科室送魔藥。因為混合魔藥的效力千差萬別,很多人甚至能被三四種魔藥同時擊中,所以他可以有一個像茄子那麼大的鼻子,同時耳朵變得像綠豆一樣小。

  走廊裡擠滿了人,到處都亂糟糟的。受害的不止是斜角巷的客人,還有很多一看就是普通巫師,他們可能是趁著聖誕節想帶著孩子出門,雖然僅僅是被波及的。

  突然,她在一個孩子身上聞到了吐真劑的問題,而這個孩子說的話讓他的父母大吵起來,讓治療室變得更加混亂。

  因為這個孩子竟然偷看過他的父親跟他的母親的姐妹偷情。

  吐真劑是可以被中和的,可她相信沒有多少人對這個有瞭解。

  事實上,大眾都傾向於認為吐真劑無法被中和。

  但事實上,所有的魔藥都有一個剋星。它們都可以被分解,中和,失去藥效。

  這個孩子還被吐真劑影響著,他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但等他清醒後,這會是多可怕的事。蕾拉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下定決心轉身擠出人群,她要回魔藥室熬製一份中和劑。

  人群很擠,她不得不撥開人群。

  一隻手突兀的伸出來托住她的手臂,似乎是為了避免被她推開。

  她抬起頭,那隻手太熟悉了,她都不能裝做不認識。

  斯內普冷淡的說:「小心些,女士。」

  他似乎是想避開,蕾拉卻反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肯定不想在人群中跟她拉拉扯扯,那太難看了,所以他不得不跟著她出來,站到人群比較稀少的角落裡。

  「您有什麼吩咐?托馬斯小姐。」他的神情是不管她說的是什麼,他都會說『不』。

  蕾拉:「那個孩子很可憐,我想等他從吐真劑裡清醒過來後,就會發現他的父母正在因為他說出的話而絕裂。」

  斯內普平靜的說:「所以?」

  「我想熬一份中和劑給他。」蕾拉說。

  「如果你看到……」他往擠滿人的治療室那裡歪了歪頭,「你就會發現中和劑已經沒有用了。他已經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蕾拉正打算說話,沒想到他又添了一句:「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他的錯。」

  這句太有人情味的話讓蕾拉把她想說什麼給忘了。

  她跟斯內普對視半天,只想起來一句:「……你說的對。」

  他的眼睛移開了,蕾拉這才發現她剛才不止屏住呼吸,甚至心還在狂跳。

  她鎮定了下,說:「我只是希望他能早點兒清醒過來。」

  她說:「……孩子知道的遠比父母以為的多。」

  現在這個孩子只說出了父親偷情的事,再過一會兒,他會說出更多讓父母驚訝的事的。

  如果說現在僅僅是他的父母在爭吵,那麼等他越說越多後,他的父母就會把矛頭指向他。

  那對那個孩子來說才是真正的災難。


第 19 章

  蘇珊發現蕾拉去得太久了,她拿了張羊皮紙打算寫個字條折成紙飛機去找她,結果蕾拉就回來了,她放下羽毛筆:「蕾拉,你……」她驚訝的張大嘴。

  有一個看著就很不討人喜歡的高大男人跟在蕾拉身後進來了。

  蘇珊想讓他出去,想告訴他魔藥室不能隨便進。

  可她竟然說不出口。

  這個男人掃了她一眼,似乎還客氣的衝她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目光停駐到她正在處理的干蕁麻上,她在把它們磨成粉。

  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那一瞬間,蘇珊就像回到了霍格沃茲的教室裡,她施錯了一個咒語,麥格教授不快的看這她一眼。

  就是這種感覺。

  蕾拉過來跟她說:「這是霍格沃茲的斯內普教授,他教魔藥。我在外面看到他,我想我們正好需要人幫忙,就問他願不願意來幫幫我們。」

  「哦,這真是……太好了,謝謝您,斯內普教授。」蘇珊連忙說。

  她心道她可真沒想到,這個男人看起來不是這麼熱心的人。

  魔藥室裡什麼都有。乾淨的坩堝,整齊的魔藥材料。

  斯內普發現這裡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聽說這個魔藥室屬於麥迪森教授,這位教授出身拉文克勞,是他發明了以嚏根草為主的緩和安眠劑,能讓患有頑固性失眠的病人睡一個好覺。

  它的好處就是和緩,服用者幾乎感覺不到魔藥的效力,他們會認為自己是靠自己慢慢入睡,而不是像喝了魔藥後瞬間入睡。

  它在聖芒戈用到臨床治療失眠症,效果顯著。

  斯內普的臉色好看了很多,他沒有去糾正托馬斯所說的『他是來幫忙』這個錯誤。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唯一原因就是那個男孩不小心吸入的吐真劑是他做的。

  強效吐真劑,哪怕那個男孩只服下半滴都能讓他把自己心裡所有的秘密吐出來。對一個大人來說,可能一滴藥會有半小時的功效,那麼對於身高才三英呎六英吋的小孩子來說,這滴藥足夠讓他到明天早晨還有問必答。

  天知道,那個媽媽只是在跟男孩的父親抱怨,說她的妹妹在今年的聖誕節沒有到他們家來拜訪,只讓貓頭鷹送來的禮物。

  男孩的父親說:「夠了,安妮很好,她對我們一直不錯,對吧兒子?」

  男孩:「是的,安妮阿姨借了媽媽五十加隆買衣服,給我買了我最想要的肉瘤粉做聖誕禮物,還幫爸爸穿衣服。」

  治療室裡瞬間就安靜了。

  男孩的媽媽還沒反應過來,她顧不上丈夫突然變得像生吞了一顆檸檬的臉色,追問男孩:「她幫你爸爸穿衣服?什麼時候?在哪裡?」

  男孩:「感恩節,媽媽去對角巷的時候,安妮阿姨來找爸爸,我出去玩掃帚了,他們在臥室裡。」

  現在輪到男孩的媽媽像一個將要噴火的火蜥蜴了。

  但顯然男孩的父親並不打算坐以待斃,他一面擋住妻子揮舞的魔杖,一面大罵:「你以為你就那麼好嗎?讓阿倫說!」

  幸好治療室的護士們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兩個都抽出魔杖來的夫妻給趕了出去,並把小男孩給帶走了,但他們不會在聖芒戈待太久,他們早晚都要回家的。

  她必須在他們回家前讓小男孩服下緩和劑。

  蕾拉拿出一個乾淨的坩堝,一面從藥櫃裡取出需要的魔藥材料。

  斯內普走過來,接過她懷裡抱著的裝著聖甲蟲的水晶罐說:「這些交給我,你去幫你的同事處理那些干蕁麻吧。」

  他掀了掀嘴角,似乎嚥下了什麼話。

  蕾拉把罐子交給他,走過去看蘇珊磨好的那些就明白了。

  其實蘇珊做得很好,她把干蕁麻都整齊的切成0.3英吋的小丁,再把它們放進石槽內,均速的照著一個方向去磨它們,這樣出來的顆粒才大小一致。

  但可能長時間的工作讓蘇珊太累了,她使的勁不自覺的加大了。有些被碾得太碎了,漏出來了一些渣子。

  「我來吧,蘇珊,你去看看坩堝。」蕾拉接過蘇珊手裡的活兒,記下一會兒磨完了要再過兩遍篩才能用。

  她看了眼已經開始熬製緩和劑的斯內普。

  或許他們真的曾經無比的熟悉。

  她幾乎能看穿他的一舉一動。

  套句歌詞:如果這都不算愛~

  好吧,發現自己居然還愛過人這真比一睜眼就發現生了兩個孩子……

  蕾拉舒了口氣,她覺得這二者一樣嚇人。不管是突然做了媽媽,還是自己曾經暗戀過人都一樣讓她吃驚。

  不過這對她來說是個好消息。

  要知道,她本來可是做好準備,認為布蘭迪和威爾森的到來屬於……你知道,報紙上說的很可怕。她原本以為這兩個孩子的出生並不是那麼讓人高興的。他們可能是她遭受過某個災難的見證。

  但她當時在這個世界舉目無親,這兩個孩子是她僅剩的能抱在懷裡,抓在手裡的東西。

  而且,她發自內心的愛他們。所以就算他們的存在可能代表著某種傷害,她也沒有放在心上。她告訴自己,災難代表過去,布蘭迪和威爾森是她的現在。所以不用為了過去而否定現在。

  但現在她發現,這兩個孩子的出現不是災難或意外,而是愛情——哪怕是單方面的愛情,她都想為此跳起來轉幾個圈。

  唯一的問題是……

  她忍不住再次盯著斯內普的背影看。

  她到底愛他哪裡?

  這個男人怎麼看都跟討人喜歡沾不上一點兒的邊。

  英俊的外表?如果他願意打理下他的頭髮,換身衣服,不要總穿黑色,稍稍變得時尚些,可愛一點兒,大概會讓她比較甘心。

  優雅的談吐?別逗,這個形容離他有一個世紀的那麼遠的距離。

  討人喜歡的內在?好吧,這大概是她唯一能期待的東西了。如果她能更瞭解他的話,或許她能發現他讓她動心的原因。

  背對著她的斯內普一直在專心的熬製魔藥。吐真劑的緩和劑並不難,它非常簡單。如果只想簡單粗暴一點兒,生吞幾顆牛黃也能解決問題。

  但蕾拉並不打算讓人發現這個孩子無意中吞下了吐真劑,碰巧,她發現斯內普也是這個意思。又因為吐真劑並不是那麼為大眾所知的魔藥,直到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人發現那個孩子所說的話都是因為魔藥的作用。

  大家都認為孩子們說的一定都是真話。他們從來不會隱瞞什麼。

  如果被發現這個孩子是因為吐真劑才說出這些事,那會有什麼後果呢?

  蕾拉不自覺的停下了手。

  她好像走進了一個誤區。

  人們發現一件壞事時,第一個念頭總是把它給藏起來。

  所以她在發現這個男孩可能誤食吐真劑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把這件事瞞住。

  但這有什麼好瞞的?不管男孩是不是服下吐真劑,他說的話都被父母當真了。

  所以,她為什麼不能替這個男孩做點什麼呢?讓他的父母知道,他不是因為調皮才故意當著一堆外人的面說出父親的秘密,他只是不小心服下了一滴半滴的吐真劑而已。

  斯內普發現背上的視線終於移開了,在學生時代裡,在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裡,他就常常能感覺到來自托馬斯的視線。但當他看過去的時候,她卻總是在做別的事,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似乎在她身旁的人也沒有發現她對他抱持著超出尋常的興趣。

  如果這是愛情,他可真要呼喚梅林了。

  他回頭,看到她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她停頓了下,抬頭看了一眼他。兩人的視線不期然撞到一起,都是一愣。

  斯內普轉回來繼續看著面前的坩堝,而她則果然拿著羊皮紙走過來了。

  她總是找盡一切機會走近他。

  可如果他回應,她就會退後。

  斯內普默數著順時針攪了四圈半,放下魔杖轉頭:「那麼,托馬斯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蕾拉揮了揮手上的羊皮紙,遞到他眼前給他看:「瞧,我想應該跟他們說一聲這個男孩的事。我想,或許不必把你的名字也寫上?」

  斯內普看到了韋斯萊的名字,他冷笑:「當然,我就愛像個神仙教母一樣偷偷的幫助別人。」

  蕾拉只是覺得幫一個路遇的陌生小男孩熬解藥這麼博愛的事跟斯內普本人的形象不符,才出於替他著想的緣故把他在這件事中起的作用隱去,

  但看他現在的反應,莫非他並不介意被人當做一個好人?

  蕾拉遲疑了一下,「那麼,我應該寫上您的名字?這樣也沒關係?」

  斯內普斜睨過來的眼神讓她馬上改口道:「當然,您是一個多麼愛幫助他人的人啊。」

  她迅速轉身離開,雖然沒有看到斯內普最後是什麼表情,但她能想像得到,他肯定不會太愉快。

  她只是不自覺的嘲諷了一下。跟他在一起時,她總是不能好好說話。

  緩和劑很快熬好了,她聞了一下,跟聖誕禮物中的那兩瓶魔藥一樣,不過是青草味的兒,像打碎的小麥草汁。

  從剛才的那封短信裡,她似乎明白了一點他的用意。

  別看他的外表看起來是多麼的像是拒人與千里之外,但他並不排斥一個好名聲。榮譽或是別的什麼,他很樂意被人說好話。

  所以她特意邀請他跟她一起去給那個小男孩送魔藥。在那裡,她一定會突出這位魔藥大師的作用的,比起她看出那個男孩服用了吐真劑,他的眼光更讓人信賴不是嗎?

  路上,他們遇到了接到信匆匆趕來的亞瑟。

  他手裡還握著羊皮紙,看到她和斯內普從電梯裡走出來就趕緊衝她招手:「蕾拉!我收到了你的信……」顯然,亞瑟此時才看到在她後面的斯內普教授。

  可憐的亞瑟,他一時都忘了說話了。

  他裝作歡樂的笑了下:「嗨,斯內普。聖誕快樂。」

  真糟。蕾拉都要同情亞瑟了,雖然亞瑟並沒有對斯內普有什麼壞印象——在她向他打聽的時候,但顯然他們的關係距離朋友還很遙遠。

  斯內普任何時候說話都像在嘲諷:「也同樣祝您聖誕快樂。」他的目光掃過擁擠的聖芒戈走廊,這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全都一臉痛苦,護士和治療師們在長時間高強度的勞動後也全都是一臉菜色。

  亞瑟顯然把這個理解成了諷刺,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好像是想把難聽話給嚥下去般深呼吸了下,然後就認真只對著蕾拉說話:「我看到了你的信。」他舉著羊皮紙,「我們的人去看過了,那個男孩確實服用了吐真劑。」

  在發現自己的孩子是服用了危險的魔藥後,他的父母——以及被叫過來的其他親戚,包括男孩的姨媽,大家全都先把家庭矛盾放到一邊,開始關心這個男孩了。

  蕾拉舉了下手裡的魔藥,順便示意亞瑟去看旁邊的斯內普,她道:「多虧了斯內普教授,是他發現了那個男孩服用了吐真劑,他還好心的替他做了緩和劑,服用後那個孩子就能睡個好覺了。明天早上醒來,他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哦,」亞瑟結巴道:「哦,這可真是……」他看向斯內普,努力的讚揚他:「這可真是太棒了。斯內普,你幫了大忙。你可真是……太棒了。」

  蕾拉猜,亞瑟一開始應該是想說『你可真是太好了』。

  不過顯然他有些說不出口,才變成『太棒了』。

  斯內普矜持的、略顯得意的、又十分克制的對亞瑟頜首致意。

  他的心裡一定樂翻天了。

  蕾拉這麼想,努力憋著笑,對亞瑟說:「我們快去看看那個男孩吧。」

  男孩一直由一個護士陪伴著單獨待在一間房間裡,護士給他送來了蛋糕和橙汁,在魔法部的人來過之後,他的父母被禁止靠近他,也不許任何人向他提問。

  他喝下藥後,揉了揉眼睛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的父親抱起他,母親得知是斯內普——為了讓他單獨接受感謝,蕾拉特意站在較遠的地方。得知是這位受人信賴的霍格沃茲魔藥教授發現了她的兒子的異樣,還特意做了魔藥來治好她的兒子,這位哭了一晚上的母親握著斯內普的手再次感激的痛哭出聲。

  《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顯然發現了一個新聞,他激動的將這感人的一幕拍了下來,回去後便撰寫了一遍感人肺腑的報導。

  當然,報導內霍格沃茲和鄧布利多校長獲得了較大篇幅的描寫,至於救人的斯內普教授僅在開頭被提了一句『來自霍格沃茲的斯內普教授』,這就是他在這篇報導中的全部描寫了。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在照片中央他倒是十分醒目。

  蕾拉是在早餐時就著牛奶看報紙的,她覺得就著斯內普的照片,她的煎蛋和煎香腸裡就不必放辣椒醬了。

  從照片中看,斯內普教授確實是樂意拍照的。因為跟哭泣的母親和抱著男孩稍顯尷尬的父親相比,斯內普教授是唯一一個正對鏡頭的人。他似乎是想對著鏡頭微笑一下的,但梅林作證,他的笑容總是給人嘲笑的感覺。

  所以,他就像是對著鏡頭沖所有看報紙的巫師輕蔑、鄙視般的冷笑了一下。

  蕾拉喝下一口溫熱香甜的牛奶。

  如果這個教授真的想要做一個受人歡迎,或者至少是受人尊敬的人的話,他首先需要改改他的表情。

  先學著對著鏡子笑出完美的八顆牙再說吧。


第 20 章

  斜角巷發生的事在《預言家日報》上只報導了兩天就煙消雲散了,但是整個聖誕假期,聖芒戈都在為這件事忙碌不休。

  吃壞肚子的麥迪森先生和喬在第二天早晨就回到了聖芒戈,藥劑室頓時就輕鬆多了。

  蘇珊去見過麥迪森先生後,他把蕾拉叫過去說:「謝謝,蕾拉,我都聽蘇珊說過了,你做得很好。現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週四再過來就行了。」

  今天是週二,這等於她賺到了三天假期。

  蕾拉再去跟蘇珊和喬打了聲招呼,蘇珊已經換好衣服了,她叫住蕾拉:「等等,我跟你一起出去。」她小跑著過來挽住蕾拉的手,「嘻嘻,我也能回家休息一天了。」

  走出聖芒戈,站在倫敦的街道上。天空像是吸飽了水的雲,陰沉沉的。路上濕漉漉的,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大家都穿著黑色或灰色的大衣,行色匆匆。偶爾會有帶著孩子出行的一家人,只有小孩子穿得像個聖誕樹一樣,五顏六色的,鮮豔活潑。

  蕾拉覺得她和蘇珊看起來有些奇怪,特別是兩人都穿著像是古著的大鬥篷。蘇珊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說:「我累壞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覺。」她問蕾拉,「你打算怎麼回去?」

  蕾拉打算去超市看看,她隨身帶著英鎊。所以她才沒有從壁爐直接去韋斯萊家,她說:「我想走一走。」

  蘇珊不愛用壁爐,因為她擔心壁爐上的爐灰會落到她的頭髮上。

  她說:「那好吧,週四見。」說完,她就消失不見了。

  周圍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巫師們在幻影移形時都是很快的。但蕾拉卻很排斥幻影移形。她討厭突然出現,突然消失這種事。

  她總覺得在某種時候,她被突然出現在身邊的人驚嚇過。

  超市裡的人還是比平常多,到處都有忘記聖誕採購的人,她還看到了不少外國遊客。昨晚她把布蘭迪和威爾森放在韋斯萊家,為了感謝莫麗替她照顧孩子,她打算買些禮物帶過去。

  她挑了一些巧克力和彩虹糖,還買了幾顆橙子。

  然後拐到對角巷借用了那裡的壁爐去了韋斯萊家。

  布蘭迪和威爾森在她從壁爐裡走出來的同時就撲過來抱住了她的腿,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放下紙袋,蹲下抱住這兩個小寶貝。

  莫麗從廚房裡出來,微笑的說:「好了,快讓你們的媽媽坐下來。蕾拉,你吃過早餐了嗎?我們有熱牛奶和南瓜汁,還有面包、煎香腸和煎蛋。」

  「謝謝,莫麗,我想來一盤煎香腸。」蕾拉把紙袋遞給莫麗,「其他孩子呢?」

  「在外面,他們在騎掃帚。比爾說他二年級時想進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莫麗驕傲的說,她看了眼紙袋裡放的東西,對於蕾拉總是從麻瓜超市買東西她已經習慣了,她也沒有推辭蕾拉的好意,笑著道:「等他們回來一定高興壞了。」

  莫麗準備把幾個橙子榨成汁,她給蕾拉送來了豐盛的早餐,還順手把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放在她手邊。

  蕾拉拿起報導,頭版是魔法部部長福吉,他腆著肚子在鏡頭前顯得有些怯懦,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躲避記者的提問,似乎都語無倫次了。

  莫麗說:「亞瑟他們要加班,大家都擔心是不是他們又回來了。」她看起來也很擔心。

  正因為這樣,福吉才必須出來安定人心。可蕾拉認為看到他之後,大家更不可能放心了。有這樣一個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的魔法部部長,怎麼能讓大家對在他領導下的魔法部有信心?

  第二版就是斯內普教授的照片了,蕾拉不由得放下刀叉認真的看起來。

  莫麗問:「要墨西哥辣醬嗎?親愛的?」

  「不了,謝謝。」蕾拉說。

  第二版的報導幾乎都圍繞著霍格沃茲和鄧布利多校長報導,編輯不厭其煩的把鄧布利多校長的豐功偉績寫了一遍又一遍,彷彿這樣就能給大家信心。

  在部長靠不住的時候,也難怪《預言家日報》把注意力都放在鄧布利多校長身上。

  不過遺憾的是他們沒有辦法去採訪鄧布利多校長。

  莫麗倒了杯才榨好的橙汁給她,她看到報紙上寫的就說:「鄧布利多校長很忙,從斜角巷的事發生後,我猜他就沒有休息過了,他怎麼可能會有時間去接受採訪?」

  蕾拉不止一次在報紙上看到過替鄧布利多校長歌功頒德的文章,但她從來沒有當真過。她認為鄧布利多校長更近似於一個精神上的領袖。至於真的讓他做什麼那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個校長不是嗎?

  可為什麼從莫麗的嘴裡好像他真的在做什麼?

  斜角巷發生的事可能跟魔法部有關,跟傲羅有關,甚至像亞瑟這種的魔法部小職員都有可能被叫去幫點兒忙。

  蕾拉沒有對莫麗追問,她選擇把第二版再看一遍。

  她發現表現出鄧布利多校長的武力值的,除了對他在學術上的成就——比如龍血用途以外,只有一個他曾經迎戰過德國的黑巫師格林德沃的事蹟。

  她之前一直把這個當成是學術較量,所有的報導中說的都是一對一的決鬥。應該就像一種比賽方式。

  她的意思是,鄧布利多校長更像是一個吉祥物。他或許有很強大的魔法,但只有在別人替他擺好舞台時才上場,將格林德沃一招撂倒後就功成身退了。不管是前期的準備工作,包括造勢,還是後期的收尾工作——打倒黑魔王后,肯定不能讓鄧布利多校長再去一個個跟黑魔王的爪牙再決鬥。捉拿犯人這種事應該交給警察等武裝力量來完成。

  斜角巷發生的事更像是恐怖襲擊,在這裡頭任何人都可能出力,但鄧布利多校長難道不是只需要在報紙上或其他公開場合譴責並振奮士氣就行了嗎?

  難道他還參與到這裡頭來了?

  蕾拉累了一天一夜了,她只是把這個疑問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就放下了。跟莫麗告辭了,沒有在韋斯萊家用午餐就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回家了。

  「媽媽想睡一覺,你們呢?」洗漱後,她蹲下來摸著布蘭迪和威爾森說。

  按說這種情況下把他們留在莫麗那裡才是最好的。莫麗也說讓她先回來睡覺,晚上再去接他們。

  但蕾拉拒絕了。她不想再麻煩莫麗,另外,布蘭迪和威爾森也想回家。

  她很清楚跟格蘭芬多時刻都喜歡跟朋友聚在一起,跟朋友分享生活中的一切不同的是斯萊特林更注重私人空間。

  雖然韋斯萊家很好,大家都很熱情,在那裡很快樂。但只有托馬斯家才是他們的家。不管是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更喜歡自己的家,雖然這裡又大又空曠,總是顯得太安靜。

  布蘭迪說:「我跟媽媽一起睡。」

  威爾森也點頭,還動作誇張的揉了揉眼睛。

  蕾拉忍不住揉揉他的小腦袋。

  給他們洗了下抱上床,本以為他們根本不困,沒想到躺下後他們睡得比她還快。還有伊麗莎白一世也早早的跳上了床,臥到了它的吊床上。

  威廉一世倒是彷彿一點兒都不困,不過它也乖乖的沒有出聲。

  蕾拉給它放了一盤切好的蛇肉,施了咒語避免蛇肉變質後就放心的倒在枕上睡著了。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

  莫麗在壁爐裡問她要不要過來用晚餐。

  「亞瑟也回來了,我做了很多菜。如果你還沒做飯,不如過來跟我們一起用。」莫麗說。

  蕾拉想了下,廚房裡的土豆還沒有削,牛肉還擺在盤子裡。她最終還是厚著臉皮帶著孩子們又去了韋斯萊家。

  韋斯萊家的廚房裡坐不下這麼多人,最終大家換到了庭院裡去吃晚餐。

  莫麗確實做了相當豐盛的一餐,用魔法加長的餐桌上都擺滿了。比爾、查理,還有珀西和雙胞胎,連羅恩都圍在亞瑟身邊,想從爸爸嘴裡挖出更多關於斜角巷的內容。

  莫麗端著菜過來時大吼:「不許纏著你們的爸爸!」

  不過她一離開,幾個男孩還是圍到亞瑟身邊了。

  亞瑟對孩子們都很疼愛,他在外面可能嘴會很緊,但在家裡,他還是多多少少的透露了一些。

  蕾拉聽到其中一句時忍不住也豎起了耳朵。

  「……鄧布利多校長去找了福吉,據說他們關起門來在辦公室說了很長時間的話。」亞瑟擠眉弄眼的說。

  好吧,她發現她可能真的看錯鄧布利多校長了。他不僅僅是一個政客手中的吉祥物,他很可能就是一個政客。

  真有趣。蕾拉記得她見過的鄧布利多校長是個那麼慈祥的白鬍子爺爺——他絕對能當她的爺爺。沒想到他在魔法部也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有鄧布利多校長就行了,我想那些人一定很快就會被抓起來。」比爾說。

  其他的男孩紛紛附和這句話。

  莫麗回來後就看到這一幕,她大怒:「亞瑟!不要把部裡的事告訴他們!」

  「媽媽,我們不是小孩子了!」男孩們一起叫起來。

  「夠了!吃你們的飯!」莫麗嚴厲的說,給每一個孩子的盤子裡都挾了一隻炸雞腿。

  雞腿的魅力驚人,孩子們確實暫時沒辦法把注意力放到除了雞腿之外的東西上了。

  男孩們吃飽後磨著莫麗答應他們能再去騎一圈掃帚,莫麗答應後全都跑了,連羅恩都想去,可是被珀西給抓了回來。羅恩的臉都氣紅了,珀西卻很認真的管著他的小弟弟說:「你不能去,他們不會讓你騎的。」

  莫麗看到說:「羅恩,聽珀西的話。」

  孩子們都離開後,莫麗才擔憂的問起亞瑟關於斜角巷的事,「你們把那個人抓到了嗎?」

  亞瑟嘆氣,「沒有,我們抓了很多人,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巫師。斜角巷的那些傢伙雖然都受著傷,但你知道,他們什麼也不肯說……幸好克勞奇去體育部了,不然按著他說的,肯定又會把這些人都送到阿茲卡班去,連審都不用審了。」

  「我總覺得那樣不好。」莫麗是個善良的人,她說:「如果抓錯了一個人,我們可就冤枉他了。」

  「但現在又有人支持克勞奇的做法了。」亞瑟壓低了聲音,「連部長都有些動搖。幸好鄧布利多校長勸服了他。他們認為審問這些人是浪費時間。有很多人在說謊,可我們沒有辦法一一驗證。你知道,很多手段在審訊時是不能使用的。」

  蕾拉想到了吐真劑。難道吐真劑也不能用?

  「我們只能讓他們把袖子挽起來把手臂露出來。現在已知的是黑魔標記無法被隱藏——這是我們唯一的好消息。」亞瑟說。

  沒有黑魔標記的人將被認為是無罪的,他們很快就獲得了釋放。

  但在週四時,蕾拉回到聖芒戈還遇上了亞瑟。

  「我們還在這裡。」亞瑟說,「部長認為我們應該防止有人會跑到聖芒戈來繼續傷害這些人。」

  蕾拉不太明白,不是說是那個非法運營的魔藥店主出於報復才炸了自己的店嗎?他再跑來傷害這裡的人有什麼意義?

  如果說亞瑟的話讓她想不通,那麼再次看到斯內普出現在聖芒戈就更荒謬了。

  所以她一見到他就說了句蠢話:「您是來看病的嗎?」

  斯內普的臉色頓時變得史無前例的黑。

  蕾拉後知後覺的想,他可能又以為她在諷刺他。天地良心,這只是一句很簡單的,帶著關心的問候。

  「托您的福,我非常健康。」他冷淡的說,顯然不想跟她在聖芒戈的走廊裡繼續聊天。

  蕾拉看出來了,其實她也很忙,所以她說:「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一定要告訴我。」說完她就打算告辭了,可是斯內普叫住她:「那可太好了,能遇上您真是幸運。您能陪我去魔咒傷害科嗎?」

  蕾拉愣了下,這讓她的反應變慢了,不過在看到斯內普挑高的眉毛時她回過神,「……當然,我很樂意。」

  她給蘇珊寄了個紙飛機,說她會晚點兒回去。然後陪著斯內普去了五樓的魔咒傷害科。

  這個科室裡住的都是一些長期的病人。巫師的魔咒很強大,但更強大的是巫師的魔力。有時很普通平常的咒語都能給人造成很大的傷害,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就算活著,也很可能永遠都不會恢復健康。

  蕾拉也很快明白了為什麼斯內普會這麼奇怪的邀請她,這一路上他們至少遇上了三次盤查。那些人看起來都是魔法部的傲羅,不知是他們認識斯內普,還是斯內普就看著像個壞人,她發現他遇上的盤查是最詳細的。

  「您的姓名?」

  「西弗勒斯‧斯內普。」

  「您的職業?」

  「霍格沃茲魔藥教授,斯萊特林院長。」

  那個盤查的人更認真了。

  「請問您到這裡來是就醫的嗎?」

  「不是,我是代替某人來看望朋友的。」

  出乎蕾拉意料的是斯內普居然十分有耐心的一一回答問題不說,還一直沒生氣。哪怕他被當做壞人了。

  在出於了鄧布利多校長的信後,那些人的臉色都好看了很多。

  然後,斯內普再把蕾拉拽出來,表示他一直由一位聖芒戈的人陪伴著呢,那些盤查的人就放過他了。

  無意中被當成通行證的蕾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她顯然不可能對著斯內普露出她習自格蘭芬多的燦爛微笑。

  她掛上了冷笑,開始從眼尾看斯內普。

  而他居然說:「您這樣看著好多了。之前看到您的時候,我噁心的都快吐了。」

  他是笑著說的,而且蕾拉能肯定,他說的是實話。

  她也笑:「您實在太悲慘了,我都同情您了。」只有從小被人嫌棄到大的才會說溫暖的微笑是噁心的。

  兩人互相保持著友好的微笑來到了魔咒傷害科。毫無疑問的,斯內普迎來了又一次的盤查後才見到了他來探望的人。

  而此時已經有人來探望了,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嚴肅刻板的老太太。

  蕾拉在見到她的一瞬間就條件反射的握住了魔杖,她站在斯內普身後,讓他擋去一半的身體,一手背在後面,藉著袖子掩飾魔杖。

  有個拿魔杖的小竅門,那就是握得儘量靠前,只讓魔杖頭突出指尖幾英吋就行。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你拿出了魔杖。

  ——這是誰教給她的?

  斯內普輕蔑的回頭看了她一眼,上前對那位老太太問好:「您好,隆巴頓夫人。」

  隆巴頓夫人克制的對他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

  她說:「好吧,鄧布利多給我寫了信。雖然我並不抱著希望……但如果能有起色……」她讓開,讓斯內普上前。

  病房裡有兩張床,上面躺著的一男一女好像都有些失神。他們目光茫然毫無焦距,彷彿對身邊的一切都不關心。

  但是當斯內普靠近時,他們變得緊張了。

  隆巴頓夫人對蕾拉說:「我們出去吧。」

  蕾拉看了眼斯內普,他沒什麼反應,她就跟著這位夫人出來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告辭了,所以出來後,她就對隆巴頓夫人說:「夫人,沒什麼事的話,我告辭了。」

  隆巴頓夫人點點頭。

  蕾拉準備下樓了,她說:「你看起來跟莎拉真像。」

  蕾拉深呼吸了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在那一刻,她險些對著隆巴頓夫人條件反射的扔過去一記昏迷咒。

  她克制住了自己,轉頭微笑:「您是指……我的母親嗎?」

  隆巴頓夫人打量著她,她的聲音蒼老又緩慢,就像所有固執的老人一樣,她想控制她的孩子們,控制她身邊的一切,她不允許別人反抗她。

  她說:「很像。只是莎拉是短髮,不過你們的性格是一樣的。她跟你一樣,喜歡說謊,裝模作樣,把自己扮成小天使。其實心裡比誰都惡毒。」

  蕾拉驚訝的瞪大眼,她說:「天啊,您一定吃了她很多苦頭。」她看到斯內普出來了,她繼續對隆巴頓夫人笑著說,「不過她已經去世了,您不應該再怨恨她。」

  隆巴頓夫人接著說,她確實固執,就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沒有人能影響她。

  「但是,我瞭解莎拉。她不會在自己的胳膊上弄那個東西。她是個膽小鬼。她自私又膽小,她是不會做有危險的事的。」隆巴頓夫人平靜的說,「她或許會支持身邊的人做,只要這對她有好處,她不會在乎那是她的丈夫還是子女。但她不會自己去做。」

  蕾拉站在台階前,她也很平靜。她知道,自己現在什麼表情也沒有。就像是受過某種訓練,連她的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

  隆巴頓夫人說完了。

  蕾拉微笑著說:「您還記得她,我想她一定會很感動的。謝謝您跟我說起她。祝您愉快,再會。」

  斯內普就站在隆巴頓夫人身後,他看著她,目光裡充滿探究。

  蕾拉下樓了。

  她的手中始終握著魔杖。她始終注意著身後的動靜,直到她再也看不到那兩個身影。


第 21 章

  霍格沃茲的雪還沒有化。

  學生們還沒有回來,城堡竟然像是沉睡了般,只能聽到風穿過禁林的呼嘯。

  這是個寧靜的好地方。

  斯內普深愛著霍格沃茲,這是他的家,這個地方救了他兩次。一次,是他入學時,他覺得自己開始長大了,變得有力了,不再是個小孩子了。

  第二次,是他陷在腐臭的沼澤裡,渾身惡臭。這裡收容了他,讓他可以重新活得像個人。

  不過他更喜歡沒有學生的霍格沃茲。如果真能永遠不開學,那這裡就是天堂了。

  斯內普踏出壁爐,他的辦公室裡還跟他走的時候一樣。

  擺在桌子上的坩堝還在咕嘟嘟的冒泡,他走過去看了看,坩堝裡的魔藥正散發著煮過頭的萵苣的味道,坩堝上方瀰漫著淡紫色的煙霧。

  熬得不錯。他滿意的點頭,坐下喝了杯咖啡,休息了下才準備去見鄧布利多。

  他對著壁爐喊,鄧布利多很快出現在壁爐裡,他的腦袋像一個浮在綠色火焰中的埃吉拉長毛烏龜蛋,這種蛋殼上的毛可以幫助蛋進行偽裝,能保護蛋不會被鳥從地裡挖出來吃掉。據說有的鳥在硬吞下蛋的時候會被蛋殼上的長毛給塞住喉嚨噎死。

  生命的智慧。

  壁爐裡的鄧布利多說:「你回來了?我在辦公室等你。隆巴頓他們還好嗎?」

  斯內普:「只要一顆巧克力就能讓他們像小孩子一樣快樂起來。是的,他們非常好。」

  早在1981年他剛回到霍格沃茲時,他就主動提出過可以給隆巴頓夫婦治療。這兩人都是被鑽心咒折磨瘋的。雖然巫師中的瘋子不少,但大多都還擁有神智。事實上,他還沒有見過被鑽心咒折磨瘋的巫師。

  所以,有一半是他確實想借此機會表現出他的誠意。另一半,則是因為他很好奇這樣的病例。

  但當時鄧布利多拒絕了他。在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剛剛離開的時候,那時的人們對他們還不是那麼的友好。

  就連鄧布利多估計在當時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他。

  現在已經過了幾年,可能他覺得他可信了。也可能是人們不再那麼熱衷於把他這個逃脫的食死徒投進阿茲卡班。所以鄧布利多提起了他曾經說過的話。

  「我記得你說過想去看看隆巴頓?」在一次下午茶時,鄧布利多問他。

  斯內普端著茶杯,他就猜到被叫到校長室陪校長喝下午茶是有原因的。因為平時,鄧布利多很少打擾他。他知道他不喜歡跟人交際。

  他說:「是的,我是多麼盼望能去探望隆巴頓啊。」他跟隆巴頓在上學時是認識的,但只限於知道彼此的名字。因為他們在兩個不同的學院。

  當年他提議由他來治療隆巴頓夫婦時就是拿他們當年的『同學情誼』當藉口的。

  結果現在鄧布利多用同樣的話來問他,他反倒無話可說了。

  他喝了口茶,嘲諷過後就對杯子裡的茶葉渣發生了濃厚的興趣——被人用自己幾年前的話將住不是個好體驗。他早該知道不能在鄧布利多面前說太多,這個老頭精明的跟他的年紀毫不相配!他早就該老糊塗了不是嗎?

  鄧布利多像是沒聽到他的嘲諷,他平靜的往嘴裡扔了一顆蟑螂糖——這個老頭也在噁心他。

  「我給隆巴頓夫人寫了封信,她同意了。這個週四,你去看看吧。」鄧布利多說。

  簡直就像是他去求著給隆巴頓夫婦治療一樣。

  斯內普憋著火。被幾年前的自己給坑了的感覺可真糟。

  但他還是去了聖芒戈,親眼看了隆巴頓夫婦。讓人遺憾的是,他沒有發現他們有康復痊癒的希望。

  壁爐裡的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他說:「我會給你泡杯茶,喜歡蛋糕嗎?」

  斯內普黑著臉說:「……不必,只要茶就行。」

  「我不是特別驚訝。」在校長室裡,鄧布利多有些失望,但不算很失望的說。他平靜的接受了斯內普說的『除非梅林再世,不然我想沒人能治好他們了』這個壞消息。

  斯內普沉默的喝了口茶。他一直覺得鄧布利多有著極為寬廣的胸懷,這表現在不管聽到什麼壞消息,他都能接受。而且除了淡淡的無奈與哀傷外,沒人能見到他失態,或者號啕大哭。

  想到會號啕大哭的鄧布利多,斯內普笑了下。

  鄧布利多看到了,他看到斯內普坐在那裡,笑得十分惡毒。

  ——這個孩子真像麻瓜童話裡的壞巫師。

  鄧布利多想。

  斯內普抬頭就看到鄧布利多慈愛的對著他微笑,他厭惡的放下茶杯,打算告辭了。

  鄧布利多說:「你遇上隆巴頓夫人了嗎?」

  斯內普只好繼續坐在這裡,他不太高興的說:「是的。我們碰上了。」那位夫人大概才是最不客氣的人,她表現的就像真的是他求著他們要給隆巴頓夫婦治療的。如果不能保持禮貌,她至少應該學會保持安靜。

  他說:「隆巴頓夫人的禮貌一定是丟在家裡忘了帶出來。」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她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夫人。還很可憐,在她的兒子和他的妻子住進聖芒戈後,她就只有一個小孫子陪著她一起生活了。」

  斯內普掀了掀嘴角,似乎把什麼話給吞回了肚子裡。

  鄧布利多挑眉,他等了一會兒等不到斯內普開口,只好說:「不管如何,我相信她的心底深處是感激你的。西弗勒斯,有時人們並不會把所有的感謝都訴諸言表。」

  斯內普回到地窖。

  他剛才想把隆巴頓夫人跟托馬斯小姐發生的小小的不愉快告訴鄧布利多。

  但他遲疑了。

  好吧,這大概是因為他們都是斯萊特林。

  在隆巴頓夫人看來,托馬斯狠毒的陷害了她的親生母親。說不定她還有什麼別的陰謀詭計,她欺騙了所有人。所以她正義的譴責了一個斯萊特林。她提醒她『別太驕傲,你的小把戲我全都知道』

  但在斯內普看來,殺親之罪沒有想像中的重要。

  他確實想過如果告訴鄧布利多,會不會顯得他變得更『正義』呢?

  不過他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回到地窖後再仔細想一想,如果托馬斯真的做了什麼手腳,鄧布利多也不會太意。他的寬容有時超乎人的想像。何況現在的托馬斯看著真是『討人喜歡』,鄧布利多肯定會接受這個孩子當初的『一時衝動』。

  說不定還會以為她是受到了什麼傷害而不得已做出這種可怕的事呢。

  總之,不說是對的。

  斯內普很快忘掉了這件事。

  深夜,布蘭迪和威爾森都睡熟了。

  蕾拉張著眼睛,她像個幽靈一樣輕輕的從床上爬起來,遊走在這座空曠的大宅子裡。

  托馬斯家非常大,這是一個大家庭。所有看到托馬斯家的人都會這麼想,看著一間間房間,會讓人忍不住去猜這個家庭到底有多少人?

  現在大半的房間都鎖上了。

  她想從這座房子裡找回些以前的記憶,可這裡已經面目全非了。她走了半天,發現浮現在腦海裡的只有『這裡積了灰,明天需要打掃一下』這樣的念頭。

  幾乎所有的房間都被她搜刮過,她翻出來不少的老托馬斯、小托馬斯和托馬斯夫人的衣服、首飾,這些都被她當成可以賣錢的東西了。

  她也沒有被這些東西嚇尿過。沒有因為這些曾經穿戴在他們身上的東西而想起什麼恐怖的回憶。

  從來沒有。

  她幾乎要懷疑在被隆巴頓夫人嚇得一整天都要握著魔杖的那個人不是她了。

  「莎拉。」她讓這個名字在唇齒間滾過,發現它一點兒都不嚇人了。

  她去了應該是她曾經的房間。這裡也很乾淨,卻不是由於她。而是在她第一次帶著孩子從聖芒戈回來後,這裡就乾淨得像是被債主洗劫過。

  她坐在四柱床上,床柱上還有雪白的幃帳,如果全放下來,一定會美得像個公主的床吧?

  她坐了一會兒,靜靜的躺了下來,雙手交握在腹前,閉上眼睛。

  她想,如果真的有什麼能嚇住她的東西,說不定能讓她想起來更多。

  然後她睡著了……= =

  第二天是布蘭迪和威爾森把她推醒的,可見她睡得有多沉。

  「媽媽,你不用上班嗎?」布蘭迪和威爾森都趴在她身邊問。

  「白天不用,不過晚上要去值班。所以你們今天晚上要去莫麗家住了,可以嗎?」她問孩子們。

  布蘭迪和威爾森互相看了看,理解的點頭:「好的,媽媽,我們願意去莫麗家。」

  白天,蕾拉打掃了房間,把她昨晚發現的衛生死角都找出來清理一新了。布蘭迪和威爾森也在一旁幫忙。雖然他們還小,還沒有魔杖,但魔力是與生俱來的。

  蕾拉依稀記得,小孩子也是可以使用魔杖的。不過是兒童魔杖。它們的威力較小,比起真正的魔杖只能施放一兩個惡作劇咒語。

  但它們能有效的培養孩子們使用魔杖的習慣。

  蕾拉想著或許她該給孩子們買禮物了。

  下午五點左右,她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到韋斯萊家,還有威廉一世和伊麗莎白一世。布蘭迪悄悄告訴她,羅恩和金妮,甚至是珀西都很羨慕她和威爾森。

  她聽到了羅恩和珀西的話。

  「羅恩認為威廉一世是我的寵物,而伊麗莎白是威爾森的。他很羨慕,還說不知道在聖誕節或他的生日能不能也收到一個寵物,或者一把掃帚。」布蘭迪是個小機靈鬼,她在跟她說悄悄話時眼睛亮晶晶的。

  她說:「珀西說讓羅恩懂事點兒。他說我們是不一樣的,因為我們是有錢的貴族……」這個詞太難了,對她來說有點拗口。

  「羅恩說珀西胡說,讓珀西別管他。他說我們也很窮,媽媽還曾經當東西過日子,後來找到聖芒戈的工作日子才好過了。他說我們家並不比韋斯萊家更有錢。」

  蕾拉一直耐心聽著,布蘭迪不是個愛說閒話的小女孩。她說了這麼多,肯定是有理由的。

  果然,布蘭迪最後小心翼翼的問她:「媽媽,我們很窮嗎?」

  在她的記憶裡,他們有一幢大房子,每天都有很多的點心吃。她和威爾森穿的都是新衣服,不像韋斯萊家的孩子要穿二手衣服。

  蕾拉賣東西的事她也記得,但她並不覺得家裡很窮。

  媽媽好像從來沒說過家裡窮。

  如果家裡沒錢了,那是不是她和威爾森花了太多的錢呢?他們可以少吃一點的。

  蕾拉笑著說:「放心吧,家裡有足夠的錢。」沒錢就去賺,錢不是省出來的。

  大概這也跟她花錢大手大腳有關。她從來沒考慮過錢夠不夠花,或者因為擔心不夠花而省錢。她總是在錢快花完的時候想:要去哪裡再賺些錢呢?

  從韋斯萊家回到聖芒戈,一走出壁爐就能聽到鼎沸的人聲。就算是在快下班的時候,這裡的病人還是很多。

  蕾拉匆匆趕到藥劑室,蘇珊還沒到,喬看到她來跟她打了聲招呼,並且把今天一天他做的魔藥清單給她。

  她換過衣服就開始點藥,魔藥沒有保質期這樣的東西,但她習慣把時間早的放在前面提前用完。

  聖誕假期還沒結束,醫院裡的治療師們都是輪換放假的。有些科室只留了每天值班的治療師,治療師少了,病人卻沒有減少。多的是想趁著還沒上班來看病的病人。

  不過在夜裡,治療師們很少會讓病人留在醫院裡,他們總是趕快把人治好讓他們回家。

  要知道,留院就意味著工作的增加。

  蘇珊來了之後,兩人坐著聊天一直到半夜十二點,蘇珊說:「那我就去睡一下,如果有人來叫,你再來喊我。」

  蕾拉是必須值滿整夜的,蘇珊卻不必。

  她說:「好的,你去吧。」

  蘇珊走了之後,這裡就更安靜了。蕾拉為了趨散睡意,只好把聖甲蟲搬出來一個個取下它們的眼珠。

  早上,蘇珊起來時就看到了整整一罐的甲蟲眼珠。

  「梅林!」蘇珊讚歎極了。喬來接班時,她還讓他來看,說:「我早上起來時看到的,蕾拉,你太偉大了。」

  昨天晚上沒多少事,蕾拉記下的來拿魔藥的名單還沒有寫滿半張羊皮紙,她把這個交給了喬,蘇珊昨晚倒是什麼也沒做,喬笑著說:「那今天的單子就交給你了。」

  蘇珊聳聳肩,今天白天是她和喬的班。

  三人正在說話,麥迪森先生突然從壁爐裡冒出來,他今天應該休息的。喬和蘇珊都有些驚訝,他們兩人趕緊向麥迪森先生問好。

  「你們好。」麥迪森先生明顯不太高興,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爐灰一邊抱怨:「院長叫我來的,今天魔法部部長會帶著捐助者過來,我們必須要一起迎接。」他尾音上揚,帶著歌劇般的誇張嘲諷道。

  蘇珊摀住胸口:「哦,那我能請半天假去弄弄我的頭髮嗎?」她看喬,說:「喬,你也需要重新換雙皮鞋,把它們擦得亮一點兒。」

  蕾拉昨晚值班,她今天上午應該可以休息的。聽到這個消息她也不高興了,道:「那他們什麼時候過來?我們要一直在這裡等嗎?」

  麥迪森先生反應過來,他皺眉道:「不,蕾拉,你可以回去休息,你昨天晚上一定累壞了。回去好好睡一覺,不用在乎。」他像是趕開一隻討厭的蒼蠅般揮了揮手,說:「部長日理萬機,鬼知道他什麼時候過來。」

  謝天謝地。麥迪森先生是個好人。蕾拉親吻了他的面頰,換好衣服,跟蘇珊和喬告別後就走了。

  她沒有使用藥劑室裡的壁爐,這個壁爐一貫只有麥迪森先生使用。他的年紀大了,喜歡走個近路,不愛用醫院裡的公共壁爐。院長他們也不會跟他計較這種小事。

  蕾拉走到大門處,這裡有著兩排公共壁爐。一側是進來的,一側是出去的。

  她站在那裡排隊,突然看到從電梯裡下來的院長帶著人匆匆趕到這裡,他們等候在對面的一個壁爐前。

  那個壁爐的火突然變大了,院長趕緊上前一步,大聲說著:「歡迎!歡迎!」

  綠色的火焰裡走出一個男巫,院長迎上去:「歡迎您的到來!部長先生!」

  他們周圍漸漸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蕾拉也不能免俗,她回頭看著這位部長先生。說起來比起在報紙上看到的,真實的他看起來要好得多。畢竟在報紙上時,他看起來太沒有自信了。

  可是此時在院長的恭維下,福吉部長帶著平易近人的微笑,跟他親切握手。

  他還親熱的說:「福波斯,見到你可真高興。」

  跟在部長身後出來的人很多,甚至包括幾個一看就是傲羅的人。蕾拉猜,莫非部長出門還要帶著保鏢?可能吧,畢竟才發生了斜角巷的事。

  還有一個高大、英俊的金發男子。

  他站得比旁人更遠,彷彿那些人身上的灰塵會刺激到他的鼻腔。

  他高傲又冷漠,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但如果你看他的眼睛,你會發現他根本看不起這些人。

  他一從壁爐裡出來就好像是討厭跟人站在一起般往後站,但蕾拉看得出來,他其實是避在了人後,讓幾個高大的傲羅擋住他。而且在他身後就是壁爐,如果他願意,他能在任何時候跳進去逃走。

  他輕蔑的視線似乎不願意停留在面前的福吉部長和院長身上,他四處看,就像只是簡單的打量這裡到底有多簡陋。

  但他其實是在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多麼警覺的人。

  簡直就像永遠身處危險中,對所有的一切都不信任。

  然後,他和蕾拉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他們認識。

  或者說,他認識蕾拉。

  他不動聲色,簡直像是沒看到她一樣跟著就移開了視線。

  蕾拉也移開她的,排在她前面的人已經走了,她也拿了把飛路粉扔進壁爐,在綠色火焰騰的升起時走進去,隔著綠色火焰與這個男人對視。

  她清晰的說:「對角巷。」

  火焰騰高,捲著她,把她帶走了。


第 22 章

  「今天,我遇到了托馬斯。」

  盧修斯‧馬爾福回到家裡以後就立刻換下了全身的衣服,當他再次回到客廳時,就對他的妻子納西莎‧馬爾福說了這句話。

  納西莎漫不經心的翻著手裡的書,像是對他的話毫不感興趣一樣嗯了聲。

  盧修斯坐到沙發上,家庭小精靈馬上給他送上一杯美酒。

  他舉著酒杯說:「她看起來還真是跟以前一樣。」冷漠的站在一旁,發現事情有可能會沾到她身上時就飛快的離開,假裝這一切都跟她無關。

  納西莎抬起頭:「親愛的,我可不想從你嘴裡聽到別的女人的名字。」

  盧修斯聳聳肩,對他的妻子說:「抱歉。」他只是有點感觸。

  納西莎卻覺得好玩了,她坐到盧修斯身邊,對他說:「別太羨慕她。她是個女人,女人是天生的弱者。所以她比你強,只要她掉上兩滴淚就能變成一個讓人憐惜的女人。但如果讓你去學她,那可太難了。」她輕輕吻了下盧修斯。

  盧修斯冷笑,摟住他的妻子:「我現在做的也一樣。我用金加隆來填滿福吉的胃口,花盡心思的恭維他,挑起他的野心,讓他不要緊跟在鄧布利多的屁股後——只有他們變得不合,我們才能有好日子過。」

  「你會成功的,親愛的。」納西莎並不是個軟弱的女人,她通常是高傲的,但正因為這樣,當她偶爾溫柔的對待盧修斯時,才更顯得難得。

  盧修斯一口把酒喝光,放下杯子去看德拉科了,他們的兒子正在他的遊戲室裡由小精靈陪著一起玩。

  納西莎沒有過去,這是他們父子相處的時光,她不能去打擾。

  客廳裡只有她一個人,還有壁爐裡柴火燃燒時傳出的劈啪聲。她怔怔的出了神。

  從1960年到現在,整個斯萊特林都遭到了命運的洗劫。他們的父輩、同輩幾乎都死去了。

  她的家族布萊克已經消失了,最後的一個還姓布萊克的被關到了阿茲卡班。剩下的不是躺在墳墓裡,就是不知所蹤。

  她有兩個姐妹和兩個兄弟。但現在他們都不在她身邊。

  貝拉在阿茲卡班,她堅持她的路並永遠不會回頭。為了自報,納西莎不能在任何公開的場合表示出她還承認貝拉是她的家人。

  安多米達逃走了,她一直對家族的選擇不能諒解,她認為他們不應該跟著一起發瘋。

  納西莎也不能原諒安多米達。在她選擇嫁給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後,她也不能再接受這個姐妹了。

  只有她,她選擇嫁給盧修斯。他們是那麼的相似。都沒有了家人,家族裡只剩下他們。是低頭對著別人搖尾乞憐?還是堅持家族的信念?

  她和盧修斯都選擇了後者。她站到他身邊,支持他,幫助他重建馬爾福。而她也保護了布萊克的顏面,嫁給了一個門當戶對的斯萊特林。

  蕾拉‧托馬斯,她更像盧修斯。

  在當時,他們所有人都認為會接下托馬斯這個姓氏的應該是蕾拉的哥哥塞德,他逃走了,在傲羅或者食死徒找上門前就逃走了。老托馬斯去魔法部談條件,所有人都知道,條件談成後塞德就能回來了,蕾拉可能會在家族的安排下嫁給一個斯萊特林。

  但是沒有人想到,老托馬斯竟然在魔法部被逮捕了。

  魔法部的強硬讓盧修斯當時也嚇了一跳,這讓他立刻就下定了決心,一邊繼續給福吉送加隆,一邊想辦法撬掉克勞奇。

  「他是個瘋子!他想把我們所有人都幹掉!」盧修斯那段時間在家裡簡直像發了瘋般。

  納西莎也對克勞奇沒有好感。正是他把最後一個姓布萊克的人送進了阿茲卡班,雖然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西里斯了,他也是最後的布萊克。

  後來他們把茵蒂菲特‧托馬斯也抓走了,聽說在她的胳膊上也找到了黑魔標記。

  盧修斯搖頭說:「這不可能。我沒有見過她。」他說,「看來,托馬斯家真正的主人已經出現了。」

  那段時間他們都不敢出門,不過每天的《預言家日報》上都會刊登又逮捕了幾個食死徒,又有多少食死徒被處決。

  蕾拉的哭訴和堅決讓他們都印象深刻。大家都看出來了,她不會為她的父母掏一個納特。而魔法部既然收不到加隆,他們自然願意表示一下他們有多堅決,好把那些到現在仍然冥頑不靈的斯萊特林們給嚇破膽。

  蕾拉成了最後、且是唯一的托馬斯,她乾淨清白,她甚至還有一個兒子。

  塞德聽到了這樣的消息當然不敢再出現了。

  蕾拉的兒子成了繼塞德之後的第二個姓托馬斯的男丁。如果塞德出現,納西莎相信,蕾拉會毫不猶豫的把他也送進地獄。她的兒子會繼承托馬斯這個姓氏,毫無疑問。

  納西莎捫心自問,如果當時她有機會幹掉西里斯,再找人生下一個兒子來繼承布萊克,她能不能做到?

  其實現在西里斯也已經形同死了,他已經被除名了。但納西莎還是不認為自己能像蕾拉一樣。

  「茜茜。」盧修斯抱著德拉科來找她,他一臉的笑,像個開心的爸爸,完全不像剛回家時那麼冷硬。

  她實在想得太多了。她有心愛的孩子和深愛的丈夫,為什麼要去羨慕蕾拉?納西莎站起來,走到她的丈夫和孩子身旁。

  不知道是誰讓蕾拉生下了孩子?他為什麼一直不出現?如果蕾拉真的像他們認為的那麼精明,像條蟄伏的蛇一樣把托馬斯家收入囊中,那這個父親的身份肯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他會成為蕾拉新的助力,在她需要的時候,讓她和她的孩子再次度過難關。

  霍格沃茲的一樓餐廳裡,教授們和留校過聖誕節的學生們正聚在一起用餐。

  斯內普坐在教授席上,面無表情的吃著面前的燉菜。在下方的四條長桌上坐著學生們,每個學院都有幾個沒有回家過聖誕節的孩子。

  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孩子們最安靜,他們全都在認真的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偶有交談也是很小聲的跟身邊的人說話,不會打擾到別人。

  赫奇帕奇的孩子們嘰嘰喳喳的,互相傳閱著新的雜誌、小說和報紙。而他們的院長斯普勞特女士也在跟坐在她旁邊的教授麻瓜學的布巴吉女士小聲說話,連她們的布丁都顧不上吃了。

  格蘭芬多的顯然在吃飽後對食物就不再感興趣了,他們正在桌子下面偷偷的擺弄魔法焰火——如果他們真的敢在禮堂施放魔法焰火的話,斯內普就太佩服他們了。

  麥格教授正在嚴厲的盯著他們呢。

  拉文克勞都在看書,他們的盤子邊總是擺著羊皮紙或書本。

  「西弗勒斯。」魔咒學教授弗裡維叫他。

  「是的?」斯內普放下刀叉,拿餐巾抹了下嘴,這才轉頭看向他的同事。

  「我聽說你去看過隆巴頓夫婦了,他們怎麼樣?」弗裡維問。

  「很糟。」斯內普平靜的說。

  弗裡維嘆了口氣,更向他這邊湊,斯內普也不得不把盤子推遠一點,好表現出他對跟同事聊天的配合。

  「晚餐後我去找你,我們聊聊。我對隆巴頓夫婦的事也很感興趣,如果能幫助他們的話。」弗裡維說。

  「我等你。」斯內普點頭,弗裡維滿意的衝他擠擠眼重新坐好了,他看同事不打算繼續聊天了,把盤子拉回來繼續吃。

  晚餐後大概一刻鐘,弗裡維來找斯內普了。鑽心咒是三大禁咒之一,當年隆巴頓夫婦的事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同樣也搧動了當時整個英國巫師對食死徒的敵對情緒。說實話,如果不是發生了這種事,克勞奇的那個不經審判就把人投入阿茲卡班的提議還沒那麼快獲准通過。

  大家都害怕,如果傲羅也會受到傷害,那他們就更加危險了。

  把所有人危險的人都關起來,不能讓他們再肆無忌憚的傷害善良的巫師了。

  這就是克勞奇的主張,他差一點就當上了魔法部長。如果不是他兒子的那件事暴露出來的話,現在坐在魔法部部長位置上的人就不會是福吉了。

  福吉雖然懦弱,但比起克勞奇,至少他沒那麼瘋狂。

  「哦,你這裡居然還有餅乾。」弗裡維坐下時嚇了一跳。斯內普準備了茶來招待他,而最讓他驚訝的是一盤一看就是家庭手工製做的餅乾,絕不是霍格沃茲小精靈的手藝。

  他吃了一塊,放得有點久了,不過味道不錯:「薑汁餅乾,媽媽最愛給小巫師做的餅乾。」弗裡維說。

  斯內普嫌惡的掃了眼餅乾,「我以為你來是為了隆巴頓夫婦的事。」

  「當然,多告訴我一些,你去看他們時,他們是什麼樣的?聖芒戈是怎麼治療他們的?」弗裡維舔舔手指說。

  斯內普對同事失禮的舉動只能當沒看到,他不能每件事都那麼認真,這不利於他的人際關係。他幹巴巴的把隆巴頓夫婦的情況形容了一遍。

  「他們不嗜睡,會用餐,知道上廁所,除了不會說話,不認識所有人,不管怎麼引導連一句『你好』都說不出來以外,看起來就跟正常人一樣。」斯內普說。

  「看起來他們似乎是到現在都記得保守秘密。」弗裡維嘆了口氣。「他們是值得敬佩的人。」就算隆巴頓夫婦瘋了,他們還是牢記不要開口。

  斯內普並不佩服這樣的人,死硬到底有什麼好處?他們完全可以想想辦法,或者吐露出一點點的秘密,半真半假就行,只要把這群折磨他們的食死徒引到別處去,引起其他傲羅的注意,他們就有可能獲救。

  雖然當時的事他並不在場,但聽鄧布利多所說的,似乎是貝拉帶著其他逃脫的食死徒抓住隆巴頓夫婦,然後通過折磨他們其中的一個來逼迫另一個。結果兩個都瘋了。

  就算魔杖被折斷,就算不能幻影移形,就算要背叛,他們也應該至少能救出一個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個人一起瘋了。

  或許所有人都會讚揚他們的忠貞與堅強。但斯內普絕不會認同的。只要不死就有希望,哪怕要跪著去活,趴在地上舔別人腳底的泥,他都不會放棄。

  莉莉慨然赴死。

  他身負罪孽,卻願意就這樣活下去。

  他不懼死,但勇敢的活著需要更大的勇氣。

  聖芒戈對治療隆巴頓夫婦並沒有什麼好辦法,他們並不瘋狂,也不沮喪,只是不認識人。治療師會給他們讀書,讀報紙,隆巴頓老夫人也會常常來看望他們,希望他們有朝一日會清醒過來。

  斯內普看過他們的治療方式,不管是魔咒還是魔藥都沒什麼出奇的。

  弗裡維跟他討論到很晚,把他這裡的薑汁餅乾都吃完了,他在設想能不能用魔咒治療隆巴頓夫婦,當然斯內普用的是魔藥,兩人配合會不會有奇效?

  斯內普全無頭緒。他沒那麼積極、迫切的想要治好隆巴頓夫婦。這已經不是他當年惶惶之時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來的時候了。但弗裡維願意的話,他也不介意在這裡插一手。

  雖然他並不抱希望。

  兩人商量了一晚上,寫了好幾張羊皮紙,他們需要各自回去試驗。被鑽心咒折磨瘋的人只有隆巴頓夫婦,他們連個試驗品都沒有,但未經驗證的魔咒或魔藥肯定不能用在隆巴頓夫婦身上。

  弗裡維有點兒失望,他說:「看來我們只能先用老鼠試試了。」

  斯內普看著撒滿桌子和沙發的餅乾渣,皺眉道:「是的,現在已經很晚了。」

  弗裡維站起來:「我該告辭了。等我驗證完了再找你,順便說一句,餅乾不錯。是你自己做的嗎?」

  斯內普送他到門口,黑著臉說:「不,這是別人送的。」

  比起斯內普自己做餅乾,他有一個會送他手制餅乾的朋友顯然更讓弗裡維吃驚,他像是剛認識斯內普那樣衝他打量了好幾眼才說:「哦,那看來你有個好朋友。」

  斯內普送走弗裡維,重重的關上了門。他把羊皮紙都收起來,上面有一些魔藥確實可能會有用,他小心的收藏了起來,再把桌子和沙發都清理一新。屋裡還有龍血墨的臭味兒和薑汁餅乾的甜香。

  一個朋友,一個好朋友,一個會送他薑汁餅乾的好朋友。

  斯內普冷笑,托馬斯不會做任何人的朋友。她最看重的永遠是自己。如果韋斯萊家對她沒有好處,她不會浪費時間跟他們說一句話。

  現在,『失去記憶』的托馬斯就像從出生就是個格蘭芬多一樣。她沒有接觸任何一個斯萊特林。誰都能看出來,她簡直像是要把『斯萊特林』從自己身上抹去一般。

  至於他,她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他現在還不知道。但他早晚會知道的。

  到那一天,他絕不會讓她得償所願。


第23章

  聖誕節假期過去,比爾回霍格沃茲了。莫麗心情低落了幾天,但很快繁重的家務和需要她照顧的孩子們讓她振作了起來。

  查理將在今年九月前接到他的通知書,整個韋斯萊家都在為此期待著。

  莫麗對蕾拉說:「比爾已經加入了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他需要一把掃帚,可我大概只能給他買一把橫掃七星。」但問題是查理馬上就要入學,他需要校袍、課本和新魔杖,這也是一筆相當大的支出。

  幾個小的孩子也都是需要花錢的時候。韋斯萊家並沒有多少積蓄,他們只能靠著亞瑟這一份工資生活。

  蕾拉想幫幫莫麗,她給她出了不少主意,比如去麻瓜市場買食物,如果她能自學裁縫——巫師袍看起來實在沒有太大的技術含量,一條連衣裙都比它複雜。

  她的意思是可以去買些麻瓜布料回來給查理做新校服。這樣他就不必穿二手的了。

  麻瓜布料和巫師布料的差距並不大,它們都是從棉花和羊毛變出來的。一般的巫師布料上並不會附著咒語,哪怕只是添加一個小小的自然垂墜咒都會讓衣服的價格往上翻一個台階。

  其實,在進聖芒戈之前,蕾拉從來沒有想過還會有巫師連一個咒語都施不好。多的是想增白咒把牙齒變白結果連舌頭和口腔都一齊變成白色的傻瓜巫師天天來求診。

  巫師有魔力是不假,但能正確使用而不出差錯的人實在太少。就算已經通過了幻影移形的考試,但丟掉自己的靴子、袍子、頭髮,甚至是孩子的人也不在少數。

  就像考過駕駛證也不代表著人不會再出車禍一樣。

  莫麗猶豫了一下,但她在蕾拉這裡見識過太多的麻瓜東西,布蘭迪和威爾森到現在穿的都是麻瓜超市裡買的衣服和鞋子——它們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

  「好吧,那麼我們去哪裡買?」莫麗緊張兮兮的說。

  蕾拉看她這樣,說:「不如我去幫你去買好了,反正我也要去逛市場。」

  莫麗馬上鬆了一口氣,「謝謝你,蕾拉,你幫了我大忙了。」她立刻就要掏出手袋拿錢給她,蕾拉說:「不用,等我買回來再說吧。」

  跟韋斯萊家日漸捉襟見肘的財政相比,蕾拉的生活卻漸漸寬裕起來。

  她在聖芒戈的工作已經走入正軌,有了固定的收入以後,她開始不必為生活發愁。於是,當手裡有了足夠的加隆,她立刻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去了對角巷的魔杖店奧利凡德。

  「歡迎,托馬斯小姐。九英吋,紫杉木,龍的心腱。再次見到您真是讓人愉快。」奧利凡德是個矮小的老頭,他的眼睛就像得了白內障一樣,不過他是最好的魔杖大師,所有人都知道。

  蕾拉是在聽莫麗說起時才找過來的,莫麗說既然能省下衣服的錢,那他們可以給查理買根新魔杖,而不必讓他用亞瑟的舊魔杖。

  看來這位奧利凡德先生還是個老熟人。

  蕾拉微笑了下,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向他問好。

  奧利凡德十分鄭重的對布蘭迪和威爾森說:「見到你們很高興,親愛的小托馬斯小姐,還有小托馬斯先生。」

  他跟他們分別握手,然後問蕾拉:「那麼,托馬斯小姐今天來是想修理你的魔杖?」

  蕾拉摸摸布蘭迪和威爾森的小腦袋,說:「他們的年紀差不多了,我來給他們定製兩根兒童魔杖。」

  奧利凡德頻頻點頭:「當然,很有必要。只有像您這樣的小姐才知道,任何一根魔杖都馬虎不得。」

  挑選魔杖杖木花了些功夫,奧利凡德很高興,他拿出了很多被綁成一捆捆的長短不一的新鮮木棍。說是新鮮,是因為它們被從枝條上裁下來還不滿半天。幾根柳枝上還透著嫩綠色。

  布蘭迪跟樺木投緣,威爾森則是橡木。這兩個孩子都不像她。不過在杖芯上,兩個孩子倒都是龍心腱。托馬斯點頭說:「托馬斯一向都是龍心腱。強而有力的魔力。」

  蕾拉很高興,痛快的付了錢。雖然是兒童魔杖,但是定製的價格就是要高一些。每根需花費十一加隆。

  但考慮到他們可以用到十一歲,這筆錢就花得很值了。

  所有的巫師都是天生就會使用魔力,魔咒反而是後發明的東西。可以說魔力人人都有,但並不是所有的巫師都能用好魔咒。

  小巫師的魔力更奔放一些,它們就像未經疏導的河流在自由奔騰。所以小巫師才更容易發生魔力暴動,當他們感情充沛時,他們會不自覺的使用魔力來幫助自己。

  但一個人不可能永遠都保持這種狀態。當他們需要魔力的幫助,卻沒有那種足夠驅動魔力的衝動時,魔杖和魔咒就成了他們的好幫手。

  兒童魔杖能讓布蘭迪和威爾森更早的習慣使用魔杖來疏導魔力,更早的發現念一句咒語比憋紅臉更輕鬆方便。

  當然,兒童魔杖的能力有限,大概只能做到像施放魔法煙火小星星這種程度。不過也足夠了,奧利凡德的兒童魔杖更好一點兒,可以多施兩三個咒語,也是很簡單的變大變小變漂亮——給玩具熊變個色之類的。

  奧利凡德承諾用精心製作,一做好就通知蕾拉。

  出門時,遇上了一對母子。母親個頭高挑,金發,面容嚴肅,穿著講究的銀灰色巫師袍,她身邊的小男孩和威爾森差不多大,也是金發,髮色淺的像月光。

  蕾拉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避到一旁。

  可是這位女士竟然停下腳步,對蕾拉微微頜首。

  她的小男孩好奇的看著威爾森,像個調皮高傲的小傢伙一樣揚著下巴沖威爾森歪嘴笑了下。

  蕾拉條件反射的冷淡的勾了勾唇角,沒辦法像是對莫麗那樣燦爛微笑。

  兩人沒有交談,她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就離開了。

  給他們買了對角巷裡很出名的冰淇淋,超大的一個草莓球,而且吃完前不會融化。

  回到托馬斯家時冰淇淋還沒吃完,蕾拉想學著做做看。

  下午她還要去聖芒戈上班,她問布蘭迪和威爾森要不要去韋斯萊家。現在他們大了,有時他們會悄悄告訴她更想在家裡玩。

  但她不放心只把他們兩個留在家裡,所以每次都會問一問,然後勸勸他們,告訴他們要讓媽媽放心,不然媽媽上班的時候會一直走神,工作就會出差錯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最終答應去韋斯萊家。

  布蘭迪對她說:「媽媽,我們已經長大了。」

  蕾拉搖頭,「還不夠大。」

  韋斯萊家是很好,莫麗也很熱情。可布蘭迪和威爾森越來越大,她不能一直麻煩他們。她今後的工作就是這樣,每天都要上班,偶爾還要值夜班,休息的時間通常只有半天。她還要打掃衛生,採購,等等。

  就像這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要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到莫麗那裡去。每天,連聖誕節假期也不例外。

  這真的不行。

  她或許需要一個家庭小精靈了。

  「蕾拉,你在走神?」蘇珊好奇的說,「你有心事?是因為魔咒傷害科的比利?」

  蕾拉回神,搖頭:「不是。」她開始低頭專心的磨月長石粉。

  蘇珊看她不想說這個就不再追問了。

  月長石多用於鎮定類的魔藥,這種藥正是魔咒傷害科最常用的。可能最近她出現在魔咒傷害科的次數有些多,比利是魔咒傷害科的治療師,他是個有禿頭困擾的男巫。

  他在追求蕾拉。

  蕾拉幾乎要給他跪。

  不是說比利不好,他是個非常熱情、非常有愛心的男巫。真的,魔咒傷害科住的都是長期的病人,多數都不能正常溝通,更多的都需要治療師和護士們全身心的照顧和愛護。

  說實話,蕾拉一直覺得聖芒戈五樓是巫師的精神病院。

  所以這一科的治療師全都有著寬廣的胸懷,他們都很博愛。比利就是這樣。

  他一直用『我可憐的小羊』這個字來稱呼蕾拉。

  頭一次聽到的時候,蕾拉幾乎以為這是個偷穿了治療師衣服的病人。

  後來在其他治療師的解釋下才知道,比利喜歡給病人起這樣的名字。可憐的小鳥,可憐的老狗(= =),還有蕾拉這只可憐的小羊。

  他真的是個好人。

  但蕾拉每次見到他都內牛滿面……

  因為他太同情蕾拉了,幾乎以為蕾拉每天夜裡都要哭著入睡。

  而他,打算用他的愛和熱情來拯救身處地獄中的蕾拉。

  只見了比利兩次,蕾拉就覺得比利的審美觀有問題。如果說別的男人愛慕的是女人的美貌,風情,庸俗點兒哪怕是金錢都有。要打動比利,只要夠慘就行了。

  在比利的腦補中,失去父母親人,遭受不幸,單身生下兩個孩子的蕾拉簡直慘到了極點。《預言家日報》上還只是用寫傳奇故事的口吻說蕾拉是食死徒的小甜心,她生的兩個孩子是父不詳的產物。

  比利卻無比確信這一點。他認為這就是事實。而在這種情況下還愛著孩子們的蕾拉更是讓他感動到飛起。

  蕾拉確信,比利真的愛她,並真心的願意為她奉獻一切。

  但……他真的讓她很不舒服……

  她真的有這麼慘嗎?慘到需要人同情的地步?她完全不覺得啊。所以比利總是用同情的眼神望著她,為她的話感動到要掉淚的地步,有一次甚至還眼含熱淚的說:「你不需要這麼辛苦……」

  蕾拉:「……我不覺得有多辛苦。」

  他真的感動的流淚了!

  蕾拉:= =

  她明明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陽光和希望,為什麼要被人同情成這樣?被人一遍遍的在耳邊說『你過的好悲慘』是酷刑你造嗎?要不是確定比利是真心的不是在玩她,她早就偷偷給他下脫毛粉了。保證他這輩子連眼睫毛都長不出來一根。

  蘇珊做好了鎮定劑、緩和劑和生死水,蕾拉照著清單分好後,深吸一口氣,疊了個紙飛機讓魔咒傷害科的人來拿藥。蘇珊偷笑,躲到魔藥室去,說:「我還有事,你忙吧。」

  果然沒過一會兒,紙飛機飛回來說魔咒傷害科現在很忙,抽不出人手來,如果可以能不能送過來呢?

  這是工作。蕾拉嘆了口氣,她只是有些煩比利,不是對付不了他。不過想搓和他們的人不少,比如蘇珊,還有魔咒傷害科其他的治療師。

  比利是好人,大家也都認為蕾拉需要一個人來幫幫她。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對小戀人?所以大家都願意給比利創造機會來追求蕾拉。

  蕾拉再寫了封回信,說她大概四點多的時候過去。那時會比較清閒一點兒。

  她又忙了一陣,看各科的門診量都下降了,來看病的人少了,蕾拉就給蘇珊說了一聲,去給魔咒傷害科送藥去了。

  聖芒戈有六層,除了六樓的茶室外,越往上病人越少。五樓的魔咒傷害科的日均接診量是幾個科室裡最少的一個,如果沒有親友前來探望病人,那麼這裡平時只有治療師和護士會上來。

  蕾拉剛走出電梯,一個大概身高六英呎左右的男人就從屋裡走出來,他一臉驚喜:「蕾拉!」

  蕾拉嘆氣:「比利。」

  比利想接過她手中的托盤,她讓開,她更習慣把魔藥親手交到接手的人手上。

  比利雙眼都是星星的讚歎道:「你真是一個負責任的人!」

  被人恭維不可能心情不好,蕾拉笑了下:「應該的。」

  走進辦公室,她把魔藥交給魔咒傷害科的主治療師斯特勞,清點後兩邊交接清楚,斯特勞在清單上籤名讓蕾拉帶回去,然後她笑道:「辛苦了,我們這裡有來看望病人的家屬送來的小蛋糕,不如留下來用個下午茶吧?」

  蕾拉……才不要。她第一次沒有拒絕,結果就被比利坐到了身邊,被迫跟他聊了一刻鐘,中心就在:

  他:你好慘

  她:……謝謝,我一點都不慘

  他(感動):你好堅強!

  她:……

  他(激動):請讓我來幫助你!

  蕾拉說:「不了,我還有工作。藥劑室也離不了人。」她對比利點點頭就要出去,斯特勞說:「那好吧,比利,你送送蕾拉。」

  蕾拉只好再帶著個尾巴回到電梯口。在電梯還沒上來前,他看著她,她看天花板、地板和牆角的水漬。

  她的表現實在很明顯,比利已經不太敢一上來就同情她了。他小心翼翼的說:「你……最近還好嗎?」

  蕾拉並不想表現得太不盡人情,一個好心的、熱情的朋友是誰都不會討厭的——前提是不要總覺得她很慘,很需要同情。

  她就把給布蘭迪和威爾森買兒童魔杖的事說了。重點是,她並不缺錢,她的工作足夠她養活她和孩子們。

  她希望能表現出她生活優良的一面,她不是小可憐。

  兒童魔杖是一個不小的開銷,一般的巫師家庭不會專門出這筆錢。因為這實在沒什麼用,它不是必要的支出,反正十一歲上學時就可以用魔杖了,家裡也會有大人的舊魔杖,孩子們總會偷著使用父母的魔杖的。

  韋斯萊家就沒有這個計畫,所以蕾拉根本沒跟莫麗提起。

  這不止是錢的事,更多的是家族習慣。

  蕾拉記得兒童魔杖,她記得自己曾經也有過。這就像是常識一樣刻在她的腦海裡。布蘭迪和威爾森需要,那她就要給他們準備好。

  比利猶豫了下,說:「……其實你不必這麼急著給他們買。你才工作不到半年不是嗎?」

  蕾拉:「他們是托馬斯。」

  比利不說話了。他很有禮貌的送蕾拉進電梯,還是那麼溫和,但她知道,他退卻了。

  家族通常意味著傳統。比利是個赫奇帕奇,而她是斯萊特林。她喜歡比利,卻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風格。她是在模仿莫麗,卻也沒打算事事都照格蘭芬多的標準來。

  下班後,蕾拉去了斜角巷。

  那間被炸燬的非法魔藥店的殘骸還在,簡直像是被火球擊中過,全都變成了焦黑的一片。

  她要找的是魔法寵物店,名字很甜美可愛,叫小甜甜。

  店主是個很普通的男巫,他看起來簡直不像是在斜角巷混日子的人。可就蕾拉所知,這間店開的時間一點都不短。

  ——很多東西,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存在於她的腦海中。當她發現時,她才知道自己居然知道這麼多。

  她穿著黑色的巫師袍——還是她的校袍。她發現上班後也不必特別準備正式的衣服了,校袍就很完美了。

  頭戴一頂很普通的寬簷女士帽,帽前有一塊遮面的黑紗。

  店主起身:「Lady.」

  蕾拉說:「我需要一個家庭小精靈。」

  店主連聲道:「當然,當然,您是打算?」

  蕾拉說:「一個新的。」

  店主說:「這大概要花些時間。不過我們有辦法,我們能找到幾個當代最好的煉金術士。」

  蕾拉取出一袋金加隆,大概是她到目前為止所有的全部的錢。這些當然不夠,她已經打算再賣點兒東西了。托馬斯夫人有兩個不錯的胸針,而她的東西她一個都不想要,這兩個胸針賣掉應該夠了。

  店主收下金加隆,笑出了一口的黑牙。這是長年喝蜥蜴血喝出來的。就像喜歡抽大麻來當消遣,不易上癮,但很粗糙。最後這個人肯定會死於滿嘴火瘡,連喘氣都像把炙熱的火吸進肺裡。蕾拉看到他的店裡養著一隻火蜥蜴。那隻蜥蜴正在玻璃櫃裡吐出點點火星。他大概就是抽這只蜥蜴的血來喝。

  「如果你能弄到巴波塊莖,就把它的膿液擠出來用1:2000的陳水沖淡喝。」她掃了眼他的黑牙,「對你有好處。」

  店主愣了下,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嘴。

  蕾拉走之前,他試探的說:「尊敬的女士,如果您願意賺一點小小的零花錢,我這裡有份清單……」他把一張羊皮紙遮遮掩掩的推給她。

  她掃了一眼,排在最上面的就是吐真劑,往下是複方湯劑、增齡劑、補血劑、生骨水等。當然還有福靈劑。

  就像你不能相信會有巫師連一個魔咒都念不對,有更多的人連個最普通的胡椒提神劑都熬不出來。所以聖芒戈才有那麼多生意。

  蕾拉就像沒看到一樣出去了,店主也迅速把那張羊皮紙藏了起來。就像他剛才什麼也沒說。

  這些魔藥價值不菲。

  她突然想起了斯內普。他那天那麼剛好的出現在聖芒戈,又順從的替小男孩做了緩和劑。

  他可不是一個熱心的人。

  她想,她大概明白了。


第24章

  發現就算是斯內普教授也要賺外快來生活,蕾拉靠著這個保持了一週的好心情。

  不過怎麼想他做為單身男士,吃住都在單位裡,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燒錢的愛好,難不成他的興趣就是攢錢嗎?他是個守財奴?

  蕾拉的腦補如野馬奔騰而一發不可收拾。

  週日,奧利凡德的貓頭鷹找上了在聖芒戈值班的蕾拉,說布蘭迪和威爾森的兒童魔杖已經做好了。同時,小甜甜魔法寵物店也送來消息,他們已經聯絡到了一個願意為她製造家庭小精靈的煉金術士。

  價格也並不誇張。

  其實因為習慣使用家庭小精靈的家族都會有自己的小精靈,他們很少需要再去製作新的。而一般的家庭又根本付不起一個新的小精靈的價格——有這筆錢他們完全可以做別的。

  經過黑魔王的肆虐,英國的巫師受到了很大的摧殘,無數家族因此滅亡,不說經濟倒退二十年也差不多了。短時間內,出現一群土豪成為新興貴族是不可能的,資本的積累也需要時間,何況以巫師界這種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來說,給它五十年能恢復過來就是梅林保佑了。

  蕾拉的腦袋裡總是冒出來一大堆似乎很有道理的東西。換句話說,家庭小精靈的製作並不是一個緊俏的商品,它處在不上不下的尷尬期,而且很可能永遠無法迎來事業的春天。而小甜甜能找來的煉金術士又肯定不會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人物。

  所以她才能以這麼『低廉』的價格獲得一個小精靈。

  蕾拉在打算買一個小精靈的時候就已經把那兩枚胸針賣掉了,並在巫師銀行古靈閣開了一個臨時的不記名賬戶。交了一年的託管費。

  在小甜甜通知她小精靈已經做好後,她就帶著古靈閣的鑰匙去了小甜甜。憑這個鑰匙就能打開金庫,取走裡面的金加隆。

  再次走進小甜甜,蕾拉發現擺在店裡的那隻火蜥蜴不見了,店主的牙還是那麼黑,跟店主站在一起的是個看起來跟愛因斯坦很像的老頭子,他穿著黑色的巫師袍,看起來亂糟糟、髒兮兮。

  他提著一個龍骨釘的黑箱子,甚至不肯交給店主替他拿著。

  看到蕾拉走進來,他搶在店主前頭上前一步說:「就是你要買我的小精靈,是吧?」他好像是剛想起來,手在頭頂上胡亂摸了一把——他沒有戴帽子,當然無法脫帽,他像是揮了下手,其實應該是拿著帽子劃個優美的弧線再扣到胸前:「夫人。」

  不管怎麼說,他算是對她行禮了。

  蕾拉點點頭。

  「我是艾伯裡‧愛因斯坦,這是我為您做的家庭小精靈。它很完美!非常漂亮!您一定會喜歡它的!」他蹲下來把箱子打開,露出裡面彷彿還睡在蛋裡的小精靈。

  店主也想靠近,可是他一走近,這個也叫愛因斯坦的煉金術士就露出警惕的模樣,只好走遠一點兒。

  蕾拉沒有彎下腰,她始終站在門前,如果有危險,她隨時都能逃走。

  愛因斯坦把箱子往她面前推,期待的說:「您看,我給它起名叫比比,它是個聰明又機靈的孩子!」

  小精靈雙手抱膝,雙眼緊閉的臥在箱子裡,它的身上有一層半透明的像蛋殼樣的東西,那是高級蛋白石製成的殼。

  蕾拉抽出魔杖,店主馬上後退。斜角巷的人都知道,在別人抽出魔杖時,最好別離得太近。因為你不知道他是打算施個光明咒還是要你的命。

  愛因斯坦倒是一點沒在意,他還在愛憐不捨的看著箱子裡的小精靈。

  蕾拉念出束縛小精靈的咒語:「服從我,我將是你的主。」

  隨著咒語,魔杖頭漸漸露出越來越大的白光,開始只是像螢火蟲的光,慢慢大到像是在這昏暗狹小的屋裡放了一個太陽,強烈的光大到讓人的眼睛都睜不開。

  蕾拉不能閉眼,她一直看著那個蛋殼寸寸龜裂,裡面的小精靈慢慢睜開它乒乓球般大的眼睛,動一動它的大耳朵,然後慢慢坐了起來,迎向魔杖頭巨大的光團看著站在它面前的蕾拉。

  「我名曰托馬斯。」

  束縛小精靈多是用姓氏,很少有人用自己的真名來束縛小精靈。因為小精靈服侍的是一家人,而不是一個人。蕾拉需要這個小精靈照顧布蘭迪和威爾森,那就必須用他們三人的姓氏來束縛它。

  魔杖頭的光漸漸縮小,就像功成身退般。

  蕾拉最後說:「你的名字叫比比。」她可以再給這個小精靈取一個名字,但還是尊重它的製造者送給它的名字。

  從剛才小精靈慢慢醒來時,愛因斯坦就不顧強光一直欣喜的看著,此時他的眼睛通紅,淚如雨下,看起來太狼狽了。他掏出一塊很髒的手帕擦眼淚,有兩個孩子並在聖芒戈工作的蕾拉看到那個手帕幾乎要忍不住施上一個清潔咒。

  「太好了,比比,太好了,你有家了。」愛因斯坦激動的說。

  小精靈比比卻根本沒有看他,它從箱子裡爬出來就用無限崇拜敬愛的目光看著蕾拉,激動的渾身發抖:「主人!比比聽從您的吩咐!主人!比比什麼都會做!比比能為您做一切!」

  店主人從剛才就背過身去,此時轉過身來讚歎道:「強大的魔力,您真是一位強大的女巫。」一個貴族,讓人驚訝。

  蕾拉沒有多說,她掏出鑰匙遞給愛因斯坦,對店主人點點頭就要帶比比離開了。

  愛因斯坦叫住她,說:「如果您需要……我是說如果您打算給比比找一個妻子,請一定要聯絡我!我可以免費給您再製作一個小精靈。」

  店主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看來他可不喜歡這個建議。

  蕾拉看看比比,她還要再看看,畢竟不知道小精靈在家裡跟孩子們相處得怎麼樣。她對小精靈瞭解的不多,唯一留在心底的印象就是:它有著所有僕人的優點,但也有所有僕人的缺點。

  看到托馬斯家的那一刻,比比激動的尖叫連連,再看到布蘭迪和威爾森,它行禮時長鼻子緊緊貼著地板:「小主人,小小姐,比比向您問好!」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沒見過家庭小精靈,但蕾拉給他們買的圖畫書中有這種小精靈,小精靈們為巫師服務,住在巨大陰森的城堡裡。

  「我們家也有小精靈了嗎?」威爾森問。

  「那我們是不是不用去韋斯萊家了?」布蘭迪說。

  蕾拉一直很想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喜歡去韋斯萊家,他們都很喜歡莫麗,跟羅恩和金妮相處得很不錯。但當他們越來越大,幾乎每天都會問這個問題。

  「能告訴媽媽嗎?為什麼不喜歡韋斯萊家?」蕾拉覺得今天可以問這個問題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互看一眼,她說:「我們喜歡去做客。」

  「但那裡不是我們的家。」威爾森說。

  蕾拉明白了,做為客人去,大家都很開心。但總是去麻煩別人,自己就會產生巨大的壓力。

  這也是她這麼快就決定給家裡弄個小精靈的原因。

  她說:「現在我們有小精靈了,媽媽去上班的時候,它可以照顧你們。所以不必再去韋斯萊家了,如果你們想去做客,媽媽再送你們過去。」

  讓她高興的是布蘭迪馬上說她跟金妮說好了這週末去找她玩,威爾森也說他和羅恩商量好了要偷騎亞瑟先生的掃帚。看來他們真的不是排斥去韋斯萊家。

  週末時正好是蕾拉輪休,所以決定大家一起去韋斯萊家拜訪。也是為了感謝他們這段時間來的照顧。

  蕾拉囑咐他們,不能說比比是媽媽新買的小精靈。

  「就說是家裡的小精靈,最近媽媽才想起它的名字召喚它。之前它一直藏在房子的角落裡沒有被人發現。」她說。

  掏天價就為了買個小精靈照顧布蘭迪和威爾森,為了不讓他們再去韋斯萊家給莫麗添麻煩。蕾拉幾乎能想像得到,莫麗肯定不會高興,說不定還會生氣,會跟蕾拉疏遠。她可不想失去莫麗這個朋友。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點頭,沒想到他們竟然也能理解。

  布蘭迪說:「這是應該的。比比那麼貴,查理卻要買二手課本,我們不應該說。」

  「沒錯,我們要考慮到他們的心情。」威爾森也贊成。

  囑咐完兩個孩子,蕾拉把家裡的打掃交給了比比,讓它先給自己裁製乾淨的茶巾,茶巾穿在比比身上就像個小小的圍裙一樣。

  她告訴它不能留長指甲,要保持乾淨,每天都要洗澡,要換茶巾。關於它的房間,小精靈一般都是住在廚房裡,要麼就是在不用的房間裡找個角落,比比一來就選中了老托馬斯房間的壁爐。

  蕾拉拒絕,她讓它住到一樓廚房旁邊的女僕室裡。它可以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

  採購的事還是由她來,因為超市的食物比對角巷的要便宜。比比需要打掃所有的房間,洗衣服,做飯,還有照顧布蘭迪和威爾森。

  蕾拉很快發現一個新的小精靈或許在打掃方面無師自通,比比很快就把托馬斯家打掃得纖塵不染,所有的玻璃都擦得乾乾淨淨,地板光潔如新,窗簾乾淨的一粒灰塵都沒有。

  但是,它不會做飯。

  它會生火,可它連餅乾都不會烤,分不清土豆和洋蔥分別是做什麼用的。

  比比痛苦的要用烤箱烤自己的雙手,蕾拉嚴厲的制止了它。

  她不得不給它定了個新規定:不許體罰自己。

  「做飯一點都不能,你可以跟我學,我也可以買一些書給你。你會閱讀嗎?」蕾拉說。

  比比克制著不把頭往地板上撞,它揪著茶巾說:「不會……比比不識字……」

  好吧,這也不算什麼。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很熱情的要教比比識字,他們三個一起看識字書,每當唸到一個字母或單詞時,這個字母和單詞就會跳到地板上,在他們三人面前扭來扭去的走一圈,再發音後消失。

  每次打開書都會重複這一過程,如果打算再聽一遍,只需要布蘭迪和威爾森用他們的小魔杖指著那個字點一下就行。

  比比學得很快,超出蕾拉的預計。而她教它做的飯菜,它也是看一次就學會了。現在蕾拉晚上從聖芒戈回來後就有熱騰騰的大米飯和土豆燉牛肉吃了,還有清炒甘藍,西紅柿炒蛋等等,有葷有素搭配合理。

  蕾拉終於從日復一日的家務中解脫了出來。

  等莫麗再看到她時吃了一驚,「蕾拉,你看起來真不錯!」

  兩人坐在沙發上喝茶,蕾拉已經很長時間沒這麼悠閒過了。

  「有個家庭小精靈幫了你的大忙,這下你就不用天天忙個不停了。」莫麗笑著說,「我可真是羨慕你。」

  蕾拉起身說:「今天我來幫你做飯,我現在會做土豆沙拉了。」

  她跟著莫麗走進廚房,莫麗給牛排沾上面包糠,蕾拉給土豆脫皮。

  從廚房的窗戶能看到庭院,威爾森和羅恩正在偷偷摸摸的鑽進韋斯萊家的掃帚間裡。

  莫麗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起來,對蕾拉說:「羅恩聽說比爾進了學院隊就一直想跟他哥哥學。」等她看到羅恩和威爾森悄悄把一把很舊的掃帚抬出來後才對著窗戶大聲喊:「羅恩!不許動你爸爸的掃帚!把它放回去!」

  兩個男孩馬上沮喪了,只好垂頭喪氣的把掃帚再送回去。

  這時,一直在屋裡陪著金妮玩的布蘭迪過來說,「媽媽,伊麗莎白咬死了一隻老鼠。」

  蕾拉還沒反應過來,她就看到莫麗的臉色不太對,她馬上說:「怎麼了?」

  莫麗皺眉擺擺手說:「沒什麼,前幾日查理在家裡發現了一隻老鼠,他喂那隻老鼠吃奶酪,我猜他是打算把那隻老鼠帶到學校去當寵物的。」

  蕾拉:「梅林……」

  莫麗趕緊說:「不要緊,這沒什麼。」她拿給布蘭迪一把巧克力,「去玩吧,別在意。」把布蘭迪哄出去後,她對蕾拉說:「你千萬別放在心上,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蕾拉想起她曾經打算帶查理去領養一隻麻瓜貓。

  吃午餐時,查理看起來心情是不太好。他的兄弟們都在安慰他,珀西說:「斑斑是老鼠,伊麗莎白是貓,我想伊麗莎白不是故意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把自己的布丁讓出來給查理。

  查理很喜歡這兩個小朋友,他們就像他的弟弟妹妹一樣,他把布丁推給他們說:「沒關係,都怪斑斑自己跑出來。它要是乖乖躲在我的房間就沒事了。」

  蕾拉提起了領養貓咪的事,她說:「就像伊麗莎白,如果你不介意是麻瓜貓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查理一直覺得伊麗莎白很聰明,它看起來不像麻瓜貓。斑斑沒了他是很傷心,但如果能有一隻貓也不錯。總比一隻寵物也沒有的強。

  他猶豫了下,對蕾拉說:「謝謝,我想要一隻貓。」

  之後,蕾拉在廚房的垃圾筒裡發現了斑斑的屍體。被布蘭迪發現時,伊麗莎白還沒有吃掉它,只是咬掉了它的頭,這隻老鼠看起來被喂得還不錯,黑亮的皮毛,只是一隻爪子上少掉了一根腳趾。


第25章

  七月末,查理收到了他的霍格沃茲通知書。蕾拉也遵照約定帶他去領養了一隻粗壯的英國短毛貓,領養產生的費用不成問題,蕾拉付了,然後告訴查理這是免費的。

  沒有告訴任何人的,蕾拉給自己和布蘭迪、威爾森偽造了麻瓜身份。在描述中他們全都是移民,在這其間她使用了一些麻瓜和巫師各自的小手段,讓這一切變得完美無缺。無論如何,他們都成了英國公民。

  蕾拉居然還因此領到了救濟,因為她沒有工作,並且還有兩個孩子。

  查理需要用二手的課本,他的校袍由蕾拉和莫麗一齊替他做好,省下來的錢給他買了一根新魔杖。

  整個韋斯萊家都在為這件事高興,莫麗做了一大桌菜來慶祝,一直到九月,她的心情都非常好。連缺錢都不能讓她難過一點點。

  「家裡的孩子太多了,不然我也想去工作。」莫麗告訴蕾拉,她有時很羨慕蕾拉。「你很堅強,而且就算在這種時候,你也沒有忘了你身為斯萊特林的驕傲。」

  蕾拉嚇了一跳,莫麗安慰的拍拍她:「別擔心,我喜歡你,亞瑟也喜歡你,我們全家都喜歡你。我的意思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和信仰要堅持,如果失去它才是真正的災難。我很高興看到你恢復過來。」

  也就是說,莫麗並不覺得蕾拉『貪圖享受』有什麼錯。不管她怎麼花錢,只要她認為這是需要的就是正確的。

  蕾拉真的鬆了一口氣,並且有種衝動把家庭小精靈的來歷也告訴她。但她克制住了,最終只說了兩根兒童魔杖的事。

  巫師應該隨身攜帶魔杖,她猜這是莫麗說這番話的原因。因為布蘭迪和威爾森肯定在韋斯萊家使用他們的魔杖了,而且這個,她沒有告訴孩子們要保密。

  她覺得不必事事保密,而且如果只把兒童魔杖當成玩具看就不算什麼了。

  「羅恩也想要,我告訴他不行。今年我們花的錢太多了。」莫麗停下手裡的活兒,過了一會兒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對蕾拉說,請她告訴她麻瓜的市場在哪裡?

  「我想買些土豆、洋蔥和玉米,還有奶酪和麵粉。它們確實很便宜是嗎?」

  蕾拉很樂意告訴莫麗怎麼去超市買東西,不過他們要先去古靈閣換英鎊。

  巫師世界裡種地是件簡單的事,所以很少有人真的靠種地為生,這也是他們的生活成本居高不下的原因。

  好處是巫師們的魔杖能變出很多東西,《教你變出一桌盛宴》這本巫師的烹調書裡就有怎麼變出橄欖油和奶油這樣的小咒語。

  不過雞蛋和牛排這種東西就變不出來了。

  工業化社會後機械生產讓食物變得越來越便宜,產量越大,單價越低。這個是巫師世界永遠也做不到的。

  更別提還有金加隆與英鎊的匯率,這簡直太有利了。

  莫麗從古靈閣出來後一直是一臉聖誕節收到無數禮物的幸福神情,她緊緊抓住手袋。要知道,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手上的錢會變成五倍,只需要她去一趟古靈閣,把手裡的錢全部換成麻瓜錢。

  生活一下子變得寬裕了,莫麗甚至在早餐時做了兩種口味的三明治。一種還是罐頭咸牛肉,另一種是火腿蛋。

  餐桌前只有羅恩垂頭喪氣,他不愛吃罐頭咸牛肉,也不愛吃雞蛋。

  蕾拉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昨天晚上住在這裡,現在他們只是偶爾過來做客。昨晚住下是因為今天韋斯萊家要一起送查理去霍格沃茲。莫麗邀請了他們,她認為他們是一家人,應該一起去。

  蕾拉也想帶布蘭迪和威爾森去看看霍格沃茲特快。

  比爾一直在嚇唬查理:「你一定要勇敢,不能顯得太笨,因為這樣說不定會把你分到赫奇帕奇去。」

  「你還是不肯告訴我要怎麼分院,是嗎?」查理抱怨他的哥哥。

  比爾聳聳肩,嚴肅的說:「這是一個考驗,我不能幫你作弊,這對其他人不公平。」

  查理不再管他的哥哥,他把三明治打開,把裡面的火腿拿出來喂給趴在他腿上的貓,那是一隻肥貓,它有著一個大腦袋,非常圓的臉,它總是眯著眼睛看人,顯得很不友好。它蹲在查理的腿上時,查理必須要伸長手臂才能夠到餐桌。

  不過查理非常愛它。

  蕾拉一度擔心斑斑被貓咬死後,查理會因此討厭貓。但看起來不是這樣。查理說斑斑是有一天偷偷跑到他的床上去的。

  「因為他在床上吃蛋糕,我早說過有一天你會引來老鼠。」莫麗抱怨。

  因為斑斑不怕查理,他就把它當成寵物養了起來。

  「斑斑平時不理人,它能吃很多東西,很快就吃胖了。有時我覺得它能聽懂我的話,它很少亂跑,一直在我的床上待著。」說起以前的老鼠寵物,查理還是有些傷心的。

  他的貓直起身在他的臉上舔了兩口,軟軟的爪子按在他的胸口和臉上。

  查理笑了起來:「但羅爾夫也很棒,它很喜歡我。」他抱著懷裡的貓說。

  比爾插了一句:「這貓不讓任何人抱,只肯理媽媽和查理。爸爸有天特意去釣魚給它吃,它都不肯在爸爸的膝蓋上臥一下。」

  大家都在安慰查理,在斑斑死後,他們告訴他老鼠最多只能活兩年,斑斑看著已經是一隻大老鼠了,可能它本來就快死了。

  「可能它來找你只是想在最後的日子裡吃點兒好東西。」弗雷德說。

  查理警覺的看向這對雙胞胎弟弟,說:「死心吧,我不會把斑斑交給你們的。」

  當時斑斑死後,莫麗把老鼠屍體扔進了垃圾箱,後來查理找出來把它埋到了庭院裡。弗雷德和喬治卻一直想說服查理把斑斑的屍體給他們做實驗。

  莫麗說:「別再聊天了!我們要快點出門。」她對弗雷德和喬治說,「別做夢,那隻死老鼠一定已經爛了,我不會讓你們把那種髒東西拿進家裡來的!」

  大家趕在八點前出門,車票是在九點。亞瑟借來了魔法部的汽車,有兩個魔法部的職員願意順路送他們去倫敦火車站。

  火車站裡人來人往,每人都帶著不少的行李,出行的人很多,有腳步匆匆西裝革履的紳士,他們穿著長風衣,戴著金絲眼鏡,提著公文包,有的人手裡還拿著一杯咖啡。

  也有全家出行的,爸爸背著行李,媽媽帶著孩子。

  到處都亂糟糟的。

  亞瑟找來了行李推車,比爾和查理的行李都很怪。比爾的行李車上有個貓頭鷹籠子,裡面的貓頭鷹已經長出了羽毛,但還有一些絨毛沒褪乾淨,它蹲在籠子裡,顯得有些緊張。

  查理抱著他的貓,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要知道,這隻貓足有十三磅。

  亞瑟替他推著行李,伸長脖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張望,說:「我看到了!」

  蕾拉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麼,她更好奇的是附近是不是應該有個像對角巷入口一樣的牆?一定應該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他們最終站到了一個柱子前。

  比爾第一個,他在蕾拉沒注意的時候推著行李車向柱子撞過去,瞬間就不見了。

  蕾拉恍然大悟。

  亞瑟還攬著查理的肩說:「直接過去,不要引人注意。」然後他們也若無奇事的走到柱子前,加快腳步消失在柱子裡。

  莫麗示意蕾拉:「該你了,親愛的。我在最後。」

  蕾拉點點頭,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是一臉興奮。她不想說,其實她也很興奮。

  這可真像一個有趣的遊戲。

  她牽著孩子們,一手一個,慢慢的走到柱子前,給他們喊口號:「一,二……」

  「三。」

  他們穿過柱子,來到了一個更熟悉的世界。

  月台上的所有人都穿著跟他們一樣的巫師袍,女士們戴著帽子。一個巨大的冒著蒸汽的火車頭停在鐵軌上,不知道它會開向哪裡。

  一群又一群穿著霍格沃茲校袍的孩子們在月台上跑來跑去,他們從十一歲到十七歲都有。年紀小的會更活潑點兒。

  比爾已經和查理找到了他們的車廂,稀奇的是這對兄弟沒有坐在一起。比爾跟他的朋友坐一個車廂,查理也結識了別的新生。

  莫麗帶著羅恩和金妮也過來了,查理下車來跟父母告別。

  亞瑟和莫麗不停的在跟人打招呼,蕾拉知道這裡的父母大部分也都是霍格沃茲畢業的。

  這簡直像校友會。

  她想,或許這裡面也有認識她的。

  她發現有不少人在偷偷看她,但沒有人上來跟她搭話。

  霍格沃茲特快發出悠長的鳴笛聲。

  「要開車了,你該上去了。」亞瑟說。

  「我為你驕傲。」莫麗和亞瑟分別親吻查理和比爾,兩個男孩都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有同學看到他們被媽媽親都在笑話他們,查理很快躲開了。

  「好了,不用擔心,我會給你們寫信的。學校裡有貓頭鷹,我保證一到就寫。」查理說。

  亞瑟拍拍查理的肩,他是父親,就算捨不得兒子也不能像莫麗一樣哭,他左右看了一圈,突然說:「弗雷德和喬治呢?」

  真的,不知什麼時候這對雙胞胎已經不見了。

  莫麗上一刻還在悲傷的擦眼淚,下一秒就怒吼:「哦!我知道了!他們一定又想惡作劇了!」

  亞瑟也急起來,沿著月台跑,從每一個窗口探頭進去看:「我知道,他們一定在火車上!」

  霍格沃茲特快再次鳴笛,學生們紛紛上了火車,父母則站到白線外。

  蕾拉覺得好笑,她真心佩服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他們永遠有這麼多的精力來找麻煩。但這大概就是父母愛他們的原因。

  比爾和查理也趕快上車去找他們的小弟弟,比爾還叫來了他的同學,還告訴了格蘭芬多的級長,大家很快把這對雙胞胎給翻出來了。

  格蘭芬多的級長是個英俊的大男孩,他忍不住笑著和兩個同學把弗雷德和喬治抱下火車,交給亞瑟,對他說:「先生,他們躲在座位下面了。」

  亞瑟急得臉都是紅的,他不停喘氣,說:「謝謝,謝謝你們。」

  弗雷德對著這些格蘭芬多揮手:「再見!我也會去上學的!再見!」

  窗口裡的人都對著他揮手,一個男孩還對同伴說:「我看他準是個格蘭芬多。」

  雙胞胎想偷溜到車上躲起來,偷偷跟去霍格沃茲,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格蘭芬多的級長剛把他們交給亞瑟,火車就開動了。

  他們不怕亞瑟,卻怕莫麗,而她氣壞了,胸口像一隻鼓起的風箱。

  她沒收了他們的零用錢,是的,全部的零用錢,聖誕節的禮物要看他們的表現,不然他們今年就沒有禮物了。

  「哦,不!」弗雷德和喬治哀號,他們求饒:「媽媽,我們可以幫你幹活!」

  「對,我們幫你清理地精!」喬治說。

  「不。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的治治你們的。」莫麗認真的說。

  回去的路上,喬治和弗雷德像兩隻鬥敗的小公雞般垂頭喪氣。珀西教育他們:「你們真是太過分了!」

  弗雷德翻了個白眼:「閉嘴,珀西。」

  羅恩在偷笑,被喬治抓過來撓癢癢。

  金妮羨慕的在莫麗懷裡看著,她對布蘭迪說:「他們從不帶我玩。你的哥哥跟你玩嗎?」

  布蘭迪說:「威爾森是我的弟弟,是我帶他玩。」

  蕾拉一直在笑,莫麗一直氣呼呼的,她們都聽到了金妮的話,蕾拉對莫麗說:「你可以再給金妮生個小妹妹,這樣她就有夥伴一起玩了。」

  「不。」莫麗按著額頭說:「梅林保佑,有這麼幾個孩子我已經受夠了。」

  回到韋斯萊家之後,蕾拉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告辭了,他們通過壁爐回了托馬斯家。

  「蕾拉主人,布蘭迪小小姐,威爾森小主人,比比迎接你們!」小精靈比比就等在壁爐前,還有他們的貓和貓頭鷹。

  家裡很乾淨,曾經因為不方便打掃而收起來的地毯、掛毯、多層窗簾等現在都又擺出來了,比比把它們打理的很不錯。

  現在蕾拉一回來就心情好,她拍拍比比的小腦袋,「你做得很棒,比比。」

  比比不停的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主人,你需要茶點嗎?你想先洗個澡嗎?浴缸已經刷乾淨了!」

  蕾拉先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去換衣服,他們今天出去穿的是巫師袍,她在替查理買衣料時也替自己和孩子們買了。巫師袍真的不需要太多的技術含量,比比一看就能做得很好,簡直完美無缺。

  「今天開心嗎?」蕾拉問布蘭迪和威爾森。

  兩個孩子都點頭。

  「我們以後也會坐上那個火車去霍格沃茲嗎?」布蘭迪問。

  「如果你們喜歡的話。」蕾拉說,她也考慮過法國和德國的魔法學院,但這裡畢竟是英國。她們在這裡更熟悉,離開這裡的話,蕾拉沒有自信能比在倫敦生活得更好。

  「媽媽今天開心嗎?」威爾森問。

  蕾拉笑著握著他的手搖了搖,說:「媽媽也很開心。」

  她帶著孩子跟韋斯萊家一起出現,所有人都看到她跟格蘭芬多在一起。這應該能表現出她的立場和傾向了。

  她不打算做騎牆派,她選擇了格蘭芬多,她會把托馬斯洗成親格蘭芬多的斯萊特林的。

  她要爭取格蘭芬多的支持,就必須自己先做出表率。


第26章

  『親愛的媽媽,金妮,我已經到了霍格沃茲,這裡比我想像的更大……』

  查理來信了,莫麗激動的告訴了蕾拉。

  下班後,蕾拉就帶布蘭迪和威爾森去了韋斯萊家。莫麗把查理的信拿給她看,她坐在蕾拉身邊一句句讀給她聽。

  雖然莫麗的孩子很多,但顯然她深愛著每一個,給蕾拉讀信時都熱淚盈眶。

  「我實在是……他們一個個都張大了。」莫麗攤開雙手聳肩,抽出手帕擦眼淚,把信給蕾拉說:「你自己看吧,我去給布蘭迪和威爾森拿點心。」她匆匆躲到廚房去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圍到蕾拉身邊,三人一起看信。

  『城堡很大,我想到處去看看。格蘭芬多住在塔樓上,其他的學院住在哪裡是個秘密。沒有人知道。我想我會在這七年裡把這些秘密都發掘出來』

  『我們來到城堡時坐船經過一個很大的湖,聽說裡面有人魚和水怪,我猜這是騙小孩子的,但格蘭芬多的高年級卻說這都是真的,如果可能,我還想潛到湖下去親眼看看』

  『每天都要上課,有很多的作業,我不是最笨的一個,媽媽可以放心。比爾跟我差不多,他常常不寫作業跑去訓練魁地奇,所以媽媽,別再讓他管我了』

  『麥格教授很嚴厲,我們的魔藥教授是斯內普,他非常討人厭,我們都猜他是不是永遠不洗頭不刷牙,他很愛給格蘭芬多扣分,聽說去年的學院杯就是斯萊特林的,我們發誓會奪取今年的學院杯。比爾說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如果能贏得所有的比賽,我們的學院杯就有希望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從這封信裡學了不少的新詞。

  自從查理收到霍格沃茲的來信後,他們兩個就開始對霍格沃茲感興趣了。蕾拉買了一本《霍格沃茲,一段故事》,裡面有太多的生詞和長句,他們不能自己看,蕾拉就每天給他們讀一章。

  他們知道了很多事,但都是關於霍格沃茲的歷史。今天他們認識的人名卻都是陌生人。

  「媽媽,斯內普教授是斯萊特林的教授嗎?他真的不刷牙也不洗頭?」布蘭迪噁心的說。

  小孩子們討厭一個人是很快的。

  蕾拉說:「不,那只是很誇張的說法。斯內普教授會扣分,被他扣分的學生就會……討厭他。」

  「那就是他們在說謊?」布蘭迪的厭惡很顯然轉了個方向。

  這也不對,蕾拉不知道怎麼跟孩子們解釋。他們的世界還很單純,沒有體會過什麼叫『惡意』。如果你遇上一個你不喜歡的人時,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你討厭,此時如果有一個不利於他的流言,你可能就會很樂意的相信並傳播。

  特別是這個流言聽起來沒那麼嚴重,僅僅只是抹黑對方而已。

  但布蘭迪和威爾森從懂事到現在,他們認識的人中沒有會對他們抱有惡意的人。所以他們不能理解學生對斯內普的厭惡會導致他們說說他的八卦。

  「查理這樣做是不對的。」布蘭迪很喜歡查理,她不明白查理怎麼只是去上學就變成她不認識的人了。

  她問蕾拉:「我能給查理寫信嗎?」

  「當然可以。」蕾拉想了下,查理的做法不能算錯,帶著一點孩子們天真的惡意,表達著他們對某個大人的不喜歡。而且,她能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不喜歡斯內普。

  連她都不能說喜歡他的人品或性格。

  指望孩子們分清『這個人雖然很討厭,但他不是壞人』這種事太難了。

  她摸摸布蘭迪的小腦袋說:「但我們都不知道查理說的是不是對的,畢竟我們沒有見過斯內普教授,如果查理說的是真的呢?所以不要急著指責查理,你可以等他放假回來後親自問他。」

  布蘭迪不能相信:「還會有人不洗頭不刷牙嗎?」

  蕾拉想起曾經有一版《預言家日報》上有斯內普的照片,雖然是在莫麗家看的,但她也訂閱了每天的《預言家日報》,像福吉和馬爾福先生,這都是她從報紙上認識的人。這份報紙或許在報導方向上有偏頗,但客觀來說,它還是值得一讀的。

  因為英國巫師界只有這一份報紙。

  她把報紙翻出來,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過來看,這是他們見過的第一個霍格沃茲教授,不管他們兩個之前是怎麼想像的——她能想像得到在他們的小腦袋裡魔法學校的教授會是個什麼形象。

  就像鄧布利多那樣,有著長長的代表智慧的白鬍子,慈祥善良舉著根魔杖。

  這種想像在看到斯內普真人照片(還會動)的那一瞬間就破滅了。

  照片上的斯內普高傲、輕蔑,帶著點不耐煩和『快來崇拜我』的氣質,他的黑髮看著確實不夠順滑有光澤,披散在肩頭是一縷一縷的。他的皮膚看著也不太好,衣服是純黑的巫師袍,看不出是否整潔,但肯定不是高級貨,所以不能把他襯托成高富帥是有很科學的。

  在發現有兩個小鬼盯著照片看後,照片裡的斯內普露出了小孩子最不喜歡的表情:快滾,去吃糖去睡覺,不要來打擾我。

  布蘭迪看完照片後很客觀的說:「斯內普教授一點都不甜(sweet)。」

  蕾拉實在很想笑,她儘量嚴肅認識的回答她,一邊暗暗點頭:「是的,親愛的,他不是個可愛的人。」

  之後幾天,蕾拉驚訝的發現布蘭迪在教威爾森微笑。

  「笑得甜美一點,你要像個蜜糖一樣招人喜歡。」布蘭迪舉著斯內普的報紙,照片上的斯內普快要氣炸了,因為布蘭迪一邊用手指點著照片上的他,一邊對威爾森說:「看看他,這個男人原本長得也不壞,但就因為他有一張臭臉,現在人人都討厭他。」

  比起布蘭迪,威爾森確實一直都是個過於乖巧的小孩。他沒那麼愛笑、愛說話,但他很懂事,也能跟羅恩玩到一起。蕾拉認為安靜也是一種性格,沒有過分干涉他。

  結果經過布蘭迪的『訓練』後,威爾森學會笑得像個蜜糖了。

  蕾拉實在不想承認,他對著她笑了一下,她就稀里糊塗的答應他再養一隻狗,用餐時還答應他可以多吃一球草莓冰淇淋,布丁也讓他多吃了一塊。

  蕾拉抱著威爾森,她剛剛答應帶他和布蘭迪再去一趟動物園,這次不叫韋斯萊家,他們自己去。

  她抱著懷裡的寶貝苦笑道:「好了,好了,饒了媽媽吧。」她忍不住親了這個小惡魔一口,「我實在拿你沒辦法。」她才發現,原來她是這麼一個意志不堅定的人。

  她居然扛不住布蘭迪和威爾森對她撒嬌!

  布蘭迪很高興,因為蕾拉剛剛才答應她替她弄一套跟查理買的一樣的做魔藥的工具,包括坩堝,藥瓶,黃銅天平等。她不得不找莫麗把查理的通知書附錄抄了一遍,除了規定計量的魔藥沒買之外,其它的都配齊了。

  其實當成過家家玩具的話也差不多,就是從小盤子小碗變成了坩堝嘛。

  蕾拉沒有給布蘭迪危險的東西,像銀刀就收起來了。她只讓她用碾子,然後布蘭迪竟然能坐在那裡把家裡的胡椒全都磨成了粉。

  布蘭迪還很細心,她拿給蕾拉看的時候說:「這一瓶的顆粒粗一點。」放下一個水晶瓶,「這一瓶的顆粒細一點。」再放下一個水晶瓶,然後星星眼問蕾拉:「媽媽,你還有需要磨粉的東西都給我好嗎?」

  「好啊。」被女兒仰著小臉期待的問瞬間就暈頭了的媽媽牽著布蘭迪的小手去了廚房,告訴她想磨什麼就磨什麼。

  粗砂糖統統磨成了細砂糖,熟芝麻也全都磨成了芝麻粉,還有肉桂等別的東西。

  布蘭迪對這個磨粉的遊戲真是樂此不疲,蕾拉本以來她會很快失去興趣,但她失算了。直到聖誕節假期查理回來時,她還喜歡磨粉,甚至送給莫麗的聖誕節禮物就是一罐她親手磨的肉桂粉。

  聖誕節,莫麗再三要求蕾拉把布蘭迪和威爾森放到韋斯萊家。去年蕾拉沒有值班,今年就輪到她了。麥迪森先生特意跟她解釋,本來她有孩子,麥迪森先生並不想排她值班的,但蘇珊去年結婚了,很快就有了孩子,所以,麥迪森先生也沒有辦法,只能讓蕾拉值班了。

  「不過你放心,第一個星期是喬,第二個星期是我。第三個星期,蕾拉你就能回家休息了。」每人都是兩個星期,這樣安排實在是不得已。

  所以,蕾拉需要在聖誕節上兩週的正常班。

  幸好聖誕節時沒有夜班。

  「聖誕節就應該是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節日。蕾拉,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布蘭迪和威爾森單獨放在家裡,就算有小精靈照顧也不行。」

  莫麗說得很有道理,蕾拉在問過布蘭迪和威爾森的意見後同意了。

  布蘭迪說:「媽媽,我們為什麼不請莫麗他們到我們家來做客呢?我們有這麼大的聖誕樹。」

  在托馬斯家的一樓大廳裡,有一棵能豎到天花板上的巨大聖誕樹。

  這全是託了比比的福。去年蕾拉可沒有精力折騰這麼大一棵聖誕樹。

  蕾拉轉頭就邀請了莫麗。

  莫麗欣然同意了,她說:「那可太好了,現在孩子們越來越大,家裡越來越小,越來越站不開了。亞瑟說打算再加蓋兩層房子,好給每個孩子一個單獨的房間,他們都應該有自己的房間了。」

  蕾拉稍稍反應了下,她不敢相信的說:「……難道你們的房子是亞瑟蓋的?」

  韋斯萊家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石頭蓋的小房子,上面有一層閣樓。看起來是有些簡陋,但她可從來沒想過這是亞瑟自己蓋的!

  莫麗笑得開心極了,說:「他向我求婚時,我跟他說想住在自己蓋的房子裡。亞瑟跟我想的一樣,他一直期待著親手建一個自己的房子!」

  原來是幸福的回憶嗎?

  蕾拉內牛滿面,格蘭芬多都是這麼樂觀的傢伙嗎?如果斯內普——只是如果。如果他向她求婚時也親手蓋了這麼一座跟陋居一樣的房子,她……大概會告訴他:不如住托馬斯家吧,足夠大。

  邀請韋斯萊家到訪被放在了最後一個星期,之前的兩個星期裡,蕾拉每天早上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到韋斯萊家,還要帶上他們的寵物和玩具。不過布蘭迪說她問過查理了,可以用他的坩堝,所以她的就不必帶過去了。蕾拉很高興每天的行李減輕了一點兒。

  在以前,布蘭迪總是跟金妮一起玩。但這次她更喜歡坐到查理身邊,看他的魔藥課本《魔法藥劑和藥水》,並提出山一樣多的問題,把查理問得張口結舌,連連說:「天啊,我還沒有學到這裡!」

  查理驚訝的對布蘭迪說:「說不定你會去斯萊特林,你這麼喜歡魔藥。」

  比爾在沙發上跟羅恩下巫師棋,被小弟弟逼得走投無路,順口道:「當然,托馬斯一直是斯萊特林,這是家族傳統。」

  可能他們家以前對斯萊特林有很多偏見,總認為他們都是邪惡的食死徒。但在見過蕾拉和布蘭迪、威爾森之後,他們對斯萊特林就沒那麼排斥了。

  布蘭迪一本正經的收拾水晶瓶,搖頭說:「可我不喜歡住到地窖裡,那裡太暗了,見不到陽光。」

  羅恩在上面點頭說:「那就去格蘭芬多。」

  「拉文克勞也行。」比爾認真的跟布蘭迪商量起了去哪個學院,他說:「拉文克勞也是住在塔樓上的,跟我們格蘭芬多一樣,每天早上都陽光明媚。」他張開雙臂,像唱歌劇一樣詠歎道。

  查理點頭說:「拉文克勞也有非常擅長魔藥的人,他們的學院裡有個秘密的書櫃,一定有不少沒有流傳到外面來的魔藥。」

  聖誕節互換禮物,查理和比爾都對布蘭迪說:「不知道你喜歡魔藥,明年一定送你喜歡的東西。」今年他們送給她和金妮的都是水晶頭花。

  羅恩則羨慕的看著威爾森抱在懷裡的查理士王小獵犬,「這是你的聖誕禮物嗎?」他摸摸小狗說。

  威爾森高興的說:「媽媽送給我的。」

  一旁正和莫麗一起剝豆子的蕾拉悄悄跟她說:「我不小心答應他了,真不知道怎麼拒絕他們。」

  莫麗驕傲的揚起下巴:「你要堅定,不能什麼都聽他們的。」她養了七個孩子,沒有比她更清楚這些小天使有多可愛了,「必須狠下心,不然你抵抗不了多久的。」

  正說著,布蘭迪舉著查理的兩本課本過來了,期待的看著蕾拉:「媽媽,我能要這兩本書嗎?」

  蕾拉看了看,一本是《千種神奇草藥和蕈類》,一本是《魔法藥劑和藥水》,這兩本書她在複習時買過,不過當時買的是二手的。現在她完全可以買新的給布蘭迪。

  剛要答應,蕾拉克制住說:「如果三月時你乖乖的跟媽媽去健康檢查,媽媽就給你買。」

  幹得好!蕾拉!

  她在心裡給自己鼓掌。

  布蘭迪一口答應:「沒問題,媽媽。」她頓了下,加了一句說:「其實我本來就不討厭去醫院的。」她點點頭。

  沒錯,她什麼時候討厭去醫院了?

  她看著媽媽,媽媽愣住了呢,看來媽媽也無法解釋?她拍拍蕾拉的胳膊肘:「媽媽,你太累了,休息下吧。」

  等布蘭迪回去跟查理他們坐到一起玩,蕾拉才沮喪的轉頭看莫麗。

  莫麗已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還在鼓勵她:「沒事,你會習慣的。你還年輕,以後就能熟練的對付他們了。」說完,莫麗有點羨慕的說:「說真的,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是聽話的好孩子。要是羅恩能像威爾森一樣就好了。」

  蕾拉搖頭,別逗,一個立志於養遍天下動物的兒子更糟好嗎?家裡現在已經有了一隻貓頭鷹,一隻貓和一隻狗了,要不是威爾森不喜歡老鼠,他肯定還會向她要一隻老鼠的。現在他就跟她說,如果下次要獎勵他,他能不能要一隻兔子了。

  蕾拉嚴肅的說不行,她告訴他,他已經有兩隻寵物了。伊麗莎白一世和查理士王都很愛他,如果他有更多的寵物,那勢必分給每一隻寵物的愛會更少。他應該專心愛他已經有的這兩隻寵物,不能再養更多了。

  「伊麗莎白和查理士王都會寂寞的。」她摸著他的小腦袋說。

  威爾森似懂非懂的點頭,然後晚上睡覺時他就把兩隻寵物都帶到床上去了。

  幸好她的床夠大,蕾拉這麼想。


第27章

  每年看到聖誕樹下的聖誕禮物越來越多,蕾拉就會很高興。

  今年是她在聖芒戈的第二年,她認識了更多的朋友。這樣她認識的人越來越多,那她就跟以前的那個斯萊特林的『蕾拉』越來越遠了。

  她和布蘭迪、威爾森一起拆禮物,沒有什麼比拆禮物更開心的了。

  莫麗給他們三人送的都是手工織的毛巾,布蘭迪是粉紫色的,胸口有個雙耳水瓶的圖案,威爾森是深藍色的,胸口的圖案是一隻黑貓頭。

  蕾拉收到的毛衣是黑色的,很顯身材,上面沒有圖案。她必須說這件毛衣簡直太合心意了。她希望莫麗能喜歡她送的香水。

  有錢之後,花錢就成了她的樂趣。今年她沒有再拿托馬斯家的庫存舊貨當禮物送人,手制餅乾也只送出去了一份,其他的禮物都是她精心挑選的。

  香水她一共買了三瓶,除了莫麗,麥格教授和布蘭迪的都是香水。在蕾拉看來,布蘭迪已經到了開始愛美的年紀了,可她除了關心給廚房裡的東西磨粉就是纏著她想親手做一劑魔藥。

  想想斯內普,如果布蘭迪日後變成斯內普的樣子怎麼辦?

  所以她給了布蘭迪香水,還有魔法香水的配方。告訴她為什麼不試試看製作這麼美麗的香水呢?這種美妙的粉紅色,多麼可愛動人。

  布蘭迪看過香水配方,之後就開始在托馬斯家和韋斯萊家尋找狐猸子,因為香水的配方中一個起決定性作用的魔藥材料是雄性狐猸子的精囊。

  蕾拉想了下,開始改用麻瓜香水,香奈爾的香味也是很不錯的。

  送給斯內普的聖誕禮物是一根高級羽毛筆和一瓶高級龍血墨。希望他喜歡。

  而今年他給她的聖誕禮物也準時擺在了托馬斯家的聖誕樹下,而且是由布蘭迪翻出來的。

  「媽媽。」布蘭迪顯然沒想到她的媽媽會跟斯內普教授是朋友,而且是能互換聖誕禮物的朋友。她把那個看起來相當樸素普通的禮物遞給蕾拉。

  禮物有雙手合捧大,用松針綠和銀色相間的條紋閃光紙包裹,用銀色的絲帶打結。

  蕾拉拆開禮物,裡面果然還是兩瓶最高品級的兒童健康魔藥。

  她把魔藥拿出來,布蘭迪和威爾森一人一瓶。

  布蘭迪舉著魔藥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跟她去年收集到的兩個魔藥瓶一模一樣。

  他們二人都乖乖的一飲而盡,蕾拉獎勵了他們一人一球草莓冰淇淋,她學會做這種魔法冰淇淋了,涼度只有普通冰淇淋的二分之一,就算在冬天也能吃。

  當她讓比比把三球冰淇淋端過來時,就見布蘭迪正在舉著那個喝空的魔藥瓶看。威爾森也把他的那個空瓶子給布蘭迪了,他知道她在收集這個。他們平時喝空的魔瓜汽水瓶都留著給布蘭迪玩呢。

  「這瓶子真好看。」布蘭迪遞給蕾拉。

  喝空的魔藥瓶就像最純淨的水凝結成的一樣透明,蕾拉說:「這是高純度的白水晶。」

  白水晶的純度越高,魔力越純粹穩定,所以用它來放魔藥是最好的。除了白水晶,只有純銀才有這樣的工效。

  其實高淨度的白水晶製成的魔藥瓶並不是很便宜的東西。聖芒戈用的魔藥瓶就沒有這個好,蕾拉把水晶瓶還給布蘭迪,突然想不通斯內普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

  他要是有錢,就不需要偷偷做非法魔藥販賣。像複方湯劑這種魔藥是不可能公開販賣的,雖然配方不保密,但能成功做出來的人就沒那麼多了。而且,你不能要求每一個做壞事的人都能熬一手好魔藥。

  所以它算是剛好踩線的魔藥之一。

  其他如補血藥,生骨靈這種治療類藥劑,如果病人的身份沒有問題,他完全可以去聖芒戈公開求診,犯不著偷偷溜去斜角巷掏高價買黑藥。

  所以賣黑藥是種危險性跟利潤成正比的行當。如果斯內普不是圖錢,那他圖什麼?

  蕾拉一邊做著布丁一邊想,莫非是圖人脈?

  在她看來斯內普已經洗白上岸了,鄧布利多親自做保,而且他還當著斯萊特林的院長。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他腳踩兩隻船踩得這麼歡樂,還需要斜角巷的人脈嗎?

  斜角巷,黑巫師的搖籃。

  當她帶著做好的布丁和曲奇,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去韋斯萊家後,她做的曲奇廣受歡迎。

  「太酷了!骷髏頭形狀的曲奇!」比爾咬了一口,「巧克力口味的。」

  莫麗:「你一定花了很多時間。」

  「沒有,我做了個模子。」她說。

  比比很高興幫助她,她只是做了一個模子在那裡慢吞吞的一個個扣曲奇,一轉頭,比比瞬間幫她做了幾百個出來。

  最近,比比熱情的讓人吃不消。她猜,原因可能是她親手做的一盒小精靈樣子的餅乾給它當聖誕禮物。

  她只是覺得比比是他們家裡的一份子了,聖誕禮物應該有它一份。連布蘭迪和威爾森都給它準備了禮物:他們給它合寫了一張賀卡。

  亞瑟聖誕節也要值班,蕾拉把布蘭迪和威爾森交給莫麗後也趕到了聖芒戈。

  喬已經要忙壞了,他每天都要不停的做兒童健康魔藥。

  「早的人在聖誕節假期結束後就會來拿藥了,我們會一直忙到六月。有的父母會遲鈍一點,他們很可能到明年的聖誕節前才想起來:他們忘了給孩子拿藥。」

  喬聳聳肩說,魔藥室裡的坩堝還在咕咕嘟嘟的冒泡,他上來幫她處理魔藥材料。

  蕾拉現在能理解蘇珊為什麼總是說在聖芒戈的工作跟她想像的一點都不一樣,每天都很枯燥。想想看,如果每天都只是千篇一律的做基礎類的魔藥,配方、程序要重複幾百遍甚至上千遍,年復一年,那這個工作確實沒什麼挑戰性了。

  喬也知道蘇珊的抱怨:「我有孩子,這份工作確實有點枯燥,但勝在穩定。我已經不像年輕時盼著當一位英雄了。」喬居然是個格蘭芬多,她一直以為他是赫奇帕奇。

  「蘇珊只是太年輕了。等她生了孩子再回來就不是這麼想的了。麥迪森先生一直說,只有有了家庭,人們才會真正穩重下來。」喬說完猶豫了下,對蕾拉說:「不過,麥迪森先生也一直擔心蘇珊結婚後就會辭職了。」

  蕾拉愣了下,喬說:「你可以去找麥迪森先生談談,他很看好你。看他願不願意再給你一份合同。」

  這確實是件好事,蕾拉先給蘇珊寫了封信。她正在懷寶寶,蕾拉把布蘭迪和威爾森小時候穿的衣服,玩的玩具送給了蘇珊,順便問起了她在生完孩子後的打算。

  蘇珊非常感謝她的禮物,她說:「這正是我需要的。」她也坦誠的告訴蕾拉,可能在生完孩子後,她不會再出來工作了。「我要照顧寶寶,而且,我也想更隨心所欲的做魔藥。約瑟很支持我,他對魔藥沒轍,所以很高興我喜歡做魔藥,他還替我在家裡建了個魔藥室。」

  她已經暗示過麥迪森先生讓他找接替她的人,她對蕾拉說:「我覺得你很合適,你可以去找麥迪森先生聊聊。」

  確定了蘇珊的心意後,蕾拉沒有耽擱,立刻就給麥迪森先生寫信,希望能去他家裡拜訪。

  麥迪森先生的家就跟聖芒戈隔著一條街,他和他的妻子一起住,他們沒有孩子,只養了兩隻貓和一隻狗。蕾拉帶來的禮物貓餅乾和狗餅乾,希望它們喜歡。

  「歡迎,親愛的。」麥迪森夫人是個慈祥的老太太,她看起來比麥迪森先生還要大一些,頭頭髮已經全白了。等他們坐下來時,蕾拉才驚訝的得知,麥迪森夫人是個啞炮。

  麥迪森先生家的小精靈替他們送來了茶點。

  「我們從小就認識,只是我沒有接到霍格沃茲的貓頭鷹信。」麥迪森夫人一點都不像啞炮,她一直在微笑,一點都沒有為她是個啞炮而難過傷心,說起過去的事就像在說一個普通的故事。

  麥迪森先生當藥劑士的初衷竟然是為了找到治療啞炮的魔藥,雖然這個目標還沒有實現,但麥迪森先生仍然沒有放棄。

  麥迪森夫人說:「你是個堅強的孩子。」他們聊了一會兒後,她親吻她的面頰,讓蕾拉跟麥迪森先生去了他的書房。

  在書房裡,麥迪森先生說:「蘇珊很可能不會回來了,只有我和喬兩個人忙不過來。如果你願意,我會給你一份新的合同。你一直做得不錯,我不想再招新人了,他們簡直就是災難。等你習慣了以後,我們可以再召個助理。」

  這太棒了,蕾拉欣然同意了再接受一份新合同。他們就其中的某些條款進行了商議,蕾拉有兩個孩子,她需要更多的休息時間,如果可能,她不想再值夜班了。而且,她也替自己爭取到了更優厚的條件。

  談完這件大事,蕾拉鬆了口氣。麥迪森先生讓小精靈送上慶祝的櫻桃酒,兩人幹杯。

  麥迪森先生說:「有時你看起來像格蘭芬多,醫院裡的人都喜歡跟你相處。但有時你更像個斯萊特林。」他笑起來,指指那份剛簽好的合同,舉杯道:「格蘭芬多恥於談論利益,而斯萊特林總是追逐利益。」

  聖誕節前,蘇珊才跟他說起了她懷孕的事,還有她不打算再工作的事。然後他跟喬談了兩次,他必須確定接受蕾拉這個同事不是喬反感的,他還跟蘇珊聊了聊,從她那裡聽取她對蕾拉的觀感。

  幸而蕾拉一直都很討人喜歡,喬並不反感跟她共事,蘇珊也覺得她這個人不錯,麥迪森先生這才下定決心。

  但他本來是打算等到聖誕節假期過去後再跟蕾拉詳談,卻沒想到她這就找上了門。

  一個積極的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從不拒絕好處,他們也從不會讓機會從手中溜走。

  蕾拉笑著說:「成為一個魔藥大師是我的目標,我一直在向著這個目標努力。」

  為什麼一定要把什麼什麼都看成是利益?如果是人生目標是不是就足夠高大上了?

  麥迪森先生大笑起來,他放下酒杯指著蕾拉說:「說得好!」他舒了口氣,說:「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其實都一樣!只是說法不同而已!」

  他的臉有點發紅,剛才在外面時他就喝了幾杯酒,他最後罵了一句:「這些該死的政客!他們一定要塑造一個敵人才能把工作完成!」

  蕾拉當時還不太明白,但等到喬回去休息了,麥迪森先生開始上班後,每天都有不計其數的貓頭鷹前來給麥迪森先生送信,她也開始替麥迪森先生擋駕——有很多人來拜訪他。

  麥迪森先生連去餐廳用餐都免了,他每天上班都把自己關在魔藥室不停的做魔藥,餓的時候就吃三明治。麥迪森夫人拜託她提醒麥迪森先生休息,蕾拉就時常去魔藥室看他。

  「高級巫師等級考試快開始了。」麥迪森先生拿手帕擦去手指上的番茄醬,滿臉不屑的說:「他們這是來向我推銷人的。幸好蘇珊走後還有個你,不然我就必須接收一個可能連一劑疥瘡藥水都熬不出來的傻瓜。」

  原來,這裡也流行人際關係。

  來找麥迪森先生的都是他在霍格沃茲的校友,他們推薦的也多數都是有志在聖芒戈找份工作的霍格沃茲七年級生。

  蕾拉替麥迪森先生接了不少信,她發現沒有麥格教授的信,但卻有弗裡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的信,他們分別是霍格沃茲拉文克勞的院長和赫奇帕奇的院長。

  也沒有斯內普的。

  她剛這麼想,就在某個陰雨連綿的上午見到了斯內普。

  「勞駕,」他站在藥劑室的窗口,陰沉沉的盯著站在屋裡的蕾拉:「請問麥迪森教授這會兒有空嗎?我跟他有約。」


第28章

  「西弗勒斯,我保證我會公平的對待每一個人,包括斯萊特林。」麥迪森先生拿下水晶眼鏡擦了擦再戴回去,他看起來顯得十分的疲憊。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人,還有小精靈送上的咖啡和餅乾。

  斯內普發誓他已經儘量溫和了,他端起咖啡杯說:「您所謂的公平就是指您今年不打算召任何一個人了,是嗎?」

  「事實上,我在聖誕節時剛剛給了一個斯萊特林一份優厚的合同。」麥迪森先生聳聳肩,「她實在很會說服人。」他起身,另一張桌子上的坩堝正冒出上升的螺旋狀的濃煙,像個小型的淡紫色的龍捲風正在放慢動作。

  「恐怕我不能繼續接待你了。」麥迪森走過去看坩堝,露出他不想再聊下去的意思,他道:「你可以從那扇門前出去了。」

  斯內普不是個會死纏爛打的人,哪怕他此時真的覺得很不快。

  在他走出去前,麥迪森先生對著坩堝彷彿在自言自語:「你不能否認,誰也不能勉強我未嘗不是一種公平。」他抽出魔杖對著坩堝下面的火施了個咒,讓它一下子變大了,他道:「我不想讓我的魔藥室也變成你們鬥爭的搖籃,每天都必須要面對你們層出不窮的爭鬥。」

  他抬起頭,說了個笑話般道:「幸虧阿不思已經老得聽不到別人說話了,不然他準會被你們給吵聾的。」

  斯內普:「我會轉達您對鄧布利多校長的問候。那麼,祝您今天愉快。」

  他從麥迪森先生的辦公室出來,路過藥劑室的窗口時,坐在裡面無所事事的蕾拉看到他的身影,客氣的站起來道:「外面下雨了,路上請小心。」

  她認為以他們的交情而言,特別是從斯內普的性格上來看,他是肯定不會站在走廊上跟她閒聊的,更別提到藥劑室裡來再用杯茶。

  他在麥迪森先生那裡一定喝夠了。

  經過這幾天的朝夕相處,蕾拉已經瞭解到麥迪森先生有多麼堅定的意志。他似乎不太喜歡聽人的指揮,只要看最近貓頭鷹們送來給他的信的下場就知道了。

  ——他讓她把那些信都給處理掉了。

  她一開始不太明白這個處理是什麼意思?麥迪森先生滿不在乎的說:「扔到垃圾筒裡,或者扔到壁爐裡。要麼你就給它們一個清理一新。」

  蕾拉不會以為麥迪森先生是故意把信交給她處理,以達到某種暗示的目的。事情沒那麼複雜。上次去麥迪森先生家拜訪時她就知道了,因為麥迪森夫人的緣故,麥迪森先生除了做魔藥時以外,其它的時間很少使用魔杖和魔咒。

  信件中推薦的人中大多數都是格蘭芬多,少數有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而一個斯萊特林都沒有。推薦他們的人中卻並不全都是同一個學院出身的。就比如推薦格蘭芬多的就不全是格蘭芬多。

  在下午茶時,麥迪森先生一面喝著紅茶一面告訴她,事實上推薦信這個東西已經成了明碼標價的了。

  「寫一封推薦信,為了你的朋友,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他舉著雙手大力揮動,拍在雙腿上說:「就是這樣。」他靠近蕾拉像在說悄悄說,「我不會告訴你,在這個聖誕節假期時,我每天回到家裡至少要寫一百封的推薦信。」

  每人都需要推薦信,而聖芒戈的麥迪森先生的推薦信尤其好用。

  「就好像拿著我的推薦信就會做魔藥一樣。」他抱怨道。

  所以他才會這麼對待那些推薦信。

  相比較而言,親自登門的斯內普真稱得上是相當誠懇的了。

  但可惜,麥迪森先生不會因為別人誠懇就高抬貴手。

  對著這樣剛剛從麥迪森先生那裡碰了壁的斯內普,蕾拉出於『友好』,添了句:「我很遺憾。」

  斯內普站住了腳,她本以為他會快步經過,哪怕扔給她一個單音詞『嗯』,她都滿足了。

  結果他停下了。

  他不但停下了,還彷彿思考了一下,或者猶豫了一下,說:「天天坐在這裡對您的身體不好,如果您願意陪我走到大門口的話……」他做了一個誇張的,過分優雅的邀舞的動作。

  蕾拉輕輕撣了撣袍角,起身走出去,挽上他的胳膊說:「您讓我受寵若驚了。」

  「哦,別顯得像是我待您多冷淡。」他輕曬,還翻了個白眼。

  藥劑室在聖芒戈的一樓,從這裡出去很快就能到大廳。而這一段的走廊只有藥劑室和陳放魔藥的倉庫,沒有病人到這裡來。所以這裡非常安靜。

  走在空蕩蕩又安靜的走廊上,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迴響。

  漸漸走到底了,已經能聽到拐個彎之後的大廳裡傳來的鼎沸的人聲,間若有小孩子尖利的哭叫和笑鬧,以及護士疲憊卻不得不提高聲的喊叫。

  蕾拉開口:「您是打算直接從大廳出去?還是從壁爐離開?」

  「我要先去一趟對角巷。」他說。

  一直到走出大門,透過茶色的、髒污的、斑駁的玻璃已經能看到倫敦街頭的人群,計程車和轎車在路上緩慢的行駛著,還下著濛濛的細雨。

  斯內普始終沒有說出他特意叫她跟著走這一段路到底是因為什麼。

  蕾拉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她已經打算透露點兒東西給斯內普,就當是對他示好。畢竟她是希望兩人的關係能維繫在一個比陌生人要親密,但比真正的朋友要疏遠的程度。

  指望斯內普主動來跟她做朋友是不可能的。只能由她來主動。

  可斯內普一直不開口,她猜到了。

  他一定看穿了她。

  他知道她肯定會說。畢竟她在麥迪森先生身邊工作,肯定會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他篤定她會說,所以他就在這裡等她開口。

  她一開始覺得他跟她沒有半點交情。看看她第一次去霍格沃茲時討論關於她的畢業證的事吧,事後發現她沒有畢業也沒有通過考試。但當時他的表現可沒有半點兩個認識的意思。

  但在發現他極有可能會是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父親的時候,她就在想,或許他們沒有她以為的那麼陌生。

  斯內普至少應該是知道她的。她不可能跟一個陌生人生孩子。哪怕是處在她計畫中的一夜情或多夜情,她也不可能跟一個從來沒說過話,打過交道的人突然就上床。

  她……應該會去接近他。或許聊聊天,或許找些事製造機會能讓二人進一步的瞭解。或許不必當太親密的朋友,但肯定應該是熟悉的人。

  是斯內普一開始的態度誤導了她。

  現在想想,他對她的瞭解應該足夠讓他猜出她的用意。

  那她要怎麼做?發現自己的盤算被人看穿,要換個做法嗎?

  才不。既然大家都這麼門清了,那還有什麼好介意的?

  蕾拉站在大門前,不再往前送了,她笑著道:「藥劑室那裡離不開人,恕我不能遠送了。」

  斯內普頜首,他沒抬腳馬上就走,就像知道她下面還有話一樣。

  她越來越確定了,她跟斯內普以前肯定有關係。

  蕾拉:「你今天來找麥迪森先生是什麼事?下次可以先給我送個口信兒。」她一臉『咱倆都這麼熟了,你幹嘛這麼客氣?』的埋怨表情。

  斯內普露出個嚇死人的紳士的微笑:「您太客氣了。」他還退後半步彎了彎腰,她甚至認為他會握著她的手親吻她的手背。

  「我不太方便麻煩您。畢竟您的日子也不好過。」他說。

  這人不刺人就不會說話。

  蕾拉刺回去:「您真是個熱心的人。這幾天有不少人給麥迪森先生送信,希望他能照顧下今年或明年要畢業的學生。但像您這樣『親自』來拜訪的可太少見了。做為斯萊特林的院長,您真是太稱職,太讓人敬佩了。」跟著她又大大的嘆氣,遺憾的說:

  「不過,看您的樣子,麥迪森先生拒絕了您?他是一個有原則的人,鐵面無私。」

  斯內普的臉色可不好看了,不過他還是保持風度的說:「是的,麥迪森先生讓人敬佩。」

  見好就收,刺一下就行了。

  蕾拉轉眼又扮起了熱心腸的格蘭芬多,她體貼的說:「您千萬不要著急。叫我說,不如等上幾個月,現在成績還沒出來,一切都言之過早。而且現在藥劑室也不缺人。」

  她認為麥迪森先生之前說的暫時不召助手可能就是想避開霍格沃茲學生畢業的高峰期。看看現在這些對他圍追堵截的貓頭鷹信吧,先躲過這一段時間之後,等風聲平息了,他可以慢慢挑選合適的助手。

  畢竟,她現在也是魔藥師了,不可能一直讓她兼任助手的工作發放魔藥,處理所有的魔藥材料。喬跟她說在沒有一個固定的助手之前,他們每個人都負責處理各自的魔藥材料。他和蘇珊會替麥迪森先生準備魔藥材料。

  這個工作比熬魔藥更枯燥無聊,卻又實在不能省。

  「有了你之後,我們省事多了。」喬說,沒有嘗過有助手的好處前,他們都認為雇個助手就是為了在他們不方便的時候站在藥劑室裡應付下來取藥的人,不然他們就要一邊熬著魔藥,一邊時不時的到上面去給人取魔藥。

  結果蕾拉所做的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所以現在他們已經不能習慣沒有助手的日子了。就連麥迪森先生也說過:「助手是一定會請的,只是暫時需要你兼顧一下。」作為補償,蕾拉不必再值夜班,每天能早走半小時。另外,她還爭取了一份兼職補助。

  總之,助手是必須的。多等幾個月就行了。

  斯內普聽到了想要的答案,破天荒的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憑心而論,一點都不好看。

  就像他刊登在《預言家日報》上的那張照片一樣,他的笑顯得太得意,讓人一看就沒好印象,很想立刻戳破他的洋洋自得。

  蕾拉卻覺得,他這樣也挺可愛的。

  二人互相頜首致意,分道揚鑣。

  看著他穿過玻璃走到街上,在冬季的寒雨中,他的黑斗篷沒有那麼突兀,反而顯得他高大挺拔,就算有些削瘦,也帶著貴族式的味道。

  總而言之,這是個十分吸引人的男人。

  她這就看到行人中有一些女人不由自主的看著他,被他吸引了目光。

  而他是個不解風情的傢伙。他一眼都沒有看那些正在注視著他的女人,穿過雨幕,他快步的穿過馬路街角,消失在了人群中。

  蕾拉想,對於她這次的好意,不知道斯內普先生打算如何答謝呢?

  她可真是太期待了。


第29章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裡非常安靜,沒有人說話。

  三三兩兩的七年級圍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他們有的在下巫師棋,有的在讀書。低年級生們一回到休息室看到這一幕,個個都不敢說話就躲回到自己的寢室去了。

  歐羅拉今年五年級,她到沙發前跟一個在讀書的七年級女生輕輕搭了兩句話後才敢回到房間裡。

  「嚇死我了。」同屋的女孩也是關上門後才敢開口。

  歐羅拉讓小精靈泡了一壺茶,說:「七年級可真辛苦。」她竟然有些忐忑不安。現在七年級經歷的一切,她日後也逃不掉。

  同屋的女孩聳聳肩,捧著茶坐到床上說:「這也沒辦法。除了那幾個人以外,所有人都要靠自己的。」

  斯萊特林裡不乏大家族中的孩子,所有的人都知道,在霍格沃茲畢業後就意味著他們成年了。除了家族裡的長子或長女可以繼承家族之外,其餘所有人都是需要靠自己打拚的。他們再也不能被稱為某某小姐或某某少爺,除了繼承一個金庫外,別的什麼也撈不著。

  有的家族會替他們結一門合適的婚事,這已經是家族能替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歐羅拉和女孩齊齊嘆了一口氣。

  比起男孩子,她們的選擇權更少。如果不滿意家族選中的婚事,她們很可能會落到不堪的境地裡。所以只要不是另一方太過不可接受,她們大多數都會順從家族安排的未婚夫結婚。

  男孩子們還能靠自己去做生意,找工作,如果能有一門好親事,妻子帶來的嫁妝也能成為他們的助力。

  可如果讓她們去找工作呢?這簡直不能想像。

  歐羅拉就說過,她不能想像自己像個家庭小精靈一樣去工作。

  所以雖然面臨成年,斯萊特林的男孩和女孩一樣有很大的壓力,但有的女孩會覺得自己更不幸,有的卻覺得自己至少還有個嫁人的選擇。就算不甘,她們也覺得比淪落到要去工作要好得多。

  歐羅拉的室友就是這麼想的,她將會在四年級的時候訂婚,未婚夫是德國的家族,未來她可能必須要在德國生活了。但她還是沒想過不接受家族安排的婚姻。

  「如果我能找到一個愛人就好了。只要他跟盧卡斯差不多就行。」她的室友說。

  但歐羅拉沒有回答,她過了一會兒問她:「你在想什麼?」

  歐羅拉說:「你知道托馬斯嗎?」

  室友搖頭,想了下說:「我知道,不過我已經很久沒在媽媽的桌上見過托馬斯家的信了。他們家好像還留了一個女孩?這個家族已經沒落了。」

  歐羅拉只好把嘴裡的話嚥回去。

  她知道的比室友多一點,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她自從聽說蕾拉‧托馬斯後就忍不住打聽她的事。她知道她沒有結婚卻有了兩個不名譽的私生子。而她沒有被逐出家族的原因就是在她生下兩個私生子的時候,托馬斯家已經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然後蕾拉‧托馬斯就直接給她的兩個孩子冠上了托馬斯的姓氏。

  雖然她現在沒有錢,聽說托馬斯家已經破產了。魔法部把托馬斯家的金庫都搬空了,只給她留了一幢空房子。她還必須去工作賺錢養活她和她的孩子。

  人人都說蕾拉‧托馬斯是個悲慘的姑娘。人人也都在猜測她的孩子是誰?那個男人沒有娶她,如果不是已經死了,那就可能是有婦之夫。他扔下了蕾拉‧托馬斯和她為他生的孩子。

  但歐羅拉卻有點羨慕蕾拉。在她最不能宣之於口的想像力,她羨慕蕾拉能這麼自由自在的生活。沒有家族的負累,沒有父母的管束。

  她太自由了。

  整個霍格沃茲都處在緊張之中,七年級的學生們不再關注魁地奇,大部分的七年級生都退隊了,他們卸下隊長的袖標,不再擔任主要工作,開始全心的為準備。

  鑑於斯萊特林的特殊性,斯內普難得在這段時間裡沒有頻繁的關他們的禁閉。他很理解這段前途未卜時的不確定和不安感。特別是這群當慣了少爺小姐的學生,從霍格沃茲畢業就意味著他們已經不再是孩子了,他們的家族不會再提供給他們有保障的生活。個別家族感情好的或許還會接受他們繼續住在家裡,但大部分人都必須在這之後搬出家門,替自己找個能睡覺的地方。

  並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會替將要離家的孩子準備好一切。也不是所有的斯萊特林都能有那個好運氣,在這最後的時刻替自己抓個有錢的未婚夫或未婚妻。多得是兩手空空被攆出去的。

  生活的落差會帶來更多的不平與怨忿。

  說起各個學院的學生離開學校後的際遇,最落魄的不是在學院裡人人都能看不起的赫奇帕奇。這個學院的學生們出乎意料的都能越過越好。相反,在學校裡一直不可一世,抱持著貴族學院,純血的光榮的斯萊特林反而最容易出一些不肖子弟。

  但這些混的不好的人就會很快被清除出斯萊特林的隊伍。一代代下來,過份嚴苛的環境反而讓斯萊特林變得更加優秀。

  因為不優秀的都死了。

  除了貴族,斯萊特林裡也有不少像當年的斯內普一樣出身平凡的巫師。斯內普總會對這種學生有更多的期待,他認為他們比那些從貴族家裡出來的孩子更有可能適應這種落差。

  所以他才會親自去聖芒戈替他們說情。雖然沒能從麥迪森的嘴裡挖出來一句實話,但是也勉強算是不虛此行。

  斯內普特意給幾個他看好的學生悄悄的打了招呼,甚至特意提了下……蕾拉‧托馬斯。

  托馬斯在斯萊特林的名聲十分詭異。一部分人認為她很快就會淪落到在街上要飯的地步,另一部分人則認為托馬斯家已經落到了這個女人的手裡。

  不管怎麼說,那些自認為可以看不起她的學生中未必有幾個能比她混得更好。

  但這個女人相當的不好打交道。她就像懷著揣著金加隆的挑剔客人,對每一個走到她面前來的人都要稱斤論兩,判斷他們值不值得她付出善意。

  斯內普認為蕾拉‧托馬斯就是個典型的斯萊特林,跟上一個斯萊特林院長,斯戈拉霍恩如出一轍。稀奇的是,斯戈拉霍恩在時對蕾拉‧托馬斯並沒有另眼相看的意思。

  大概是他們都能看穿彼此,所以誰也騙不了誰。

  托馬斯對他的若即若離,就像是在投資。她還不確定他能賣個什麼價錢,但在出價前,她習慣把他抓在手裡,不讓他游到別人的盤子裡去。

  斯內普不打算跟這個女人深交。他想,他的出價她會滿意的。他替她送去了無數正待價而沽的斯萊特林。如果她願意,她能重新聚攏起來不小的人氣。

  既然她不打算再跟以前認識的斯萊特林聯繫,那就重新開拓另一個圈子。她會喜歡被一群小斯萊特林捧著的。

  除非,她真的打算日後再也不沾一點斯萊特林。可這是不可能的。家族傳統就意味著代代相傳。在她的兩個孩子到了霍格沃茲,分院帽難道會因為她的心願就把她的兩個孩子分到格蘭芬多嗎?

  他還沒聽過這樣的例子呢。

  如果家族教育真能改變一個人的信仰,那布萊克就不可能是個格蘭芬多了。

  他等著看,她到底想怎麼辦?

  轉眼就到了七月,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幸好,聖芒戈裡還是涼爽得很。雖然蕾拉現在每天必須在坩堝前站上六七個小時,但這也不妨礙她的心情一直保持晴朗。

  原因都是因為來應徵的霍格沃茲學生們。

  在收到他們的成績後,每天湧入聖芒戈的求職的學生人數像井噴一樣多不勝數。其中,藥劑室超乎她想像中的熱門。

  這讓蕾拉特別奇怪當初她是怎麼脫穎而出的?

  最後還是喬替她解惑說:「你求職的那段時間,麥迪森先生平均每天要接到兩百封貓頭鷹信,還是他說他早就看好了一個人才把那些人都給打發走的。」

  今年收信和招聘的工作也全都交到了蕾拉的手裡。她事先考慮了下,然後主動找麥迪森先生把這件工作爭取到了手裡。而麥迪森先生也是相當痛快的就放了手,他說:「助手需要做什麼你都清楚,那麼都交給你我也能放心了。」

  蕾拉負責收所有的貓頭鷹信,接待所有前來求職的人,登記他們的姓名,替他們安排面試。

  經過她篩選過後的人才會再由麥迪森先生做最後的確認。

  面試時,蕾拉安排的面試內容就是處理魔藥材料。

  這真的幫了他們的大忙了。每天面試處理出來的魔藥材料讓他們方便多了,麥迪森先生更是悄悄暗示她,可以照著隔天需要製作的魔藥清單來決定面試內容。

  雖然這些前來面試的人處理出來的魔藥材料不那麼盡如人意,但大量的製作魔藥,品質其實是其次的問題。

  也就是說,他們並不必每一瓶都做出上等魔藥來,只要有八成的療效就能過關。

  重要的是效率。每天能做一百瓶有八成功效的魔藥就比每天只能做六十瓶有上等品質的魔藥要好。聖芒戈的接診量大,能保證所有的病人都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有藥可用是最重要的。

  助手這份工作需要的是耐心,希望出人頭地的哪怕他處理魔藥又快又好也不能要。因為這樣的人很可能耐不住長久的寂寞和枯燥又繁重的工作。

  比起蘇珊,蕾拉已經有了孩子,魔藥師的職位暫時不會有空缺。麥迪森先生也不打算在短期內再雇一個魔藥師,他說的很清楚,他需要的是一個至少能在這裡工作十年的助手。

  女性或男性並不重要。致使蘇珊辭職的原因更多的是她想開創自己的事業,而不是日復一日的窩在這裡做魔藥。

  所以,蕾拉從一開始圈定的目標就是赫奇帕奇。這個學院的人可能心性不夠堅定,但同樣的他們也沒有太大的野心。他們安於現狀,只要環境合適,讓他們在助手的位置上幹一輩子都沒問題。

  但出乎她的意料,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也對這個職位暴露出了非比尋常的興趣。他們無一例外,在見到蕾拉時都很客氣有禮貌,既不過分親熱,但也顯得對她熟悉又有好感。

  一個對你有好感的人,你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討厭的。

  蕾拉不免對他們多了幾分耐心。但也在面試時很直接的告訴他們,這份工作只能保證給他們一個餓不死的工資。甚至沒有什麼職業發展。他們不會有太多親手熬魔藥的機會,重要的、難得的魔藥都會有資質深的魔藥師去做。如果需要他們動手幫忙,很可能就是霍格沃茲一年級的魔藥。

  他們需要值班。新的助手需要值更多的班,當年蕾拉是因為有兩個孩子,所以麥迪森先生減少了讓她值班的次數。但這次他明確告訴她,新助手要值班,一週至少有兩次到三次的夜班,而且夜班後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

  他們要替魔藥師們處理魔藥材料,大量的。但同時對助手的專業素質要求卻很高,他們必須知道所有的常見類魔藥及它們的對應症和禁忌,必要時甚至需要去樓上指導護士或治療師們用藥。

  有著足夠的能力,卻只能做輔助類的工作。

  這些苛刻的條件很快打退了不少人。另有一部分是衝著麥迪森先生來的,但在蕾拉說明麥迪森先生多數是在自己的家裡做魔藥,很少到聖芒戈來之後也打了退堂鼓。

  大浪淘沙,最後留下的都是需要這份工作的人。

  而最終拿在蕾拉手裡的名單中竟然有四個斯萊特林。

  她已經發現這就是斯內普給她的『好處』了。

  她或許不需要爪牙。但她不能否認,她需要聽到更多的聲音。現在她的消息來緣只有韋斯萊家。在聖芒戈裡或許能找到更多的同事,但卻難覓好友。

  親密的朋友。或者說不會背叛的,能相信的朋友。如果得不到,那麼一兩個同路人也不錯。

  但蕾拉思量再三,還是克制住了。

  她可以發展朋友。但被斯內普用這種方式送到她手邊的,當朋友或同路人都不合適。

  最後,她也只是中肯的寫下評語,把羊皮紙放到麥迪森先生的書桌上。

  斯萊特林看到好處總忍不住想伸手。特別是唾手可得的好處。

  蕾拉在硬起心腸把羊皮紙交上去後,幾乎每一刻都在猶豫和後悔。見到喬或麥迪森先生時也總想提一提其中兩個她看好的斯萊特林。

  但她每回都把話給嚥回去了。

  她告誡自己,她不需要在這裡培養屬於她的人馬。她不需要有人替自己說話,充當她的喉舌,替她把不能親自開口的話說出來。

  她在這裡拉幫結派幹什麼呢?沒有意義。

  雖然這幾乎讓她克制到內傷,簡直就像是硬生生推開擺在面前的金幣。

  她不需要。而在不需要的時候佔取的利益,只會給她帶來麻煩。錢不是越多越好,人也不是越多越好。

  一直到九月,她都在這種情緒裡翻騰。

  讓她慶幸的是麥迪森先生在收下那張羊皮紙後一直沒有反應,這也讓能她把這件事忘到腦後。

  她專注於工作和漸漸長大的兩個孩子。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認為自己夠大了,他們不想再跟媽媽住在一個房間裡。他們在爭取有自己的臥室。

  這可真是個大難題。


第30章

  布蘭迪和威爾森可能早就背著蕾拉偷偷商量這件事了。因為在一天晚餐後,她可愛的兩個孩子很認真的跟她說:「媽媽,我們需要談談。」

  「好的,親愛的。」蕾拉吃著布丁問她,「你們要再來一份嗎?」

  「不,媽媽。」布蘭迪和威爾森都也奇堅決的說。

  「好吧。」蕾拉心道能讓布蘭迪和威爾森拒絕蛋奶布丁,這件事一定非常嚴重。

  等到三人換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蕾拉手裡還拿著布丁杯,她從來沒這麼細緻的品嚐過一杯布丁,當然它確實十分美味,但對她來說更重要的是坐在對面的布蘭迪和威爾森面前空空如也。

  瓦解敵人的意志,只需要一杯布丁就可以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馬上就開門見山了。不過他們兩個還記得鋪墊一下,他們先提起了韋斯萊家的違章加蓋。

  今年夏天,蕾拉陪著莫麗再次送走了珀西,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這次,為了看住雙胞胎不至於讓他們溜上車去,莫麗把羅恩和金妮交給他們。

  當然,最後弗雷德和喬治連羅恩一起帶到火車上去了,說要帶著他們的小弟弟一起去霍格沃茲。最後羅恩不得不跟他的兩個哥哥一起挨罰,失去了他今年的聖誕禮物。羅恩當時可憐的樣子真讓人同情得不得了。

  趁著家裡的孩子們幾乎都去上學了,亞瑟和莫麗終於決定給陋居變變樣。他們打算在後面再添個屋子,好把餐廳和廚房都擴大一點兒,另外上面還要再添一層,好讓每個長大的孩子都能有一間自己的臥室。

  「明年他們回來時就能住上了。」莫麗高興的說。

  蕾拉也去旁觀了韋斯萊家怎麼蓋房子,當然布蘭迪和威爾森也在。她沒見過巫師們是怎麼蓋房子的,說實在有些好奇。

  因為,對角巷裡的古靈閣和韋斯萊家都歪歪扭扭的讓人懷疑它們什麼時候會倒塌。

  但如果說巫師們就是不懂什麼叫建築學,那小到托馬斯家,大到霍格沃茲,哪怕聖芒戈,看起來都是很正常的建築物。

  直到她親眼看了亞瑟是怎麼做的。

  她那天從壁爐到了韋斯萊家,發現院子裡像是突然從地裡冒出來一樣多了像小山的一堆石頭。每一塊石頭都應該是經過粗糙的切割,但它們看起來距離能成功壘起一堵牆還差得很遠。

  莫麗把所有的孩子都叫到外面,大家都站在庭院裡看著亞瑟對著石頭堆施咒。讓人不能放心的是亞瑟面前還浮著一本書,他好像是在照著書現場學著怎麼蓋。

  蕾拉實在不放心,問莫麗:「莫麗,你確定亞瑟不需要幫助?」

  莫麗驕傲的說:「交給亞瑟就行,他能做得很好。」然後手圈著圈對著亞瑟喊,「親愛的,別忘了給我搭個好點的露台!」

  雙胞胎一直想湊近點兒看,但莫麗看得很緊。蕾拉看到他們對羅恩說了兩句悄悄話,羅恩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被哥哥們逼著對莫麗說他想尿尿。

  莫麗只好說:「好吧,弗雷德,你帶著羅恩去遠一點兒。」她還問金妮想不想尿尿,還有威爾森:「親愛的,你要是想去就跟著他們一起去吧。」

  威爾森猶豫了下,搖搖頭。

  蕾拉看著弗雷德和喬治拉著羅恩走遠了,悄悄在他們身上施了個保護咒。

  這些孩子就是太大膽了,一味的管教是沒有用的,嚇嚇他們,讓他們吃個小虧就知道厲害了。

  石塊們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和生命,它們一個個整齊的排列著飛向空中,落到韋斯萊家的房子上。有一些小石塊還跟大石塊們打架,它們爭搶著位置,你撞我,我撞你,在房頂上爭先恐後。

  最終,它們組成了新的韋斯萊家。亞瑟記得在二樓給莫麗造了一個小巧的,有些歪斜的露台,還貼心的讓一株藤蔓爬了上去,莫麗高興的撲上去給了他一個火熱的吻,不停的說:「親愛的,你太棒了!你太偉大了!我愛你!」

  亞瑟的臉都紅了,顯然也高興極了。

  弗雷德和喬治帶著羅恩去偷看,他們還想溜到二樓去親眼看看房間裡面是怎麼變化的,結果險些讓羅恩從二樓還未組成的地板中間掉下去。最後被亞瑟教訓了一頓,晚餐的甜點草莓冰淇淋也被分給羅恩和威爾森了。

  現在所有的男孩都有自己的房間了。莫麗製作了很多名牌,連還在學校的比爾、查理和珀西都有了新臥室。其間還發生了一個小矛盾,弗雷德和喬治共用一間臥室。這兩個男孩就在餐桌上『痛苦』的說:

  「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需要共用臥室?」弗雷德說。

  「媽媽,難道我們不是你的兒子嗎?」喬治『悲傷』的摀住胸口。

  莫麗看著是有點兒愧疚,但她已經習慣這兩個兒子的調皮勁了,嚴厲的說:「當初我和你們爸爸問你們的時候,是你們說想住在一起的。」

  亞瑟也說:「你們的臥室比別人的臥室都大。爸爸知道你們想住在一起。」

  弗雷德和喬治『抱頭痛哭』。

  亞瑟只好說:「那只能等下次了,下次再蓋另一間房。」

  弗雷德和喬治開始跟莫麗討價還價,既然他們已經『受了委屈』,幹嘛不對他們好一點兒呢?給點兒零用錢吧。

  莫麗疼愛的給他們一人拿了一隻炸雞腿,笑著說:「不行。」

  然後從韋斯萊家回來的布蘭迪和威爾森就彷彿有了一個『計畫』。

  現在他們兩個也把韋斯萊家的例子拿出來說。

  布蘭迪嚴肅的坐著,兩手放在膝上說:「媽媽,莫麗給了比爾、查理、珀西、羅恩和金妮每人一個房間。」她細心的跳過了弗雷德和喬治。

  「我們也想要自己的臥室。」威爾森說。

  蕾拉點頭說:「好吧。你們想住在二樓還是三樓?」

  布蘭迪和威爾森顯然沒想到會這麼輕鬆,但他們之前肯定做了足夠的功課。在蕾拉這麼問之後,布蘭迪和威爾森馬上答道:「二樓沒有足夠的房間,我們住三樓。」

  蕾拉正好吃完最後一口布丁,她放下杯子站起來說:「好吧,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托馬斯家的三樓以前住的就是蕾拉和她從來沒見過的哥哥塞德。

  現在這兩個房間都被比比打掃乾淨了。

  蕾拉對她曾經住在這個房間的事毫無記憶,但這裡的一切基本還保持著她醒來時的原樣。塞德的房間也一樣,特別是他的衣服、皮鞋等私人物品,全都好好的擺放在原位。

  她賣掉的並不是全部。應該說,她從一開始賣東西換錢,就沒打算一口氣全都換掉,而是需要錢了就進來挑兩樣。

  所以現在剩下的還有很多。

  如果布蘭迪和威爾森要住進來,這裡面的東西就要全部換掉。她不打算讓孩子用二手貨。

  因為她對托馬斯一家的印象都不好,這個塞德也讓她心裡不舒服。

  她總擔心這裡頭會有什麼她沒有發現的魔法物品會傷害布蘭迪和威爾森。

  房間本身又大又漂亮。它們都有很多窗戶,全都是純淨的白水晶,被比比擦得幾乎就像透明的一樣。

  布蘭迪想要一個可以做魔藥的地方,但蕾拉告訴她魔藥材料不能放在光照充足的地方。

  「如果你想要,可以在地下室給你準備一個。」蕾拉說,事實上她已經考慮在地下室給她自己準備一個魔藥室了,還要有儲藏魔藥的地方。就是還沒騰出空來做。

  現在托馬斯家的地下室是廚房和儲藏室。在旁邊添個魔藥室也不難。到時布蘭迪可以用她的魔藥室,等她長到可以自己做魔藥還有好幾年呢。

  威爾森對魔藥室不感興趣,他只是想跟他的寵物們一起住,連貓頭鷹室都希望能跟他的房間聯通。

  威廉一世正在學飛,威爾森想把閣樓做成貓頭鷹房,好讓威廉能自由的從窗口飛進飛出還不會打擾到家裡的人。

  蕾拉都答應了,不過她現在一分存款也沒有。上次進古靈閣只是建了個不計名金庫用來買比比。

  她看著兩個房間裡的家具說:「看來我們需要再賣一些東西才行。」

  最近,有一個小小的流言在流傳。

  斯內普在對角巷買魔藥材料時聽說的,他當時正在看藥店送上來的龍肝,結果就聽到旁邊兩個在買流液草的人在七嘴八舌的說話。

  他悄悄豎起了耳朵。

  那個渾身都是牛油啤酒的味道的傢伙說:「最近我可買了一件好衣服。」

  「就是你身上穿的這件吧?這可不便宜!」另一個人翻開他的袖口,嘖嘖道:「可惜你沒有袖扣去配這件衣服。」

  那人說:「有袖扣搭著賣,可惜那天我身上帶的錢不夠。」

  他指著衣角的一處用銀線繡出的名字縮寫說:「看,s.t,正是我的名字縮寫。所以我一見就忍不住掏錢了。」

  「看來又有人出來賣東西了。」另一個人搖頭嘆氣,同情的說:「最近這種事可真多。聽說不少貴族家裡都被逼得沒活路了。」

  那個人說:「管這些事做什麼?你要是有錢不如也去買幾件,都是好東西,只需要三分之一的價錢就能買到手!」

  斯內普一直聽到這兩人離開,魔藥店的店主在他們走後去整理了下襬在店裡的流液草,不快道:「這些人不買還翻半天。」

  「哪裡都有這樣的人。」斯內普附合了句。

  「可不是?」店主像得了知音般,立刻大聲說:「像您這樣的才是做魔藥的好手,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兩個人不過是來裝樣子的,他們的兜裡沒幾個錢。那個高個的只愛在酒館裡吹牛,今天看來是打牌贏了錢,他身上那件衣服可是好東西。」

  斯內普笑著說:「您的眼睛真尖。我看著也覺得奇怪,那件巫師袍好像要長得多,都拖到地上了。」

  店主笑道:「哦,那一定是二手的。估計是有人偷偷拿出來賣的。您要是感興趣可以去街角的愛莎夫人館看看,那個老巫婆一直幫人賣東西,她只抽很少的錢。有很多人都樂意去光顧她的店,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少爺老爺們只要給她一些錢,就能請她幫著賣東西,好讓手裡能寬裕些。」

  斯內普買下盤中的新鮮龍肝,出來後就往街角走去。

  在對角巷的街角,有一個只有半間門面的店舖,愛莎夫人館的招牌歪歪扭扭的斜掛在上頭。

  門簾有些低,斯內普不得不彎腰鑽進去。

  店裡擺得相當滿,人必須側著身、掂著腳才能走過去。

  兩邊低處掛著滿滿的衣服,地上擺著鞋,高處的櫃子上則是帽子,牆角的一個破酒桶上擺著一個破爛的龍皮檯燈。

  屋裡是灰塵和空氣不流通混在一起的氣味,讓人發咳。

  斯內普一進來,一個只有他的腰那麼高的矮小的老太太就慢吞吞的挪過來,她沙啞道:「歡迎,歡迎,先生,您想看看什麼?」

  斯內普嫌惡的掃了一眼:「我聽說你這裡有好東西。」

  「當然,當然。」愛莎夫人領著他往裡走,說:「這些都是新的,是一位可憐的小姐托我幫她賣掉,我只收了她很少的錢。她看起來太可憐了。你可以看看,這些都是她失蹤的兄長的。都是好東西,她的兄長是一位斯萊特林。」她用神秘的語氣說,還衝他眨眨眼。

  人人都知道,斯萊特林裡貴族最多。無形中就替這些二手貨抬了身價。

  斯內普草草看過一遍,裡面只有三成東西上有『s.t'和『l.d.t'的姓名縮寫。

  蕾拉‧迪斯伯特‧托馬斯。

  這是她的全名。

  斯內普看了一圈後說沒什麼他想要的就出去了。他接著又在對角巷的其他幾個二手店轉過來,大概沒人能想到,他曾經也是對角巷二手店的常客。

  他看到了不少來自托馬斯家的東西。甚至在一個不是二手店的家具店看到了衣櫃、書桌和床。當然不是照二手貨的價格來賣的,店主睜著眼睛說瞎話,說這是全新的。

  他當然沒有見過她的床。

  但他知道她的標記。

  在學校裡,她悄悄給他送信時,喜歡在信尾留下一個玫瑰的標記。纏繞的荊棘花,尖利的刺。

  他曾經以為這是她的求愛,還曾因此而沾沾自喜。直到他發現這不過是貴族小姐們的遊戲。她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她可能給很多人送過。

  每個人的學生時代都會有這種事發生。

  被人捉弄,被驕傲的小姐耍著玩。她們只是在遊戲而已,當真的人才是傻瓜。

  斯內普走出家具店時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幾乎看不到一顆星星。

  他匆匆通過壁爐回到霍格沃茲。

  直到在餐廳用餐時,他切著烤牛腰子想,她已經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聽說薪水比以前還要好。那麼,是什麼原因才會讓她突然這麼缺錢呢?


第31章

  莫麗看到蕾拉給布蘭迪和威爾森大手筆佈置的臥室時,幾乎沒暈過去!

  「梅林啊!!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莫麗立刻就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就算是在巫師世界,也是有高利貸和賭場願意給一些暫時手頭拮據的夫人小姐借款的。他們甚至會非常貼心的主動找上門,然後,只需要夫人或小姐簽下一些看起來似是而非的合同就可以了。

  不出意外,這些吸血鬼轉眼就會把夫人和小姐最後的棲身之所給奪走。

  在莫麗握著蕾拉的手語重心長又拐著彎的勸說她的時候,她連忙說:「沒有,沒有,我沒有在什麼亂七八糟的羊皮紙上籤字。我唯一遇到的幫助我的好心人就是莫麗。」

  莫麗微笑起來:「哦,我沒有做什麼。」

  蕾拉也把她怎麼會有錢來置辦這麼多東西告訴莫麗了,她領著她在托馬斯家轉了一圈說:「我賣了不少東西,以後再想賣東西就找不到什麼好貨了。」說著她還嘆了口氣。

  連舞廳裡的那個巨大的水晶吊燈都給賣了,只能說裝修這件事本來就是花錢如流水的。

  莫麗參觀了布蘭迪和威爾森的新臥室,包括他們各自的起居室還有共用的書房,衣帽間等。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

  她聽蕾拉說:「這是布蘭迪看中的,她喜歡這上頭的雕花。」

  「那個是威爾森喜歡的,這張羊毛毯的手感特別柔軟。」

  諸如此類。莫麗沒看完就搖頭說:「蕾拉,你不能什麼都由著孩子們的心意。你要有自己的主意才行,他們還小呢。」

  蕾拉笑著說:「這有什麼關係?」

  房間是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當然是他們喜歡裝成什麼樣,只要是她能力所及的,她就可以滿足他們啊。

  但等兩人坐下喝茶時,莫麗嚴肅的問蕾拉她的金庫現在還剩下多少錢?

  「布蘭迪和威爾森現在越來越大了,你要存些錢才行。」莫麗終於發現蕾拉身上的一個不太好的『貴族』毛病了,這姑娘花錢完全沒數!

  蕾拉『誠實的』說:「我沒有金庫。」

  「什麼?」莫麗驚訝的瞪大眼睛,她從來沒有跟蕾拉討論過這方面的問題。畢竟這個算是個人的**。她知道蕾拉缺錢,她就幫她介紹工作。但是,她從來沒想過蕾拉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存錢!

  蕾拉看出莫麗的眼睛都要瞪起來了,連忙說:「我心裡有數的。」

  花多少,賺多少嘛。

  好吧,她也發現自己的毛病了。沒有儲蓄的概念,她完全不懂理財。從一開始她就是臨到要用錢時就去找錢,不管是從托馬斯家裡扒拉東西賣還是找工作都是因為手裡沒錢了。

  但當手裡有錢時,她想的是終於可以買點兒什麼了。而不是先存起來防著以後再缺錢。

  所以她的錢總是花得很快。

  「蕾拉,你不能這樣。」莫麗嘆氣。

  蕾拉很喜歡莫麗,她對她有種對母親的孺慕之情。當然莫麗在年紀上確實可以當她的姐姐。不過可能是莫麗的孩子特別多,蕾拉有時也喜歡向她撒嬌。

  她立刻舉手保證說以後不再亂花錢了。

  「我在聖芒戈的工作能夠支應平時生活。」這時她可真感激麥迪森先生給了她一份新合同。如果不是有這個底氣,她也不敢這麼大手筆的花錢。

  而且,其實賣東西有種快感。

  特別是把家裡的東西賣二手賣出去的時候,這些她不用的,擺著也嫌佔地方的,代表著托馬斯的舊家具舊衣服全都賣出去換成金燦燦的加隆時,那感覺真不錯!

  所以,她也確實想趁這個機會把家裡的東西都給清理出去,從此這就是他們的新家了。也會是新的托馬斯。

  莫麗可沒有這麼容易被她糊弄住,她要求蕾拉每月必須存下一定數額的錢,並說:「今天下午,我就陪你去古靈閣開個金庫。蕾拉,你必須養成存錢的習慣。」

  蕾拉當然滿口答應,還把莫麗領到她在二樓的房間去。

  這裡以前是女主人的臥室,也就是托馬斯夫人的房間。不過蕾拉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從聖芒戈回來後就搬到這裡住了,這麼長時間以來,這裡也是大變樣的。

  不過現在看起來更不一樣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堅持讓我也把這裡給換一換。」蕾拉站在煥然一新的臥室裡張開雙手說,「所以我就聽他們的把床、地毯和床簾都換了。」

  所以,這裡現在全都變成了她的東西。

  莫麗不會一直掃她的興,何況女人大概都喜歡佈置自己的臥室,她對蕾拉新換的窗簾讚不絕口。

  等下午兩人去過古靈閣後,蕾拉還帶著莫麗去買了幾塊跟她的窗簾一樣的布。新家新氣象,莫麗也想把家裡的窗簾都換一換呢。

  在古靈閣,蕾拉在開金庫時,妖精告訴她,她之前確實有一個金庫。

  「但是,尊敬的小姐,如果您沒有鑰匙,我們不可能把那個金庫交給您的。」守金庫的妖精狡猾的說。

  出來後,莫麗說:「妖精就是這樣。想從它們手裡掏出一塊金加隆都不容易。如果你永遠找不到鑰匙,它們一定很樂意你的金幣永遠放在古靈閣。」

  她勸蕾拉別在意,「既然知道你有一個金庫,等鑰匙找到就行了。」

  關於巫師自己的金庫,貌似魔法部拿這些金庫沒辦法。其實應該是他們拿妖精沒辦法。

  晚上,蕾拉在韋斯萊家用餐時,莫麗提起了下午他們在古靈閣的遭遇,她說:「亞瑟,你就不能想想辦法?那是蕾拉自己的金庫。」

  桌上的幾個孩子也都跟著一起聽。韋斯萊家的孩子們全都知道蕾拉曾經很窮,聽說她還有個金庫都很關心,也替她著急,弗雷德和喬治說:「爸爸,蕾拉不能把她的金庫拿回來嗎?」

  亞瑟遺憾的搖頭說:「恐怕不行。就算是部長發話,妖精們也不會聽的。」他告訴他們,事實上在一開始抓住食死徒把他們投進阿茲卡班時,就有人提出收剿他們的金庫和財產,當做罰金賠償給受到食死徒傷害的巫師們。

  但古靈閣卻不肯交出金庫。妖精們拿出了巫師們跟古靈閣簽下的合約,上面可沒有一句提出在魔法部制定的法律或在威森加摩的審判下,可以無償無條件的把巫師們的財產拿走。

  這當然不可能。因為如果有這樣的條款,那誰還敢把自己的金加隆存在古靈閣?只要魔法部的一紙條文,威森加摩的一句話,他們的財產就化為烏有了。

  不管是魔法部還是威森加摩,誰能保證它們永遠公正?不會淪為某人斂財的工具?

  古靈閣只承認兩樣東西,一是巫師本人,二是金庫鑰匙。二者缺一不可。如果巫師本人身死,那根據他們的遺囑,繼承人可以憑鑰匙繼承金庫。

  蕾拉雖然是本人,但她沒有鑰匙。古靈閣也不肯替她補辦——她今天替出補辦鑰匙時,那個妖精都快氣壞了,它沒好氣的說:「一個金庫只有一把鑰匙。從建成時就是這樣,沒辦法補辦!」

  妖精們承認蕾拉有金庫,但是她自己丟了鑰匙,打不開她自己的金庫,這跟它們有什麼關係?它們還巴不得巫師存在金庫裡的寶貝都歸它們呢。只要寶貝不拿走,妖精們很樂意永遠、永遠的保管這些寶貝。

  「孩子們,相信我,如果能在不需要鑰匙的前提下把金庫打開,部長早就樂歪了。」亞瑟眨眨眼,桌上的孩子們都笑了起來。大家開始說起部長的笑話,關於他在面對《預言家日報》時總是結巴的口舌和他的愚蠢與無能。

  最近大家都在罵部長。當食死徒和黑魔王的陰影漸漸遠去,大家總要找個能罵的人日子才能過下去。

  亞瑟笑著說:「大家雖然都在指責部長,不過也都很喜歡他。」一個溫和沒脾氣的部長上司,只要溜鬚拍馬就能在他那裡得到好印象的部長,誰會討厭?

  亞瑟卻漸漸成了邊緣人。聽說他最近剛搬了辦公室,跟另外一個老巫師搬到了一個很狹小的屋子裡去。但他們的工作卻沒有減輕,只是常常會被投訴。

  濫用麻瓜物品司,但亞瑟卻常常需要藉著這個理由去大貴族家搜查。聽說常去的就有馬爾福家。想也知道馬爾福家是怎麼都不可能在家裡用麻瓜制的東西的。

  魔法部需要一個理由監視這些黑巫師,但這個理由又不能指明馬爾福是黑魔王的手下。他畢竟已經『清白』了,威森加摩判的,所有人都認為馬爾福還是個受人尊敬的巫師貴族。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亞瑟對這份工作甘之如飴,他還在餐桌上神秘的解釋說:「別看馬爾福能用金加隆在威森加摩替自己脫罪,但他這樣是自尋死路!」

  他說,那些明知馬爾福是黑巫師的人不會放過他。而放過他的人也因為覬覦馬爾福家的加隆而願意在他的搜查中睜一眼閉一眼。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從馬爾福家得到更多的錢。

  兩邊都樂意看他為難馬爾福,所以馬爾福早晚會倒霉的。

  「等他花光他的加隆,我看他還能逃脫到幾時!」亞瑟惡狠狠的咬著香腸說。

  餐桌上的孩子們都在歡呼,壞人早晚都要伏法,這是多麼大快人心的事。

  蕾拉倒是不同情馬爾福,也不覺得亞瑟這樣說有什麼不對。對待敵人怎麼能手軟?她反而覺得對亞瑟另眼相看了,原來他比她想像的要優秀得多。

  只是,一個貴族家裡有多少錢,這還真是不好說。

  一個差不多已經被搜刮乾淨的托馬斯家(只是一個空房子)還能讓蕾拉再剝一遍皮,在黑魔王肆虐的那二十年裡,誰知道馬爾福家佔了多少便宜?賺了多少加隆?

  想把馬爾福給掏空,只怕不是十幾年能辦成的事。

  過了兩天,亞瑟替蕾拉打聽出來了另一件事。關於在魔法部登記的已故的托馬斯夫婦的財產,遺囑中的繼承人是塞德‧托馬斯。如果塞德‧托馬斯去世了,能確定他的死訊了,那繼承人會是蕾拉。

  但現在塞德‧托馬斯是失蹤。

  所以蕾拉就得不到這筆遺產。她唯一能自由利用的就是她可以帶著孩子住在托馬斯宅。而她也確實把這幢房子利用得不錯。除此以外,她也只能在自己的那個金庫上打主意了。

  亞瑟說完這些,道:「你不如再把房子翻一翻,說不定你的鑰匙就放在哪裡了呢?」

  蕾拉笑著謝過亞瑟。

  她覺得那個鑰匙會在應該出現的時機出現。

  沒道理以前的那個她會沒有算到這個鑰匙,如果『她』都安排好了,那她只要等著就行了。


第32章

  蕾拉很快把金庫的事忘到一邊了,錢包裡還有足夠的錢,偶爾甚至可以買些東西慰勞自己,那麼那個遠在天邊的金庫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如果倒回到兩年之前,估計她會對這個金庫抱有更多期待。不過可能事到臨頭,她還是會先從賣東西賺到第一桶金。

  她每天都很忙碌。白天要準時上班,幸好現在家裡有了比比,布蘭迪和威爾森就算留在家裡也不要緊。孩子在漸漸長大,他們開始有了自己的主意,不那麼需要大人了。

  蕾拉竟然覺得有點寂寞了。

  聖芒戈的藥劑室裡還是老樣子,蘇珊的孩子已經出世了,是個可愛的女孩。蕾拉帶著禮物去看望她,還參觀了她的新家和她的丈夫給她準備的魔藥室,就在地窖的下頭,甚至旁邊就有洋蔥、奶酪和土豆。

  蘇珊還眨著眼睛說:「我在熬魔藥時總忍不住偷吃奶酪,有一次還把奶酪放到坩堝裡了。」然後坩堝像噴泉一樣噴出來,奶臭味兒的東西把蘇珊家的地窖都給淹了。

  蘇珊過得很幸福,她說就算沒有工作,她也願意。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快樂的做魔藥了。哪怕失敗也開心。」蘇珊說。

  這讓蕾拉不禁陷入沉思。

  她曾經快樂的做著什麼事嗎?

  她扳著手指想,她看到布蘭迪和威爾森就開心,她也喜歡工作,讓喬和麥迪森先生,還有來藥劑室的護士們滿意,聽他們誇獎『蕾拉,你真是太棒了!』。

  她喜歡看到眼前擺滿食物,喜歡去韋斯萊家看莫麗。還喜歡把兜裡的金加隆全都痛快的花光!

  所以,她也很幸福吧。

  「蕾拉,你過來一下。」麥迪森先生在壁爐裡說。

  蕾拉把桌上的幾張羊皮紙條夾在一起,匆匆趕到魔藥室。

  麥迪森先生正在做魔藥,蕾拉聞到熟悉的味道,嚇了一跳:「狼毒藥劑?聖芒戈收治狼人了?」

  麥迪森先生驚訝極了:「你看出來了?」他示意她走到坩堝前,坩堝裡像泥漿一樣的魔藥正在緩緩的湧動著。

  他湊到坩堝前深吸一口氣,說:「我只是想試做看看。聖芒戈不會收治狼人的。」

  蕾拉愣了下。

  麥迪森先生交給她一張羊皮紙,這是幾個月前她交給他的最終通過面試的名單,上面有三個人的名字下有劃線。

  他說:「叫這三個人來,如果他們還沒找到工作,看他們誰願意接受合同就簽下來吧。」

  已經過去半年了,蕾拉不抱希望的送出貓頭鷹信。最終這三個人,沒有一個願意來了。他們都已經找到工作了,還有一個問如果薪水能再多一點,每年一千加隆,他就願意過來。

  蕾拉只好再去問麥迪森先生,他搖頭說:「如果沒有就再等等看。聖誕節前後也能雇到人。」

  聖誕節很快到了,彷彿麻瓜世界的不景氣也影響了巫師世界。蕾拉常去的超市關門了,她花了雙倍的工夫才買到足夠的食物。

  交給比比後,她匆匆趕到聖芒戈,今天她值夜班。

  喬和麥迪森先生都不在。她是魔藥師了,就算臨時需要什麼魔藥,她也能做出來。

  晚上八點鐘時,聖芒戈的一樓已經空蕩蕩的看不到人了。走廊上只留下了小燈,就好像已經到了深夜。

  蕾拉坐在藥劑室的窗口前一個接一個的打哈欠,手中剝著豆莢,一個個嫩綠色的胖豆子不安分的在大玻璃瓶裡跳來跳去。這是跳跳豆,或許看起來不像,但它是做安眠藥的好材料。

  在聖芒戈裡起安眠作用的藥有十七八種,跳跳豆做成的魔藥是使用比較廣泛的一種。它的藥效普普通通,但基本上誰都能用,想讓寵物老鼠安靜點兒都能灌一滴進去也沒關係,而且價格相當便宜。

  她打算剝到十點就去睡覺,真正深夜跑來的看病的人是少數,她不必一整夜都在這裡坐著。

  九點半,蕾拉開始收拾桌子,把剝好的跳跳豆放到櫃子裡,當週圍一片黑暗時,跳跳豆就睡覺了。正確的做法是在剝它們的時候在玻璃瓶外罩一層黑布,這樣把它們放到瓶子裡就會安靜下來了。

  她剛才是嫌屋裡太安靜,才想看跳跳豆們在大玻璃瓶裡跳來跳去。

  「蕾拉,來杯安眠藥。」一個護士過來說,她把托盤放在窗檯上。

  「我剛準備去休息。」蕾拉笑著抱怨了句。

  護士看她打開櫃子,連忙提醒道:「對了,拿最便宜的。」

  蕾拉就拿了一瓶豆褐色的,正好她今天剝了很多豆子,明天可以再熬一些。她倒了一杯放到托盤裡,護士不急著走,她想多聊一會兒,她悄悄說:「我看這個病人是不敢白天的時候來,他從進來時就一直躲躲藏藏的。」

  蕾拉:「他沒問題吧?你們通知保衛科了嗎?」

  護士聳聳肩說:「他的胳膊是干淨的,所以我想應該沒事。他說晚上睡不著,想要一杯安眠藥。斯圖爾特先生就讓我來給他拿一杯。他看起來很窮酸,我想他的兜裡沒多少錢。」

  護士拿著藥走了,蕾拉等了一會兒才關上窗戶,回到後面的小房間裡準備休息。

  這一夜都沒有人再來叫她,她舒舒服服的睡到了早上。

  早上六點,麥迪森先生就到了。蕾拉此時已經準備好接班的一切了,她把昨晚值班的清單拿出去給麥迪森先生過目。

  麥迪森先生看到只有兩三筆記錄,笑著說:「看來昨天晚上你很輕鬆。」

  「我睡得不錯。」蕾拉開玩笑說,她已經換好了斗篷,說:「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麥迪森先生。」她指著藥櫃說,「我剝了很多跳跳豆,如果您願意,可以今天再熬一些安眠藥出來嗎?最近這個藥應該會用得很多。」

  「是的。」麥迪森先生打開藥櫃,把那個大玻璃瓶抱出來,跳跳豆們又開始在瓶子裡蹦來蹦去,他趕緊拿了塊黑布把瓶子罩住,說,「我會做的。快到聖誕節了,大家都很忙,會有不少人失眠的。」

  四天後,又是蕾拉值夜班。

  「嗨,蕾拉,給我一劑生死水。」還是那個護士過來要。

  蕾拉替她拿了一瓶,護士說:「你不知道,還是上次那個病人。他又來了,這次說要生死水。」

  生死水比起跳跳豆熬的安眠藥可貴多了。

  護士說:「他這段時間天天來,我看他的失眠症挺嚴重的。」

  等護士走後,蕾拉把最近的清單做了一個彙總。她驚訝的發現從上週開始,每天晚上都有安眠藥和生死水。

  可能只是她多心了。

  但第二天早上喬來接班時,蕾拉還是問了他一聲。

  喬回憶了下說:「是的,我遇上過幾次。」

  「為什麼要在晚上來拿藥?他們可以白天來。」蕾拉奇怪的說。

  「可能只是下班後順便過來拿藥?生死水和安眠藥吃不死人,如果他們願意也可以去對角巷買。」喬說。

  「對角巷的藥店晚上可不會開門。」蕾拉說。

  這下,連喬也覺得奇怪了。他拿著清單說,「我今天會去問問,看是不是同一個人。」

  等蕾拉來上班時,喬跟她說:「不是同一個人,而且也不是一個科的。」他說,「有一個說他從掃帚上掉下來了,但經過檢查他沒有受傷,他要生死水是說擔心晚上會疼起來。因為他太堅持了,治療師無奈之下才給他開了一劑。不過漢森肯定的跟我說,那人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沒問題,他就是來找事的。」

  往下還有說自己被馬里拉的蜜蜂蜇了,晚上實在太疼才來要安眠藥的。還有說穿過一片沼澤時碰到了一種漂亮鮮豔的花,結果身上起了皮疹的,癢得睡不著來拿藥的,等等。

  五花八門,而且不是同一個人。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通通都是晚上來拿藥。

  又過了幾天,還是蕾拉值夜班。這次,來拿藥的還是那個護士,她說:「有個人自己在家做魔藥,說坩堝爆炸了,把他的耳朵震聾了,他的耳朵耳鳴的睡不著。他要一劑生死水。」

  蕾拉不想惹事,但如果身邊有危險,她也不想因為一時疏忽沒發現,最後再倒霉的被牽連。

  她拿著生死水說:「我快在這裡悶壞了,我陪你一起過去。」

  護士很高興,她們走了一路,聊了餐廳的布丁和蛋糕,還有蕾拉的新靴子。

  在器物傷害科的診療室裡,一個看起來像是路邊的流浪漢的男人坐在長凳上。

  走近後,蕾拉能確定,這傢伙就是倫敦街道上常常能遇見的流浪漢。她站在診室外,把生死水交給護士。

  她克制著自己不對這傢伙的衣服設下現形咒。

  她能拿著她新買的靴子起誓,這個病人的衣服是變形咒變出來的。

  她回去換了身衣服,對自己施了個幻影咒,再回到器物傷害科時,看到這個人剛剛出來。

  她尾隨著他走到外頭。

  這個人快快慢慢的走著。看來他也發現她了。

  她率先扔過去一記殭屍咒,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了,路邊的行人被他嚇了一跳,沒有人來扶他,而是紛紛避開。

  她走過去,一邊用魔杖抵住他,一邊把他扶到一邊的巷子裡。

  「別對我說謊。你是誰?」她輕輕的說。

  那個人咳了兩聲,殭屍咒讓他的舌頭都不太中用了。但他還是儘量清楚的說:「托馬斯,我沒有惡意。」

  蕾拉條件反射的又施了個殭屍咒,雙重的咒語讓他看起來更僵硬,也更難看了。

  「你用了複方湯劑,出現在聖芒戈。你這樣幹有多久了?如果我現在叫人來,你覺得你會有什麼下場?」蕾拉的聲音很輕,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這麼冷靜的在威脅人。

  「你最好說實話。我的耐心不太好。」蕾拉說,「你的目的?」

  那人的下巴都僵硬了,但他還是努力把手舉給她看,他努力張開嘴,露出牙,他說話時口水都滑下來了:「我沒有惡意,我是……我是盧平……」

  蕾拉不認識他,但顯然他認識她。

  而看到他的手和牙後,她明白了,這是個狼人。

  怪不得他不敢在白天靠近聖芒戈,白天的治療師多,說不定就會有人認出他來。

  她沒有表現出對這個名字的陌生,只是接著追問:「你要那麼多安眠藥是打算去搶劫嗎?」

  盧平僵硬的笑了兩聲:「不是,快到滿月了,我想……多弄點,到時喝下去。」他看了眼蕾拉,「平時我會躲到深山裡。」

  蕾拉:「不要再靠近聖芒戈,我不喜歡身邊有隻狼人跑來跑去,如果你再來,我會告訴傲羅。」

  她倒退著走出巷子,盧平一直躺在地上,看著她消失前又甩過來一記咒語打在他身上。是蠍蜇咒,劇痛讓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恢復知覺。

  真不愧是托馬斯,就算在最後也要削弱他的戰鬥力。

  沒想到她會在聖芒戈工作。盧平艱難的扶著牆站起來,看來以後他要換個地方找藥了。以前在學校時,這個斯萊特林的小姐就常常找他的麻煩,一個斯萊特林為難格蘭芬多還需要理由嗎?

  她簡直像個小惡魔。

  他走到巷子口,突然聞到了一股噁心又熟悉的氣味。地上放著一個銀酒壺,他遲疑了半天才撿起來,打開蓋,果然裡面是狼毒藥劑。

  還有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別再回來了。

  盧平小心翼翼的把狼毒藥劑藏在懷裡,他奇怪的看著這張羊皮紙。

  托馬斯,好像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


第33章

  蕾拉拿了麥迪森先生做好的狼毒藥劑,麥迪森先生來上班時就發現蕾拉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前。

  「你把門鎖上了?」麥迪森先生愣了一下,拿出鑰匙打開門說。

  蕾拉幫他拿著皮包,進去後坦白了擅自取走狼毒藥劑的事。

  「你說,從兩週前就有個狼人偽裝後來騙生死水、安眠藥,為了度過滿月?」麥迪森先生拿起月曆,發現果然快到滿月了。

  「你怎麼發現他是狼人的?」他問蕾拉。

  「我看到了他的手指和牙。」蕾拉說。

  「他露給你看的?」麥迪森先生瞪大眼睛,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長出一口氣:「蕾拉,你的膽子太大了。你應該叫人跟你一起去。」

  麥迪森先生在屋裡轉了幾圈,拿不準該怎麼處理。狼人並不算是特別危險,但大家對他們的印象都不好。他們多數是由巫師變成的,但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咬人。而且,沒人能替狼人保證他們的心還是巫師,沒有變成殘忍的狼人。

  「既然他已經走了,我們就裝做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再來,再通知傲羅。」麥迪森先生最終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看到空了一半的坩堝說,「至少最近他不會再來了。」

  他安慰蕾拉不用害怕,誇獎她做得對,除了太危險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安全跑去抓狼人外,其它都處理的不錯。至於她拿走給狼人的狼毒藥劑也沒關係。

  「如果你不給他,他很可能會換個方式繼續騙藥。」麥迪森先生拍拍蕾拉的肩,讓她今天就回去休息,明天也不用來。

  蕾拉回家後就想查出盧平是誰?

  說起來當年她的成績單寄過來時,斯內普還故意給她寄了一份校友錄。上面只有二十幾個人,全是她在斯萊特林當年的同學。但是他們從來沒給她寫過信,就好像她在學校裡一個朋友也沒有。

  蕾拉也沒有想過再聯繫他們。她從聖芒戈醒來到回到托馬斯家,那麼長的時間都沒有人來看望她,她想,或許她跟他們都不想再聯繫對方了。

  總之,靠她自己去查盧平是何許人也有點太困難了,她沒有門路,只能先去問問亞瑟和莫麗,看他們有沒有印象。

  「盧平?」亞瑟記得這個人,但顯然後面才是讓他驚訝到飛起的事,「他是狼人?!」

  莫麗在旁邊倒抽一口冷氣:「梅林啊!」

  蕾拉把盧平服用複方湯劑騙藥的事說了一遍,不過她沒提她是怎麼對付盧平的。

  亞瑟皺眉說:「他是個格蘭芬多。我記得他的父母在他沒畢業時就都去世了,他好像一直過得相當拮據。聽說他一直找不到工作。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是狼人,這就難怪了。」

  他沒有再多說,說是有工作就匆匆離開了。

  她跟莫麗喝茶時,聽莫麗說了更多。

  「盧平是個英俊的小夥子,他不太多話,總是跟在詹姆斯後面,但很招女生們喜歡。」莫麗說。

  「詹姆斯?」蕾拉問。

  「他們是同學。」莫麗的神色十分傷心,她說:「後來詹姆斯和莉莉都去世了。發生了很多事。」

  莫麗不再往下說,不過當蕾拉跟她一起做炸雞時,莫麗又說道:「他們都是好孩子,是格蘭芬多的風雲人物。非常受歡迎。詹姆斯、布萊克、盧平和彼得,他們都是格蘭芬多,總是在一起。」

  後面的故事聽起來簡直就是個悲劇。

  黑魔王的黑暗時代來臨了,布萊克本來就是黑巫師家族出身,所以在最後,他背叛了所有人。他害死了詹姆斯和他的妻子,還謀殺了彼得。盧平失蹤了,再也沒有出現。詹姆斯和莉莉的兒子打敗了黑魔王。

  蕾拉記得,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

  她在聖芒戈的病床上醒來後看到的報紙上天天都有這個男孩的報導,他叫哈利‧波特。

  一個挺平凡的名字,一點兒也不起眼,可它屬於一個英雄……嬰兒。

  蕾拉一直覺得這裡頭有點兒什麼,不然它就像個荒誕劇了。

  所以說世界不需要邏輯,她記得在電視上還是哪裡看過一個長長的,長長的東西,很多人發言,細數從世界誕生以來所有的不合理的事,總結就是如果這是一齣戲,編劇簡直無腦到了極點。

  所以嬰兒打敗黑魔王也是正常的。

  蕾拉很快跳過這個她理解不了的東西,專注於盧平。關於盧平是什麼時候變成狼人的,莫麗說她不知道,亞瑟估計也不知道,他沒有告訴她,而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秘密。

  最重要的是,在那個黑暗的年代裡,狼人也是黑魔王的爪牙,替他做了很多壞事,害了很多的人。

  蕾拉說:「會不會他也是背叛者?」

  莫麗搖頭:「沒人知道。蕾拉,這太危險了,如果你再遇上他,千萬不要靠近他!」

  不過這個盧平是格蘭芬多,蕾拉就不需要那麼擔心。不是說當他是格蘭芬多時,就天生光明正大。而是一個出身格蘭芬多的狼人跟她能扯上關係的可能就小得多。如果是個斯萊特林的狼人,她就需要更小心點兒了。

  老托馬斯想要讓她奇貨可居就絕不可能把狼人看在眼裡。

  滿月期很快結束了,盧平沒有再到聖芒戈來。蕾拉卻在麥迪森先生的指點下學習熬製狼毒藥劑。

  她還把布蘭迪和威爾森也叫到家裡的地窖裡,教他們分辯狼人,還有怎麼熬狼毒藥劑。

  她才發現巫師世界裡的危險有時並不僅僅來自巫師。

  「媽媽,狼人很多嗎?」威爾森捧著磚頭厚的書問,他喜歡閱讀,在他的臥室裡有足足一整面牆的書櫃。他的零花錢也全都用來買書,聖誕節的禮物不能要寵物後,他就全換成了書。

  「有不少。」蕾拉指點著布蘭迪切割水仙根,對他們說:「狼人大多躲在深山裡,他們不在滿月時看著就跟普通人一樣。」

  「他們殺人嗎?」布蘭迪問。

  布蘭迪和威爾森沒有吵鬧,他們都很安靜的提問。媽媽把他們當做大人來對待,他們也把自己當成大人了。

  「有的殺。」蕾拉說,「除了天生狼人以外,大多數的狼人都是因為被狼人咬了以後才變成狼人的。你們想像一下,如果一個人被狼人咬了,他變成了狼人,他的父母和朋友、戀人都有可能因此離開他,那這個人會怎麼樣?」

  「會自殺。」威爾森說。

  「會報復。」布蘭迪提出了另一個可能,他們可能故意去咬人。

  蕾拉看到兩個孩子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好笑的安慰著摸摸他們的頭。

  「狼人在滿月變成狼人時都會更瘋狂,他們中大多數連自己是巫師都忘了。」蕾拉在聖芒戈得天獨厚,她在這段時間查到了很多關於狼人的事。麥迪森先生說的聖芒戈不會收治狼人,僅僅指已經變成狼人的巫師。如果被狼人咬傷送到聖芒戈來,聖芒戈也不會把他們攆出去。

  所以,她查到了不少被狼人咬傷的巫師就診記錄。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變成狼人了。

  從1960年起一直到現在,在黑魔王肆虐的年代裡,被狼人咬傷的案例比過去一百年加起來還要多。但這事實上是不正常的。在過去的五十年來,因為麻瓜社會的發展迅速,魔法生物已經被驅逐到更偏遠的地方了。按說它們的活動範圍正在慢慢縮小,不可能反而變得更加活動劇烈。

  黑魔王手裡有狼人軍團,這個大家都知道。他給狼人許諾的好處大概就是可以自由自在的在麻瓜城市裡穿梭,不必去理會巫師的《麻瓜保護法》。這對狼人來說是不能抗拒的誘惑,而黑魔王肯定不介意狼人的族群變得越來越大,這代表著能替他製造血腥恐怖的爪牙越來越多。

  下午六點,小精靈比比過來提醒大家要吃晚餐了。它站在地窖門口,兩隻細長的爪子緊張的抓住茶巾說:「主人,比比做好了晚餐,有德國蜜烤豬肘和燉土豆。」

  蕾拉看了眼坩堝,睡前再來看一眼就行了。她關掉地窖的煤氣燈,推著布蘭迪和威爾森:「走吧,我們去用晚餐。」

  餐桌上是中西結合菜式。烤豬肘被比比切成了適口的小塊,燉土豆其實就是土豆紅燒肉,裡面放了打成結的炸過的豆腐皮和海帶。素菜有炒西蘭花,手撕包菜(萵苣)和西紅柿炒雞蛋。

  桌上還有咸面包、白面包,蕾拉吃的則是大米飯。

  一般來說應該是孩子跟著誰,就會喜歡什麼口味,但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叫遺傳。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更喜歡吃麵包,蕾拉看著布蘭迪把面包掰成小塊沾著她的盤子裡的土豆湯吃就覺得要不給她蒸一鍋饅頭?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用過晚餐,他們換到客廳去吃甜點加聊天。

  布蘭迪道:「媽媽,黑魔王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他就叫黑魔王嗎?」

  威爾森也對這個問題很好奇。他有很多書,但不管是什麼書裡都沒有說黑魔王是誰,他們都稱呼他為『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

  「巫師對自己的名字會有感應,所以如果你不是立志與他為敵,不要直呼他的名字。」蕾拉說,她端著一杯紅茶,徐徐攪動,說:「我也沒有見過黑魔王。」

  「或許我曾經見過,但我不記得了。」蕾拉說。她失憶的事從來沒有隱瞞過孩子們。

  「他是一個野心家,一個可怕的人。他有強大的力量,沒有人能比他更強,所以他就肆無忌憚的使用他的力量。」蕾拉沒有避諱黑魔王的強大,這跟亞瑟和莫麗對韋斯萊家的孩子的教育方式不同。她沒有在這裡學習韋斯萊家。

  「但他失敗了。」黑魔王消失了。布蘭迪說,「是因為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比黑魔王更強嗎?」

  「我不知道,布蘭迪。或許他有比黑魔王還強的地方才能打敗他,或許……」蕾拉聳聳肩。說實話,她還是不相信黑魔王真的是敗在一個嬰兒手裡的。

  「或許這只是騙人的?」布蘭迪鬆了一口氣,她想像不出強大的黑魔王真的被一個嬰兒打敗。

  「黑魔王失敗是事實。」威爾森說,「哪怕不是這個嬰兒打敗的,但打敗黑魔王的人肯定跟這個嬰兒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

  「我不覺得這個嬰兒幸運。如果他沒有這樣的力量卻被賦予這樣的名聲,那他只會因此倒霉。」布蘭迪一本正經的說。

  「大家說他大難不死,這本來就帶著幸運色彩。」威爾森說。

  蕾拉發現比起黑魔王或食死徒,布蘭迪和威爾森對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更感興趣。可能因為這個小英雄是個孩子,所以還是孩子的布蘭迪他們才覺得大難不死的男孩更吸引人。

  他們討論了一晚上關於大難不死的男孩的事,基本集中在這個男孩有著特殊的血統,特別的保護力量,比如星星的力量,或者像亞瑟王的寶劍一樣,他可能也有一把寶劍。

  就算大難不死的男孩打敗黑魔王真的是因為命運,他也不會僅僅只是對著黑魔王大哭一場後就成功了。他肯定有神秘的力量或武器。

  直到晚上十點鐘,他們的討論還在繼續。蕾拉不得不催他們回去休息。

  「以後你們會見面的,他跟你們一樣大,你們說不定會一起上霍格沃茲。」蕾拉說,「想跟大難不死的男孩做朋友嗎?」

  威爾森解扣子的手慢下來,他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才搖頭說:「不,媽媽,我想我的朋友更應該跟我志同道合。所以,我不會因為哈利‧波特的名聲就跟他做朋友。除非我們真的合得來。」

  她安頓好威爾森才去看布蘭迪。因為她堅持自己是姐姐,所以『不需要』媽媽的照顧,非讓『媽媽去照顧弟弟就行了』。

  布蘭迪也已經換好睡衣,乖乖的躺下蓋好被子。比起威爾森的床上有一隻貓和一隻狗來說,她的床上卻連個洋娃娃都沒有。只有一個用舊魔藥瓶做的風鈴掛在床頭。

  蕾拉親吻她嫩乎乎的小臉蛋,「寶貝,晚安。」她舉起魔杖放下床幃,並在床周圍布下魔咒。

  「媽媽。」布蘭迪突然叫她。她躲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媽媽,我愛你。」她似乎已經準備了很久,她說:「就算沒有爸爸也無所謂。」

  蕾拉忍不住想笑,雙胞胎的性格有一點不同。其中,布蘭迪是喜歡玩心眼的一個,威爾森雖然也很聰明,但如果是他在這裡,他很可能永遠不會提這件事,然後自己偷偷查出真相。

  她坐在床沿,摸摸她細滑的發絲,溫柔的問:「想知道爸爸的事嗎?」

  布蘭迪的大眼睛黑亮黑亮的,裡面閃著期待的光。她想像不出有什麼寶石會比她的眼睛更美。

  「媽媽也不知道。」蕾拉暗藏得意的說。

  布蘭迪的黑眼睛頓時就不那麼閃亮了,蕾拉摸著她的乖毛兒,溫柔的說:「媽媽不記得了。這幾年也沒有人給我寫信,或者給你們寫信。媽媽當年沒有結婚就生下了你們,說不定你們的來歷並不是那麼名譽的。」

  布蘭迪拉下被子,她的小臉沉著,看起來嚴肅又認真,她點頭說:「我猜到了。我和威爾森很可能是私生子,父親很可能根本不想認回我們。」

  「我也不會把你們還給他。」蕾拉斬釘截鐵的說,「你們姓托馬斯。」

  「謝謝你,媽媽。」布蘭迪的小手握著她的,她微笑了下,像個大人一樣的說:「其實我和威爾森一直想著如果有個爸爸,媽媽說不定會輕鬆點兒。如果你們能結婚……」

  蕾拉這次做了個合格的傾聽者,她聽她的小女兒把話說完。

  布蘭迪說:「不過我們有媽媽就夠了。爸爸只是錦上添花,如果他不夠好,我們就不要他了。」

  蕾拉聽得心花怒放,「都聽你的,寶貝。」她吻了下她的額頭,留下一盞朦朧的夜燈,關上門出去了。

  從這天起,布蘭迪和威爾森似乎『立志』要長大了。

  他們開始對托馬斯家有著更多的興趣了。

  蕾拉找出了《貴族法》,逐條解釋給他們聽。

  他們才知道按照法律,老托馬斯夫婦去世後,整個托馬斯,包括他們現在住的房子,都由他們失蹤的舅舅繼承。

  布蘭迪拉著蕾拉的手擔憂的問:「他對你好嗎?」

  「我不記得了。」蕾拉誠實的說。

  「那我們必須考慮下如果他回來後,會不會把我們趕出去。」威爾森覺得這是個大麻煩。

  「我們可以自己買幢房子嗎?」布蘭迪開始出主意。

  但很快,一直抱著《貴族法》的威爾森找到了一個『恐怖』的法條,「看這個,未出嫁的女兒沒有財產權。」

  兩個孩子馬上把視線集中在蕾拉身上。

  蕾拉點頭,這些她早就知道了,對他們來說應該是晴天霹靂。她像個不負責任的天真媽媽一樣攤開雙手說:「沒錯。就算我們買了房子,也是可以被他收回的。」

  只有出嫁的女兒才能有『嫁妝』這樣的獨立財產,但她還未嫁時,她當然不可能有『嫁妝』這個東西。

  蕾拉喝著茶就著小甜餅,看布蘭迪和威爾森把一部不算太厚的《貴族法》翻了個底朝天。

  擅長閱讀的威爾森很快找到了『漏洞』。

  如果他們的舅舅塞德‧托馬斯一直失蹤,那自然沒有人會把他們攆出去。

  而如果他死了,在沒有遺囑的前提下,將會由威爾森繼承一切。蕾拉做為威爾森的監護人,在他成年前能拿到托馬斯家的控制權。

  布蘭迪托著腮,一手拿著巧克力鬆餅說:「那如果我們的舅舅回來呢?他要把我們趕走,我們去莫麗家行嗎?我們可以在莫麗家旁邊也蓋個房子。」他們上次旁觀過亞瑟蓋房子,覺得那好像也沒多難。

  「那附近應該都是韋斯萊家的地,我們可以跟他們租地。」威爾森心滿意足的合上《貴族法》。好了,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舅舅不回來自然一切都好,如果回來,他們也不會無家可歸。

  「如果舅舅想把媽媽嫁出去呢?他把我們趕出去倒沒關係。他要是想要我們的監護權呢?」布蘭迪問蕾拉,「媽媽,舅舅是個好人嗎?」

  「我不知道。」蕾拉輕輕嘆了口氣,「我希望他是個好人。」

  霍格沃茲城堡裡,斯內普氣勢洶洶的從校長室出來。

  「西弗勒斯,要不要過來喝茶?」弗裡維喊他。

  教授辦公室裡,所有的教授坐在一起喝茶,小精靈們提供了品種豐富的茶點。

  「校長找你幹什麼?西弗勒斯?」斯普勞特教授關心的問。

  斯內普的臉色很糟,大家都看出來了。

  「今天上午有魔法部的人來找阿不思。」麥格教授說。斯內普看了她一眼,她同情的看著他。

  麥格教授知道內情,大家不再問斯內普,他可不是個好的聊天對象。當然,對同事們,他還是有足夠的耐心的。

  「出了什麼事?」斯普勞特問麥格。

  「我聽說的,只是魔法部的例行審查。」麥格教授說。

  斯內普從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今年第三次了。」

  「聖誕節過去沒多久,他們就已經檢查三次了。」弗裡維搖頭說,「我看是部長在找校長的麻煩。」

  「部長大概也拿傲羅沒辦法,斯克林傑一直致力於把所有的食死徒都關進阿茲卡班。他認為阿不思庇護了太多人。」麥格教授皺眉說。

  斯內普聽著這話很不順耳,他冷笑著說:「米勒娃,這次你猜錯了。不是因為食死徒,而是在聖芒戈出現了一個偽裝過的狼人,魔法部恰好知道阿不思對這個狼人不錯,才過來問問看他最近有沒有跟狼人一起喝過下午茶。」

  「狼人,我記得。」弗裡維嘆氣說,「他進了格蘭芬多,叫盧平。」

  「萊姆斯‧盧平。」麥格教授說。之後她就沒再說話,茶沒有喝完就回她的辦公室去了。茶會也散了。

  斯內普回到地窖,他坐在辦公桌後,輕輕挽起袖子,小臂上的食死徒標記已經很淡了。這表示黑魔王很虛弱,但他還沒有消失。

  今天斯克林傑不止問了狼人的事,還問了食死徒的事。當年逃脫的食死徒有不少,比如他,比如逃到德國去的卡卡洛夫,比如眾所周知的馬爾福。

  還有不少失蹤的。就像布萊克家的雷古勒斯,還有托馬斯家的塞德。

  他們都加入過食死徒,現在生死不知。

  斯克林傑問斯內普最近有沒有跟他們聯繫?

  斯內普毫不客氣的諷刺斯克林傑:「當然,我們昨天還在一起晚餐,商量著炸一兩條麻瓜街道來玩呢,司長。」

  在斯克林傑發怒前,鄧布利多用一杯紅茶解決了他們之間的矛盾。

  「來杯紅茶,魯弗斯。我相信西弗勒斯,他在學校裡很少出去,昨天是跟我們一起在餐廳用的晚餐。你今天要不要留下用餐?小精靈的手藝很不錯。」

  斯克林傑黑著臉拒絕了留下嘗嘗霍格沃茲小精靈做的草莓蛋糕,他臨走前對斯內普說:「我會盯著你們的。再見,阿不思,希望你這次沒看錯人。」

  鄧布利多笑的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斯克林傑走後,他讓斯內普也離開了,沒有問他關於雷古勒斯和塞德的事。正好,斯內普也不知道。

  他認為斯克林傑要查這個,為什麼不去阿茲卡班問問小天狼星?他可是雷古勒斯的哥哥。還有,托馬斯家的蕾拉就在聖芒戈。

  如果斯克林傑能從那個女人嘴裡撬出一句實話而不是被她騙過去,他就佩服他。


第34章

  塞門‧斯賓塞是個棕色頭髮的年輕人,他身材高大,相貌雖然普通,但為人卻十分的有禮貌,所以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喜歡。

  他正是蕾拉在聖誕節雇到的助手,也是她面試過並最終記在羊皮紙上的那三個斯萊特林之一。

  最後是他得到了這份工作。

  蕾拉在聖誕節前給羊皮紙上的其他人都送上信,問他們對這份工作還有沒有興趣,並且又約見了一次面試。

  當天,只有塞門衣容整潔的出現,並且比他上一次的面試表現的更好。而且,他對合同上要求的工作時間和薪水都沒有任何意見。蕾拉把他領到麥迪森先生的辦公室後,很快就聽說他得到了這份合同。

  塞門之後特意買了一件禮物送給她,是一枚還算不錯的胸針。但以塞門這麼需要這份工作來看,這枚胸針應該花了他不少錢。

  胸針下方有製作者的簽名,塞門特意說如果有什麼地方不合適,可以拿去請店舖修改。所以這個真的不是二手貨,而是一份真正的禮物。

  除非對這個男士一點都不喜歡,不然女士是不應該拒絕男士的禮物的。做一個受歡迎的淑女,這一點尤其重要。

  蕾拉收下了禮物,好奇的問塞門怎麼會送這個給她?

  塞門姿態優雅的站在那裡說:「我得到了一位長輩的指點。他認為一件合適的禮物才能表達我對您的謝意。」

  蕾拉不得不自作多情的認為指點他的人是斯內普。

  因為如果看她現在的朋友圈,莫麗是絕不會指點一個年輕的單身男孩送這麼貴重的胸針給她,她大概會建議:「一束鮮花,再邀請她去用一頓浪漫的晚餐!」

  如果是麥迪森先生,他更務實,雖然他不排斥在工作的地方談戀愛,但也不會替他們牽線搭橋。他也不可能替塞門選擇一個這麼貴的禮物,特別是在一眼就能看出他並不寬裕的時候。

  總之,怎麼想都只有斯內普了。

  當然他給塞門建議不是想著要跟她再發生點兒什麼,他可能就只是帶著嘲諷說了一句『送點兒禮物給她,要襯得上托馬斯小姐的身價』。

  蕾拉想像了下,簡直就像看到了斯內普本人。

  想起斯內普,她發現除了聖誕節時交換禮物已經成了習慣外,他們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面了。

  不能說她思念他,這段日子她可是過得非常充實的。沒多少機會想到他,當然更不會想念他。她只是覺得他們可以比之前再聊一點兒別的。

  或許可以試探下看兩人能不能互相關心下對方的生活?

  希望斯內普先開口問她『今天吃了嗎』是不科學的,只能由她這裡先主動。可怎麼挑選合適的、能往下延伸的話題也是個問題。

  蕾拉帶著好奇和有趣的心,就像要拆開一個有著神秘巧克力的盒子一樣設想一個個可能,再沮喪的一個個推翻,她把這當成了消遣,在聖芒戈工作的時候,或者在家裡獨自一人時,她就把這件事翻出來想。

  隱密的想像中帶有不一般的快|感。

  聖誕節前,她寫了封信給了斯普勞特教授,她當年應該是她的草藥學教授,雖然她不記得了,但聽莫麗、亞瑟還有在霍格沃茲上學的比爾、查理、珀西他們說,斯普勞特教授非常的和氣,是個溫柔又可愛的教授。

  蕾拉問莫麗,她想在托馬斯家的庭院裡栽種一些溫和的魔法植物,一半是為了給布蘭迪和威爾森起蒙。布蘭迪對魔藥感興趣,她打算先在家裡種些性格溫和的草藥讓她認識。威爾森喜歡閱讀,她認為他需要更多的室外活動,讓他照著書認草藥植物也不錯。

  所以,如果她冒昧給斯普勞特教授寫信,請她幫忙介紹幾種草藥不知道合不合適呢?

  莫麗說:「我想沒問題。斯普勞特教授是個很好說話的人,我以前在學校時偷偷用巴波塊莖的膿汁除痘,結果差點把整張臉都給燒壞了,還是她種出斑地芒給我治好了。」

  蕾拉沒想到莫麗還有這麼青春洋溢的時候,她以為她一直都是個大姐姐樣的人。

  她給斯普勞特教授寫了一封信,先祝她幸福快樂,再冒昧的提出希望她能幫忙推薦幾種適合在住家栽種的溫和的魔法植物。

  斯普勞特教授很快回信了,她真的非常熱情,寫了很長的一張羊皮紙,列舉了她在自己家住過的幾種特別好養,又能種得很好看的魔法植物。

  她說如果是種在庭院裡,那麼雛菊會非常合適的。她還隨信讓貓頭鷹帶來了一包種子,現在是冬天,扒開庭院裡的積雪,把它們撒在泥土裡,再施幾個發芽咒,把雪蓋回去就行了,明年春天它們就會自己長出來開花了。

  她還推薦了幾種可以種在盆裡,擺在家裡的花草。像廚房就合適種上兩盆迷迭香、羅勒、薄荷等香草,還可以種姜,她說姜很有用。

  兩人慢慢變成了筆友。斯普勞特教授意外的熱愛筆談,蕾拉把聖芒戈的事告訴她,也在信中知道了不少霍格沃茲的事。

  比如之前傲羅里的斯克林傑跑來找斯內普的麻煩,結果讓斯內普給氣跑的事。

  斯普勞特教授這麼寫道:西弗勒斯那張嘴我可知道,斯克林傑在他那裡得不著好。他肯定是灰溜溜的不得不離開的。

  從斯普勞特的信中看得出來,她和她的同事們是站在斯內普一邊的。他們都認為斯克林傑一定冒犯了斯內普,當然,他們對斯內普的戰鬥力同樣有信心,認為他絕不會吃虧。

  蕾拉也說了聖芒戈的藥劑室新雇了一名助手。

  「之前的人太多了,麥迪森先生大概是對那山一般的信沒轍,拖到現在才決定找助手,很多人都已經找著工作了。不過最後我們還是找到了一個優秀的青年。」

  斯普勞特說:「真遺憾,我的學院裡今年畢業的七年級裡有幾個也向聖芒戈遞過求職信。」

  她寫了幾個名字,蕾拉回憶了下,在回信中寫道:「我給他們發了面試信,但他們沒有來。」沒有面試的人當然一開始就刷下去了,最後的那張羊皮紙上自然不可能有他們的名字。

  又過了一段時間,斯普勞特在回信裡寫:「梅林啊,我寫信問了他們,原來他們認為不可能被選中,所以在發完求職信後就回家鄉了。收到面試信時也認為競爭太激烈沒有希望,所以就沒有理會。」

  蕾拉對赫奇帕奇有了更直觀的印象,她想像就像樹洞裡的松鼠,它們膽小極了,一聽到動靜就會飛快的跑回洞裡,再偷偷探出頭來看。

  她們的信裡很少提到斯內普。偶爾一句半句,蕾拉都會看上好幾遍。她為自己必須想出這麼一個曲折的辦法來接近斯內普而感到特別的丟臉。

  不過丟臉也做了。

  而且能收穫斯普勞特教授這麼一個筆友真是意外之喜。她本來打算轉一圈就拐到斯內普那裡,好光明正大的給他寫信,既然草藥學的斯普勞特教授都給她推薦了幾種草藥,再請斯內普推薦幾種不是順理成章?

  結果現在跟斯普勞特聊得太開心,倒是把給斯內普寫信這一茬給忘了。

  蕾拉在聖誕假期快過去時終於想起正題,給斯內普寫了信,請他推薦幾種可以在家裡住的魔藥,順祝他聖誕快樂。

  斯內普的信也是回得很快,信也很簡潔,而且很刻薄。

  他說:托馬斯家一定有一個比霍格沃茲的禁林還要大的庭院,他以為托馬斯小姐已經從斯普勞特教授那裡得到足夠的指點了,莫不是還不夠種?

  然後他快速的推薦了幾種魔法植物。有能美化庭院並驅除地精和田鼠的魔法玫瑰,它們真的會絞死那些小東西,把它們的屍體變成肥料。

  還有能迅速結果的加非樹,它們很矮,最多長到人的膝蓋高,結出來的果子外面有一層硬殼,吃起來像咖啡豆,口感像不放糖也不加奶的黑巧克力,但吃多了有致幻作用。

  蕾拉厚著臉皮像對教授做報告一樣一邊把他說的魔法植物種下去,一邊給他寫回信匯報。

  斯內普也很體貼的直接送了種子過來,還給她列了書目,指點她怎麼栽種。

  而四月時,當魔法玫瑰開始爬高開花,她就把摘下來的花放在信裡給他寄了過去。

  當然,只是為了讓他也感受下她的喜悅之情。跟什麼什麼的沒有一點關係。

  她在信裡寫得很清楚了。

  他信不信就不管了。

  漸漸的,他們也成了『筆友』。當然更可能是蕾拉自封的。因為總是她主動寫信,而他回信。如果她隔上一個月半個月不給他寫信,他也絕想不起主動給她寫。

  不過他們確實開始『聊天』了。

  在聊天中,她得知斯普勞特教授很喜歡在用餐時把她在信裡寫的事告訴同桌用餐的教授們。所以他早就知道她找斯普勞特教授聊『園藝』的事了。

  他是特意把這個詞寫出來的,好像在諷刺她是多麼的熱愛生活。

  蕾拉迅速反擊,承認園藝讓她快樂,每天在庭院裡給雛菊和魔法玫瑰鬆鬆土,捉捉蟲是多麼的愉快,連流出的汗水都帶著歡樂的味道。

  她建議斯內普教授也可以嘗試下,這至少能讓他從地窖裡走出來去曬曬太陽。

  斯內普接到了這封信,他幾乎想立刻就寫封回信去好好嘲笑一下托馬斯,看她是不是連什麼是斯萊特林都忘記了。

  霍格沃茲的地窖在深深的地下。據傳在四巨頭的時代裡,巫師被不停的迫害,殺害。那是精靈、妖精、獨角獸、巨人的時代,是蠻荒時代,也是最精彩的時代。

  在亞瑟王時期,巫師受人尊敬,但慢慢的人們開始畏懼他們的力量。為了保護所有的小巫師,四巨頭建立了霍格沃茲。

  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一個成為城堡的護衛,一個成為城堡的哨兵。所以格蘭芬多是英勇的獅子,拉文克勞是雄鷹。

  赫奇帕奇是勤勞的勞動者,他們靠種植養活了整個城堡的人。

  斯萊特林則幽居地下。

  但在斯萊特林裡卻有完全不同的說法。

  格蘭芬多確實是護衛,他們負責抵抗外敵。拉文克勞是哨兵,飛翔在天空的雄鷹替城堡注視著來犯的敵人。赫奇帕奇是僕人,他們要種地和管理小精靈。

  只有斯萊特林是巫師的純血,是真正的火種。

  所以斯萊特林住在最安全的地下。他們藏在這裡,受著整個城堡的保護。如果危險來臨,打敗了外面的格蘭芬多,那斯萊特林要做的就是打破他們寢室的窗戶。

  只有他們的寢室跟禁林的湖連通著,從這裡可以逃走。

  那個年代的小巫師們根本辦法整齊的在十一歲之前趕到霍格沃茲,能被安全完整的送出來的只有出生在純血家族的孩子們。他們的父母知道霍格沃茲,才能在最後的時間把孩子送到這個可以受到教育的安全的地方。

  而那張可以寫下所有孩子姓名的羊皮紙,則是警示。貓頭鷹信中能指出每一個孩子準確所在位置,是為了讓教授們能夠發現他們,找到他們,把他們安全的帶回城堡。

  每年,教授們都要花上數倍的時間按照羊皮紙上的名單去尋找學生,年復一年。有時找回來的學生的年紀已經很大了,有時只能找到墳墓。

  不是只有巫師才能生下巫師。麻瓜的父母也會生下巫師的孩子,這些孩子被帶回城堡時可能已經成年,也有的甚至已經衰老。但霍格沃茲帶給他們的卻並不全都是美好的東西。

  城堡需要護衛,需要很多人工作。這些事幾乎都由這些千辛萬苦來到霍格沃茲的人來完成。

  一開始的小精靈沒有那麼多,很多工作都是由巫師做的。

  但他們做得再多,卻並不能得到最好的保護。最好的資源,最安全的地方,小精靈的服從,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從一開始就是與眾不同的。

  這才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真正分歧的開始。

  格蘭芬多是自願成為城堡的保護者的,但他卻不想讓這一切成為格蘭芬多學院的學生必須付出的代價,想替這些可憐的麻瓜巫師爭取更多,所以才有了分院帽。

  雖然家族都是斯萊特林出身的巫師很少會分到別的學院,不過一代代下來,父母都是巫師生下的孩子變得越來越多,當另外三個學院裡的純血巫師漸漸成了另一股勢力,他們要替自己的孩子爭取到更多的生存機會,這才最終打破了霍格沃茲裡的平衡。

  格蘭芬多再次要求對所有的學生一視同仁。這次是其他三位院長也站在了格蘭芬多身邊,斯萊特林最後離開了。

  史書中記載的太模糊了,在那個年代裡,什麼樣的矛盾能讓另外三個學院都站在斯萊特林的對面?生存,更多的生存機會。

  斯萊特林走後,一千年過去,斯萊特林還是住在地窖裡。以前最安全最隱密的地方成了最不受歡迎的。住在塔樓上的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可以享受陽光與看到整個禁林的美景,離廚房最近的赫奇帕奇總能得到小精靈們額外的餽贈。只有斯萊特林還住在陰暗的地窖裡。

  不過,沒有一個斯萊特林會抱怨這件事。

  他們是斯萊特林,他們為此而自豪。

  斯內普揉掉了寫了一半的信。他不相信託馬斯會忘了斯萊特林為什麼一直住在地窖裡,再說另外三個學院就真的那麼好?他很清楚,格蘭芬多至少一間寢室要住五個人。畢竟當年根本就不會給那三個學院的學生準備太多太好的房間。

  蕾拉接到他的回信,上面寫著『萬分感謝您的關心,同樣祝您身體健康』這種酸爽的話之外,斯內普還說他也時常在禁林中散步,欣賞禁林的美好月色云云。

  她可知道他去幹什麼,肯定是為了禁林中的流液草。

  過了兩天,蕾拉又找出個問題,問他如何培養和採摘綠寶石。

  綠寶石是一種魔法植物,但它沒什麼特別的作用,它的根莖粗壯,長成後割開表皮會流出一種深綠色的濃稠液體,凝固後會變得非常堅硬透明,就像真正的綠寶石一樣,除了魔法檢測,用肉眼一點都看不出來它是假的。

  一些廉價的首飾會取它做鑲嵌,因為它非常好塑型,只要倒到準備好的容器裡就能直接成型。

  麥迪森先生很有商業頭腦。黑魔王垮台也有好幾年了,現在巫師世界裡那些有錢的貴族或商人也不再總是躲在家裡。所以他就打算弄出一個VIP。

  蕾拉是這麼理解的,麥迪森先生的原話是:「院長打算在每一層準備一些好點兒房間,我看他下回就要求我在魔藥裡放金砂了。我要多衝他要點兒錢才行。」

  她就提議不如用綠寶石在某些魔藥瓶外做些漂亮的鑲嵌,也算是給他們的高級魔藥提提價。

  麥迪森先生高興的說:「蕾拉,這個辦法很好!」因為院長還真要求他抽空做一些高級魔藥出來,最好是一級品質的。

  而蕾拉則是因為想給布蘭迪和威爾森挑好養的魔法植物才知道綠寶石的。

  但綠寶石倒是很快就能買回來,麥迪森先生的意思是他們把植株買回來後自己養,這樣會比直接從手工業者手裡定製模塊要便宜得多。

  養花的任務是由塞門和蕾拉共同完成的。

  蕾拉想給自己家弄一株,她對這個綠寶石也很感興趣。雖然不至於戴著綠寶石做的假裝飾出門,但做一些小玩意不是很有趣嗎?所以她對這個養花的任務很積極。

  斯內普接到信後,想起昨天斯普勞特也在餐桌上提起了綠寶石。她也沒養過這種魔法植物,但她對魔法植物一向很有辦法,而且想想看,能做得跟真的一樣的假寶石,怎麼能不讓人心醉?

  她跟麥格聊得熱火朝天的。

  斯內普看著手裡的信,算是明白了。

  他想起斯普勞特說的:「看起來很漂亮!就像真的一樣!」說著還顯擺她今天戴在胸口的胸針,那閃亮的綠寶石可給她賺不少的讚美。

  女人。

  斯內普搖搖頭,他當時也不免被斯普勞特問到,他雖然沒有養過綠寶石,但記得在書中看過,他答應回去替她找找看。

  現在,他不得不再拿出一張羊皮紙,找出那本書,翻開,對著寫著如何栽種綠寶石的那幾頁念了個複製咒。

  在他把信寄出去的兩個月後,他收到了一份禮物。同時他也看到斯普勞特的新項鏈了,光采奪目,她說今年的聖誕節她會戴著這條項鏈跳舞。天知道現在才是夏天!

  擺在他桌上的是個拆信刀。看起來是二手貨,刀身是銅製的,工藝當是一百多年前的,帶著點兒古董的味兒。但刀把是重新鑲嵌過的,新綠色的寶石。

  就算是假貨,但它也與真貨並無二致。綠寶石的培養沒那麼容易,不然假貨早就爛大街也沒這麼值錢了,這種植物養不好根本不可能培育出最上等的,與綠寶石相媲美的顏色來。不過他記得,早在學生時期,托馬斯每回向他詢問如何栽種處理魔法植物時,最後都能成功。所以這次也沒什麼奇怪的。

  一把實用的,價值沒那麼高的禮物。

  這才是托馬斯會送給他的東西。

  斯內普拿起刀,不自禁的露出了一個笑。


第35章

  蕾拉發現自己家的羊皮紙最近用得有點兒快,這都是因為她多了兩個筆友的緣故。現在回到家以後,他們母子三人各幹各的,布蘭迪守著坩堝,威爾森抱著書本,蕾拉則是坐在燈下寫信。

  她開始覺得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充實了。

  現在她終於有了自己的生活。以前她每天想的都是孩子們,好像沒有時間去想自己。倒不是說那樣不幸福,而是現在才像是新打開了又一扇窗。直到此刻,她開始享受自我的樂趣了,才發現以前每天過得有多貧乏。

  就像每天走在一樣的路上卻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認識更多的人,才會見識到更多的風景。

  她現在認識的朋友裡,莫麗、麥迪森先生、蘇珊、斯普勞特和斯內普,他們全都是不同的人。她跟他們在一起時也都是不同的自己。每多認識一個朋友,她都會覺得自己的人生中多了一抹不同的色彩。

  蕾拉在給斯普勞特的信中寫道:我想認識更多的人,結交更多的朋友,每一個朋友帶給我的都是不同的感受,他們教會給我不同的東西。

  莫麗讓她學會了熱情和友善,如果沒有她,可能她從聖芒戈回到托馬斯家後就不會再出門了,說不定她會漸漸跟巫師世界分開。因為那時她明顯是對麻瓜世界更熟悉,她沒有告訴過莫麗,如果不是覺得托馬斯家有很高的安全性,而她帶著兩個孩子不敢冒險,她一回到托馬斯家說不定就會偷偷搬到麻瓜街區去生活了。

  麥迪森先生給了她一份工作。說他改變了她的人生也不過分。不止是工作,而是他指給她一條路,讓她發現原來她可以用學到手的知識來工作。如果沒有麥迪森先生告訴她有可能進入聖芒戈工作,她就算辦不成托馬斯家庭旅館,也會找別的工作。但那肯定跟巫師世界沒有半點關係了。

  蘇珊讓她明白了什麼時候實現夢想都不晚。可能她這輩子都不能體會到什麼是快樂的做魔藥,她喜歡魔藥是因為她擅長,她能做好,她喜歡這種成功的感覺。但是什麼啟發她對魔藥的興趣?這個秘密大概只有等找回記憶後再去想了。

  斯普勞特教授則是跟莫麗不同的另一種友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和馬虎,卻同樣讓人喜歡。有些話她不敢對莫麗說,莫麗像她的姐姐,親密,也有點小害怕。但她可以在信中肆無忌憚的告訴斯普勞特,哪怕她馬上就會在餐桌上跟同事聊起來也沒關係。她喜歡她的這種性格,這才能讓她暢所欲言。

  霍格沃茲的晚餐桌上,斯內普第一千零一次聽到斯普勞特在說起『那個可愛的小姑娘』,他暗暗翻了個白眼,以最快的速度幹掉了自己盤中的冷雞肉和土豆。

  他就要離開,聽到斯普勞特在對麥格說:「蕾拉這個姑娘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我一直以為她挺冷漠的。」

  麥格教授正在一勺勺的喝自己的湯,聞言附和道:「是的,我記得她在學校裡沒什麼朋友,也沒什麼說得來的人。」

  「每次上課她都是一個人走過來,偶爾會跟同學在一起,可是看著也不像是親密的朋友。」斯普勞特回想起她剛當上教授不久的時候,每回給斯萊特林的學生上課都有些緊張。那時還是黑魔王最鼎盛的年代裡。

  「你知道,我那時每天上課前都要花一週的時間備課,上課時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用最簡單的語句解釋。」斯普勞特想起來還覺得膽顫。本來新上任的老師就有些怕學生,怕上不好課,被學生噓,或者學生不聽管教,結果她入職的時候正是那個年代。每次給斯萊特林的學生上課都像是在踩地雷。

  「我記得。」麥格教授笑道:「我還記得你一緊張就開始重複上一句話。」

  斯普勞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她笑得開心極了,說:「是啊,有一次我連著說了十一遍拍拍木的產地!」

  斯內普慢慢喝著杯子裡的餐酒,他發現這會兒斯普勞特和麥格教授的話題已經轉到了兩人當年剛當教授時的事了。

  這引發了餐桌上教授們的大討論,鄧布利多呵呵笑著說:「哦,我當年第一次當教授時,準備了很多資料來上課,不過後來發現我帶到教室裡的那堆東西夠我講一年的。」他『悄悄』的對隔壁的斯內普說,「所以當時有很多學生投訴說聽不懂我的課,而我認為那些學生都是傻瓜。」

  斯內普客氣的說:「我跟您想的一樣。」

  每位教授都說了一段自己剛當個教授時的醜事。

  弗裡維的問題是個頭太低,他有妖精的血統,站在地上還沒有學生們的桌子高。他現在是每堂課都站在桌子上,剛當教授時,為了顯擺他的魔咒,他每次上課都要給自己施個飄浮咒,直到一年後才改掉這個毛病。因為有學生說他像賓斯教授,把他打擊的連續一週都施不好飄浮咒。

  賓斯教授是學校裡唯一一個幽靈教授,他想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說:「……我不太記得了,不過當教授的那天,在辦公室吃的茶點中的茶杯蛋糕味道很不錯。」

  所有人都覺得他說的最無趣,但鄧布利多卻像找到了知音般說:「我也喜歡小精靈做的茶杯蛋糕,它們簡直太美味了!」

  連賓斯教授都說完了,大家都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在心裡詛咒著他的這些閒得沒事做的同事們,鄧布利多催他:「西弗勒斯,說說看你的。」

  「沒有什麼。」斯內普帶著一點小驕傲的說,「就跟我現在給五年級上的第一堂課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他怎麼可能會被學生嚇住?他也不可能被他們打擊,還有,他對第一次當教授那天辦公室專門給他開的歡迎茶會上的茶點也沒有興趣!

  「真沒意思,西弗勒斯。」斯普勞特擺了擺手,跟麥格說:「我想起來了,那天的茶會上他也是這個調調。」說完她挺直背揚起下巴,學著斯內普的神態說:「沒有什麼。」

  餐桌上的教授們都笑起來,鄧布利多笑得哈哈的,麥格教授也難得露出了個笑,還肯定斯普勞特的記憶,說:「是的,我也記得西弗勒斯當時就說了兩個詞。」

  斯內普黑著臉:「能娛樂到你們我很高興。」不過這裡可沒人怕他的黑臉,大家還是開心的笑完了,弗裡維還哥倆兒好的拍了拍斯內普的胳膊,他的笑聲又尖又利。

  這真是一頓快樂的午餐,大概只有斯內普不會這麼想。他好不容易熬到鄧布利多放下餐巾準備離席,其他教授也起身離座,下午有課的都匆匆離開了。

  斯內普下午沒有課。他今天下午的工作是批改作業,如果能在七點前批改完成,那晚上他可以悠閒的熬一點魔藥。

  「西弗勒斯,等等我。」出了餐廳,斯普勞特教授叫住斯內普。

  斯內普站住等她。

  「我們邊走邊說。」斯普勞特教授說,她還教過斯內普兩年的草藥學,不過這個孩子當時懂得就不少。

  兩人的辦公室雖然都在一樓,但卻相隔在城堡的兩邊,可以說兩人真是一點都不順路。

  斯內普說:「我想種點曼德拉草,你那裡有嗎?」

  斯普勞特說:「正好,我弄到了一些,你可以拿兩盆走。」

  兩人出了城堡往溫室去,斯普勞特說:「西弗勒斯,我記得你畢業的時候,蕾拉‧托馬斯已經入學了?」

  「是的,當時她三年級。」斯內普不知道斯普勞特想打聽什麼,他只好順著她的問題回答。

  「她一直獨來獨往。」這在一開始被人說不像個托馬斯。要知道,托馬斯很喜歡交朋友,而且相當大方,誰都知道,只要交到一個姓托馬斯的朋友,那就出去逛街就不用帶錢袋了。

  當時她的哥哥塞德在學校裡就極為受人歡迎,很多人都得過他的好處,還以為塞德的妹妹會跟他是一個性子。不少女生還想跟托馬斯做朋友好佔些便宜,結果不出一個月就都離開她了。

  「你知道她在學校裡有沒有要好的朋友?」斯普勞特擔憂的說。

  斯內普客氣的說:「我當時沒有注意過。」他為什麼要去注意一個低年級女生跟誰交朋友?就算塞德曾經借給他了一百多加隆,他也趕在他畢業前就還給他了。

  斯普勞特不容人忽視的嘆了口氣。

  斯內普不得不問她:「您是需要什麼幫助嗎?」

  斯普勞特從兜裡拿出了蕾拉的信。

  斯內普接過來,很快掃完了那長長的一張羊皮紙。叫他說,這紙上能有一成真話,他就把羊皮紙吃下去。

  他接過不下五十封蕾拉‧托馬斯的信,她的信從來都不寫這麼多廢話,什麼叫『您教會了我很多,跟您通信讓我快樂的就像林間的小鳥,忍不住要放聲歌唱』。

  他從來不知道蕾拉‧托馬斯還是個浪漫的詩人!

  從這封信中,他彷彿能看到一個憂鬱的靠在床頭垂淚的小姐,連玫瑰花落下一瓣都能讓她哭一場,草莓蛋糕也不能拯救她悲傷無助的心情。

  斯內普頭一次覺得背上發寒,像第一次被鄧布利多親密的當著外人的面喊『我的孩子』一樣,那天中午他幾乎連飯都吃不下了。

  總之,這封信裡是個寂寞的、憂鬱的、多情的、傷心的小姐,她是多麼感激斯普勞特賜給她的友誼,如果斯普勞特離開她,不再給她回信,她一定會像床頭的玫瑰花一樣枯萎的。

  「於是……」斯內普說,「您是打算讓蕾拉‧托馬斯以前的朋友給她寫信?」

  信中的托馬斯幾乎是帶著感恩的心在感激著斯普勞特的友情,順便說一下她是多麼珍惜她,因為她的朋友太少了,而她想要更多的朋友。

  結果當真的斯普勞特就打算替這個可憐的失憶的姑娘找找她在學生時代的朋友,看他們能不能寫封信安慰下可憐的托馬斯。

  斯普勞特點頭。

  斯內普幾乎要大笑出聲,他嚴肅的把信還給斯普勞特,說:「很抱歉,我想我幫不上忙。我先走了,我的辦公室裡還有魔藥。」離開前不忘要兩盆曼德拉草。

  兩天後,蕾拉接到了一封簡直像是斯內普被喂了迷情劑後寫給她的熱情洋溢的信。

  他在信中給她起了個呢稱,叫『我的小鳥』,並數次用『枝頭的小鳥』來形容她。

  蕾拉匆匆看完這不滿兩百個單詞的信就迅速把它合上扔到了抽屜裡。

  信中居然還說感激她的友誼?他說他已經感受到了她偉大的友誼。

  他在諷刺什麼?難道他覺得她總給他寫信是想看他的笑話嗎?現在托馬斯家就是一個空殼,她還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他?還是他還抱著那套泥巴種、混血和純血的念頭不放?

  她冷靜下來又看了一遍,終於能確定,他就是故意寫信來噁心她的。

  這個傢伙!她真想揍他一頓!


第36章

  蕾拉和斯內普之間慢慢發展出了一種詭異的友誼。

  他們都在比賽著看誰能把信寫得越來越簡潔,好像在給對方的信上花費太多墨水是不值得的。還有,信上每一句問候都帶著隱晦的諷刺,哪怕說句『祝您愉快』,也要加上如『希望繁重的工作沒有讓您那潔白的小手變得粗糙,您可是位小姐』。

  蕾拉回的則是『當您對生活微笑的時候,生活也會對您微笑——我覺得這句話特別適合您,教授』。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斯內普也會在信中主動說兩句關於他的事了。讓她不必總想著能在斯普勞特的信裡找到關於他的隻言片語。

  斯內普抱怨:斯克林傑又來了,或許魔法部付他工資就是為了讓他一次次來找鄧布利多喝茶。

  斯克林傑?蕾拉寫道:「真意外,去找您的都是斯克林傑,傲羅一定非常看重您。」

  他回道:別表現的就像他們從來不登你的門。

  當然,他們上週才來過,還給布蘭迪和威爾森帶了水果糖。

  這封信寄過去後,斯內普那邊一週沒給她回信。

  蕾拉不知道這是不是讓他受到打擊了,不過她和孩子們確實比一個單身的食死徒看起來要安全得多。

  傲羅和魔法部確實有審查任務,他們會定期找蕾拉約談,也會找理由到她家裡來做客。蕾拉從不拒絕他們的到訪,還會準備好紅茶和點心來待客。她的賬戶也乾淨清白的就像從來沒幹過一件壞事,對於她還沒找回來的金庫鑰匙,連魔法部的人都對她十分同情,他們給她出了個主意。

  「如果您能在古靈閣認識人,那麼這就會容易得多了。他們總會給自家人一些方便。」那個年輕的小個子說,他可能剛參加工作沒幾年,已經來找過蕾拉兩次了,每次都是毛手毛腳的準備了一大張羊皮紙的問題,然後逐句提問,再把她的回答工工整整的寫下來。

  比起斯內普被傲羅司長斯克林傑親自關懷,她這裡就沒那麼受寵了。只有第一次來得人最多,不過那次由亞瑟帶隊,事實上她也沒受到任何質問。

  之後一次人比一次少,這次直接就讓這個小個子的魔法部職員自己來了。

  「妖精嗎?我以為他們討厭巫師。」蕾拉把銀盤往他那邊推了推,「要再來一個三明治嗎?」

  小個子搖搖頭,最後還是伸手拿了一個:「那我就再吃一個。」他臉上長了很多雀斑,不知怎麼回事,蕾拉發現她竟然有些喜歡他。這個男孩一看就比她年輕,性格有點膽小還很羞怯,但是,她確實覺得他不錯。

  這讓她願意他多待一會兒。

  「古靈閣也僱用巫師,我當年就想去當古靈閣的解咒員,但他們沒有僱用我。」小個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不過他這種坦率的性格真招人喜歡,他說:「我從小就渴望冒險,一直希望能當一個旅行者,四處去遊歷,到神秘的森林中去冒險,潛入深海中的遺落城邦。」

  蕾拉讚歎不已:「您的理想真偉大!我好羨慕!我也喜歡冒險!」

  於是他們從海底世界亞特蘭蒂斯聊到埃及金字塔,時間過得很快,當黃昏來臨時,小精靈比比突然出現在沙發前,它尖利的聲音很有禮貌的說:「尊敬的主人和親愛的客人,晚餐準備好了。比比做了烤乳豬!」

  小個子馬上站起來,差點把桌子都給撞翻了,比比立刻伸出手指,同時蕾拉也抽出魔杖唸咒語,避免了一場尷尬的發生。

  「哦,都這麼晚了。我該告辭了。」小個子嚇了一跳,其實兩人就坐在小會客廳的落地窗前,落日餘輝早就灑進屋裡了。

  「我們聊得太開心了。」蕾拉很滿意,她打算邀請他留下晚餐。

  小個子顯然嚇壞了,蕾拉不想一口氣把他嚇跑,只好慇勤的護送他去壁爐前,她說:「冒昧問一句,您是霍格沃茲哪個學院畢業的?」

  「赫奇帕奇。」小個子說。

  她就說他這種可愛勁特別招人疼,原來是斯普勞特的學生。

  蕾拉笑得溫柔極了,她說:「我跟波莫娜是好朋友,我們常常通信。您真是一個讓人愉快的朋友,如果您願意常來拜訪就好了。」

  小個子的臉就算在碧綠色的爐火的映襯下都能看出他臉紅了,他手上拿著的羊皮紙就是他們剛才做的問答題,現在他快把它們給揉成一塊抹布了。

  他有點結巴的說:「是嗎?原來您是院長的朋友。我希望我沒有太失禮。」

  蕾拉說:「怎麼會?跟您一起交談真是讓我太開心了。」

  小個子彷彿很猶豫很糾結的低頭說:「我下周大概還要再來打擾您一次。」

  「我非常歡迎。」蕾拉馬上說。

  小個子露出個羞澀的笑,他像是要說悄悄話般左右看了看,蕾拉配合的湊過去。

  他說:「部裡要準備魁地奇世界盃,所以最近才會加緊審查。」

  這種存不住秘密的毛病也很有趣。

  他像是要解釋,說:「不過,我相信您是清白的。」

  蕾拉微笑:「謝謝。」

  「那……我告辭了……」小個子清了清喉嚨,旁邊比比捧著飛路粉的小盒子已經站了半天了,他抓了把飛路粉,還對比比笑了下,這才終於離開了。

  看到客人走了,比比很失望:「比比做了很好的烤乳豬,皮烤得脆脆的。」

  蕾拉安慰它:「烤乳豬很棒,比比,我們會把它吃光的。」

  比比連忙說:「小姐晚餐不能吃太多,對您的身材不好。比比給您準備了蔬菜湯。」

  蕾拉堅定的說:「我要烤乳豬。」她看著以為蔬菜湯被退貨而再次沮喪起來的比比,「也要蔬菜湯。」

  晚餐很美,蕾拉要求比比在蔬菜湯裡放點酸菜,增加一些酸味兒。烤乳豬上則多涂些辣椒醬,就著咸面包,這頓晚餐沒什麼可挑剔的。

  她現在還不要布蘭迪和威爾森用刀叉,兩人只能用勺子,吃烤乳豬時三人全都直接上手抓著啃。

  但就算只是半隻烤乳豬也太多了,最後剩下的還有很多,蕾拉打算明天送給莫麗。

  她也想問問亞瑟關於部裡的事。

  第二天,她就帶著烤乳豬上門了。

  莫麗打開籃子時高興極了,她又切了很多土豆和洋蔥放進去再烤一遍。在等烤箱烤好的時候,兩人坐在餐廳的桌前聊天。

  「亞瑟半個月前就開始忙了,他們要辦什麼魁地奇世界盃,聽說今年是在尼日利亞辦,不過咱們這邊的魔法部也閒不下來。」莫麗說,她不太喜歡丈夫天天加班。好不容易現在大的孩子們都去上學了,她正希望他晚上能早點回來陪陪她呢。

  「福吉大概是想做出一番成績來。亞瑟說他有野心。」莫麗說。

  福吉是魔法部部長,他會當部長完全是巧合。在黑魔王剛被打倒的時候,魔法部裡呼聲最高的是克勞奇。後來被人發現他兒子小克勞奇居然也是個食死徒,克勞奇這才下台。而斯克林傑更樂意繼續當傲羅司的司長,這才讓福吉成了魔法部部長。

  蕾拉能理解,大家對福吉的印象就是平庸和無能。他當然希望自己這個部長能實質名歸,多掌握些權力,至少讓《預言家日報》說起他的時候不要總是諷刺。

  所以就算今年的魁地奇世界盃跟英國無關,英國隊也聽說早就躲在哪個森林裡開始做最後的訓練了,他也把英國的氣氛給炒熱了。

  晚上亞瑟回來後,他說的跟那個小個子說的一樣。

  「沒錯,就是因為魁地奇世界盃。我還帶著人去馬爾福家查了一趟。」他關心的問,「他們找你麻煩了?」

  「不,只讓我回答了一些問題,跟以前一樣。」蕾拉記得那些問題上次已經見過了。

  第一個是,你在4月15日是之後見過你的哥哥,塞德‧托馬斯嗎?

  她回答:沒有。

  第二個: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蕾拉:我不記得了。

  第三個:他主動跟你聯繫過嗎?

  蕾拉:沒有。

  第四個:你主動聯繫過他嗎?

  蕾拉:沒有。

  ……

  幾乎一半的問題都跟塞德‧托馬斯有關。

  蕾拉覺得這不太正常,她來是想問亞瑟:「魔法部得到塞德‧托馬斯的消息了嗎?」

  亞瑟猶豫了下還是告訴她了,他嘆了口氣說:「是的,我們得到了塞德‧托馬斯的消息。他還活著,但我們沒有抓住他。他看起來也是食死徒,而且還在負隅頑抗。並不打算回英國接受審判。」

  「他逃走了。沒有留下話,我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亞瑟說。

  蕾拉的心情沉重起來,莫麗陪在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沒事,莫麗,謝謝你。」蕾拉說,她對亞瑟說:「他會回英國嗎?」

  亞瑟搖頭說:「我看不會,上次發現他是在羅馬尼亞。你知道,越靠近英國,他被傲羅抓到的可能越大,我想他不會故意來送死。」

  蕾拉呼的鬆了一口氣,她靠在莫麗身上。

  莫麗同情的說:「可憐的蕾拉。別害怕,他不能再傷害你了。」

  亞瑟也說:「蕾拉,如果你發現了你哥哥的蹤跡……」

  蕾拉斬釘截鐵的說:「我希望能把他也投入阿茲卡班。我不想再擔驚受怕了。」

  最好,能把他殺掉。

  亞瑟得到蕾拉的話後彷彿高興多了。可能他們都擔心她會顧念親情。

  但只有蕾拉清楚,她絕不容許任何人來打擾她現在的生活。

  她回到托馬斯家後就叫來了比比。

  當時她跟比比定下契約時,是以托馬斯之名來束縛小精靈的。所以如果塞德‧托馬斯回來,他不但可以自由進出這幢房子——因為他事實上就是家主。他還能命令比比。

  但蕾拉是束縛比比的人,她才是它的主人。

  她告訴比比,托馬斯家還有一個人,但他是個惡毒恐怖的壞人。雖然他可以命令它,但是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托馬斯家,她希望它能馬上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到韋斯萊家並封閉壁爐。

  比比神經敏感,立刻就被嚇得不停掉眼淚,它打著哆嗦點頭,發誓會好好保護布蘭迪和威爾森。

  放走害怕的小精靈,蕾拉坐在床上。現在這個房間只有她一個人,她也可以不必顧忌孩子們,不管是害怕還是迷茫都無所謂。

  其實她沒有見過塞德‧托馬斯,或許他是一個好人。或許他對她還有兄妹情。

  她沒有見過托馬斯夫婦,她在聖芒戈醒來時已經忘掉了一切,所有一切,就像她的過去讓人用橡皮擦擦掉了。她知道紙上曾經寫過東西,她還能看到模糊的字跡。可她還是不知道上面曾經寫過什麼。

  她知道很多事,生活常識等等,每當她碰到什麼或者接觸到什麼的時候,大腦就像被激活了一樣,讓她不至於像個白痴一樣連怎麼穿衣服都要人手把手的教。

  但同樣,她不知道的事更多。

  她不知道她曾經去過哪裡,認識過什麼人。所有人對她來說都是第一次見面。

  她應該見過斯內普,甚至兩人可能曾經很親密。親密到他可能會是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父親。但在霍格沃茲的大門外第一次見面時,她對他一無所知,毫無印象。

  她也不記得托馬斯家的另外三個人。如果沒有猜錯,他們應該是家人,曾經朝夕相對。雖然她不知道原來的托馬斯家的人對那個蕾拉做過什麼才讓她堅持要讓托馬斯夫婦去死。

  那一定非常可怕。

  在這種情況下,塞德對『蕾拉』好嗎?

  他是個敵人還是朋友?

  他活下來,是因為『蕾拉』不想傷害他?還是對付不了他?

  蕾拉起身,把她收集的《預言家日報》拿出來,花了一晚上翻找關於托馬斯家的消息。她在聖芒戈剛醒來時就有意識的開始收集報紙。

  托馬斯家的消息全都集中在1981年的11月以後,到1982年的8月。

  黑魔王失敗後,老托馬斯是第一批被盯住的食死徒,但當時他們的勢力應該還很龐大,所以一直到1982年的4月,他都沒有被傲羅抓到魔法部去,也沒有在威森加摩留下審判記錄。

  但他被約談過多次。報紙上報導過,在他和馬爾福、克拉布、高爾等一眾從魔法部出來時,《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都會沖上去採訪並給他們拍照,他們當然都說自己是無辜的。

  但事實上在黑魔王肆虐的年代裡,他們是他的爪牙,總是在報紙上或公開的地方發表支持他們的『主人』的言論。他們是無庸質疑的食死徒。

  但根據《貴族法》,沒有人能冒犯貴族,除非抓到他們的罪證,不然誰都沒辦法把他們抓起來。只是在公開的地方說兩句話算什麼?馬爾福說自己當時中了奪魂咒,他是一個高貴的巫師,從來沒有做過一件違法的事。

  老托馬斯說的跟他差不多。

  塞德‧托馬斯在這之前就失蹤了。《預言家日報》說不清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還猜測過他是不是被老托馬斯殺了,也編造過被傲羅逮捕的人中有塞德‧托馬斯,但事實上他從未被捉住過。

  蕾拉畫了一條時間線,她發現是在塞德失蹤後,老托馬斯夫婦才被逮捕。如果這一切都是『蕾拉』干的,她是不是等到塞德不在的時候才敢這麼做?

  所以她也害怕塞德?

  如果塞德對她無惡意,那當然沒問題。可如果他對她有惡意呢?

  蕾拉猶豫了好幾天,終於下定決心。

  她在上次跟盧平發生衝突的那個小巷盡頭放了半罐的狼毒藥劑。她現在已經能獨立熬製它了。然後附上了一封短信。

  某天深夜,她在藥劑室值班時,一個從沒見過的男護士來拿藥。

  「我沒有見過你。」蕾拉站在藥櫃後,讓藥櫃擋去半邊身體,一邊悄悄抽出魔杖。

  男護士拿出一封眼熟的短信放在窗檯上。

  「是您約我來的,小姐。」男護士帶著一點羞澀,但也不算客氣的刺了她一句。

  蕾拉笑著說:「如果您能這裡站一小時的話,我們到時再談話。」

  「您真是不肯吃虧。」男護士笑道,「如果我被人發現用複方湯劑再次潛入聖芒戈,只怕阿茲卡班就會替我預約一個房間了。」

  蕾拉打開藥櫃,拿出一個藥瓶,打開塞子說:「為了它,我想您會有一個明智的決定的。」


第37章

  狼毒藥劑。

  盧平只能讓步了,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也是為了讓人看清他的手中沒有魔杖,而那位小姐藏在背後的手中肯定有一根魔杖,而他曾經吃過它不少苦頭,「你贏了,小姐。」

  「蕾拉,叫我蕾拉就行。」蕾拉微笑了下,打算看看這個狼人會怎麼想辦法在她面前站上一小時。

  藥劑室這裡雖然平時沒有多少人會過來,但偶爾也會有護士來拿藥,一小時,他要真在這條走廊上站一小時,那就肯定能遇上人。而這個地方是病人止步的。

  被護士看到查問一句,肯定要請他到外面去等著,稍微熱心些的還會上來問:您哪兒不舒服?要看什麼病?我送您上樓?

  三不兩句就把人給拉走了。

  盧平卻回了她一個詭異的眼神,然後站在那裡左右看了看,給自己的腿施了個變形咒,變出了一雙鹿腿,脫下來的上衣放在牆角變成石墩,光著上身再給自己施個石化咒,這就變成了一尊牆角的雕像。

  還真是夠能放得開的。

  蕾拉看了一眼就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了。別說,她還真是有點兒想拿捏盧平的意思,其實兩人要談的事不說一小時,說得快的一刻鐘就能談妥了,可那樣她也不能放心。她想製造一種情景,就是盧平是『自己』偷溜進來的,是他『脅迫』她的。

  日後就算扯出來也不會有她的事。

  這些事在她一開始想到要用盧平時就自然而然的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她在腦海中不斷的推演,一遍遍想像著該怎麼對盧平說,怎麼提條件,他又會怎麼反駁,怎麼討價還價,她要怎麼不讓他摸到她的底牌。等等。

  根據她的判斷,盧平並不是個光棍司令。他應該是聖芒戈還是有幾個朋友的,格蘭芬多都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勇氣,唯一的問題是藥劑室的風格跟格蘭芬多大不相同。所以他才不得不冒充病人來騙藥。他要是能打通藥劑室的門路,哪裡還需要複方湯劑?

  要知道,私人服用複方湯劑來從事違法活動,那可是要重判的。在這種敏感時刻,說不定就要跟食死徒扯上關係了。盧平又是狼人,他才只能這麼冒險。

  至於為什麼他不去對角巷或斜角巷找藥,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了。囊中羞澀,買不起黑藥。而複方湯劑再貴,算準時間少喝一點就行了,買一劑省著點能多用好長時間。他需要的生死水可不能用這種方式省著用,要是生死水兌水喝了那就沒效果了。

  她猜,盧平這麼努力的想要騙到藥,應該是他在倫敦市裡找到了一份工作。很可能是他隱瞞狼人身份找到的,所以他才會甘冒這麼大的險。

  所以,現在佔據主動權的是她。

  但盧平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傻瓜。要真是這樣,那他也當不上格蘭芬多的級長。蕾拉從亞瑟和斯普勞特那裡打聽來的,這個盧平先生在霍格沃茲時是出了名的品學兼優。

  而且他的同學並不知道他是狼人。

  應該說知道的只是少數,至少教授知道。但沒有人說出來。

  在聖芒戈幫助盧平的人替他打聽來了她的值班表,這個在聖芒戈裡隨便問下就知道。因為他們藥劑室的值班表都會貼在辦公室內,常來拿藥的護士和治療師們都清楚。

  盧平就挑在她獨自值夜班時找上門來了。

  蕾拉一邊工作一邊時不時的看看那邊的『雕像』,期間有護士來拿藥,如果沒看到,她還特意指給人家看。

  「哇,好醜的雕像。」護士扭頭看嚇了一跳,搖頭說:「那些人真是沒品味。」

  「沒錯。」蕾拉點頭,「真是太難看了。」

  她對著雕像笑了下。

  臨近午夜,也就是雕像豎在那裡半個小時後,複方湯劑的效果消失了。他果然沒有服下足夠量的複方湯劑。

  蕾拉饒有興致的看著,並不急著盡快解開他的石化咒。

  裝成雕像的盧平現在的姿勢很奇怪,複方湯劑的效果沒有了,但變形咒還在,所以他現在是用自己的本來面目裝成森林神站在這裡。

  更別提那裡還有個知道一切的人在看著他。這讓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但這位小姐是他最後的希望了。而且他也想知道她想做什麼。

  跟其他人不同,他一點都不相信報紙上所說的,因為蕾拉‧托馬斯不是一個會受人欺負而不吱聲的。

  他還記得某次在走廊上,詹姆斯又跟斯內普發生了衝突,兩邊都抽出魔杖來大打出手。那時詹姆斯剛開始跟莉莉約會,斯內普的攻擊突然變得更加狠毒,西里斯自然幫著詹姆斯一起出手,他勸阻不住,只能站在一旁免得他們誤傷他人。

  這時,剛下課的一群低年級斯萊特林就過來了。他們有的繞開了路,有的就站在這裡看熱鬧,有的悄悄抽出魔杖想佔便宜,但是看到他和彼得這兩個格蘭芬多的高年級在,總不敢動手。

  這時他發覺身邊有個斯萊特林往戰局中扔了一個魔咒,他迅速攔了下來,魔咒打在牆壁上反彈出火花。

  彼得和他立刻就找到了那個發出魔咒的人,正是蕾拉‧托馬斯。

  她先掃了眼彼得,輕蔑的冷笑了下,彼得嘿嘿笑著放下魔杖說:「哦,一位小姐。」

  他當時笑了下,放柔聲音對她說:「小姑娘,這樣太危險了。最好讓他們自己解決。」

  蕾拉‧托馬斯對他簡直像是對一個路邊的乞丐,她嫌惡的提醒他:「我是托馬斯,你應該叫我托馬斯小姐。」

  那樣子就像被他冒犯了一樣。

  她的表現太像個標準的斯萊特林了,站在周圍的她的同學都一起輕笑起來,他還看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他沉下了臉,不論是誰,他畢竟是個五年級,被這些一年級看不起,他不能裝成沒這回事。

  這時這條走廊上的事也引起了別人的注意,有更多的斯萊特林過來了。一個斯萊特林的七年級一過來就說:「蕾拉,別在意,你看看他的袍子就該明白,他的錢都用來吃飯了。你不能要求他懂禮貌,那太難為他了。」

  斯萊特林們全都低聲笑起來,交頭接舌,一個個的目光像在看小丑般掃過盧平的衣服。

  詹姆斯和斯內普也打完了,兩邊誰都沒佔便宜,西里斯多了一嘴的狗牙,整張臉都顯得怪模怪樣的。他現在連話都說不清了,因為牙全都突出來,一不小心就戳破他的嘴角和舌頭,弄得整個人都狼狽極了。

  斯內普的臉色更青白了幾分。他看詹姆斯和西里斯的眼神就像在看兩個死人。

  這段日子以來,斯內普越來越可怕了。盧平每回見到斯內普都不喜歡,因為他陰毒的眼神,更因為他那一手刁鑽的黑魔法。但詹姆斯和西里斯跟他結的仇已經太深了,兩邊不可能再說什麼同學請誼。

  之後聽說斯內普加入了食死徒,而盧平認為在學生時代他就已經料到了這一幕。

  但最讓他不能理解和接受的是在黑魔王倒台後,鄧布利多校長庇護了斯內普。他只能認為這位老校長不忍拒絕任何一個向他求助的學生才重新接納了斯內普。但他卻不能再去麻煩這個老校長了。當初是他接納了他,讓他能在霍格沃茲上學。現在他更願意靠自己活下去。

  那天,斯內普打完後對著那個七年級匆匆一點頭就離開了,他一定也受了傷。那個七年級並不關心斯內普的傷勢,他一直在那裡盯著他和詹姆斯他們,他護著那些小斯萊特林們,要他們對高年級的學生問好,表示這才是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盧平四個都被他將了一軍,但他們可沒打算對他問好。詹姆斯笑嘻嘻的,只有西里斯流著滿口的口水和血含糊的招手對那個七年級說了一句,聽起來好像是:「先生,向您問好。」

  斯萊特林們都噁心壞了,那個七年級也噁心的沒再搭理他們,帶著蕾拉他們離開了。

  看到他們走了,盧平想抬腳去看看他的朋友們,卻一抬腿就往前栽去。彼得趕緊過來扶他,「萊姆斯,你的鞋好像被施了粘貼咒?」

  詹姆斯剛看過西里斯那一口牙,誇獎他的新牙看起來真是威風極了,聽到他們的話就過來擔心的說:「一個無聲咒?我沒注意到,是誰幹的?」

  那是一個強力粘貼咒,不但把他的鞋底牢牢的粘在地上,連脫下鞋子都不行,因為咒語的力量連他的腳底板都粘上去了。最後他們只好一邊把西里斯送去給龐弗雷夫人,聽她教訓了兩句,順便她也誇了一下西里斯的牙,還問他要不要先回寢室去炫耀一番。

  西里斯認真思考了五分鐘,最後考慮到這副樣子不好用晚餐,而他的肚子在經過一場惡鬥後已經快餓扁了,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而他們也從龐弗雷夫人那裡借來可以去除強力粘貼咒的松節油。盧平在那條走廊上坐到半夜,連晚餐都是彼得給他帶來的。之後一週身上都有揮之不去的松節油味兒。

  他也猜到了是誰施咒。是那個高傲的托馬斯小姐。

  而正是這個托馬斯小姐今天居然告訴他可以叫她『蕾拉』。

  好吧,可能她是真的遇上了大麻煩。

  盧平看向窗口處正愜意的望著他的蕾拉。

  他會來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想監視這個斯萊特林小姐。

  她絕不是報紙上說的那種人。現在食死徒還在暗地裡活動,如果她想在聖芒戈玩什麼把戲,他就一定要把她抓住。

  蕾拉讓他在那裡晾了一會兒才走過去,她還是沒解除他的石化咒,她覺得兩人這樣談就挺好的。

  她先客氣的向他問好,「您好,先生,今晚的月色不錯,您是出來賞月的嗎?」

  她用魔杖在他的嘴角上點了下,讓他可以說話。

  盧平動動僵硬的下巴,點頭回敬道:「晚上好,小姐。」他頓了下,「蕾拉。」一邊說一邊還在注意她的神色。

  她看起來沒有絲毫的不快和嫌惡,還在自然的對他笑。

  「您是一位格蘭芬多的勇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是不是無關緊要,只要他想要狼毒藥劑,就要照她說的做。

  「您一定致力跟黑魔王做戰?打敗食死徒,保護善良無辜的巫師們。」這些話哪怕她拿去問馬爾福他也一定會說『是的,當然,毋庸質疑』。

  盧平沉默了會兒,說:「如果您是想讓我幫您做什麼壞事……」

  「抓住一個食死徒,讓他不能再害人,如果這算壞事的話。」蕾拉說。

  盧平沒想到她的要求會是這個,但他的腦筋動得很快,他說:「塞德‧托馬斯?」他有點好笑的看著她,簡直像是抓住了她的痛腳:「您的哥哥?」

  看看,您居然在買兇對付您的親哥哥?

  盧平不介意嘲笑下這位小姐。

  蕾拉沒接茬,她直言道:「以後每逢滿月,我都會為您提供五劑狼毒藥劑。我想這能幫您保住您現在的工作?」盧平看過來的眼神讓她知道她猜對了。

  盧平自失的笑道:「很明顯是嗎?」他沒有親人,朋友不是躺在墳墓裡就是被關在阿茲卡班。他要活下去,不想真的墜落到像狼人般要躲在森林裡茹毛飲血的過活。他想活得像個巫師,所以哪怕他要一再的到聖芒戈來騙藥,他也想在城市裡生活。

  蕾拉讓他考慮了一會兒。不出所料,盧平答應了。

  「我會幫您抓住您的哥哥。您有他的下落嗎?」盧平還是耍了個心眼,那個塞德‧托馬斯一直在逃,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他的下落?塞德跟她聯絡了嗎?

  蕾拉只說:「你只需要守在托馬斯家的附近就行了。」她只擔心孩子們。

  「抓住他以後呢?您想同他談談嗎?」盧平再次試探她。

  蕾拉遲疑了下,如果可能,她當然想在別人找到塞德前先跟他見一面。她想從他嘴裡詐出一些東西,比如以前的事。

  但她又不打算冒險。她沒有那個資本,她現在的工作和生活不能被塞德破壞。

  她搖頭說:「他是個通緝中的食死徒不是嗎?如果有勇敢的巫師抓住了他,難道不應該把他交給傲羅?」

  盧平不知道在想什麼,他聽了她的話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頭說:「那麼,我是您的了,小姐。」蕾拉本來打算今天先給他一瓶狼毒藥劑的,不過她現在改主意了。

  她轉身離開前扔下一句:「那您需要先換件衣服。」說著,她掃過來一眼,能讓最自信的男人開始低頭檢查是不是穿錯了襪子出門。

  盧平反而鬆了口氣。

  這才是托馬斯。

  跟著,他開始有了鬥志。

  抓一個食死徒,哪怕是單槍匹馬他也不懼。他只知道,他是個戰士,他渴望戰鬥。這才是他生存的意義。


第38章

  「蕾拉,你今天不用壁爐?」今天是喬來接她的班。

  「不了,我要去趟市場。」蕾拉把昨天晚上的清單給喬,說:「魔咒傷害科有兩個新進來的病人,是一對兄弟,在灌了足夠量的黃油啤酒後想拿魔杖把對方幹掉,現在一個頭上長出了十七八叉的超大鹿角,一個一張嘴就吐泡泡。」

  「哇哦。」喬感興趣的看著清單說,「這麼說你昨天晚上只給了他們……我看看,止瀉劑和止吐劑。」

  止瀉劑是防止那個快要變成鹿的傢伙管不住自己的屁股,止吐劑是防止那個像金魚一樣吐泡泡的再把他的床給吐濕。護士抱怨不想大晚上的一遍遍給他們換床單。

  「我猜他們的變化是漸進式的。今天早上魔咒傷害科的人過來說那個長鹿角的早餐想吃草來著,吐泡泡的泡在浴缸裡就不肯出來了。」蕾拉道。

  喬興沖沖的想去看看,還打算給麥迪森先生說,蕾拉走的時候看到他正把頭探進壁爐裡,對那一頭的麥迪森先生快活的道:「教授,有兩個病例您一定感興趣!」

  在魔法傷病醫院裡最有趣的大概就是層出不窮的魔法意外了。

  蕾拉走出醫院大門,再回頭就是一個已經倒閉關門的商場櫥窗了。天上又飄著細細的雨絲,她攏了攏大衣,趁著沒車的時候快速通過馬路。

  不使用壁爐回家是因為她要給盧平引路。

  她沒有把托馬斯家的地址寫給他,或許以後在更相信他之後,她可能會請他到家裡做客,現在她只想在自己家門口放一個地雷。

  一個狼人。

  她想,塞德‧托馬斯只要不是太蠢,在看到托馬斯家的街區上長時間的遊蕩著一個狼人,都會重新考慮對托馬斯家的企圖。

  他現在可不那麼方便。

  除了盧平,蕾拉還打算跟魔法部的人加強聯繫。或許她可以請那個小個子來喝茶。

  她想了很多,從聖芒戈到托馬斯家這一路可不近。她還順便去逛了逛對角巷,現在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開始學習了,她需要買一些魔藥材料教他們辨認。

  踏入波遜斯頂尖魔藥店,一個高大的、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櫃檯前。

  他聽到門口的動靜,回頭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道:「早上好,托馬斯小姐。」

  「幸會。」蕾拉走過去,發現他在看龍肝。

  在魔法時代裡,龍是具有強大魔力的魔法動物。但現在,巫師們早就學會養殖各種魔龍,所以龍肝、龍血等這種東西早就沒那麼神秘了。

  銀盤裡的龍肝是鮮豔的藍紫色,散發著濃重的腥氣,但上面沒有淤斑和淤血點,是品質相當好的新鮮龍肝。

  蕾拉的腦中迅速冒出七八個需要優質龍肝的治療型魔藥,她對老闆讚歎道:「龍肝真不錯,多少西可一盎司?」

  龍雖然可以養殖了,但它的價格卻沒跟著掉下來。非常、非常昂貴。

  老闆客氣的說:「十七西可一盎司。」

  蕾拉買龍肝是可以報公賬的,聖芒戈一般是直接跟羅馬尼亞買龍肝、龍血,但碰到好的龍肝,她直接買了也沒關係。

  這個價格還算公道。蕾拉剛想點頭說給她來點兒,那邊斯內普挑了下眉,慢吞吞道:「看來,托馬斯小姐也認為這龍肝的品質不錯。」就差沒直說這東西我看中了,你閃遠點兒。

  「是的。」蕾拉看了眼銀盤中的龍肝,這裡足有二十磅,他一個魔法學校的魔藥教授,一口氣買這麼多龍肝幹什麼?總不會打算做香腸吃吧?

  老闆沒說話,眨著小眼睛看著這兩位客人。這兩個都不好惹,他等他們商量好再去收錢。

  蕾拉退讓道:「那就由您先挑。」

  她迎向斯內普的眼睛,心道反正你不可能都買完。

  斯內普從她的眼睛裡讀出了她的意思,他是不可能全都買完,但她這種跟他彷彿很熟悉的態度讓他格外不舒服。

  可他拿她沒辦法。

  斯內普伸出手翻撿了下龍肝,帶著嫌棄的神情,把老闆叫過來指著銀盤裡的龍肝道:「這一塊,還有這裡,給我割下來吧。」

  老闆拿出銀刀,極為細緻的割下了手指粗細的兩條。別看少,用銅秤一稱就掏走了斯內普十幾個金加隆。

  龍肝沉,極為壓秤。

  斯內普拿著裝在盒裡的龍肝沖蕾拉點點頭當告別就出去了,還沒走出藥店門口就聽到她對老闆說:「我都要了。」

  蕾拉就聽到斯內普腳下一頓,然後氣沖沖的大步跨出了店門。

  老闆歡天喜地的把龍肝秤量,照這位小姐說的放到盒子裡送到聖芒戈的藥劑室。蕾拉在賬單上籤字,讓他去找麥迪森先生拿錢。

  蕾拉又挑挑撿撿的買了一些其他的東西,老闆還送了一株含羞草,因為聽說她要買給孩子玩,老闆道:「這個非常好養,回家放到花盆裡就行,最好別種在花園裡,它們會長得很多。」

  放在蕾拉掌心的是一株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小草,只有豆芽般纖細的一根莖,頭上兩片葉子。

  「會有危險嗎?」她問。

  老闆搖頭:「它們比較敏感。這種拉巴斯含羞草有種特性,它們會把打擾它們的動物或人給包裹起來。」他雙手很形象的一合。

  「它們會吃掉獵物?」蕾拉問。

  「不,它們不是肉食性的。」老闆聳肩,「就是包起來,但不會吃掉。最後被它們抓住的人如果沒被人發現,都會慢慢餓死。」

  聽起來確實很危險。

  蕾拉順路去麗痕書店,請店員推薦了一本描述南美魔法植物的書。裡面就有關於這種拉巴斯含羞草的介紹。由於它的原產地氣候跟倫敦不同,在本地也沒有它的天敵,所以老闆才會說不能把它種在花園裡。

  她把這株小草帶回了家,不出她所料,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對這株據說非常危險的魔法植物充滿興趣。他們找來花盆,去花園中挖土,認真的把這株草給種了下去。

  看著小草瘦弱的樣子,布蘭迪擔心的說:「媽媽,它會好好的嗎?」

  「會的。」蕾拉把書給她,兩人就抱著書去看了,有不懂的生詞就用他們的兒童魔杖點一下,生詞就會自己跳出來讀一遍並解釋意思。

  這算是兒童魔杖的一個好處,它能幫助孩子們學習。

  含羞草到晚上的時候看起來精神多了,莖也變得直愣愣的了,葉子也舒展開了,好像顏色也變得更綠了。

  伊麗莎白一世好奇的用爪子去碰這株草,威爾森費力的抱著巨大肥胖的貓咪把它從花盆旁拖開,結果查理士也過去聞那株草,一下子就被那兩片葉子把它的鼻子給包住了。嚇了這只傻狗一大跳!它猛得往後一躥,躲到威爾森的身後去了。

  威爾森抱住它的狗脖子安慰它:「別怕,它不會吃掉你的。它的葉子上沒倒勾,也不會分泌消化液。」

  他已經能把書上關於拉巴斯含羞草的內容倒背如流。

  一夜過去,早上佈蘭迪和威爾森剛起床顧不上吃早餐就去看那盆擺在客廳落地窗前的含羞草。蕾拉在餐廳喊他們:「布蘭迪,威爾森,快過來用早餐。今天有新鮮的草莓醬!」

  布蘭迪歡呼著跑進餐廳,卻是拉著她去客廳,說:「媽媽!你快過來看!」

  走到客廳看那盆草時蕾拉嚇了一跳!

  剛過了一夜它就長得漫出花盆了!而且長得極高,足有三英呎高,看起來不像一盆草,像株小樹。

  威爾森在一旁解釋:「它是灌木類的,本來就能長成這樣。」

  蕾拉點頭說:「我現在相信它能把人給包住餓死了。」

  如果它生長在野地裡,有這樣的生長速度,那有它的地方簡直就是魔鬼之地。

  蕾拉昨天值班,今天休息。她用了一上午教威爾森和布蘭迪怎麼對付這株魔法植物。它雖然厲害,但他們是巫師,有魔杖。

  她用魔杖指著越長越大的含羞草說:「冰天雪地。」

  含羞草馬上就從花盆開始凍起來了,隨著吡吡啪啪一陣脆響,連每一片葉子都凍成了冰。

  「冰封咒。」蕾拉說,「很簡單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挨個試驗,他們的魔力雖然已經開始成長,但兒童魔杖不可能讓他們毫無限制的施放自己的魔力,所以他們只能讓含羞草的表面結了層霜,讓它的動作變成遲鈍點兒。

  「這樣已經很好了。」只念了七八次就學會了,她的孩子真是天才。

  除了冰封咒,他們還試驗了石化咒,這個咒語沒有用。她讓布蘭迪和威爾森說下為什麼這個咒語對含羞草沒用。

  布蘭迪說:「因為它是一個植物,一開始就不會動,所以石化咒對它沒用。」

  威爾森點頭說:「應該就是這個原因。石化咒針對的是會動的動物或人。」

  蕾拉就拿了根木棍去撥弄含羞草的枝條,趁著它的枝條包上木棍的同時再施了次石化咒,這次咒語起作用了。

  「你們說的沒錯。下次如果有什麼想法,也要實驗過後再下結論。」蕾拉也讓他們試了石化咒,他們的咒語只能阻止枝條一小會兒,讓枝條僵硬一下後,它們還是會緊緊包裹到木棍上。

  怎麼把木棍解救出來?

  他們又試了剪刀咒和切割咒,竟然都沒用。

  連蕾拉的的咒語都無效,布蘭迪驚訝的感嘆:「沒想到這種草的抗魔性這麼強。」

  威爾森猶豫了下,說:「如果它有抗魔性,那剛才的咒語就不可能起效。所以,它應該是韌性特別強。」

  蕾拉不管了,威爾森和布蘭迪又開始圍著這株特殊的魔法植物試驗它為什麼有這麼強的韌性?他們翻書發現,切割咒等咒語無效,但真實的如銀刀、木刀、石刀等反而能切開這種植物的葉子和枝條。

  布蘭迪說:「能真正碰到它的就能把它割開,魔咒是無形的,就割不開它。」

  威爾森抱著膝上攤開的書感嘆道:「真是神秘啊。」

  家裡的動物們也對新生員充滿好奇,小精靈比比一天要無數次拯救伊麗莎白和查理士,連剛學會飛,天天從屋裡的櫃子頂飛下來的威廉也會偶爾被這株含羞草抓住。

  蕾拉切下了一株枝條,隨信寄給了斯普勞特。這種神奇的植物也受到了韋斯萊家雙胞胎的喜歡,莫麗說:「他們終於不玩他們的小弟弟了。謝謝你送的那盆花,蕾拉,它可真好養,連水都不用澆太多。」

  人人都有份,自然不能忘了斯內普。

  蕾拉等了兩天才給斯內普寫信,不過是問他這個拉巴斯含羞草有什麼特性。她寫道這是在魔藥店被老闆贈送的贈品,看它細細弱弱一小根以為種不活,誰知道栽到花盆裡才不過一夜就長了三英呎高。

  現在已經換過一次盆了,家裡的貓和狗都受到了它的攻擊,但做為一種不常見的魔草,她實在捨不得把它丟掉。

  隨信附上一片葉子,請斯內普教授不吝賜教。

  霍格沃茲的人都發現了,斯內普教授最近應該找到了新的興趣。他一用過餐就會匆匆回到辦公室,他不肯再參加他們的茶會,也不再陪他們聊天。

  「雖然以前西弗勒斯就不愛跟我們聊天,但這次我猜他是得到好東西了。」麥格教授端著茶說。

  「是拉巴斯含羞草。」斯普勞特說,「我那裡也有一株。它的生命力很強,唯一的禁忌是只能種在花盆裡。送給我的人說如果種在外面,它們蔓延的很快。」

  「拉巴斯,南美的魔法植物?」弗裡維說,「那邊可跟咱們這裡的氣候不一樣。這草能適應嗎?」

  「適應得相當不錯。它只怕一種芽蟲,可惜這裡沒有它的天敵,所以現在連蟲害都不用擔心了。」斯普勞特很高興,「我打算在第三溫室種一些,教學生們怎麼照顧這種魔法植物。」

  拉巴斯含羞草正好是具有一定的趣味性,又沒有太大危險的魔法植物,正合適給一年級的學生們上種植課。

  「你的朋友真不錯。」弗裡維說,「我不知道你在南美還認識人?」

  「不,是蕾拉給我的。」斯普勞特快活的說,「她真是個可愛的姑娘,她知道我喜歡魔法植物,所以特地送給我的。」

  地窖裡,斯內普正把幾片新鮮的含羞草葉子浸在杏仁油裡。他已經試過了熬煮和沖泡,這次試試把它製成油,看看它會發揮什麼樣的功效。

  含羞草具有毒性,雖然毒性不強。巫師們通常用它來脫毛,比如跟狐猸子的糞便混合能製成有效的無痛脫毛劑,女士們都很喜歡。

  市售的含羞草很少有新鮮的,多數都是曬乾的葉子,經過炮製後它們的藥效更趨於穩定。斯內普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麼活潑的活的含羞草,他覺得這種魔藥在新鮮的時候會發揮更奇特的作用。

  他在地窖裡廢寢忘食,很快一週過去了。這天,他進餐廳吃午餐時已經很晚了,學生們多數都已經吃完離開了。其實如果他能選擇,他更樂意留在辦公室用餐。但辦公室裡的魔藥氣味太難聞了,就算是他也不能忍受。

  斯普勞特剛好用過午餐出來,一眼看到他就像看到一份巨大的聖誕禮物一樣驚喜的叫住他,「西弗勒斯,你一會兒有空嗎?」

  斯內普客氣的說:「我下午沒有課,但是……」我的辦公室裡還熬著魔藥。

  但他沒機會說完,斯普勞特在聽完前半句後已經興奮的說:「那你用過午餐到第四溫室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學校的溫室也承擔著提供魔藥材料的責任,斯普勞特在培育魔法植物上有著非比常人的天分,而且她的性格也很好,至少斯內普只偶爾對她的八卦有微詞,平常還是認為她是個可愛的同事。

  所以一般而言,他很少拒絕斯普勞特的邀請,特別是關於溫室的。這通常意味著斯普勞特又得到了什麼特殊的,難得一見的魔法植物。上次她這麼激動,還邀請鄧布利多去溫室是她培養出了品質上乘的流液草。

  那段時間,連斯內普都願意一天去溫室裡看兩遍,還曾經想提議先關閉這個溫室,不讓學生來上課,免得毛手毛腳的學生把這難得的流液草給糟蹋了。

  斯內普只想了一下就同意了,他點頭說:「我吃個三明治就過來。」

  斯普勞特連忙說:「千萬不要。今天的烤小牛排相當不錯,午餐一定要吃好,我們會等你。」

  我們?

  等斯內普來到第四溫室時,他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之外,但又在意料之中的人物。

  蕾拉‧托馬斯。

  斯普勞特正圍著一個普普通通的花盆,裡面有一株看著孤零零的植物。它只有一株莖桿,下面是木質般的褐色,上面則是綠色的玫瑰莖,只有兩片玫瑰的綠葉。

  「嫁接植物?你做的?」他問站在一旁像個淑女般的蕾拉。

  蕾拉沒料到他竟然連問好都給省了,索性也自自然然的點頭說:「是的,魔法玫瑰和含羞草的生命力都很強,我想試試它們能不能用於嫁接。」

  說著,她拍拍身邊的桌子,道:「這是威爾森的主意。」

  斯內普低下頭,正對著兩張簡直是跟蕾拉‧托馬斯一模一樣的小臉。都是雪白的皮膚,黑亮的眼睛,濃密的睫毛,微微捲曲的黑髮,比最上等的龍血墨還要漂亮,折射出幽藍的光。

  他剛才以為她是在拍桌子,原來是在拍她兒子的腦袋。

  斯內普沒見過這麼小的孩子。不像霍格沃茲的一年級學生那樣看起來都讓人心煩。

  他們太小了,小的就像大號的精緻玩偶。

  跟著,他還看到了一隻貓,一隻狗,還有一隻正在長羽毛的貓頭鷹。

  第四溫室通常用來給六七年級的學生上課,因為這裡全都是比較危險的植物。

  而今天……

  「家庭旅行嗎?」斯內普難掩嘲諷的說。

  帶著兩個小巫師出門,還有這麼一大堆的寵物。蕾拉‧托馬斯真的快變成格蘭芬多了。

  蕾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這裡是霍格沃茲。」何況平時她也沒有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關在家裡,上週她還想帶他們去海邊游泳呢。

  不過在問過兩個孩子後,他們都對霍格沃茲更感興趣。

  斯內普從鼻子裡重重的哼出來,挑起眉看著這兩個小孩子,他微微彎下腰,正式的對這兩個小紳士和小淑女問好。

  「見到你們很高興,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說。

  「布蘭迪‧托馬斯向您問好。」布蘭迪提起小裙子行了個屈膝禮。

  「威爾森‧托馬斯。」威爾森也是微躬身行禮,直起身後,兩個小孩子跑到較遠的地方說悄悄話。

  「他看起來不太好。」布蘭迪嫌棄的掃過他那未經打理的外表。他居然連眉毛都不修!簡直難以置信!如果他會刮鬍子,順手修下眉毛和鬢角是多麼容易的事啊,只是舉手之勞。

  「他比媽媽還要窮。」威爾森也在搖頭,他說:「不過他的衣著整治,皮鞋也很乾淨,而且很有禮貌。」

  這些勉強算是優點。

  「他是個斯萊特林。」布蘭迪說,「這是最基本的。不然我都要懷疑他是格蘭芬多畢業的了。」她之前就對亞瑟叔叔的眉毛很有意思,在上個聖誕節沒忍住送了他一把修眉刀。

  兩個孩子都很擔心,因為現在跟媽媽有著較長時間聯繫的單身男士只有他了。

  他們也都很敏感。因為他們很清楚媽媽並不是個愛交朋友的人,他們是說,媽媽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冷淡的多。所以,她跟斯內普先生的交往就顯得有些太顯眼了。讓他們想忽視都不行。

  被兩個孩子行注目禮的一對男女並肩站在花盆前。

  「可能要等兩天才能看出它活了沒有。」蕾拉說。她來的目的只是帶孩子們到霍格沃茲來觀光,送這盆嫁接過的花給斯普勞特只是順便。能見到斯內普是意外。

  她對斯普勞特說:「那我先帶著孩子們去見見海格,這隻貓頭鷹還是他送給我的。」

  斯普勞特戴著手套,手拿一把園藝鏟,她正在從別的花盆裡挖出幾條蚯蚓來,準備放到這個新花盆裡,她說:「那你去吧,一會兒可以過來陪我用下午茶嗎?」

  「當然。我們到時見。」蕾拉把布蘭迪和威爾森叫過來給斯普勞特道別,再對斯內普說一句『見到您很高興,那麼,再會』,就帶著孩子們出去了。

  斯內普也打算告辭了,可斯普勞特不樂意了,她用一種長輩或姐姐的語氣小聲對斯內普說:「有些紳士風度,你應該送他們過去。」邊說邊對他使眼色。

  斯內普只好出去加快幾步攆上那三人,「請讓我送你們過去吧。」

  離開了溫室,蕾拉的笑容就變了味道,她驚訝的說:「您今天可真熱心。」

  斯內普用一種十分冷淡的態度讓出他的手臂,蕾拉挽上去,兩人似模似樣的漫步在草地上。


第39章

  孩子們跑到前面去了。

  蕾拉和斯內普走在後面。他們離城堡越來越遠,周圍也越來越寂靜。陽光與草地,遠處幽深的禁林裡彷彿傳來了怪獸的嗚咽聲。

  雖然像這樣挽著手散步也不錯,但蕾拉還是出於禮貌起了個話頭,她問候他道:「您最近還好嗎?」

  「托您的福。」斯內普冷淡的說。

  她發現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著前頭的布蘭迪和威爾森,他們和家裡的貓狗圍在一起,蹲成了一個圈。

  他們走近,看到布蘭迪正在專心的挖一株小草。

  「媽媽,這是蒲公英嗎?」她捧著這株還帶著泥土的小草說。

  蕾拉只用過乾燥後的蒲公英,一時沒有認出來。

  「是的。大概是鳥兒們帶過來的。」斯內普彎下腰,布蘭迪站起來,舉高雙手給他看,她這麼乖巧,斯內普似乎是溫和的笑了下,還輕輕摸了下她的頭。

  「這就是蒲公英,它還小,這裡的氣候不太適合它生長。有的鳥兒們會吃它的種子,大概是混在鳥糞裡才在這裡落地生根的。」他就好像在給學生上課,她算是明白他根本不會討人喜歡,哪怕是討孩子喜歡。一見面就說小女孩采回來的野花野草是從鳥糞里長出來……

  布蘭迪倒是一點兒都不在乎,她用濕潤的泥土包住草根,小心翼翼的放進手帕裡準備帶回家種種看。

  「它有什麼作用呢?」她不認生的直接問斯內普。

  「可以做波恩燒傷治療劑。」他還真的回答了。

  蕾拉從剛才起就插不進去話,她光顧著驚訝了。布蘭迪轉頭看她,她連忙說:「一種橘黃色的藥膏,味道有點刺鼻,不過用來治療燒傷很有效。」

  她不動聲色的把布蘭迪牽回來,告訴她蒲公英還能做很多種藥。

  「還能做斯達姆克達,你吃過的對不對?」她說。

  布蘭迪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那天我吃了太多的蛋糕和冰淇淋然後肚子痛,喝的那個藥嗎?」她噁心的吐出舌頭說,「它很難喝。」

  兒童用藥的口味已經經過調整了,要是成人藥只會更難喝。

  蒲公英算是常用藥,很多藥劑裡都是必不可少的成分。

  托她在聖芒戈藥劑室的福,她知道了很多種常用藥的做法。足夠她一路說到獵人的小屋。

  之後的路上,她帶著兩個孩子走在前面,斯內普跟在後面

  她偶爾回頭看他一兩眼,想看他介不介意被人冷落。但平時總是把怒氣掛在臉上的斯內普,這次卻好像從頭到尾都沒生氣。

  海格的小屋非常高大,足有三層樓那麼高。它座落在禁林的邊上,旁邊還曬著他在禁林裡抓回來的兔子、野雞等獵物。

  看到『小屋』,斯內普就不肯再往前走了,他站住說:「我就不去品嚐海格的茶點了,那麼。」他衝她點點頭就要轉身離開,她叫住他,「斯內普。」

  他站住。

  她對布蘭迪和威爾森說:「你們在這裡等一會兒。」

  海格好像不在小屋,他可能去禁林裡了。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點頭說:「沒關係,媽媽,我們可以在周圍走一走嗎?」

  小屋後有一大片的南瓜田,可能是海格自己種的,還有很多萵苣。蕾拉看了一眼,覺得這裡不會有什麼危險,就點頭說:「不能跑到媽媽看不見的地方,帶著查理士。」

  查理士是只很聰明的小狗。它在家裡時從來不叫,只有碰到陌生人時才會叫。

  布蘭迪和威爾森手拉手去南瓜田裡冒險了,走近才發現這些南瓜全都大得嚇人,快跟他們一樣高了。

  蕾拉確實孩子們玩得很開心,這才走到斯內普身邊。

  他等了半天也不見不耐煩,沒想到他的耐心現在這麼好了。

  她有種感覺。

  當週圍沒有別人時,他其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膚淺易怒。

  「謝謝你送我們過來。」她說,一邊看著不遠處的禁林邊緣,「我對這裡不太熟。」

  「呵呵。」他冷笑,斜過來一眼說:「托馬斯,我對你的感覺毫不關心。也不想知道你的想法。」

  她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坦白點兒?」他說,「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你高明的玩弄著人心。可我不是那些愚蠢的男孩。」

  「你想用這種方式欺騙我,招攬我,讓我像只小狗那樣在你的裙子底下汪汪叫嗎?」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蕾拉打斷了他的話。

  好吧,看他的神情,大概她的做法對他來說確實是種冒犯。如果他希望她坦白,那她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我被您吸引著。」她坦白道。

  斯內普冷笑:「顯而易見。」

  「而我知道您不會相信。」她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您也不會接受我的追求。您告訴我,我能給您送情書嗎?您會在讀過後大肆嘲笑我嗎?」

  斯內普不說話了,老實說他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而且,面前這個女人完全不像是在向他求愛。

  她簡直是來找他決鬥的。

  「我只能這麼做。」蕾拉仰起頭說,「找各種理由出現在您身邊,給您寫信。我不可抑制的想靠近您,卻只能選擇這種方式。」

  斯內普平靜的就像這是在聊著別人的事,他點頭說:「如您所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您完全可以不理我。如果向我求愛讓您這麼痛苦的話。」他哂笑道。

  「愛神的箭射中了我的心,它不再聽我的使喚,只想回到您的身邊。」蕾拉用詠歎調低聲唱道。

  她笑了下。

  兩人之間剛才那種箭拔弩張的氣氛不見了,就好像一陣輕風吹過,兩人只是開了個玩笑。

  斯內普低下頭笑了兩聲,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麼親愛的小姐,您為什麼不想一想,讓我不敢相信您的求愛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斯內普看著她,半真半假的說:「我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巫,沒有錢,長得並不英俊,也沒有優雅的風度與談吐。是什麼使我能吸引到像您這樣的一位小姐呢?」

  他的目光直刺人心,好像能翻出她心底最隱秘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確實在隱瞞著什麼,因為被他這麼質問之後,她竟然有些心虛。

  但現在最可笑的是她竟然想不起來她在隱瞞的事。

  如果她不知道,那就當沒有這回事。

  蕾拉反問他:「如果我愛上的人是個乞丐,我也需要向他解釋愛上他的原因嗎?」

  「您認為乞丐對您的愛會感激涕零、趨之若鶩,卻沒想過就算是乞丐也有不愛您的自由嗎?」他說。

  「況且……」他走近她,而她發現自己的心跳一點都沒有加快的跡象,她平靜的就像走到她身邊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陌生人。

  他在她耳邊說:「托馬斯會愛上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嗎?」巫師中最著名的投機者,他們從不做賠本生意。

  ——她對他的愛,只會源於利益。只是,那可能是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卻早就被這位小姐看出來的,他的價值。

  斯內普走後,海格就從禁林裡回來了。他去查看禁林裡動物們的棲息地有沒有變化。

  「蕾拉!沒想到你會來看我!」海格是個大塊頭,很大很大,布蘭迪和威爾林幾乎可以坐在他的手掌心裡。

  看到這麼個大個子,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驚喜的哇了一聲。

  海格打開門請他們進去。他還看到了威廉一世,「真是個漂亮的小傢伙。」他拿出新鮮的大老鼠請威廉吃,聽說她把威廉的兄弟送給了韋斯萊家也很高興,「他們家都是好人,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對海格很感興趣,他們還問是不是因為他個子大,所以他種的南瓜才這麼大?

  海格低沉的呵呵笑著,他眨著黑甲蟲般的眼睛,悄悄對布蘭迪和威爾森說:「這是個秘密。」他說在萬聖節時會送幾個大南瓜給他們,「這些是我給學校種的,到萬聖節時它們會長得更大。」

  他還送了布蘭迪和威爾森一些獨角獸的尾巴毛,「這是它們送給我的。因為我會替它們趕走棲息地裡不受歡迎的傢伙。」

  海格的手出乎意料的相當巧,他把獨角獸的尾毛搓成了繩子,拿給布蘭迪和威爾森:「把它們帶在身上,會給你們帶來好運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很高興,回到家裡後,布蘭迪趕緊把那株蒲公英種到了花盆裡,威爾森聽海格說了很多禁林裡的事,回來後就去翻他的書櫃了。

  「媽媽,你跟斯內普先生談得好嗎?」蕾拉在幫布蘭迪種花時,她問她說。

  「我們很好,寶貝。」她輕輕親了下她的額頭說。

  布蘭迪放心了,因為她從沒騙過她。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翻土,害怕傷到蒲公英的根,認認真真的把它種下去。

  蕾拉嘆氣,可能她還是有點沮喪的吧?

  她自認為高明,卻早就被人看穿了。男女之間的曖昧就是在不說破的時候才有用,可她沒想到斯內普竟然會這麼直接的揭穿她。

  他就差直言她有針對他的陰謀,而他絕不會上當了。

  其實她的心裡也有猶豫,這是她舉棋不定的原因嗎?每回想去找他,卻總要找理由,如果他回應了呢?她會歡樂的投入他的懷抱嗎?

  蕾拉想了一下就覺得不可能那麼順利。

  她從來沒想過,如果斯內普真的愛上她了。那她會接受他,跟他結婚嗎?然後呢?讓他住到托馬斯家裡來?介紹布蘭迪和威爾森跟他認識?

  斯內普的話既殘酷又冷漠,她也發現她自己的問題。

  就算她在說著愛上斯內普的同時,卻從來沒想過兩人的將來。

  難道她就打算這麼一直跟他曖昧著?

  她對他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緣自男女之間的吸引?還是因為在她的猜測中,他是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父親?

  在這樁愛情裡,功利的到底是誰?是不停追問為什麼會愛上他的斯內普。

  還是……她呢……

  聖芒戈的藥劑室裡,喬接班時嚇了一跳:「蕾拉,你的黑眼圈可真嚇人。需要安眠藥嗎?」

  「不用。」蕾拉打了個哈欠,她已經連續一週失眠了。斯內普的話讓她不得安寧,她竟然覺得羞恥。

  今早對著鏡子,她質問自己,難道她變成了一個玩弄感情的女人了?

  可如果真心去愛上斯內普,她又會得到什麼呢?

  在沒有準備好之前,她實在不敢把自己的心放下去。

  她看著手裡的交班清單,問喬:「那兩個病人出院了嗎?」

  「還沒有。」喬攤手。上週有一對兄弟在酒後互射魔咒,一隻現在變成了鹿,一隻變成了大號的比目魚。三天前他們還能睡在床上,現在他們倆的病房一半變成了草地,還有個木樁用來拴住鹿,免得它跑到聖芒戈外的草地上去。另一半則住在了游泳池裡。

  「變成魚的那傢伙要求出院,他說他從來沒這麼自由自在過,再也沒有人能管住他了。他的女友來看他,結果這傢伙說他寧可做一條魚就是為了能離開她。」喬說,那天魔咒傷害科的半條走廊都堵得水瀉不通,那位病人的女友氣得要用切割咒給他開膛破肚,說要把他做成菜請鄰居吃。

  蕾拉不自禁握緊了手中的羽毛筆:「……」

  中午,她從餐廳回來後,想著午休時間不會有人去藥劑室,就拐到了魔咒傷害科。

  「嗨,蕾拉。」護士衝她招手。

  蕾拉問起那兩個病人,護士帶她去病房,說:「哈特治療師說要等他們完全變化之後才能開始治療,這兩人當時用的魔咒失敗了,但變型成功了。所以要等他們完全變成鹿和魚之後,再想辦法解咒。」

  在走廊的盡頭,病房被擴大了兩倍。一半變出了及膝的牧草和矮灌木,上面還有黑色的樹莓。另一半則是游泳池,那條比目魚就沉在水底,看到護士進來後,他浮上水面,滑到淺灘處,開口說:「嗨,能幫我拿幾條活魚來嗎?一個人遊泳好無聊……」

  護士沒好氣的說:「你是個巫師,弗蘭德先生,治療師說過讓你多想想你是個巫師,你想完全變成一條魚嗎?」

  弗蘭德先生悲傷的滑下去,沉到了水底。

  蕾拉走到池邊,對他說:「為什麼不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女友?你愛他們不是嗎?」

  弗蘭德先生沒有說話,但他顯然不喜歡這個話題,因為他游到另一邊去了。

  「小姐,別管他了,他就是個懦夫。」病房另一邊的草地上,那頭鹿甩著他短短的尾巴說,他站起來顯擺了下他雄壯的身姿和那副大鹿角,揚著頭對她說:「小姐,到這邊來,這裡的樹莓很甜,你可以采一些,你想騎到我身上來嗎?」

  護士還要工作要忙,她笑著悄悄告訴蕾拉:「別被帝勒先生騙了。他是個花花公子,我們拴住他是因為他總到走廊裡去騙年輕的護士和病人騎到他身上,還想馱著姑娘們逃出去。」

  「他也不想變成人了?」蕾拉驚奇的問。

  護士聳聳肩:「你可以直接問他,他會毫不隱瞞的全都告訴你。還會說服你跟他一起走呢。」

  護士出去後,蕾拉坐到了草地上,帝勒先生熱情的請她品嚐樹莓,還問她想不想靠到他的背上。

  「我可以臥在你身後,你可以靠到我身上來。」他說。

  說起為什麼不想變成人,帝勒說:「當我是一頭鹿時,整個草原和樹林都是我的家。我寧願當鹿,這樣我就不用再跟爸爸和媽媽住在一起了。」

  蕾拉更想知道弗蘭德的事,她問:「他為什麼跟他的女友生氣?」

  帝勒對兄弟的事不感興趣,他敷衍道:「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都是因為弗蘭德太懦弱,他總覺得佛萊莎會愛上他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他說他工作不好,賺得錢不多,沒有朋友,他還是個地中海,他不停的問佛萊莎為什麼愛他,他說佛萊莎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他悄悄湊到蕾拉的耳朵邊說:「他一直覺得佛萊莎早晚會拋棄他愛上我,還說我一直在勾引佛萊莎。」

  蕾拉摸了摸他的鹿臉,說實話,他現在真的挺可愛的。除了還能說人話外,他看上去跟一頭鹿一模一樣。

  帝勒不停的用他的長吻去碰蕾拉的面頰,伸出長舌舔她的耳朵和脖子,逗得她不停的笑。

  他還在裝傻:「美麗的姑娘,你說,我會這麼做嗎?」

  「我想你會。」蕾拉抱住他的頭,不讓他再搗亂,這傢伙真是討人喜歡。不知道他是人的時候長成什麼樣,不過他做一頭鹿時真的很在行。怪不得治療師會把他栓起來,她猜他真的能騙到姑娘跟他一起走。

  蕾拉站起來,拍掉裙子上的草屑,她問帝勒:「你覺得是弗蘭德太懦弱?」

  帝勒倒是沒有糾纏,他臥在那裡,甩著尾巴說:「他不敢去接受佛萊莎對他的愛,他就是個膽小鬼。我猜這下佛萊莎應該相信我的話,會離開他吧……」他話音未落,弗蘭德從游泳池裡猛一甩尾,一道水注潑向帝勒,把他淋了個透濕。

  帝勒猛得站起來,四蹄亂踢想跑,卻因為被拴住而動不了:「該死!弗蘭德!你瘋了嗎?」

  弗蘭德拚命往帝勒身上甩水,他都快從池子裡爬到草地這邊來了,他憤怒的大罵:「帝勒!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打佛萊莎的主意!我要宰了你!!」

  「哈!你想用水淹死我嗎?你潑吧!我一點都不怕你!」帝勒拚命嘲笑弗蘭德,正張著嘴大笑卻被水潑個正著,連著打了六七個噴嚏。

  蕾拉早就跑出去喊治療師了,等他們回來時,病房裡已經亂成了一團。

  哈特治療師大發雷霆,先用束縛咒把弗蘭德綁在池底,再用石化咒讓帝勒保持踢腿的矯健身姿,他對護士說:「叫他們的家人來!我受夠了!讓他們把他們帶回去!等到什麼時候他們不會說人話了再送來,我再給他們治療!!」

  離開一團亂的魔咒傷害科,蕾拉回到藥劑室。整一個下午都沒有人來找她,今天的病人倒是出乎意料的少。

  她看了看月球儀,快到滿月了。按照約定,她該開始做狼毒藥劑了。

  在磨龍蛋殼的時候,她想起今天見到的弗蘭德。聽了他和他的女友的故事後,她本以為自己可以想通一些事,因為弗蘭德的話聽起來跟斯內普太像了。

  但她發現那對她沒什麼用。

  因為在她和斯內普之間,膽小的人並不僅僅是斯內普。

  如果說斯內普是因為不自信才不敢接受她的愛。

  那她就是害怕得不到期待的回報而不敢付出她的愛。

  這才是她一直保持著跟斯內普的距離的原因。


第40章

  再次見到盧平時,他看起來可比上次見面時狼狽多了。

  蕾拉不免覺得她帶來的伴手禮中還有一袋面包真是太合適了。她把果醬、面包和狼毒藥劑一齊交給盧平,道:「先生,您這段日子一定非常辛苦。」

  盧平苦笑了聲,他看到紙袋中的面包和果醬時說:「謝謝,這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兩人約見的地方是在距離托馬斯家不遠處的街心公園裡。這是麻瓜的公園,可以看到周圍有溜狗和慢跑的人。

  「如果你不介意……」盧平拿出面包對蕾拉尷尬的說。

  「請便。」蕾拉道。

  盧平就拿出面包就著果醬直接吃起來,他大概真是餓壞了,兩大口就咬去了一半的面包。有鑑於他身上的舊長袍和憔悴的面容,來往的行人多數都把他當成了失業者,還有老太太對蕾拉說:「你真是個好心的人,上帝會保佑你的。」

  有些主婦會特意做吃的送給路邊的乞丐。蕾拉想這個老太太可能是誤會了,她只好說:「也同樣願上帝保佑您,夫人。」

  盧平吃完麵包後就到公園的自動飲水處喝水,蕾拉無奈道:「這算是您的午餐嗎?」

  「也是早餐和晚餐。」盧平毫不在乎的笑著道。

  「您讓我覺得不好意思了。是我拜託您的事才會讓您這麼辛苦嗎?」

  「不,這跟您沒有關係。」盧平說,「是我失業了。」

  蕾拉挑了下眉。

  盧平聳聳肩。失業對他來說確實是個災難,但他卻並不覺得難過。對他來說,抓住食死徒更重要。

  在黑魔王肆虐的時候,狼人被認為是黑魔王的爪牙,連他的朋友和教授都不敢相信他。他一直期待著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抓住食死徒就是他證明自己的辦法。只可惜傲羅不肯接受狼人,不然他是一定願意當一名傲羅的。

  「我並不確定塞德一定會出現,你可能需要在這條街上待很久。」蕾拉不認為盧平能在失業的狀態下堅持多久,看他現在餓成這樣就知道了,再接下去,難道他要去當乞丐嗎?

  蕾拉開始想,難道她還需要給盧平介紹一個工作?不然負責他的三餐?不,還是算了。她可以偶爾送給盧平一些食物,但他們的關係還沒有親密到成為朋友的地步。

  「我已經找到新的工作了。」盧平複雜的說,「只要不挑剔,工作總是能找到的。」但他一直希望能像個巫師一樣生活,過得體面些。他堅持自己不是狼人。但是,現在沒辦法挑剔太多。

  「您的新工作是……」蕾拉好奇。

  「您可以叫我道路清潔員。」盧平開朗的笑了,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他確實找到了一份工作,而且這份工作跟他的副業並不衝突。當蕾拉問清他的新工作是幫助對角巷裡的一些店舖收垃圾,還有對角巷也有垃圾桶,他也負責處理那些東西,包括對角巷的道路清潔也是他的工作範圍。

  因為面對的客戶群還比較多,基本每個店舖都請他代理垃圾桶了,所以這份收入還是挺可觀的。

  就是不怎麼體面。

  盧平倒是挺能放得開,他還跟蕾拉說:「如果可能,我還想試試幫著聖芒戈處理垃圾,這樣也能更好的保護你。」

  托馬斯家的兩個孩子一直躲在家裡,如果出門肯定有大人在身邊,何況那個家裡還有小精靈。所以盧平覺得如果塞德‧托馬斯真的會出現,那他的目標一定是每天都要上班的蕾拉。

  蕾拉說這個就隨他的便了,祝他事業有成。

  盧平拿著狼毒藥劑,嘆道:「不過在滿月時,我是幫不上你的忙的。」

  蕾拉對狼人的認識全都是從書本中得來的,而書裡對狼人的描述是站在魔法生物的角度,也就是不把它們當成人看待。狼人是邪惡的,危險的。哪怕是個溫和善良的人,在滿月時也會變成惡魔。

  出於對自己製做的魔藥的興趣和好奇,她不禁問盧平服下藥劑時的感覺。

  盧平很願意告訴她這些,多虧這些藥劑,讓他在滿月時也不必找一個深山躲進去。他可以留在城市裡,躲在地下或自己的家裡。

  只要不見人,他就是安全的。

  他說:「成為狼人時,我是沒有記憶和理智的。但服下狼毒藥劑後,我就能克制魔性,不會被月亮影響,哪怕變成狼,也是安全的。」

  所以之前他才會去偷生死水等強效安眠藥,在他看來,狼毒藥劑就是狼人專用的安眠藥,喝了它在變成狼人時也會一直睡覺。

  蕾拉送走盧平,聽說他現在就住在這條街上,天氣暖和時就睡在野外。他現在的生活基本就像個乞丐了。而聽他說,在他畢業之後連房子都沒有,父母當年的家,在他的父母去世後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我畢業的時候正是鬥爭最激烈的時候,我找不到工作,每到滿月時我都必須要離開,所以每個工作都做不久。」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認不出狼人,只要他在一個地方待久了,總有些人會懷疑每到滿月就要消失的他的秘密。所以他只能頻頻搬家。

  跟盧平聊過幾次後,蕾拉發現他是一個理想大於一切的人。他是一個英勇的戰士,卻顯然不具有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智慧,所以日子才會越過越糟。他顯然想展示自己,做一個好巫師,一個人人讚揚的好人,但他又不能摒棄身為狼人的自己,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

  她用狼毒藥劑來誘惑他,其實真正打動他的是塞德‧托馬斯,親手抓住一個在逃的食死徒,對他來說才是不能抗拒的誘惑。

  這樣一來,蕾拉也不再見他,也不必再對他說什麼,只需要按時把狼毒藥劑給他,偶爾替他準備一些食物就行了。

  她覺得他不會放棄這份工作的。哪怕沒有任何好處,他都會堅持做下去。

  她本以為這樣一切都安全了。

  但在盛夏的一天深夜裡,比比突然帶著布蘭迪出現在她的床上!

  她剛驚醒,就被布蘭迪撲到懷裡。

  「媽媽,媽媽!有人來了!我聽到有人從壁爐裡出來了!」布蘭迪嚇得大哭。

  這個家裡從來沒有不請自來的客人。她本來以為是莫麗或者是韋斯萊家的人,可是當她清醒過來後就知道這不可能。現在是深夜。她嚇得叫來了比比,讓它悄悄把她送到媽媽的房間來。

  「你怎麼會知道?你的房間在三樓。」蕾拉摟住女兒小聲問。

  布蘭迪一愣,她不會解釋,但她說:「我知道,我聽到的,就像聲音在耳邊一樣。我聽到壁爐的聲音,我還聽到魔法火焰的聲音。還有他的腳步聲,是個男人,他一定很高大。」

  不等蕾拉問比比,它就主動說:「女主人,是一個陌生人。比比不敢出現在他面前,比比怕他能命令比比。他可能就是女主人說過的那個人!」

  蕾拉馬上拿出魔杖,讓布蘭迪待在床上,問比比:「他現在在哪裡?」

  比比說:「他在小主人的房間門口。不過他進不去,房間裡住著小主人,他的口令不對。」

  蕾拉渾身發寒,她讓比比把威爾森也帶來。

  威爾森被比比抱過來時還在熟睡。蕾拉讓比比把威爾森的貓咪和狗狗都帶來,她讓布蘭迪陪弟弟睡覺,有這一床的寵物在,他們才不會害怕。

  布蘭迪抱住查理士,點頭說:「媽媽,你要出去嗎?我們去叫亞瑟來好不好?」

  蕾拉摸摸她的小腦袋說:「你不要出去,媽媽會把門鎖上,沒有人能進得來。媽媽有辦法對付他,不用擔心。」

  她告訴比比去外面找一個叫盧平的巫師,找到盧平後把他帶進來。然後去韋斯萊家找亞瑟,說可能是塞德溜回來了。

  比比很聰明,它記住了她的話,說:「女主人,你真的要出去嗎?比比陪你出去好不好?比比不會聽他的話,比比能做到,比比的主人是你,比比喜歡你和小主人、小小姐,哪怕他也姓托馬斯,比比也不會聽他的。」它停了下,悄悄說:「他不知道比比的名字,比比可以不聽他的。」

  小精靈們也有自己的智慧,如果它們不想聽從一個主人的命令,它們可以扭曲主人的話。它們可不是應聲蟲,一個不喜歡主人的小精靈能給主人找很多麻煩。

  它現在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女主人,心裡還是很不安的。

  蕾拉摸摸比比,她也喜歡比比。她覺得比比很萌、很乖、很可愛。可能因為比比太小了,雖然它看起來醜醜的,但她有時會有家裡有三個孩子的感覺。所以她也不想讓比比替她冒險,她做不到把比比只當成一個煉金工具看。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蕾拉摸了下自己的魔杖,她已經明白為什麼布蘭迪的房間能聽到壁爐的動靜了。

  因為那是她曾經住過的房間。雖然改變了所有的佈置,但以前的她在那個房間裡留下的咒語或別的什麼到現在還在起作用。

  再說,她也想親自面對塞德‧托馬斯。

  他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都要由她親眼來判斷。

  「你把盧平帶來就行了,他會幫助我的。」蕾拉安撫比比,讓它出去找盧平,她告訴它盧平的長相,還有他是一個狼人。

  比比嚇壞了,小精靈害怕邪惡的東西。但它還是說它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這個叫盧平的狼人並把他帶來。

  「還有韋斯萊先生,比比會很快回來的。」說完,比比就啪的一聲消失了。

  蕾拉鎖上了女主人的房間,她從小門走到男主人的臥室裡,從走廊的另一頭悄悄出來,站在二樓的樓梯間裡。

  只等了一會兒,她就看到了從三樓下來的那個人。

  熟悉的身影,但卻是落魄的、狼狽的、不堪的,還有讓人愉快的。

  他身形畏畏縮縮的,貼著牆壁從樓上溜下來。

  窗外的雲朵移開,明亮的月光灑在地上。

  陡然明亮的視線讓他嚇了一跳,跟著他就看到了站在樓梯間的蕾拉。

  他馬上把魔杖對準她!

  卻在下一刻被擊飛了魔杖。

  熟悉的蠍蜇咒讓他的手掌一陣刺痛。

  塞德‧托馬斯冷笑起來:「我親愛的妹妹,見到許久不見的哥哥,你高興嗎?」

  蕾拉卻愣了,擊飛他的魔杖時只是反射動作。

  此時她的腦海裡就像突然打開了一扇陳舊的門,裡面放著好幾年前的舊書櫃。可能她早就忘了它們了,很久都想不起來去翻一翻這些舊書。但在看到它們的那一刻起,書中的情節,那些翻過千百遍的內容就映到了她的腦海裡。

  「……哥哥,好久不見。」

  蕾拉握緊魔杖,在月色中笑起來。


第41章

  塞德‧托馬斯以前可是個溫文爾雅的紳士。

  他是托馬斯家的第一個兒子,托馬斯夫人的第一個孩子,還是男孩,從小就受盡了寵愛。

  托馬斯家雖然被人稱是暴發戶,投機者,但他們是一個傳承多年的家族。每一代只有長子能繼承家業,剩下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只能離開家獨自求生。

  有好幾代的托馬斯連一個金庫都不給長子以外的孩子們準備就讓他們離開了家,被人斥責冷血無情也毫不在意。

  反而相當自豪。

  他們會這樣教導兒子:「這才是托馬斯家的做法。這樣才能保護托馬斯家的財富!」

  所以,塞德從小就知道這整個托馬斯家都是他的,這些財富,全都歸他所有。

  蕾拉出生的時候他並不在意,這個妹妹如果聽話乖巧,他也並不介意父母給她一些嫁妝。現在巫師之間聯姻的很多,一個妹妹如果能帶來一個不錯的姻親是很值得的。

  小時候的蕾拉很喜歡纏著他。因為爸爸連跟他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母親又太過嚴厲,蕾拉就愛跟在他身後,在他讀書和騎掃帚的時候常常來打擾他。

  塞德就隨口找些事給她做。

  「親愛的蕾拉,給替我在庭院裡摘一朵玫瑰花嗎?要長在最高,開得最好的那一枝。」

  「蕾拉,我的好妹妹,能替我去拿本書嗎?我記得有一本書提過米蘭達夫人的一段話,現在想再看一遍,不過我不記得在哪本書上看到過,你能幫我找到嗎?」

  每當他這樣說,蕾拉都會很樂意的為他去做。這樣他就能得到半天清靜了。

  在蕾拉三歲還是四歲左右的時候,她好像不知不覺間就變得懂事了。她不再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他,家裡人都忙著的時候就在她的屋裡看書,安安靜靜的。

  媽媽教給她的東西,她總是學得很快。媽媽誇獎她聰明,可能之後給她的功課漸漸變得深奧了,她的學習就變得不那麼順利,有時一個魔咒要花上星期才能熟練,在學習拉丁語、俄語、烏古蘭語、法語、德語和古代魔文時竟然顯得笨拙無比。

  媽媽漸漸對她失去了興趣,連教她語言這樣的事也推給了家庭教師。

  但她卻好像不以為意,對媽媽的冷淡也能很快的適應。在媽媽需要的時候就在她身邊奉承,可媽媽煩她的時候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離開。

  她就這麼慢慢長大了。

  總得來說,這個妹妹還算是合心意。

  後來,當她進入霍格沃茲的時候,他已經七年級了。兩兄妹雖然同在一個學院,可她也沒有藉著這個機會跟他套近乎。他提點她,讓她去接近的人,她也都聽話的去了。

  唯一讓他不滿的是,蕾拉並沒有跟那些人結下深厚的友誼。

  他告訴了爸爸,蕾拉除了一張臉和姓托馬斯外毫無用處。她甚至連怎麼交朋友都不會。

  爸爸明白後,他跟爸爸就開始決定替蕾拉尋找一個合適的未婚夫。

  當時正是黑魔王最鼎盛的時候!他們托馬斯家如果抓住這個機會,家族說不定能翻身成為像馬爾福那樣的家族!

  他和爸爸都知道,這種機會幾百年也不會遇上一次!

  一個倡導著純血榮耀的主人,將會領導他們走向光榮!

  現在的泥巴種和混血種越來越多了。要知道,他們以前只能做奴隸的活兒。現在卻也堂而皇之的出入魔法部,古靈閣,還能擁有財產,跟他們坐在一個餐廳裡用餐,在同一家裁縫店裡做衣服!

  這在以前簡直就是不能想像!

  當然,一個真正的大貴族,是不會跟這些低賤的人計較的。但托馬斯家想要擁有更多,在平淡的世界裡當然不行。只有跟隨黑魔王,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如果他們願意,他們能把現在的托馬斯家擴大幾倍!把這附近的麻瓜都趕走。完全不必再顧及什麼《麻瓜保護法》。

  他們也可以在魔法部和威森加摩得到更多的權利。

  有了更大的權利,才能得到更多的財富。

  塞德在學校裡也曾奉承過布萊克家的三姐妹。但貝拉看不上他,納西莎長得太美,似乎馬爾福也在追求她。所以他把目標放在了布萊克家的二女兒,安多米達身上。

  安多米達是個不多話,性格溫順的女人。她長得沒有貝拉和納西莎那麼出色,這是她的缺點,但同時也造成了她性格上的不愛與人爭執。總得來說,他覺得這是個非常合適他的妻子。

  但他的追求卻總是不順利。安多米達有著所有貴族女孩的通病,她總是若即若離,不肯明白的接受他的求愛。而布萊克家似乎也曖昧的很,彷彿在估量著托馬斯家有沒有資格娶走他們家的女孩。

  對蕾拉的未婚夫,他們商量了很多人。包括克拉布、高爾、萊斯特蘭奇等。他們沒有把目標對準次子或三子,如果蕾拉沒有嫁給繼承家族的長子,僅僅嫁給一個次子或三子,那他們就不會給她嫁妝。

  這樣的她對托馬斯家來說就可有可無了。

  媽媽暗示了蕾拉,不過他們都沒有期待過蕾拉能靠自己勾引來一個未婚夫。塞德總覺得這個妹妹實在很笨,所有的女人都會讓紳士們患得患失,她連這點兒本事也沒有。

  但蕾拉可能也知道自己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她開始替家裡人做一些事。

  塞德驚訝的發現,她的魔藥做得相當不錯。

  現在沒有人還會親手做魔藥了。托馬斯家的魔藥一直都是去斜角巷的可靠的店裡買的,但如果想要一些緊俏的貨,那要花上大價錢。

  發現蕾拉居然在做魔藥上頗有天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爸爸因此而打消了打算讓她在畢業後就嫁人的念頭,他打算把蕾拉會做魔藥這件事傳出去,這樣她說不定能吸引到比之前更好的未婚夫。

  為了讓蕾拉能做出更珍貴的魔藥,爸爸給了她很多零花錢。她用這些錢偷偷買了一些首飾和香水,爸爸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去管她。

  塞德也替她引見了他認識的一位高年級的斯萊特林,來指導她做出更高明的魔藥。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對了……

  他叫西弗勒斯‧斯內普。

  一道能把人的眼睛給照瞎的強白光在二樓的樓梯間炸開!!

  塞德一直躲在暗處,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陽光下行走了。這光刺目的簡直讓他想把眼睛給摳出來!

  「我親愛的哥哥,你還好嗎?」

  他靠著牆壁滑下來,摸到自己的魔杖,循聲扔過去一道鑽心剜骨,卻沒聽到痛苦的慘叫,他沙啞道:「蕾拉!你這骯髒的女巫!我早就知道你是個下流貨!」

  她逃走了!

  塞德腦海裡充斥著殺掉蕾拉的念頭!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忘了他只是想偷偷溜回來,殺掉妹蕾拉和她生下的野種,再偷些錢離開。

  他想著趁著黑夜,溜到她的床前,走到她生的那兩個野種的房間,當著她的面把她的孩子脖子裡的血給放光,讓她懺悔,讓她痛苦致死!

  他衝下樓,踢開一樓每一個房間的門,大吼道:「蕾拉!你個婊|子!滾出來!」

  終於在客廳裡看到了她。

  她站在落地窗前,彷彿十分愉快的看著他。

  「嘖嘖,我親愛的哥哥,你這樣兒可真狼狽。」蕾拉笑著說,像個可愛的妹妹在逗哥哥一樣,「對了,你知道嗎?安多米達結婚了。你當時在家裡多自豪啊,還給她寫了無數封的情書呢。可是你一失蹤,她就結婚了。還是跟一個泥巴種。」

  「雜種!!」塞德痛苦的嚎叫著。

  他早就在撿來的報紙上看到了安多米達結婚的消息,他還知道她被攆出了布萊克家。但就算這樣也不能讓他消氣!他的女朋友,居然嫁給了一個泥巴種!!這是恥辱!!他的恥辱!!

  他用魔杖指住她:「去死吧!鑽心剜骨!!」

  蕾拉往地上一趴,用魔咒把擺在客廳裡的那盆含羞草向塞德扔過去。

  已經換過三次盆的含羞草長得更加嚇人了,它現在最高最長的枝條幾乎能碰到天花板。

  塞德冷笑,看這個可憐的妹妹,竟然像個麻瓜一樣用東西砸他。他指著那個飛來的花盆唸咒:「粉身碎骨!」

  花盆炸開,帶著很多的泥土,但那株含羞草卻毫髮無損的照樣砸在了塞德的身上,瞬間,把他給包成了一個草人。

  塞德的口鼻都被包住了,還有他的眼睛。他想掙扎,可那草包得更緊!彷彿知道獵物要逃走一樣。

  蕾拉站著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走過去,看著掉在他手邊的魔杖,他的五指都被細細的纏起來了,還在彈動著想夠到地毯上的魔杖。

  蕾拉沒有去碰那根魔杖。巫師的魔杖上都有詛咒,特別是黑巫師的。除非是被魔咒擊落的,不然在這種情況下去碰不屬於你的魔杖十分的不明智。

  塞德還在掙扎,從被草緊緊摀住的、漸漸縮小的縫隙裡還能看到站在幾步遠處的蕾拉。

  還是那麼安靜、沉默的樣子,看著他的眼神跟之前沒有任何分別。

  塞德猛得激動起來!像條快要被抓住的蛇一樣在地毯上翻滾。

  原來蕾拉一直是這麼看他們的!

  看著父母和他!

  她一直把他們看成了死人!

  那份氣定神閒,是她早就料到了他們早晚會死在她的手上嗎?

  他奮力張開嘴,含羞草便伸進去連他的舌頭也纏住,緊緊纏住。

  「蕾……拉……」

  盧平匆匆趕來,只來得及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蕾拉就去看地毯上被一株魔法植物給包裹起來的人。

  「是他嗎?」他舉著魔杖靠近,看到地毯上有另一根魔杖,猜測是這個人的,就輕輕的踢遠。

  他抬頭看蕾拉,突然一怔。

  蕾拉平靜的就像他們正在花園裡用下午茶。

  她輕輕的哦了聲,點點頭說:「是的,這就是我的哥哥,塞德‧托馬斯。」

  盧平陡然一陣心寒。

  當塞德‧托馬斯的名字被她說出來的時候,他總覺得蕾拉的聲音裡帶著笑。

  好像看到了期待以久的聖誕禮物。


第42章

  「亞瑟!等等!我跟你一塊過去!」莫麗很快穿好了衣服,讓雙胞胎看好弟弟妹妹,不許他們跟去托馬斯家!

  「金斯萊,我先去托馬斯家,你們帶著人趕緊來!」亞瑟把頭伸進壁爐裡大聲說完,出來對莫麗說:「你先在家照顧孩子,我去看看,到時再叫你過去。」

  孩子們都起來了,他們在這種時候通常不會聽大人的話。

  莫麗看著雙胞胎,一手一個摟著羅恩和金妮,沒辦法的說:「那好吧,你一定要盡快給我消息!可憐的蕾拉,她一定嚇壞了!」

  傲羅小隊比亞瑟更早趕到托馬斯家,但他們進不去。

  因為塞德‧托馬斯,這個托馬斯家事實上的家主把托馬斯家給關起來了。

  金斯萊只好趕緊想辦法聯繫亞瑟。

  亞瑟已經被比比帶了進來,但眼前的一切跟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蕾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個陌生的男人舉著魔杖指著一個很熟悉的東西蹲在那裡。亞瑟很快認出來了,雙胞胎把蕾拉送給他們的含羞草種在了花園裡,一夜過去,莫麗養的雞全都被綁成這樣倒在花園裡,還有五六十個地精。

  他花了兩週的時間才把這些含羞草從花園裡清除出去。莫麗大怒,因為蕾拉說過不能種到外面,它們長得很快。但雙胞胎堅持他們只是扔了一片很小很小的葉子。

  「爸爸,我們不知道它會長得這麼快!」弗雷德還是喬治說。

  「這真神奇!爸爸!」另一個弗雷德還是喬治驚喜的說,表情就像他第一次看到魔法煙火。

  亞瑟鬆了口氣,他對那個明顯是來幫忙的人點點頭,對蕾拉說:「真幸運!蕾拉,多虧了這盆花抓住了這傢伙。你沒事吧?」

  蕾拉已經是他們家重要的朋友了,不但莫麗關心她,孩子們喜歡她,就連亞瑟也認為她跟他見過的斯萊特林完全不同。

  但今晚的蕾拉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

  她坐在沙發上的姿勢看起來有些討厭,像是上身被人施了石化咒。她下巴揚起的弧度,平靜中帶著輕蔑的眼神,都讓他想起了不愉快的回憶。

  不過在看到他的時候,蕾拉突然就變了,如果說剛才像一幅肖像畫,現在的她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蕾拉。

  「亞瑟,謝謝你來。」蕾拉給他介紹,「這是盧平先生,他好心的願意來幫助我。」

  「盧平?萊姆斯‧盧平?」亞瑟趕緊上前握手,蕾拉覺得他們簡直像是終於找到組織了,或者終於接頭了。果然下一刻亞瑟說:「我聽鄧布利多校長提起過,他說你是值得相信的。」

  盧平鬆了口氣,還有點激動,提起鄧布利多就像提起他的信仰。

  蕾拉沒有說話,她已經發現自己的不同了。

  ——她開始不自覺的嘲諷他們。

  她只能先管住自己的嘴,保持沉默。幸好在此時,她不說話更符合大家的想像。

  亞瑟跟盧平說:「我通知了傲羅,你是想繼續留在這裡,還是……」

  現在還是比較敏感的時候。傲羅中對狼人抱有好印象的寥寥無幾,再加上塞德‧托馬斯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在逃食死徒,而且看起來他唯一的親人不打算替他脫罪,所以盧平跟他同時出現在托馬斯家很容易被打成同黨。

  盧平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蕾拉。

  他早就想到,這位小姐找上他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能隨時把他給扔掉。看看,一個狼人,著名的黑魔王的爪牙。如果他敢對她不利,她任何時候都能反咬一口。就連她交給他的狼毒藥劑也能說成是在他的威脅下不得不替他做事。

  顯然,她此時並不打算替他解釋。

  其實他也並不認為這位小姐就真的這麼無辜。她請他來可能只是想要一個保險,因為看起來這位塞德‧托馬斯並不是她的對手。或許她曾經也擔心過對付不了她的哥哥,所以提前預備下他這個打手,但長久擔驚受怕的逃亡已經讓塞德‧托馬斯變得虛弱了,所以他這個打手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

  他跟蕾拉是陌生人,他們彼此提防又相互利用。

  盧平看亞瑟‧韋斯萊十分相信蕾拉,他猶豫了下,說:「那我就先離開了。這裡交給你,我想應該沒問題了。」

  他發現亞瑟好像對他也有疑慮,想必等他走後,他會問蕾拉他是怎麼出現在托馬斯家的,而且,他想蕾拉一定會有一個好理由。

  飛路網被監視了,暫時無法通行。這是傲□□的。亞瑟這才知道他的傲羅同事們已經到了,「他們可能進不來。」

  蕾拉和亞瑟一起看向還在地毯上慢慢掙扎的塞德,她說:「他是家主,可能他在進來時就沒想過讓我和孩子們出去。」

  她喊來比比,讓它把盧平送走。再讓它打開大門,放傲羅進來。

  趁著這個機會,亞瑟問蕾拉:「你什麼時候認識的盧平?」

  「就是上次,我把麥迪森先生熬的狼毒藥劑給他。」蕾拉說,「後來聽你說塞德還活著,我怕他會回來找我和孩子們的麻煩,就拿上狼毒藥劑想請他幫忙。他很好心的答應了我。」

  亞瑟沒想到蕾拉這麼大膽,敢請一個初次見面的狼人幫忙,他說:「蕾拉,你太冒險了。你可以告訴我。」

  蕾拉搖搖頭:「亞瑟,我不能一直麻煩你和莫麗。而且這件事非常危險,我不知道塞德什麼時候來,在今晚之前,我還想著可能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他說不定早就逃到更遠的地方去了,不會回倫敦來。」

  「現在已經沒事了。」亞瑟安慰她道。

  此時一群穿得像大鬥篷加極限運動的人飛快又無聲的進來,他們全都把魔杖抓在手上,一進來就把走廊和客廳給佔滿了,還有人準備上二樓和三樓去。

  蕾拉心中湧出一陣不快。但她沒有喝止他們,而是在亞瑟的介紹向對那位叫金斯萊的傲羅道謝。

  不過金斯萊可不那麼友好,他看蕾拉的眼神就像她是一個嫌疑犯。

  蕾拉條件反射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蕾拉‧托馬斯?」金斯萊問。

  蕾拉點頭:「是的,我是。」

  「地上這個是你的哥哥塞德‧托馬斯,你確定嗎?」金斯萊指著地毯上的草人問。

  「我想是的。」蕾拉雙手抱臂環胸,就像她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這個魔法植物是你從哪裡弄來的?」金斯萊沒有先問塞德是怎麼進來的,他又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他先問的是這株看起來立了大功的含羞草。

  蕾拉怔了下,不太確定的說:「上個月我去對角巷買魔藥的時候,老闆送給我的。不過當時只是很小的一株,連根都沒有,它會長成這樣我也很驚訝。」

  「上個月幾號?」

  蕾拉按著額頭說:「我不太記得了,但我記得那天我買了龍肝,店裡的龍肝很新鮮,讓老闆送到了聖芒表的藥劑室,那裡應該有記錄。」

  金斯萊彷彿打算問她很多問題,她卻說:「對不起,但我能先去看看我的孩子們嗎?他們在二樓我的房間裡躲著。」

  已經把這幢房子查過一遍的傲羅對金斯萊說:「房間都鎖著,我們進不去。」

  金斯萊暗示的看蕾拉,她點頭說:「我很樂意。不過你們不打算先把他抓起來嗎?」

  已經有兩個傲羅守在草人的身邊了。

  金斯萊看了一眼說:「他跑不掉。」

  亞瑟此時過來說:「等等,金斯萊。」他把金斯萊拉到一邊去,對蕾拉說:「蕾拉,沒事,你可以先去看看布蘭迪和威爾森,我這就叫莫麗來,她能先替你照顧孩子。」

  蕾拉微笑著謝謝亞瑟和莫麗對她的幫助,在一個傲羅的陪同下去了二樓。她走出客廳時聽到亞瑟在對金斯萊抱怨:「金斯萊,你太過分了……」

  「好吧,亞瑟,這只是我的職業病。我保證一會兒對這位小姐客氣點兒。」

  陪著蕾拉的傲羅在進入女主人的臥室時迅速把所有窗戶和衣櫃都檢查了一遍,而一直躲在床上的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十分鎮定,就是在看到蕾拉後就馬上伸手要抱抱。

  蕾拉抱住他們,挨個親吻他們。

  「寶貝,別擔心,壞人已經被抓住了。」她說,「現在我們要下去謝謝這些幫助我們的叔叔,來,做個乖寶寶,穿上衣服和鞋子,帶上你們的小夥伴。」

  她把孩子們打理好,吩咐比比去準備熱巧克力和可可奶,再加上餅乾和蛋糕。

  等她把這一切都做完,她發現那個陪同她的傲羅不再把她當壞人看了,他甚至還問候了威爾森懷裡的貓咪。

  金斯萊決定要客氣些,但他可沒想到跟著這位小姐過來的會是這麼大一群。看著那兩個還帶著睡意的孩子,還有他們的寵物,他突然覺得之前確實是他太過分了。

  這位小姐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媽媽,他不應該帶有偏見。

  等小精靈送來了香濃的可可奶和美味的熱巧克力,還有紅茶和各種蛋糕、曲奇、餅乾,甚至還有三明治。

  整個客廳都被香味佔領了,這讓金斯萊想起了媽媽的廚房。

  「我們通常……不會在工作的時候吃東西……」他剛這麼說,亞瑟就先拿了一塊三明治吃了一口,對蕾拉說:「謝謝,晚上工作就是容易餓。」

  蕾拉笑著說:「請不要客氣,小精靈準備了足夠多的東西。」

  好吧,看來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金斯萊看看同事們,亞瑟帶了個壞頭。如果是親密的朋友,那吃點兒東西也沒什麼。

  用過點心後,因為壁爐還不能用,亞瑟跟蕾拉商量了下,決定不叫莫麗過來,而是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過去。

  亞瑟負責送孩子們去韋斯萊家,蕾拉告訴孩子們要乖乖聽話。

  「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們。」她說。

  「你保證?」

  「我保證你們明天早上會在莫麗的早餐桌上看到我。」蕾拉再次親吻她的兩個寶貝。

  「放心吧,蕾拉,他們會沒事的。」亞瑟說,他再次交待金斯萊,「這個週末到我家吃飯吧?莫麗打算做烤雞,你一定要來。」

  金斯萊嘆氣:「好吧,我會去見莫麗。」送走亞瑟,他發現他真的不能把這位小姐怎麼樣了,莫麗可不好對付。

  接下來的談話中充滿了紅茶香氣,如果不是窗外不是深夜,這簡直就像下午茶茶會。

  金斯萊提了很多問題,但顯然不再把蕾拉當犯人對待。

  蕾拉也很配合,甚至超出金斯萊的想像——在把塞德抬走前,為了最後確定他的身份,這位托馬斯小姐主動上前把她哥哥的袖子挽起來,露出手臂上的黑魔標記。

  這下沒問題了,哪怕這人不是塞德‧托馬斯,他也必須進阿茲卡班了。

  金斯萊詛咒《貴族法》,這種幾百年前的法律居然到現在還有效力,如果他們能命令所有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臂,那阿茲卡班就能住滿了。

  那根做為罪證的塞德的魔杖在閃回咒下出現了三大不可饒恕咒,包括數之不盡的攝魂咒和鑽心咒,最後連索命咒都有。

  金斯萊看起來簡直像立刻把這個人渣給送進阿茲卡班,他對蕾拉說:「他逃不掉了。」

  蕾拉真心的鬆了一口氣。但她知道,後面還有很多事,一切沒這麼簡單。

  第二天早上,在韋斯萊家的廚房,布蘭迪和威爾森如約見到了他們的媽媽。

  莫麗做出了一桌豐盛的早餐,而亞瑟卻是在大家都快吃完的時候才從壁爐裡鑽出來。他站在廚房的門外打掉身上的爐灰,進來讓莫麗和孩子們給他頰吻,然後才坐下來。

  「昨天晚上加了一夜的班。」亞瑟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的眼睛裡都是血絲。

  「親愛的,多吃點兒。」莫麗連忙給他的盤子裡多加了幾根香腸。

  蕾拉都快吃完了,但她很想聽到關於塞德的第一手消息,所以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吃完就出去玩,她則捧著杯茶慢慢喝著,等亞瑟吃完。

  亞瑟真是餓壞了,他讓莫麗給他切了三次面包,把盤子裡最後一點蛋汁給擦乾淨才心滿意足的推開盤子,端起紅茶,道:「蕾拉,你要小心,塞德一句話都不肯說。我猜他可能會想辦法用一些交換條件來脫罪。」

  蕾拉點頭。她料到了。

  現在黑魔王已經離開很久了,巫師們不再像前幾年那麼容易激動。本質上,巫師並不崇尚暴力。托馬斯夫婦能在當時那麼容易的□□掉,一方面是當時那個環境。隆巴頓夫婦的事剛發生沒多久,人們聽說了很多關於黑巫師製造的慘案。再當時的魔法部動盪不休,亂世用重典,在混亂的時候,為了讓社會平靜下來,只能用比之前更暴力的手段來壓制。

  換言之,黑魔王曾經使用過的手段太殘酷。為了震懾食死徒和一眾黑巫師,嚴酷的刑法是必要的。

  不管是克勞奇當時不經審判就可以投入阿茲卡班,還是托馬斯夫婦一齊被判除攝魂怪之吻,都是起同樣的作用的。

  當然,這個典型也並非只有托馬斯夫婦能擔當,誰叫當時蕾拉做為托馬斯家唯一的倖存者呢?她既然不願意掏出哪怕一枚納特來替托馬斯夫婦脫罪,又表現的十分願意讓托馬斯夫婦去死,那魔法部裡可不會有人能去同情托馬斯夫婦。

  但現在不同了。巫師們已經重新擁有了和平的生活,他們現在開始恐懼聽到殘酷的事。如果魔法部現在再把抓到的食死徒幹掉,顯然民眾並不會特別支持他們,說不定還會害怕魔法部的權力太大。

  這樣蕾拉就失去了輿論的支持。

  另外,單就魔法部而言,沒好處的事他們是不會做的。現在不是魔法部急需做出一些成績穩定人心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了一個部長,也有了一個雖然天天被罵,但還是穩定發展起來的魔法部。

  對他們來說既然抓住了塞德‧托馬斯,如果蕾拉不能提供給他們足夠多的利益,那麼他們很願意從塞德這裡挖到他們需要的東西。

  亞瑟說:「可能會有審判,他們正在想辦法撬開塞德的嘴。」

  「但無論如何,塞德都不可能離開阿茲卡班對嗎?他一定會被關進去的,對嗎?」蕾拉摀住心口說。

  「是的,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亞瑟嚴肅的說,「他有黑魔標記,就算是福吉也不可能放過他。」

  《預言家日報》上很快刊登出了他們又抓住了一個食死徒的大好消息,福吉和斯克林傑一起出現了,事實上昨天,蕾拉才在聖芒戈見到了斯克林傑。這位傲羅司長的來意還是想從她這裡打聽出更多塞德的事。

  但蕾拉還在『失憶』,所以她沒辦法提供太多。但她說當年她因為生活窘迫,曾經賣掉了不少東西,不過家裡還有一些塞德的舊物,所以如果他們需要,可以全部拿走。說不定能從裡面找出什麼有用的呢?

  斯克林傑只能謝過她的好意。傲羅早就在逮捕托馬斯夫人時把托馬斯家給翻個底朝天了,他們能確定所有有用的東西已經都被他們帶走了,他現在可沒心情去翻垃圾。

  他問蕾拉:「請問您對塞備‧托馬斯曾經的好友還有印象嗎?有什麼人常常去拜訪他,給他寫信?」

  蕾拉搖頭:「對不起,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斯克林傑在跟她聊了半小時後就告辭了,臨走希望她能在威森加摩審判塞德‧托馬斯時前去做證。

  「我很願意把一切都告訴大家,讓有罪的人受到懲罰。」蕾拉答應了去作證的事。

  斯克林傑滿意的離開了。這對兄妹看起來已經反目成仇,所以托馬斯小姐不大可能會替塞德‧托馬斯隱瞞什麼。看來從她這裡是挖不出東西來了。

  他從聖芒戈離開後,馬不停蹄的去了霍格沃茲。

  「魯弗斯,你真的只是想讓西弗勒斯跟塞德‧托馬斯隔著窗戶聊一聊嗎?」鄧布利多雙手搭在一起問他。

  「不然呢?你以為我會把他從你這裡騙走,直接送進阿茲卡班?」斯克林傑喝了口茶,說:「阿不思,我敬佩你,雖然有時我確實覺得你有點兒礙事,但我不會用這種方式去抓你的教授。你認為他可信,那麼,我願意暫時放過他。」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斯內普。

  鄧布利多笑了笑。

  「我們相信塞德‧托馬斯在逃亡的時候獲得了一些幫助,這些人可能就有當時漏網的食死徒,或者至少是親近食死徒的人。而且我們在他的魔杖施放過的咒語裡找到了至少超過十個的索命咒,如果只是樂觀的估計,可能還會找到十具屍體。」斯克林傑說。

  鄧布利多聽到後面就沉下臉,如果說這世上有什麼罪惡是無法被饒恕的,那就是殺人罪。

  他點點頭,轉過來對斯內普說:「那麼西弗勒斯,你可以在休息的時候幫我們親愛的傲羅司長一個小忙,去見一見塞德‧托馬斯,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話想跟你說。」

  塞德‧托馬斯在被捕後只要了一張毛毯,他什麼都沒說。但他說如果他能見到他的朋友的話,他願意把一些事告訴他的朋友。

  這才是斯克林傑前來找斯內普的原因。

  因為塞德‧托馬斯點名的人中還包括馬爾福、克拉布、高爾、帕金森等一眾斯萊特林出身的巫師,但這些人,斯克林傑都信不過。

  唯有斯內普,既然鄧布利多執意維護他,那麼斯克林傑勉強認為他至少比馬爾福要可信得多。

  不管別人怎麼認為鄧布利多是個老糊塗,斯克林傑從來沒這麼想過。這個白鬍子老頭在躺進棺材的前一刻都比福吉聰明一百倍。

  斯內普從進來起到現在就像一尊雕像,他面無表情,在聽到鄧布利多的話後才對斯克林傑說了一句話:「樂意為您效勞,先生。」

  一個斯萊特林永遠知道什麼叫能屈能伸。

  他跟斯克林傑約好了時間,就在今天晚上,他會拜訪傲羅司。

  深夜,半個寡淡的月亮掛在漆黑的天空上。周圍迴蕩著烏鴉呱呱的叫聲。

  沒人知道傲羅司關犯人的地方有幾個,都在哪裡。

  斯內普跟在斯克林傑身後走進一個麻瓜教堂。一個老得快要走不動的修士接待了他們,他一語不發,領著他們走到地窖的門口。

  斯克林傑沖這位麻瓜修士點點頭,領著斯內普鑽進了漆黑的地窖。

  斯內普一句話都沒問,只是安靜的跟在斯克林傑的身後。

  地窖裡其實很小,有一股霉味兒。裡面堆著不少的土豆和洋蔥,角落裡還有幾箱落滿了灰的蠟燭。這裡顯然放一些雜物的地方。

  走到一面窄小的牆壁前,斯克林傑說了一個口令:「正義。」

  牆壁消失,露出一道跟這個麻瓜教堂一樣老的狹窄走廊,斑駁的磚牆,昏暗的火把照明。一名傲羅站在走廊裡,看到進來的是斯克林傑才放鬆下來:「長官。」他讓開路,跟著斯克林傑一起走,不免對斯內普盯著看了一會兒。

  「他說了什麼?」斯克林傑問。

  「只要了一杯咖啡。」傲羅說。

  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有一個不認真看根本認不出來的小窗,小到連一隻老鼠鑽進來都要花些力氣。

  他們站在窗前,斯克林傑對一直安靜的跟在後面的斯內普說:「你現在就可以進去,他沒有魔杖,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危險。我們就在外面。」

  斯內普點頭,剛要進去,斯克林傑攔住他,盯著他的眼睛說:「因為鄧布利多校長信任你,所以我不會收走你的魔杖,但如果你把他殺了,我想你也不必出來了。」

  斯內普溫和的說:「請您放心,先生,我很珍惜我現在的生活。」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斯克林傑大概相信了他的話,往後退了半步。

  「謝謝。」斯內普再次道謝,側身穿過牆壁。

  看著他已經進入牢房,傲羅擔心的說:「不會有問題吧?」

  「這裡不能幻影移形,而且這面牆只能從外面進去,無法從裡面出來。」斯克林傑說。「不管是他還是塞德‧托馬斯,都不乾淨。」所以如果西弗勒斯‧斯內普真的有鬼,在這裡殺掉了塞德‧托馬斯,那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

  因為這樣他就可以把斯內普投進阿茲卡班了。

  牢房裡,塞德從地上站起來,他張開雙臂:「我親愛的朋友。」

  斯內普舉著魔杖:「別靠近我。現在,說說看,你為什麼想見我?」

  塞德放下手,他非常瘦弱,骨瘦嶙峋,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挑在竹竿上。他似乎還想保持著自己的風度,雖然那看起來很可笑。

  他一直在微笑,但看起來很猙獰。

  他說:「我只是出於一個朋友的好心,不忍心看到你被蒙在鼓裡。」

  斯內普淡淡的點頭,晃了晃魔杖:「願聞其詳。」

  塞德悲傷的說:「我的妹妹,你不要相信她。我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全都是她的陰謀!」他的牙咬得咯咯響!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可惡了!!

  一個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的妹妹,最後竟然會得到整個托馬斯家族!!

  斯內普不耐煩的皺眉:「如果你是想跟我說這個,請恕我要離開了。我對你們這些貴族之間的爭權奪利不感興趣。」

  「可這跟你有關。」塞德像個可憐人那樣說,簡直像是斯內普如果不拯救他,他的人生就完了。

  「聽著,斯克林傑請我來不是讓我聽你說托馬斯家的事的。如果你不能說出幾個食死徒的名字,我想我該走了。」斯內普走到他進來的那面牆壁前,作勢要敲牆壁讓外面的人拉他出去。

  塞德沒想到會這樣,他以為斯內普至少應該對這件事有些興趣!

  「她的那個兒子,如果她沒有孩子,她作為女兒最多能繼承托馬斯家的金庫,卻無法成為托馬斯家的家主。正因為她有個兒子,她才能得到托馬斯家。」

  斯內普沒什麼興趣的看了他一眼,敲了敲牆壁。牆壁在發光,好像他馬上就要出去了。

  「那是你的孩子。」

  塞德期待的喊,可是,斯內普出去後就沒再回來。

  在牢房外,斯克林傑和傲羅似乎對他們說的這個東西挺意外的。斯克林傑問斯內普:「你認為塞德‧托馬斯說的是真的嗎?」

  斯內普摸著他的魔杖,淡淡的說:「我想,這跟您的工作並無關係?」

  「如果塞德‧托馬斯認為這個可以打動你的話,他想讓你幫他做什麼呢?」斯克林傑說。

  「您希望我再回去一趟?」斯內普也很配合,似乎只要斯克林傑一句話,他就能馬上轉頭再進一次牢房。

  斯克林傑沉吟了會兒,搖頭道:「或許下次吧。」

  看來,他應該再去見見蕾拉‧托馬斯了。


第43章

  霍格沃茲的地窖裡發生了大爆炸。

  弗裡維說:「當時我還在上課,學生們都被嚇了一跳,不是我跑得快,差點被他們踩到!」他當時從講課的桌子上嚇得摔下去了。

  「我親愛的孩子……」鄧布利多把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端到斯內普的手邊,看他雙手用力握著茶杯,像正掐著某人的脖子那樣咯咯的用力。

  「你知道,你可以相信我。」鄧布利多開始擔憂了。

  他瞭解西弗勒斯‧斯內普,當年莉莉‧波特被殺身亡的時候他還能理智清楚的跟他討論他來當教授,既是為了恕罪(他不承認),也是為了公理與正義(他只承認這個),但昨晚他回到學校後就沒來找他,害得他穿著睡袍戴著睡帽在辦公室等了很久,把一盤蟑螂糖都給吃光了。

  今天就聽說他沒去吃早餐,然後就發生了那個他在校長室都能聽到的大爆炸。

  斯內普教授居然炸了坩堝,這絕對是個大新聞。

  聽斯普勞特說赫奇帕奇的學生在中午也沒在餐廳看到他們的魔藥教授後,都信誓旦旦的說斯內普已經火速被送到聖芒戈去了,還說他半邊身體都炸糊了,還有個赫奇帕奇的三年級今天午餐前去校醫院拿治牙痛的藥,回來就在餐桌上說他看到校長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都在校醫院痛哭流涕,白色的簾子遮住的病床上傳來沙啞的痛苦□□:

  「聽著就是斯內普教授!」

  斯普勞特還問麥格:「西弗勒斯還好嗎?」她居然相信了!

  連弗裡維都關心的看過去。

  麥格說:「我不知道。」

  鄧布利多吃了很有意義的一頓午餐,他從來不知道連麥格教授也有這麼豐富的想像力,他覺得很有趣。

  然後下午,他就在他的辦公室裡看到了姍姍來遲的斯內普。

  在看到他時,他就把想要詢問斯克林傑和塞德‧托馬斯的事給放下了。顯然他的教授遇上了一個大難題,他需要先替他解決這個。不然,斯內普絕不會有心情去理會傲羅司司長的公務。

  斯內普從昨天晚上起,他的腦袋就像一個沸騰的坩堝。

  而且坩堝快燒乾了。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簡直……簡直……

  鄧布利多擔憂的發現他的教授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簡直就像一個快要爆炸的魔法焰火,裡面的魔法因子正在收縮,跟著就會迎來一場大爆炸。

  他開始覺得或許早上的動靜不是坩堝爆炸,而是他的教授炸了他的辦公室,為了發洩怒火。

  「我親愛的孩子,你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是魯弗斯對你無禮嗎?我這就向他抗議!」

  年老但慈愛的校長怒氣衝衝的說到做到,轉身就要去寫信給斯克林傑抗議。他再三保證,他才肯讓斯內普跟著他去一趟,他瞭解斯內普就像瞭解自己的孩子。他很清楚斯內普絕不會跟斯克林傑發生衝突。這個孩子非常懂事又很聰明,他不會在自己正在被懷疑的時候去挑釁一個傲羅司的司長。

  看看他,他一定是忍著怒氣回到學校,卻直到現在都沒消氣。

  這太過分了!

  老校長決定要在信中讓斯克林傑羞愧的無地自容!

  老校長抽出一張羊皮紙,趴在桌上寫信,那邊斯內普起身,走過去蓋住墨水瓶的瓶蓋說:「阿不思,這件事先交給我處理。」

  鄧布利多有些失望,他以為斯內普至少會告訴他到底是誰惹他生氣了——他猜這絕不是斯克林傑。他放下作戲的羽毛筆,說:「好吧,你知道,我一直在這裡。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斯內普旋風般的出去了,當他在校園裡大步走過——從六樓到地窖,所有的學生都看到他們的魔藥教授身體健康,四腳完好,並且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異常的憤怒。

  下午就有魔藥課的赫奇帕奇頓時有幾個學生覺得心慌氣短身體不適,一位一直很喜歡看書的四年級女生倒在朋友的懷裡,捂著心口顫抖道:「給我嗅鹽……」

  地窖裡還是一樣的黑暗。不管上面是如何的陽光明媚,這裡一直都是這樣。

  斯內普的辦公室裡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樣一片狼籍,事實上除了少了一張桌子和一個書架外,別的還是跟以前一樣。

  這讓屋裡顯得空曠了不少。

  斯內普緊緊握著雙手在屋裡疾步走來走去。

  他不能著急。

  他看向壁爐。

  他不能著急。那個女人一定會來找他的。

  他要等她來,等她找上門,他要看看,這次她會編個什麼故事給他!!

  斯克林傑在忙完一上午的工作後,半點不耽誤的在下午就到托馬斯家拜訪了。

  蕾拉這幾天都在家休息。《預言家日報》的報導出來後,她突然之間就成了名人。連聖芒戈裡也不乏好事之徒。她本人雖然並不在意,但看到打擾了藥劑室的正常工作後,她就找麥迪森先生請假了。

  正好,鑑於塞德‧托馬斯將要被審判和入獄,托馬斯家的繼承權必須進行變更,有著數之不盡的法律條文和程序要走,她確實需要專心在這件事上,再過幾天就必須請假了,現在提前幾天也沒什麼。

  但斯克林傑的到訪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但她還是熱情又誠懇的接待了這位公職人員。

  斯克林傑沒有迂迴,他在簡單的問好後就單刀直入的對蕾拉說:「您的哥哥塞德‧托馬斯正在審判,您知道,他交待了一件與您息息相關的重要的事,我想,我應該來告訴您一聲。如果您不嫌我唐突的話。」

  蕾拉期待的前傾身,誠懇道:「請一定要告訴我!」

  「他說您的兩個孩子的父親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克林傑說的時候正端著杯茶,說完,他裝做喝茶,卻在認真打量這位據說『天真』,『純潔』,『無辜』的小姐的神色。

  這位小姐臉上的微笑還沒褪去,她彷彿是沒聽懂一樣:「……什麼?」

  然後倒抽一口冷氣,眼睛就瞪大了。

  她現在完全不能再繼續保持她優雅的儀態,她像金魚一樣張著嘴,半開半合,好像找不到要說的話,眼睛瞪著他,好像他突然變成了攝魂怪。

  就斯克林傑見過這麼多犯人來說,在不能使用吐真劑和攝神取念的前提下,是不太可能看穿一個人真正的想法的。

  但這位小姐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裝模做樣。

  事實上她鎮定得很快,並且很快提出了一個要求:「我能跟塞德當面談談嗎?」

  這正是斯克林傑的來意,所以他放下茶杯,聳聳肩,十分和氣又善良的說:「你們是親人,我想我可以通融一下。」

  蕾拉這就跟著斯克林傑離開了,臨走前只來得及交待了她的小精靈,然後通過壁爐把她的孩子送到了韋斯萊家。

  斯克林傑聽得很清楚,這位小姐再三跟亞瑟的妻子莫麗‧韋斯萊說『她是跟著傲羅司的司長斯克林傑先生離開的,為的是要探望她在牢中的兄長,塞德‧托馬斯。』

  他必須要說,這位小姐看起來確實不像演戲。她的腦子還是挺清楚的。

  但他不會這麼容易相信她的。

  在牢房裡,斯克林傑還是跟另一個傲羅守在牢房外,聽著牢房裡這對兄妹的爭吵。托馬斯小姐悲痛之中還帶著濤天的恨意,最後她對著他的兄長扔了個切割咒,險些把他的一條胳膊給切下來。

  斯克林傑和傲羅趕緊進去把這位過於激動的小姐從牢房裡帶出來。

  斯克林傑憤怒的說:「托馬斯小姐!我再三警告過你,你不能對他使用魔法,他現在是我的犯人!」

  而托馬斯小姐雙眼發亮的瞪著他,肯定道:「我要殺了他。哪怕要付出整個托馬斯家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斯克林傑愣了下,但他說:「這是您的自由。」看來這位小姐是打算跟魔法部談條件了,但跟之前一樣,她不是為了救出家人的性命,而是為了幹掉他們。

  塞德‧托馬斯沒事,另一個傲羅很快就治好了他。但大量的失血讓他變得更虛弱了。

  這個傲羅出來後,斯克林傑已經把蕾拉‧托馬斯送走了。

  傲羅說:「真沒想到,這位小姐可真可憐。」他搖搖頭,「我還以為報紙上說的太誇張了。」

  原來老托馬斯和小托馬斯真的曾經帶她去參加過食死徒的聚會,給她帶上面具,給她用藥。

  而這位托馬斯小姐也曾經偷偷哀求過她的哥哥,只請他為她找一個熟悉的人。

  塞德‧托馬斯不承認。他說這全都是他的妹妹的陰謀。一切都是她主動要求的。

  這聽起來真可笑。一個普通的小姐怎麼會主動要求去參加食死徒的聚會?

  斯克林傑搖搖頭,他總覺得這件事似乎正在朝著某個被人期待的方向走去。


第44章

  「塞德‧托馬斯回來了。」馬爾福家的早餐桌上,盧修斯‧馬爾福放下報紙,端起了茶杯。

  「他還好嗎?」納西莎把報紙拿過來,坐在她對面的德拉科不愛吃炒蛋,他好奇的微微抬起身,伸著頭想偷看媽媽拿的報紙上都說了什麼。

  「德拉科,把你的炒蛋吃完。」納西莎都沒有看兒子就知道他在做什麼,每次早餐都是一場災難。

  看到兒子垂頭喪氣的坐下來,拿叉子劃拉盤中的嫩雞蛋,盧修斯拍拍他的腦袋,說:「我今天去趟魔法部。」

  納西莎說:「小心點,福吉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盧修斯滿不在乎的笑道:「只要他們還想要馬爾福家的金加隆,我就不會有事。」

  用過早餐,盧修斯跟妻子和兒子吻別後就通過壁爐離開了。

  他跟福吉的關係不錯,當然,這都是因為他積極支持福吉的各種主張。沒有人坐在魔法部部長的位子上還願意一直當個應聲蟲。巫師們都說鄧布利多有著多麼崇高的聲望,福吉一直想做出些成績來。

  福吉聽說馬爾福先生來了,連忙說:「把他請到客廳去,我現在就去見他。」

  秘書說:「是。」

  可福吉放下羽毛筆和羊皮紙,站起來後卻改了主意,他對秘書說:「你告訴馬爾福先生,就說我現在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請他先等一等。」

  秘書離開後,福吉通過壁爐把金斯萊喊來了。

  「部長,你找我有事嗎?」金斯萊說。

  「沙克爾,坐下。」福吉讓秘書送來兩杯茶,他彷彿若無其事的說:「你知道斯克林傑從塞德‧托馬斯的嘴裡問出了什麼沒有?」

  金斯萊搖頭:「很抱歉,部長,關於塞德‧托馬斯的審問筆錄我沒有見過,司長認為在審判前應該保密。」

  福吉有些失望,斯克林傑也是用這番話來打發他的。可他卻知道斯克林傑在抓住塞德‧托馬斯後就去了一趟霍格沃茲。

  他一直以為斯克林傑跟鄧布利多不合,比起那些對鄧布利多心悅誠服的巫師來說,斯克林傑在他面前可是一直都表現出對鄧布利多的不滿。

  他還認為他說的都是真的,這才支持他成了傲羅司的司長。他不能讓魔法部的重要部門也成了鄧布利多的私人軍隊。

  不過現在回憶起來,當時他提出斯克林傑當傲羅司的司長時有點太順利了。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打算在以後反對他,自己成為魔法部長,那傲羅司這麼重要的地方肯定會安插他的自己人的。

  如果斯克林傑一直是鄧布利多的人,那他之前對他說的話就全都不可信了。

  福吉一直認為,鄧布利多在黑魔王失敗後不肯出任魔法部部長,這全都是因為他不想接魔法部的這個爛攤子。所以,他上台這麼久以來一直在挨罵,他所有的主張都在被人攻擊,《預言家日報》從來不肯說他的好話。

  但事實證明,巫師界正在慢慢恢復,魔法部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外頭那些巫師從來都看不到他的努力,他們只會不停的罵他無能,然後說如果是鄧布利多,那一定能做得更好。

  福吉看著金斯萊,他嘆了口氣說:「好吧,魯弗斯一向如此。謝謝你,沙克爾。現在我只能問問你了。」

  金斯萊看起來是個沉默寡言又很忠誠的人,他說:「部長先生,我很榮幸能得到您的信任。」

  福吉親自把金斯萊送到門外,在門口,當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部員的面,他跟金斯萊親熱的說了很長時間的話,還親呢的拍他的肩,握住他的手。

  金斯萊走後,福吉心滿意足的對秘書說:「讓馬爾福先生進來吧。」

  既然斯克林傑不聽他的,那他就有必要在傲羅里安插幾個可以相信的人。這些人必須對鄧布利多沒有任何好感,而且最好也跟斯克林傑不合。

  盧修斯很快來了,他走進房間,福吉張開雙臂歡迎他:「快坐,盧修斯,要嘗嘗我這裡的茶嗎?」

  「謝謝,部長先生。今天您一定非常忙碌,希望我沒有打擾您的工作。」盧修斯對等上了一會兒並不介意,他很樂意奉承這個傻瓜。每當看到他正在慢慢學會跟鄧布利多作對就讓盧修斯滿意極了,這是他做過的最好的一筆投資。

  福吉腆著大肚子坐下來,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是啊,是啊,總有各種各樣的麻煩找上門,我還要不停的挨罵。」

  「部長先生,您的努力雖然被人誤解,但這並不是您的錯。巫師世界需要像您這樣不慕名利的人坐在部長的位子上。」盧修斯說,「雖然別人有著人人稱頌的好名聲,但每天都在為整個英國的巫師們辛苦工作、廢寢忘食的人是您。您才是真正的英雄。」

  這話簡直太讓福吉感動了,他正是這麼想的。

  為什麼沒有人願意看看?是他天天在解決英國巫師界的問題,而鄧布利多只是一個霍格沃茲的校長,他每天除了陪著孩子們外又做過什麼?

  但大家總是說他做了很多,好像魔法部只是個擺設,所有的部員都躺在床上睡大覺,是鄧布利多做了全部的工作。

  不知不覺一上午就過去了,盧修斯說得口乾舌燥,但他的努力沒有白費,福吉對他的態度已經越來越好了。當然,他也為了支持福吉的工作又捐出了一些加隆。不過這些加隆的付出是有價值的。

  他打聽到了福吉對傲羅司司長斯克林傑的不滿。

  福吉認為斯克林傑把持住了傲羅司,連他都打聽不出來塞德‧托馬斯的事,這顯然是錯誤的。傲羅司也是魔法部的其中一個部門,他們的工作都應該向部長匯報。

  盧修斯也認為斯克林傑的做法十分的不合適,對福吉打算換個傲羅司的司長也表示了支持,他還給他出了個主意,哪怕暫時不能換司長——因為斯克林傑明顯沒有劣跡。如果以不聽部長的話想要撤除一個傲羅司的司長是不可能的。

  盧修斯殘忍的對福吉指出,大家會很高興傲羅司的司長不聽部長的話。人們認為這才說明部長的權力被限制了,只要法律沒有規定魔法部部長能夠過問傲羅司的工作,那他就沒有這個權力。斯克林傑的作法會得到輿論支持,福吉可能又會被《預言家日報》嘲諷一頓卻無可奈何。

  「您需要更小心些,部長先生,我們都需要您。」盧修斯說。

  福吉冷笑:「《預言家日報》……他們早晚會……」他喝了口茶,沒說下去。一個小小的報紙算什麼?他早晚會想辦法把它抓在手裡的,只需要換個主編或捧出一兩個會聽話的記者。

  盧修斯認為塞德‧托馬斯的案子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建議福吉用這件事好好的讓大眾看看他的成功。

  「是的,是的。」福吉點頭,他看向盧修斯,試探道:「我當然願意把罪犯繩之以法,只是如果有什麼問題……」他想知道盧修斯是不是打算拉塞德‧托馬斯一把?

  他可不認為馬爾福今天跑到部裡來只是想找他聊天捐錢的。

  盧修斯笑了起來,「您是我的朋友,部長先生,我怎麼會對朋友說謊?小托馬斯曾經是我的同學,但也僅止於此。我不會跟一個罪犯有關係。」

  福吉更好奇了:「那你……」如果不是想為塞德‧托馬斯求情,難道是想殺了他?

  盧修斯還是搖頭,他對塞德‧托馬斯的下場不感興趣。他只是想試探魔法部和巫師界對食死徒的感覺是不是已經趨向寬容了?

  在黑魔王剛消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嚷嚷著殺掉所有的食死徒,把他們關在阿茲卡班永遠別放出來。

  現在已經過去了幾年了,魔法部還堅持著當時克勞奇的做法嗎?外面的巫師們還是希望所有的食死徒都應該被嚴懲嗎?

  他們的態度有沒有鬆動?

  塞德‧托馬斯就像是一個試金石。他想用他來試探所有人的態度。

  福吉最後只是說:「關於塞德‧托馬斯,我們正在商量,最後會有一個合適的方案出爐的。」

  盧修斯覺察到了福吉的態度,看來魔法部裡確實已經有了分歧。

  他滿意的起身道:「我已經打擾了您很長時間了,那麼,請容許我告辭,部長先生。」

  福吉跟他握手說:「沒關係,馬爾福先生一直熱心公益,我做為魔法部部長,十分歡迎像您這樣的人成為我的朋友。」馬爾福等一眾斯萊特林在他的倡導下替魔法部做了很多好事,這也是他的工作成績。

  這表示通過他的努力,這些曾經傾向黑魔王的巫師也是有可能『幡然醒悟』,成為對巫師世界有用的人的。

  兩人都很滿意。

  之後,福吉讓秘書送走了盧修斯。

  「告訴斯克林傑,他不能再把塞德‧托馬斯關起來了,我們要盡快審判他,讓大家都知道,又一個黑巫師被投入了阿茲卡班,他們可以放心了。」福吉說,拖得久了,挨罵的還是他。人們不會說傲羅司司長斯克林傑,因為是他抓回了塞德‧托馬斯,他已經成功了。

  但如果塞德‧托馬斯遲遲得不到審判,《預言家日報》就又要嘲笑魔法部在他的帶領下效率越來越慢了。更有可能的是會說他們收了賄賂,正打算替塞德‧托馬斯脫罪。

  他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的一再發生!

  斯克林傑在回絕了部長的一次約談後,很快,部長直接給了他一道命令,讓他盡快把塞德‧托馬斯都做過什麼壞事弄清楚,好讓威森加摩開始審判他。

  「部長這是著急了。」看守塞德的傲羅問他,「我們怎麼辦?」

  斯克林傑拿著一張羊皮紙說:「給他用吐真劑。」

  「沒有威森加摩的允許,用吐真劑得到的口供是無效的。」傲羅說。

  「我們有另一份許可。」斯克林傑揚了揚手裡的羊皮紙。

  傲羅接過來看,上面寫著:

  我願意讓我的哥哥塞德‧托馬斯坦白他所犯下的罪,我同意斯克林傑先生使用吐真劑,為了正義,為了那些死去的人們。

  蕾拉‧托馬斯。

  傲羅吹了聲口哨:「這個姑娘可真夠狠心的。」

  斯克林傑說:「不管她了。至少我們的工作就容易多了。」


第45章

  「肅靜,肅靜,現在開始審理塞德‧托馬斯一案。」隨著法錘下的聲音,威森加摩裡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就座了。

  蕾拉坐在第一排,她穿著黑色的彷彿是喪服的巫師袍,戴著黑色的帽子,垂下的黑紗遮住半張臉。

  在她周圍是陪她來聽審的莫麗和亞瑟,這讓一些坐在遠處的斯萊特林們不時側目。

  「別擔心,蕾拉,他再也傷害不了你了。」莫麗握住她的手說。

  這個感情豐富的女人在今天沒有掉淚,蕾拉驚訝的發現,莫麗做為一個格蘭芬多,她也有著獅子的性格。現在她就像一位女戰士,正仇恨的看著站在審判席上的塞德‧托馬斯。

  「謝謝,莫麗,我沒事。」蕾拉說,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寫了那個東西給斯克林傑,如果這樣都能讓塞德逃脫,那……

  她只能再去找找那個狼人了。或許他願意親手殺掉一個食死徒。

  斯克林傑讓塞德供認的東西她也看過了,可能他認為她也一心想給她的哥哥定罪,不管她的本意是什麼,但斯克林傑似乎認為這個東西提前給她看一眼也沒什麼。

  出乎蕾拉的預料的是,塞德並不是食死徒中的大人物。他幾乎沒有犯下過幾樁著名的案件,不過這才是她認識的塞德。他喜歡鑽營,對出力氣的活兒總是看不上。而且,他似乎也十分懼怕黑魔王。

  托食死徒犯案後喜歡往天空放黑魔標記的福,斯克林傑手中可有不少東西。在黑魔王肆虐的那段時期裡,受害的不但有巫師,還有數之不盡的麻瓜。

  在巫師的眼裡,麻瓜比小精靈更低賤。他們只配做巫師的奴隸,如果巫師把麻瓜當人看,給於尊敬,那就是墮落。

  除了麻瓜,在黑魔王眼中更應該被徹底剷除的就是泥巴種。也就是麻瓜出身的巫師。他認為這種巫師的血是骯髒的,不但這種巫師應該被剷除,連同他們的親友,同情他們的人,跟他們有關係的人,統統都有罪。

  塞德在食死徒中所做的就是去恐嚇、迫害麻瓜和泥巴種巫師。

  不管巫師怎麼說不能傷害麻瓜,但在巫師的法律中,也僅有一部頒布不到一個世紀的《麻瓜保護法》,而且這部法律的初衷是為了更好的隱藏巫師,後來增補的條款中才添加了對傷害麻瓜的巫師的懲罰,而且在近半個世紀以來,增補的條款是過去的三倍。

  對巫師來說,雖然沒有明明白白寫在威森加摩的石碑上,但殺害巫師和傷害麻瓜的份量是不一樣的。

  新頒布的法律,大眾對它的新鮮感有時會勝過之前的法律,但事實上何者為輕,何者為重呢?

  斯克林傑為了給塞德定罪,在很多關於巫師的傷害案中,把塞德的知情定性為知情不舉。就拿隆巴頓夫婦其案,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塞德回答他是知道這件事的,而且是在貝拉‧特裡克斯他們伏擊隆巴頓夫婦前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畫。

  而對於很舊之前黑魔王失敗的那天晚上,波特夫婦的死,他的回答也是知情。

  他知道那晚會有大事發生,他和其他食死徒負責牽制傲羅的視線,替他們的主人爭取時間和機會。

  斯克林傑說:「塞德‧托馬斯明知黑魔王和貝拉‧特裡克斯他們會去做什麼,他知道將有罪案發生,但他不但視而不見,還給案犯提供機會,他應當與那些犯人同罪!」

  威森加摩裡頓時響起一片嗡嗡聲。

  如果說對麻瓜做的事只讓人覺得塞德‧托馬斯殘忍,那他的這個『知情不舉』才讓坐在威森加摩裡的巫師們感同身受。

  莫麗激動的握緊了蕾拉的手:「蕾拉,你看!大家都認同斯克林傑先生的話了!」

  蕾拉卻知道不會這麼容易。

  斯克林傑說『同罪』只是給法官一個打折的機會。哪怕不能同罪,也要承認他『有罪』。

  等斯克林傑下去後,就有人替塞德說話了。

  「我認為,小托馬斯先生有罪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至少要比特裡克斯夫婦的罪行要輕,大家不要忘了,小托馬斯先生僅僅只是一個食死徒中的下等人,他加入食死徒的時間也不長,我們要考慮得更全面一點。如果判處他攝魂怪之吻,那阿茲卡班裡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要重審了。」

  這人前面說的都是廢話,最後一句倒是引起了一片討論之聲。

  確實,比塞德‧托馬斯的罪更重的人有得是,他們都在阿茲卡班裡住著,雖然可能會永遠住在那裡,但至少他們還活著。而塞德‧托馬斯卻要被判處攝魂怪之吻,這就太重了。不如也把他關起來。

  理由是:為了公正。

  蕾拉平靜的聽著,她買通了威森加摩的幾個成員,她並不要求他們在會上發言,她只需要他們在表決時判處塞德‧托馬斯攝魂怪之刑就可以了。

  但威森加摩有五十個席位,她買通的人數才只有堪堪十二人。不是她不想買通更多人,只是塞德如果不死,她也有其他辦法要他的命。如果只是為了塞德一個人的死,就要她付出托馬斯家全部的財產,那她就是個傻瓜了。

  就算日後黑魔王重新復活後,塞德能從阿茲卡班裡逃出來,以蕾拉對他的瞭解,他也不會因為進了阿茲卡班就變得更厲害了。

  她瞭解她的兄弟。在他的眼中永遠是利益更重要。哪怕是在食死徒中,爭權奪利永遠比多殺幾個巫師讓他的主人高興更重要。只要他不害怕那張蛇臉,再見到他的主人時千萬別腿軟就行。

  最重要的是,她更想知道都有誰希望塞德‧托馬斯活下去?

  前面斯克林傑用了太長時間,中午時不得不休庭一次,讓大家能出去用個午餐再回來說話。

  莫麗匆匆趕回了家,讓雙胞胎看著四個孩子真讓人不放心,她也沒想到審判會拖得這麼久。

  「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莫麗又生氣又失望,塞德‧托馬斯的手臂上還有黑魔標記,哪怕是這樣都有人在替他脫罪說好話,蕾拉看得出來,莫麗的三觀都快被刷新了。

  「我回去看看孩子們。晚上你到陋居來吧。」莫麗親吻了蕾拉的面頰就通過壁爐離開了。

  亞瑟中午也很忙,他拉著斯克林傑走了,就連斯克林傑的臉上都不太好看,看來他們都沒想到宣讀了那麼多的罪狀後,竟然還不能給塞德‧托馬斯定罪。他們必須抓緊這短短的休庭時間,盡快跟威森加摩的成員們聊一聊,在表決前多爭取幾個人。

  蕾拉則被《預言家日報》的人攔住了,他們想對她做個採訪。

  在沒有審判前發言是不明智的,蕾拉躲開他們走進了一家對角巷的高級餐廳,記者是不可能找到這裡來的,這裡一杯礦泉水都要七加隆,殺了他們也進不來。

  蕾拉只要了一盤沙拉,一份布丁,她來這裡的原因不是為瞭解決午餐,而是為了打發時間。另外,如果有人來找她的話,這裡也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果然在她坐下不久,一張卡片就出現在了她面前的銀盤中。

  卡片上寫道:希望能與托馬斯女士一談,您忠誠的L‧M

  『Lady'

  這個稱呼她很滿意。

  她用魔杖敲了下銀盤,卡片就消失了。

  很快,盧修斯‧馬爾福出現在了她的餐桌旁。

  「請坐。」蕾拉揚了揚下巴,她看向窗外,對角巷裡人來人往,透過水晶窗,能看到那些普通的巫師。他們可能不會穿龍皮靴子,不會戴帽子,但他們都有著平凡的幸福。

  這是蕾拉在到這個世界來之後最想要,卻離她最遠的東西。

  「今天天氣不錯。」盧修斯坐在她對面,看到她面前的盤子裡的東西幾乎都沒有動,只是布丁少了一口。

  蕾拉把頭轉回來,她沒心情跟他聊天氣,所以她微笑著說:「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就聽塞德提起過,他跟您的關係一向不錯。聽說你們是很好的朋友?」

  盧修斯的面前出現了一杯熱咖啡,他端起來嫌惡的聞了一下就放下了,但她也聞到了那股手工咖啡的濃香,要說這裡的小精靈還是不錯的。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說:「塞德也常常提起你,他一直說你是他可愛的小妹妹。」

  「是的。」蕾拉毫不避諱的承認了,她換了張悲傷的臉,甚至還拿出手帕來裝作要擦淚,她道:「所以,當他後來變成那樣之後,我才覺得我的哥哥已經變了。」

  盧修斯發現對著這位小姐,最好不要說廢話。她現在可比他清白得多。

  所以他祭出了殺手鐧:「我聽塞德提起過,托馬斯家的金庫。」他露出個鯊魚的笑容,白牙森森,語氣卻那麼溫柔:「他說如果我能幫他脫罪,他很樂意把金庫給我。」

  蕾拉不為所動。

  盧修斯雖然沒喝咖啡,但還是拿出餐巾來擦了擦手,他起身道:「但馬爾福家不缺金加隆。所以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福吉,我想部長先生會對托馬斯家的金庫更感興趣。」他說完這句就告辭了,「那麼,再會,托馬斯女士。」

  蕾拉微笑著送他離開。

  如果說這世上誰最看重託馬斯家的金庫,那就是老托馬斯和小托馬斯。要說塞德能把金庫拿出來當條件,這她相信,但他可能會說送給你二十萬金加隆,或者一百萬金加隆,但他絕不會拿金庫來當交易。

  更別提是整個金庫。那塞德寧願去蹲阿茲卡班了。

  而且有斯克林傑在,她也不認為馬爾福先生能在審判前見到塞德。聽說連福吉都沒成功,那靠著部長的馬爾福先生就更不可能了。

  魔法部裡不肯買魔法部部長的賬的人還真不少。

  而且,最能打擊她的不是金庫。

  塞德知道這對她沒有用。

  盧修斯‧馬爾福想來詐她,是想讓她以為在威森加摩救塞德的不是她嗎?她知道盧修斯跟塞德的關係沒這麼親近,但在這時他不是想替塞德說話,他是想把這件案子辦得變成一則案例。

  一則他日後可以借鑑,借此脫罪的案例。

  蕾拉又坐了一刻鐘才起身離開。

  她回到魔法部,想先去亞瑟那裡看看。

  結果卻在大廳裡看到了斯內普。

  蕾拉腳下一滯,眼睛就眯了起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

  斯內普似乎是剛從裡面出來,正穿過大廳往外走去。

  她鬆了口氣,站到角落裡,希望他不要看見她。

  並非心虛,但是在此時看到斯內普,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安……

  但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斯內普就不見了。

  她張望了陣,大廳裡看不到他的人影。她遲疑了會兒,邁步往電梯走去。

  身後,「蕾拉。」

  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回身看斯內普。

  他正微笑著看她,他說:「親愛的,什麼時候我能去看看孩子們?」他放輕聲音,「特別是威爾森……」

  「斯內普。」她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不得不張口打斷他的話。但在話出口的同時,她就知道她上當了。

  面前這個男人露出了抓住小偷的噁心嘴臉,他厭惡的看著她,低聲說:「聽著,審判過後,讓我見布蘭迪和威爾森,另外,我還有事要找你談。我想,你不會拒絕,對嗎?蕾拉?」

  他威脅的看著電梯。

  從這裡可以直接去審判廳。

  蕾拉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得知的真相。她或許在『失憶』後有接近他,但她絕對沒有暗示過他什麼。

  但他現在顯然是知道了。

  他還在用審判來威脅她。

  塞德的審判下來之後,緊接著就是威爾森的繼承權問題。

  她不得不答應他。

  蕾拉點點頭。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她繼續往電梯走,進去後她想,現在最重要的是塞德的審判,別的,都可以慢慢考慮……


第46章

  到了下午,威森加摩裡聽審的人就沒那麼多了。

  直到開庭後,法官已經就座,蕾拉發現連有投票權的威森加摩的成員也都走了不少。看來是對這次的事沒什麼興趣了。值得高興的是收了她的錢的人倒是都留下來了,這樣一來,投票時她的把握就更大了。

  審判時是允許在座的人發言的,不管是對站在審判席上的塞德提問,還是幫他說好話都行。不過比起上午時的針鋒相對,下午只有斯克林傑帶領的傲羅們還保持著戰鬥力。他們似乎在休庭時抓緊時間又找了很多的發言人,包括隆巴頓夫婦當時的同事,去解救他們的傲羅等。

  這些人紛紛上台發言,訴說隆巴頓夫婦是多麼優秀的傲羅,在學校時成績優異,離開學校後放棄高薪又輕閒的工作,加入傲羅的隊伍,為了保護英國的巫師而付出一切。

  他們在被害前剛剛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現在他們就躺在聖芒戈,受到的魔法傷害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恢復了,他們的兒子只能跟年邁的祖母一起生活,祖孫二人是多麼的可憐。

  當時去求他們的傲羅也出來說那些食死徒是多麼的殘忍,隆巴頓夫婦一直在遭受著鑽心咒的折磨,直到發瘋。

  這些發言確實有效,他們成功的激起了威森加摩裡聽審的一些人的激憤和淚水。蕾拉看到《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都快高興瘋了,鎂光燈不停炸響。

  她想了下,拿出白手帕低頭佯裝擦淚,果然馬上就感覺到自己被照了。

  這下肯定要上頭條了。

  她都能想像得到記者們會怎麼寫:托馬斯小姐聽到慘劇後落淚,心中羞愧……

  不知道馬爾福都買通了什麼人,在斯克林傑他們眼看著已經把握住庭審的節奏後,一位威森加摩的女性成員居然開口說:「我們也應該同情托馬斯小姐,她已經失去了父母,難道還要讓她失去唯一的兄長嗎?」

  蕾拉看到斯克林傑一點都不擔心的跟坐在他旁邊的傲羅說了兩句,那個傲羅一直用手掩住嘴,但還是看得出來,他得意的笑了。

  可見,他們都明白她是絕不會在最後再跳出來替塞德‧托馬斯說話的。

  一天的庭審結束了,但是沒有宣判。法官說大家的意見還沒有統一,為了公理與正義,他會堅持聽到所有的意見再宣判。所以,下周繼續開庭。

  蕾拉皺起了眉。她沒想到花了一天的時間居然還沒結束。

  經過一天的審判,所有人都累得夠嗆。特別是等著投票的那些成員,相當一部分都是心高氣傲的傢伙。

  他們雖然收了蕾拉的錢,但今天沒有投票,下周他們就未必會聽她的話了。

  至少有兩人過來藉著安慰蕾拉的名義悄悄跟她說:「托馬斯小姐,您應該想想辦法。再拖下去對我們都不好。」

  是的。錢已經收到口袋裡了,雖然只是訂金,尾款還在她的手裡攥著。但這一拖下去,他們的心裡肯定要嘀咕。如果有危險的話,他們很可能寧可不賺這個錢也不想冒險。

  斯克林傑一直站著等著那位小姐跟別人告別,他看到不少人在走過她身邊時會跟她握手、頰吻,說句梅林保佑你。

  蕾拉早就看到了斯克林傑,她走過來時看到傲羅們把塞德帶出去。吐真劑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最常見的就是頭暈、嘔吐和時間混亂。塞德現在看著就有些呆怔。

  她看著他被人挾裹出去,斯克林傑走過來說:「您改變主意了嗎?」

  「不。沒有。」她說。

  斯克林傑點點頭,伸出手臂說:「我送您出去。」

  蕾拉挽上他的手,兩人藉著這個機會可以聊聊下一步該怎麼辦。

  「沒想到會是這樣。」她說,「您知道有誰同情我哥哥嗎?」她說。

  「我不清楚。」斯克林傑沒那麼容易被她從嘴裡掏出話來,「只有部長似乎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他問過幾次,想親自看我怎麼審問塞德‧托馬斯。」他沒有答應他。

  「我聽說有人對托馬斯家的金庫感興趣。」蕾拉說。

  斯克林傑腳下一頓。

  蕾拉沒有說是誰給她的消息。之前她以為馬爾福是在虛張聲勢,但今天法官竟然能在證據如此確鑿的前提下把案件壓到一週後,如果他不是被馬爾福收買了——她認為馬爾福不至於為塞德花這麼大的功夫,他可能會遊說幾個威森加摩的成員,但不會去收買法官。

  那她只能認為法官是被人提醒過來了。

  有人暗示過法官,不要這麼快宣判。

  直到快走出魔法部了,斯克林傑都沒有說話。他的眉頭緊皺,顯然,她在暗示魔法部長會對托馬斯家的金庫伸手。畢竟塞德目前還是托馬斯家的家主。

  他確實有權處置托馬斯家的金庫。

  而托馬斯一直有一個傳說中的,妖精的金庫。

  蕾拉先回了韋斯萊家,莫麗已經聽亞瑟說過今天的審判還沒有結果。她沒有問蕾拉這件事,只是準備了很豐富的一餐,讓蕾拉和孩子們吃完再回去。

  布蘭迪和威爾森一直沒有在韋斯萊家問關於審判的事,他們知道他們多了一個舅舅。而且這個舅舅還在半夜闖進了他們的家。

  「今天沒有結果嗎?」回到托馬斯家後,布蘭迪才問。

  「要到下周。」她看著兩個孩子,發愁的是另一件事。

  猶豫了一晚上後,蕾拉決定先把事實真相告訴孩子們。至少他們比斯內普更有權得知一切。

  她還在休假,所以第二天早餐後,她叫住布蘭迪和威爾森,說了她已經恢復了記憶的事。

  「你想起我們的爸爸是誰了嗎?」布蘭迪問,蕾拉發現連威爾森也馬上集中了注意力。

  可見對孩子們來說,爸爸還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蕾拉點頭說:「我想起來了。」

  她整理了下,打算從頭說起。但她不打算全部都告訴他們,只跟他們說一點點。

  比如,在還沒上學之前,她在托馬斯家裡沒有出去過,也沒有交過朋友。所以在學校裡時,她是個很孤僻的人。

  當時他們的父親西弗勒斯‧斯內普已經是個很優秀的斯萊特林了。不過他同樣也是個孤僻的人,沒有什麼朋友,總是獨來獨往。

  而且他還有四個『仇人』。

  另外,他還有一個喜歡的人在格蘭芬多。

  「媽媽先喜歡上爸爸的?」布蘭迪覺得這有點跟她想的不一樣。她雖然還小,但女孩子的心思可不少。她一直認為只有男孩先喜歡上女孩才是正確的。

  「那個時候我還不喜歡他,只是一直注意著他而已。我覺得他是個有本事的人。」蕾拉說。

  「可他當時不是常常被欺負?」威爾森指出一個疑點。

  「是啊,可我就是佩服他。事實證明,我猜的不錯。」蕾拉也陷入了回憶中。

  如果只是看書,她永遠不會知道教授也曾經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校園暴力在魔法的加持下只會顯得更惡毒,而魔藥的快速有效也讓一些明明十分嚴重的罪行顯得輕描淡寫。

  當時,她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能拯救自己——如果不行,自殺還比較容易點兒。

  但她下不了手自殺。她記得以前看過一個理論,那就是人無法自殺,自保是刻在人的潛意識深處的東西,誰都無法下狠心去割自己的肉。

  不管看到了多可怕的東西,能想像得到自己會經歷怎麼恐怖的未來,每一回她都想:乾脆自殺吧。

  可緊跟著她又想:再等等吧,說不定我還有希望。

  等她終於熬到了進入學校,見到了她想像裡的『希望』斯內普教授時,她的希望很快就被打碎,像肥皂泡一樣消失了。

  那個被格蘭芬多的波特四人欺負成狗的人是誰?他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他只會陰暗的在暗地裡詛咒他們,但見到波特四人時,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

  蕾拉那時真的覺得如果連他都反抗不了這一切,那她還掙扎什麼?

  她失望極了。


第47章

  記憶裡,剛剛懂事時是最幸福的。

  這種幸福不是別人給的,純粹就是人傻,自己就把自己給想成幸福的花兒了。天好藍,水好清,世界真美好。

  記憶是一點一滴恢復的。蕾拉記得應該是在剛出生的時候,她記得的東西是最多的。後來能記事了,反而像個全新的人一樣什麼都不記得了。之後才慢慢的,看到牛排想起西餐廳,看到蛋糕想起家門口的西點店,這樣漸漸的想起了很多事。

  她不記得自己上輩子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活到了七老八十才壽終,還是二十幾歲就去世。但她的記憶裡全都是青春年少時的美好時光,連林蔭路上那濃密的綠蔭都在記憶裡鮮活無比。

  到底是人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年輕時的事,還是她真的只活了那麼短的時間?

  這些她統統不知道。

  通過會動的畫像和托馬斯夫婦手中拿著的魔杖,她很快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她記得自己混過的圈,甚至記得跟同好去刷《哈利‧波特與魔法石》時特意逃了學校的補課,電影院裡坐在隔壁的都是媽媽帶著小孩子,她們兩個初中生提著炸雞柳和可樂坐在那裡生怕被人發現再告了老師。

  一開始,她只是把這裡當成魔法世界,還為此著急居然只看過一部《哈利‧波特》,對正統的西方魔幻一點兒都不瞭解。

  她很努力的想把家人的好感度刷上去。但托馬斯先生,也就是她的父親,他天天都不在家。她還曾經想像過他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婦。

  因為這種想像,她就格外同情看起來冷淡又不近人情的托馬斯夫人,也就是她的母親。

  她想接近她,這比她想像中的難得多。像個小尾巴那樣跟著她沒有用,說些可愛的話,什麼媽媽好漂亮,媽媽休息一下,把自己的蛋糕送給她吃,等等,這些都沒用。

  在她發現能用讀書刷好感後也是努力了一陣子的。她以為自己能當一個學霸,但突如其來的多語言學習讓她抓瞎了。中國式英語扭成帶魔幻色彩的英式英語已經讓她花了不少功夫,那些又長又拗口的長單詞,背起來簡直讓人生不如死。

  緊接著,俄語,德語,法語,這是交際語言,托馬斯夫人說當家裡舉辦宴會時,她必須能用流利的上述語言跟人打招呼和聊天。

  年幼的蕾拉:= =

  然後是代表著古代西歐,有著奧丁神傳說的烏古蘭語,拉丁語,現代魔咒起源的古代魔文,通讀或書寫都要做到。

  而這些僅僅是學前教育的一部分,等她上學後,可以自由決定再學習一兩種像埃及語或西班牙語這樣的語言,用來交朋友。

  可能她前期的表現太好了,讓托馬斯夫人對她產生了興趣。但在發現她變蠢之後,托馬斯夫人頓時對她無比嫌棄。找了兩個依附著托馬斯家的巫師來做她的家庭教師。

  此時她已經覺得這個家庭跟她想像的不一樣了。

  她轉而向她的哥哥,塞德尋求安慰。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沒有親情的家庭,她也不相信竟然會有人對血脈之親一點都不在乎。難道他們只關心利益嗎?

  塞德打消了她最後一點對家人的期望。她發現只要對方不接受,不管她做多少事都沒有用。如果對方不想跟你親近,那你是無能為力的。都說捂不熱的石頭,其實是石頭自己不會發熱,它從芯裡就是涼的。就算一時捂熱了,放到一邊一會兒它就又變涼了。

  蕾拉開始專注於關心自己。如果這個家庭給不了她想要的,那她可以去外面找。等她長大後,她可以建立自己的家庭,一個相愛的丈夫,幾個可愛的孩子。或許再養幾隻寵物?

  現在常有人覺得說愛太矯情。但真的身邊沒有人愛你,也沒有人讓你愛的時候,生命就像一片荒漠。

  會讓人發慌,讓人心裡急的不知做什麼才好。

  蕾拉記得在書上看過一個形容,說人心裡空落落的。她當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空了。

  她盼望著早日走出托馬斯家,早點兒長大,能擁有自己的幸福人生。在此之前,她只能默默等待著。

  塞德十一歲的時候收到了霍格沃茲的貓頭鷹信。這讓蕾拉確信自己是在《哈利‧波特》的世界裡。

  但這並沒有讓她感覺多麼愉快。相反,在這幾年裡的經歷讓她的心底湧上了一個不安的預感。

  塞德是斯萊特林,托馬斯家全都是斯萊特林。在塞德接到信的那天晚上的餐桌上,老托馬斯激情昂揚的說了一遍托馬斯家的歷史,他還帶著他們去了他的書房。

  在書房的一個書架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巨大的書。書寫用的墨水是金色的,據說是用真正的純金製成的墨水。它具有神秘的魔力,十分珍貴。

  蕾拉本來是不能進去的,但可能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高興,所以特別允許她可以一起進去看看托馬斯家的家譜。

  不然,托馬斯夫人就該對她說:「已經晚了,蕾拉,回你的房間去吧。」

  可那天晚上,在托馬斯夫人要這麼說之前,托馬斯先生說:「沒有關心,蕾拉,一起過來吧。」

  蕾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緊緊的跟在塞德的身後,離托馬斯夫人很遠。

  她不喜歡她。托馬斯夫人對她的態度還不如她喜歡的一個花瓶。至少那個花瓶是那個店裡最好的。

  蕾拉不是最好的。所以托馬斯夫人不喜歡她。

  蕾拉早就放棄討好她了。她想,托馬斯夫人如果真的有母愛,那一定比她的善意還要少。

  在書房裡,蕾拉得知了她的未來。

  這個家將全都由塞德繼承。托馬斯先生唯一對她說的一句話是:「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好丈夫,我就給你準備一份嫁妝。」

  他笑著這麼說,塞德也笑著看了她一眼。托馬斯夫人則連眼尾都沒有掃她一下。

  蕾拉也溫柔微笑。

  其實她並不在乎。她根本不想要托馬斯家的嫁妝,如果畢業後他們不打算再管她的死活,那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消息。

  當天晚上,她放鬆的躺在床上。想著如果她被托馬斯家掃地出門後的事。她可以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租一個小房子。她可以搬出倫敦,甚至離開英國。如果她在學校裡就能找到一個相愛的男朋友就好了,如果沒有也沒關係,只要能離開托馬斯家,一切都不成問題。

  塞德接到信後,托馬斯夫婦就開始替他準備宴會,讓他在上學前先交幾個朋友。他們的兒子會進入斯萊特林,那麼事先跟未來的同學打好關係很重要。

  蕾拉做為塞德的妹妹也出席了宴會。

  在此之前,她沒有出過門,也沒有見過別的巫師家族。托馬斯家的一切都是圍繞著塞德在轉,他是繼承人。她並不重要。

  她很高興自己不夠重要。她已經受夠在托馬斯家的一切了,只想盡快離開。

  在宴會上,她見到了布萊克三姐妹。

  貝拉,比她想像的更瘋狂。演員演出的貝拉僅僅是個瘋子,但她見到的真實的貝拉是個狂熱者。她狂熱的崇拜著黑魔王,把他的每一句話都當成聖經。

  在斯萊特林的宴會上,沒有人會公然反對黑魔王。貝拉是個紅人,當她坐在沙發上說著黑魔王的名言時,周圍的人都在附合她,贊同她,氣氛被越炒越熱。

  泥巴種應該被清除出巫師的隊伍,他們應該被撅斷魔杖。

  一個人說。

  大家贊同他的話,還有人嘲笑的說泥巴種的身上有臭味兒,只要跟他們同處一室就讓人受不了。

  蕾拉慶幸自己年紀小,沒有人需要她發表意見,只要安靜的坐在那裡就可以了。但就算這樣,她也不能接受這些人的話。

  他們的腦袋沒問題嗎?她想。

  貝拉冷笑:「撅斷魔杖?這算什麼?他們應該被絞死!應該公開處刑!切開他們的脖子,讓他們流光身體裡的每一滴血。讓所有人都記住,泥巴種是罪惡的!」

  蕾拉想,他們可能只是太中二了。

  因為貝拉的話竟然引起了一個高|潮。孩子們圍坐的沙發周圍響起了歡呼聲。大人們從吸菸室裡出來後聽到他們這裡的動靜,托馬斯先生微笑著過來詢問。貝拉輕蔑的看著他,又說了一遍。

  「貝拉,你真是讓我都要敬佩你這個小姑娘了。」托馬斯先生像是沒有感覺到貝拉對他的輕蔑,誇獎了她一句,走到蕾拉身邊摸摸她的小腦袋:「真希望我的蕾拉也能跟你一樣。」

  蕾拉打了一個寒戰。

  九點時,托馬斯夫人讓她的家庭教師來提醒她該上樓睡覺了。蕾拉幾乎是感激的馬上回了她的臥室。

  因為她感覺貝拉那些人不是在開玩笑。他們或許是中二,但……他們有可能會做出那麼可怕的事……

  特別是在大人們不但不阻止,反而支持的時候。

  在塞德去上學後,托馬斯家沉默安靜了下來。蕾拉求之不得。托馬斯先生又開始常常不回來,連托馬斯夫人也常常出門,有時會兩三天不回家。整個大宅只剩下她,連家庭教師都走了。

  在托馬斯夫婦偶爾回來的時候,他們給她佈置下了一個任務,讓她給布萊克三姐妹寫信。爭取成為她們的朋友,就算不行,也讓她們幫她引薦一兩個合適的筆友。

  蕾拉照辦了,但她有種感覺,布萊克三姐妹不會接受她這個小朋友的。貝拉連托馬斯先生都看不起,何況是她?

  但她還是收穫了一個筆友,是納西莎‧布萊克給她介紹的。那個筆友彷彿也是在應付差事,兩人雖然每個月都會通信,但內容總是連一張羊皮紙也寫不滿。

  筆友應該是布萊克三姐妹的跟班,她雖然敷衍,在信中寫滿對布萊克三姐妹的讚美之言,但其中還是有很多內容的。

  每一個都讓蕾拉的心不停的往下墜。

  宴會那天,在她上樓之後。貝拉還是帶著當時的幾個人去實現了她的話,他們抓住了一個泥巴種,殺了他,傷害了他的女友。

  他的女友是個純血巫師,父母都是巫師,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貝拉他們沒有殺了她,可這個可憐的姑娘不知道遭受了什麼,雖然她似乎沒受什麼傷,在聖芒戈只住了一週就被家人匆匆接走了。

  而那個泥巴種因為父母都是對巫師一無所知的普通人,他們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

  筆友在信裡寫道:「那傢伙的父母胡亂發貓頭鷹信,天啊!把那個女孩子給嚇壞了!誰讓她去跟泥巴種交往呢?那個可憐的赫奇帕奇。」

  蕾拉拿著信的手在瑟瑟發抖。

  她跟筆友的信必須要全部保存起來,因為托馬斯夫人會看。她不看的時候,會讓家庭教師看,然後給她轉述。

  貝拉非常積極。她期望能讓黑魔王注意到她,所以哪怕沒有人給她任務,她也常常獨自出去阻擊麻瓜和泥巴種。她總能全身而退。隔日,《預言家日報》上就會出現又有一個巫師被殺害的新聞。

  有的人沒有死,貝拉就會很憤怒。

  蕾拉覺得事情開始朝著一個可怕的方向滑去。

  終於有一天,托馬斯夫人讓家庭教師把她喊來,對她說:「我不期望你做什麼,但你可以跟布萊克小姐學一學。像她一樣,做個勇敢的姑娘。」

  蕾拉的眼睛瞪起來了,她不知道自己像什麼,但托馬斯夫人的神情表示,她很不喜歡她這副傻樣子。

  她說:「別像個傻瓜一樣站著。去想想辦法,怎麼讓布萊克小姐把你當成朋友?問問她願不願意教你?你要表現得很有興趣,對她十分崇拜,我想,說不定她會收下你的。」

  蕾拉很驚訝她在那時腦筋能轉得那麼快,她坐到托馬斯夫人身邊說:「母親,我想布萊克小姐不會高興的。」她為難的想了下,說:「如果她認為我是在跟她學,跟她爭著出風頭怎麼辦?她會討厭我的。」

  托馬斯夫人哦了聲,她皺眉道:「也有這個可能。」她掃了她一眼,嫌惡的說:「不過誰會把你看在眼裡呢?布萊克小姐不會這麼小心眼。」不過她接下來倒是沒說讓她去給貝拉寫信的事了。

  回到臥室後,蕾拉躲在窗簾下。她的心在狂跳。


第48章

  蕾拉沒有跟布蘭迪和威爾森說太多,她只是說她跟父母和哥哥的感情都不好,也不打算順從他們,最後他們有了很多的矛盾,幾乎成了仇人

  而她跟他們的父親斯內普的交往也沒有一丁點的浪漫色彩。於她,是在有限的選擇裡僅能抓住的一個浮木。

  但在她清除掉自己身邊的障礙後,發現其實不尋求斯內普的幫助,她自己也完全可以做到。因為她長大了,她抓住了那個機會。比她想像中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徹底打敗黑魔王還要早得多的那個機會。

  她知道這次黑魔王的失敗是不徹底的,他還會捲土重來。

  她不能想像著十幾年以後一切再重來一遍,托馬斯夫婦還會回來繼續折磨她。所以她幹掉了他們。

  可能那時她的腦袋也不清醒了,可能她也變成了一個瘋子。就像他們一直期待的那樣,讓她變成和貝拉一樣的人。

  但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貝拉是心甘情願成為一個瘋子的,她殺了那麼多的泥巴種和麻瓜,為的是取悅她的主人。

  她親眼看著貝拉一步步把自己變成一個殺人狂。她在那一刻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就是人真的可以改變自己。如果給自己一個足夠偉大的理由,那人就可以犯下十惡不赦的重罪。

  如果你認為你殺掉的這些人像臭蟲和老鼠,是除害,是在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更潔淨。那麼,殺人就變成了勛章。

  黑魔王塑造了一群狂徒,跟隨他的人無論是為了利益還是相信他所創造的那個永恆的樂土,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信念變成瘋子。

  蕾拉的信念,就是重新獲得幸福。為此,她願意去做一些她不能想像的事。

  因為如果她不能去期待別人不來傷害自己。如果等不到救世主,那就只能自己舉起刀劍,保護自己。

  托馬斯夫婦唯一沒有算到的是,她可能確實變成了他們希望的模樣,但她的目的不是為了替他們爭取利益,取悅黑魔王,而是為了送他們下地獄。

  「那我們不需要爸爸了?」布蘭迪和威爾森面面相覷。

  「是我不需要他了。」蕾拉輕鬆的笑了下,眨了眨眼,她摸著兩個孩子的小腦袋,或許他們出現的時候,她只是想藉著他們去爭取斯內普的庇護。但在她扛著肚子躲在托馬斯家的時候,她就不可能放棄他們了。

  這是她的孩子,她的血脈,她的親人!

  她期待了那麼久,既不會傷害她,又會愛她,也能被她愛的孩子。

  她誰都不給!

  「媽媽不想把你們給爸爸,媽媽想自己擁有你們。」蕾拉看著兩個小寶貝漂亮的眼睛,可能在她懷著他們的時候已經改了主意,希望這兩個孩子只是她的,所以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長得像她,一點都不像斯內普。

  布蘭迪和威爾森一起撲上來抱住她:「媽媽,我們也喜歡你。」

  「我們不要爸爸。」威爾森添了一句。

  做為一個男孩子,他不像布蘭迪那麼容易接受斯內普。以前他認為斯內普是媽媽的男朋友,他就一直心裡很不舒服。不過如果媽媽喜歡,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現在斯內普變成了爸爸,可媽媽卻說不想讓他們離開,那他就絕不離開媽媽!

  布蘭迪看了眼弟弟,她知道威爾森不喜歡斯內普,不過既然媽媽這麼說,那她也聽媽媽的。

  她說:「對,我們不要爸爸。」

  蕾拉響亮的挨個使勁親了好幾口,她說:「他想見見你們。我想,我們應該跟他說清楚,對不對?」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點了點頭,他們同意見他們的爸爸,告訴他,他們要跟媽媽在一起,不跟他走。

  蕾拉打鐵趁熱的給斯內普寫了封信,邀請他到家裡來喝下午茶。她想,他的耐心已經所剩不多了。

  塞德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畢竟現在佔據主動權的是魔法部和威森加摩。她能起的作用很有限,只能不時的刺激下斯克林傑。

  現在的問題是,斯內普。

  從上次他故意在魔法部威脅她就能看出來,他似乎對她不抱善意。

  當年兩人約會過幾次,不過她從始至終戴著面具,可能他會猜到她是誰,可能他不相信,可能他覺得她並不在乎,所以他從來沒想過布蘭迪和威爾森會是他的孩子。

  塞德負責給他們牽線,也是她暗示說可以替他去打通關節——用她的身體。別看斯內普在學校裡連給托馬斯家的少爺當跟班都不配,可比起跪舔黑魔王,斯內普比塞德擅長得多,也更沒下限。

  所以斯內普比塞德更受寵是真的。

  塞德一開始想把她介紹給盧修斯‧馬爾福。畢竟馬爾福才是黑魔王信任的人。但蕾拉說她沒有納西莎好看,而且盧修斯未必稀罕這種好處。

  把一位真正的小姐當消遣,這種刺激確實很吸引人。但也要找準機會。

  蕾拉表示自己是處|女,應該找個好買家。

  對塞德來說,蕾拉是嫁人還是當情婦都一樣。嫁人可以得到一門合適的姻親,但願意娶托馬斯家的小姐的多數都是跟托馬斯家門當戶對的人家。像這樣的人家都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不會給托馬斯家太多的好處。大家只能算合作關係。

  但當情婦就沒這個限制了,可以越級打怪。

  就如同一般的貴族婦人或許不能嫁給國王,但她們可以成為國王的情婦。

  蕾拉是私底下跟塞德商量這件事的。托馬斯先生不會只願意做一兩次買賣,當情婦可不是個長久營生。除非她真能釣到一頭大魚。

  他給她找的未婚夫的候選全都是萊斯特蘭奇、克拉布、高爾,這些食死徒家的男孩。蕾拉看到他們就發抖,更不能接受她的孩子日後也要被從小灌輸拿著魔杖去殺人是件正確而有意義的事。

  不管是麻瓜還是泥巴種。那都是人。不管周圍的人怎麼說,這都是屠殺。

  她的孩子應該正常的長大。

  蕾拉跟塞德說,她可以幫他的忙。

  「如果你的未婚夫發現你婚前失貞怎麼辦?」塞德說。他並不是在猶豫,他只是想聽聽她有什麼解決之道。

  「別說傻話,這容易得很,只要做完喝魔藥就行了。」蕾拉滿不在乎的說。

  「那我親愛的妹妹想要什麼呢?」塞德微笑,她知道這是他同意她的主意了。

  「更多嫁妝。這是我應得的。」蕾拉說,「還有,如果我結婚後需要你的幫助,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哥哥。」

  「當然。」塞德說。

  托馬斯家冷淡的親情幫了她的忙。塞德很清楚,如果蕾拉結婚後不能給家裡帶來利益,他們的父親就會像扔掉垃圾一樣把她忘到腦後。

  蕾拉需要他這樣一個哥哥成為她的後盾。

  他們商量好了,她會替他去籠絡人,幫他打通關係,替他說好話。

  他們選定了人選。

  斯內普一定會為一個小姐著迷——塞德說,如果是平常,他連你的手都握不到。

  他可以替你在黑魔王面前說好話——蕾拉說,只需要幾次,讓他嘗些好處,讓你在黑魔王那裡的座次向前挪上那麼幾個,然後你就可以扔掉他了。

  「如果我之後還需要我親愛的妹妹呢?」塞德眯著眼睛問她。

  「有好處的話,我為什麼不答應?」蕾拉微笑。

  「真是個小□□。」塞德說。

  蕾拉卻在去找斯內普前喝下了魔藥,生子魔藥。她認為它的作用有點兒像排卵促進劑。

  而後,她成功了。

  她懷孕了。不管是托馬斯先生想把她嫁出去,還是塞德打算讓她再去討好別人,都不可能了。

  女巫不能墮胎,那會讓她們變成啞炮。

  托馬斯先生大發雷霆,但他們很快商量好了。讓她躲在家裡,等她生下私生子後,把孩子送走,再讓她嫁人。

  他們折磨她。但為了讓她繼續做魔藥,沒有收走她的魔杖。

  雖然艱難,但她確實走到了這一步。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她就能解脫了。

  她比任何人都盼著那一天,斯內普告密,黑魔王暗殺波特夫婦,有人死了,有人活下來。整個世界因此獲救。

  為了迎接斯內普,蕾拉發動全家來了個大掃除。

  也是為了給這個家一點新鮮的氣息。

  小精靈比比負責清洗地毯、地板和沙發,還有準備茶點。蕾拉則是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裝飾他們的家。

  光禿禿的牆壁上還有著舊畫像的痕跡。此時的她知道那些畫像現在全都被鎖在她位於古靈閣的金庫裡。那裡現在就是個垃圾堆。

  蕾拉買來許許多多的魔法顏料,讓布蘭迪和威爾森在牆壁上盡情的作畫,然後用空空的畫框把它們給框起來。兒童的創造力是無窮的,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畫作都帶有勃勃生機。哪怕威爾森用了很多黑色涂出來的他們一家三口的肖像畫也充滿溫暖感。

  托馬斯家終於變得像一個新家了。

  那天晚上立了大功的含羞草被比比重新栽種了起來。在傲羅們把塞德帶走的時候,不得不用各種刀具把它給割開,但比比把它落下的每一片葉子都撿回來重新種在了盆裡。

  所以一夜過去後,家裡到處都長滿了像小樹般的含羞草。

  蕾拉不得不賣出一部分,幸好對角巷的幾家魔法植物店不介意收入一些含羞草。價格並不高,因為它的生命力頑強,所以移植和栽種都不成問題。唯一的問題是它是不能被引進並公開栽種的魔法植物,魔法部裡可是有明文規定的。

  不過這也使它名聲在外,雖然便宜,但總不缺獵奇的買家。

  現在家裡還是在小客廳的落地窗前擺了一株,比比每天都會進行修剪,剪下的枝葉乾燥後送給布蘭迪當魔藥材料。

  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們決定就在小客廳接待客人。比比把落地窗擦得乾淨明亮,陽光灑進來,照在地毯上。

  蕾拉坐在沙發上,布蘭迪和威爾森就坐在她腳邊的地毯上,查理士和伊麗莎白就臥在他們的身邊陪伴著他們。

  比比過來說:「斯內普先生到了。」

  斯內普是通過壁爐來了。

  蕾拉匆匆趕過來,看到他就站在壁爐前。她驚訝的發現他甚至為了今天的見面換了身漂亮的長袍——雖然還是黑色的。

  他修剪了頭髮,讓它不那麼亂。還有眉毛,蕾拉終於覺得他的臉看起來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對她十分客氣的行禮:「午安,見到您很高興,尊敬的托馬斯小姐。」

  顯然他並不想一開始就劍拔弩張。

  蕾拉把手給他。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握住躬身輕輕吻了下她的手背。

  「請跟我來,西弗勒斯。你可以在小客廳見到他們。」她挽上他的手臂,引他往小客廳去。在走廊上有威爾森的一幅超長畫作,他用手沾著顏料在走廊的牆壁上劃了長長的一道,還添了很多的小花、小草和小太陽。

  蕾拉用幾個大小不一,高低不一的畫框把它們給圈了起來,看起來竟然挺有藝術感的,簡直像是故意這麼裝飾著。

  她看到斯內普在看這牆上的畫,她就走慢點兒讓他看,給他介紹:「這是威爾森畫的。我想讓他們親手裝飾自己的家。」

  斯內普似乎很想嘲諷兩句,但他忍住了。

  蕾拉說:「孩子們應該在自己的家裡幹什麼都可以,我想讓他們變得更自由一點。」

  自由,這是她一直以來最想要的東西。

  斯內普道:「顯然,我已經感受到了您的決心。」他到底還是沒忍住,不過這嘲諷是針對她的。

  走進小客廳的那一刻,蕾拉不知道斯內普是什麼感覺,但她眼前的這一幕簡直能讓最心硬的人變得柔軟。

  溫暖的午後的陽光下,布蘭迪和威爾森坐在落地窗前的大地毯上。他們各站一邊,每人面前都擺著不少東西。

  布蘭迪正拿著雛菊根在剪。種在他們家花園裡的雛菊已經變得很多了,足夠布蘭迪進行自己的試驗。她專心的剪著,沒有注意到有生人進來。

  威爾森在讀書,他的膝蓋上攤著一本畫冊,伊麗莎白盤在沙發上,長長的粗壯的尾巴一下下慢慢甩動著。查理士臥在威爾森的身邊,它的嘴就放在威爾森的手邊。

  事實上蕾拉不確定這兩個孩子是不是故意的。之前明明他們都很期待斯內普的到來。

  ——快點拒絕他,我們就完成一件大任務了。

  孩子們大概都是這個意思。

  如果他們真的打著這個主意,那現在這副樣子就可以理解了。

  蕾拉好笑的叫他們:「布蘭迪,威爾森,我們有客人來了。」

  兩個孩子都像是剛剛發現一樣抬起頭來,然後互看一眼,乖乖的放下手裡的東西,再手牽手的一起走過來。

  蕾拉發現,斯內普屏住了呼吸。雖然他很快放鬆了,但剛才他確實屏住呼吸了,甚至還想向後退。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後仰,好像面前不是他不惜威脅她也要見到的兩個孩子,而是兩個強大的敵人。

  布蘭迪和威爾森超出她想像的乖巧,她還以為他們會很失禮的直接對斯內普說『請你離開我們的家,我們不要你』。

  一直在想像這一幕並且覺得很爽的蕾拉有點失望。

  布蘭迪和威爾森表現的就像他們在害怕著面前的斯內普,他們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像是擠在一起取暖的兩個小動物。

  「再次見到您很高興,先生。」布蘭迪行了個屈膝禮。

  「祝您身體健康,先生。」威爾森表現的要強硬一點,如果他的嘴不是抿的那麼緊的話。他看起來也很緊張。

  於是,斯內普也更加緊張了。他的表現是臉色變得更不好看,簡直像惡棍。

  蕾拉知道他在緊張,如果他想傷害什麼人,那也是她,不會是布蘭迪和威爾森。

  「讓我們坐下喝茶吧。」蕾拉道。她上前一步,先牽著布蘭迪和威爾森走,斯內普跟在後面。大家落座,比比送上香濃的紅茶、奶茶、可可奶和熱巧克力,還有蛋糕、三明治和小餅乾、曲奇,還有蘋果醬、草莓醬、黃油。

  豐盛的下午茶。

  一開始,她和斯內普都沒有提起那件正事。

  斯內普在品茶,沒想到他的餐桌禮儀還相當不錯。

  蕾拉在看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吃點心,幫他們抹果醬,等等。

  威爾森一直很注意斯內普,在蕾拉沒有想到的時候,他舉著放三明治的銀盤對他說:「您想嘗嘗嗎?」

  他在討好斯內普。

  蕾拉發現威爾森和布蘭迪還是有點害怕的。他們害怕有人來傷害他們的家。他們認為她這個媽媽是弱者,他們害怕斯內普會傷害他們。

  這個發現讓蕾拉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如果她能更強一點,就能給孩子們更多的信心。

  她看向斯內普,想知道他會怎麼做。

  斯內普放下茶杯,搖頭說:「不必,謝謝。」

  他拒絕了。

  不過他的態度真是前所未有的好。蕾拉從來沒見過斯內普完全不含敵意的樣子,這大概是他能表現出來的最大的善意了。

  用過下午茶,蕾拉對布蘭迪和威爾森說:「回你們的房間去吧,讓媽媽跟斯內普先生好好聊一聊。」

  布蘭迪和威爾森再次對視一眼,她想,他們做為雙胞胎一定有著她所不瞭解的默契,或許這一次次對視中,他們就商量了什麼?

  他們乖乖滑下椅子,分別過來擁抱蕾拉,再對斯內普告別。

  在他們再次手牽著手離開時,這回是布蘭迪轉身問斯內普:「您會留下用晚餐嗎?」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她猜,他是在想布蘭迪和威爾森是希望他留下,還是不希望呢?

  最後他說:「不,我還有工作。我在霍格沃茲做教授。」

  布蘭迪笑了下,她跟威爾森手牽著手跑出了房間。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很高興斯內普不會留下來。

  蕾拉覺得斯內普如果有心,恐怕此時已經被戳了個洞了。

  沒了孩子們,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變得險惡多了。

  剛才是溫風暖陽,現在是朔月罡風。

  兩人默默喝茶。

  「我每週過來看他們一次。」斯內普說,「如果有事來不了,那麼我會寫信給他們,也會給他們送禮物。」

  「當然。」蕾拉很好說話的道,「這是您的自由。」

  「他們可以不必改姓斯內普,但我希望他們的中間名可以由我來取。」

  「你可以跟布蘭迪和威爾森商量下。」蕾拉覺得這個不應該由自己來決定。

  斯內普凶惡的瞪了過來,顯然因為被她打回票而不快。

  蕾拉很坦然的說:「他們大了,你不能取個他們不喜歡的中間名。」

  斯內普從鼻子裡重重的哼了聲。

  蕾拉笑了起來。說真的,現在這樣是她所能想像的最好的結果了。斯內普顯然也是愛著孩子的,或許他跟他們從未見過,但他確實關心他們的安危。不管在來之前他打著什麼主意,在他發現這兩個孩子都跟她感情深厚之後,他就願意讓她繼續照顧他們了。

  氣氛變得和緩多了,蕾拉甚至還邀請他留下來晚餐。

  斯內普卻起身道:「不,我並不是說謊。我並沒有跟學校請假就出來了,必須要趕回去用晚餐。」

  他的話明顯有著別的意義,蕾拉點點頭。

  看來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她的關係。

  這也是她希望的。

  她送他走到壁爐前,他掏出了一個東西,她接過來才發現是蜂蜜公爵的巧克力,看來這是他送給孩子們的禮物。

  她說:「我會拿給他們的。不過為了防止蛀牙,所以他們每天只能吃三塊巧克力。」

  斯內普眯著眼睛看她,在走進壁爐前,他說:「關於塞德,你有什麼需要我為你做的嗎?」

  蕾拉倒是不介意告訴他,她道:「我想讓塞德死。」他皺起了眉,她笑道:「但我知道現在已經不容易了。那麼讓他盡快關進阿茲卡班,威爾森才能繼承托馬斯家。」

  她才能藉著威爾森行使家主的權利。

  斯內普說:「你會做什麼?」

  「將塞德‧托馬斯除名。」她道。

  真正的除名,讓他永遠也不能再使用托馬斯這個姓氏,再也不能趁著半夜溜進托馬斯家。

  他往天花板看了一眼,走進壁爐,對她點了點頭。綠色的火焰騰起,把他帶走了。

  蕾拉在壁爐前又站了一會兒,看看手中的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她拿了一顆吃掉,牛奶巧克力的香濃絲滑加上堅果,味道確實不錯。


第49章

  斯內普回到了霍格沃茲,他在地窖裡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找鄧布利多了。

  「你說想再去見見塞德‧托馬斯?」鄧布利多沒有立刻答應他。

  斯內普知道鄧布利多心有疑慮。哪怕他相信他不會背叛他,不會再回到食死徒那邊去,但他也會時刻保持警惕。

  他需要說些什麼來取信鄧布利多。

  但關於布蘭迪和威爾森,他並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這兩個孩子跟著蕾拉‧托馬斯比跟著他要好得多。在此時,斯內普才必須承認,這個女人比他更心狠,更優秀。看她現在是個多麼清白的人,由她來養育的布蘭迪和威爾森絕不會是大家眼中的斯萊特林小崽子,哪怕這兩個孩子日後真的會分到斯萊特林,韋斯萊那一家子也不會放棄他們。

  只要他們一直跟韋斯萊家保持友好的關係,他們就比其他的斯萊特林佔優勢。

  所以,他這個父親永遠不出現才是對的,這樣對兩個孩子才好。

  斯內普說:「上次塞德說有事要告訴我,他想用這個來換取我的支持,他說他的妹妹蕾拉有陰謀。不過我猜這些都是他編的謊言。」

  「哦?」鄧布利多感興趣的問,「塞德說蕾拉有什麼陰謀?」

  「謀奪托馬斯家的財產。他認為那兩個孩子來路不正。」斯內普坦然道。

  他很確定斯克林傑不會把當時聽到的事告訴鄧布利多,因為他一定會打算著用當時聽到的東西當籌碼,看看能不能從他這裡或蕾拉那邊得到什麼好處。

  如果日後被鄧布利多知道了,那麼他此時的話也不算是假的。

  鄧布利多摸著下巴,沒有說話。斯內普看得出來,他對蕾拉是不是想謀奪托馬斯家的財產毫無興趣,哪怕當年蕾拉堅持用攝魂怪來處決托馬斯夫婦真的有私心,他也不在乎。

  他不介意身邊的人是好人或是壞人,哪怕有人手染鮮血,只要目的是正確的,他就能容忍。

  所以當時蕾拉想進聖芒戈,他甚至願意讓她回來重新考試。

  斯內普猜,在那時起,鄧布利多可能就打著招攬蕾拉的主意。女人有時能做的比男人更多,在戰爭中,身為弱者的女人通常能得到比男人更多的自由。

  只是,蕾拉不是一個容易被捕獲的獵物。

  這個自私的女人連親生父母都能不眨眼的送進地獄,更不可能顧忌別人了。

  從一開始,斯內普就知道,蕾拉‧托馬斯是個瘋子。她有著非比尋常的意志和決心,可她圖謀這一切竟然不是為了權勢或財富,而是為了自欺欺人。

  在她『失憶』後每回見到她,斯內普都覺得難以忍受。

  她把自己的生活妝點的就像童話故事一樣,只有鮮花與蛋糕,陽光與露水,陰霾和烏雲永遠不能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如果有人敢來打破她的美夢,她會露出可怕的獠牙,將那人咬死!

  「蕾拉是那兩個孩子的生母。塞德是在暗示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生父有問題嗎?」鄧布利多只是想了一下就抓到了重點。哪怕斯內普只透露出來了一點點,也讓他發現了關於蕾拉兩個孩子的父親的事。

  斯內普很自然的嘲笑道:「我猜,托馬斯小姐的孩子的父親應該是食死徒。只是托馬斯小姐已經『失憶』了,顯然不可能從她那裡得到真相了。」

  鄧布利多微笑了下,說:「蕾拉‧托馬斯是個聰明的孩子。」他帶著嘆息回憶,道:「在她剛入學時,我就注意過她。雖然托馬斯那一家都希望她能更『聰明』點,但她一直表現的很笨拙。」

  他從那時起就知道蕾拉‧托馬斯很有可能會是另一個西里斯‧布萊克。托馬斯家的黑羊。

  但她顯然太弱小了,在托馬斯夫婦和塞德‧托馬斯的眼皮底下努力生存著。她為了不跟他們一路,在整個求學期間都獨來獨往。這份堅韌與毅力讓鄧布利多印象深刻。

  但他沒有貿然去幫助這個孩子。因為她並沒有向他求救。

  他不確定她到底想做什麼。僅僅是想擺脫托馬斯家族的束縛?還是像西里斯那樣跟朋友一起投入到戰鬥中來?

  他只是一直看著她,直到他得知托馬斯夫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捕。他才知道,蕾拉‧托馬斯並不是個小可憐。她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哪怕在力量不足的時候,也知道借助外力將阻礙自己的人打倒。

  而且,她足夠心狠。如果不是她在後面推波助瀾,托馬斯夫婦最後很有可能只是獲得阿茲卡班的終身監禁。

  他恰好知道,那段時間裡《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可是頻頻出入托馬斯家,直到托馬斯夫婦得到了攝魂怪的親吻後,她才閉門不出,安心待產。

  「我可以跟斯克林傑打個招呼,不過我不確定他會讓你去見塞德‧托馬斯。」鄧布利多同意替斯內普打通關節,他對蕾拉‧托馬斯的兩個孩子的父親是誰不感興趣,他只是懷疑這僅僅是塞德‧托馬斯用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的,他想用來交換的一定是更重要的秘密。

  他把寫好的羊皮紙捲好遞給斯內普,突然問:「你認為塞德想說的人是誰?」

  斯內普拿著羊皮紙漫不經心的說:「很有可能是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人。比如是我……」

  鄧布利多笑了下。

  「也有可能是那條大黑狗。」斯內普像是吐出一口垃圾那樣說道。

  鄧布利多微笑搖頭。

  「還有可能是雷古勒斯‧布萊克。」斯內普想了一晚上,想到了這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鄧布利多的神色嚴肅了些,顯然,這個人選確實無比合適,連他都有些相信了。

  斯內普從剛才就一直看著鄧布利多,觀察他的神色,這在此時並不奇怪,他自己表現的也很認真,他說:「我想塞德要說的應該是一個還沒有被抓住的人,而且他應該很重要。」

  「是的。」鄧布利多慢慢道,「西里斯‧布萊克已經被送進了阿茲卡班。當年他被布萊克家除名後,雷古勒斯‧布萊克就成為了布萊克家唯一的男孩。他在後來也失蹤了,這點跟塞德‧托馬斯很像。有人傳說他背叛了伏地魔,被食死徒追殺。」

  聽到伏地魔的名字,斯內普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那個邪惡的魔王,讓人心驚膽顫。

  他再開口時聲音都變得尖銳了,他說:「我沒聽說過!」鄧布利多看著他,他深吸幾口氣,平靜了下才接著說:「我沒聽說過他背叛的事,也沒聽說過他被追殺。可能是這個任務沒有交給我。不過,我想塞德‧托馬斯很有可能在逃走的時候見過雷古勒斯‧布萊克,所以這應該才是他用來交換的條件。」

  鄧布利多點頭道:「你去吧,可以告訴斯克林傑。雖然我們都不喜歡他,但在追蹤食死徒上,我想我們可以相信他。他一樣想抓住所有的食死徒。」

  斯內普來到了魔法部,但斯克林傑讓他等了很長時間才有空見他,而且一見面就很不客氣的說:「他們說你帶來了鄧布利多的信?」

  這個世界上喜歡崇拜鄧布利多的人和討厭他的人一樣多,而討厭鄧布利多的幾乎都集中在魔法部。

  魔法部部長福吉是最討厭鄧布利多的一個。或許在開始幾年,他剛成為魔法部長時很需要鄧布利多的幫助,但在他當了幾年部長後,已經越來越討厭有另一個衝他指手劃腳的人存在了。

  斯內普把信遞給斯克林傑,他接過來打開只是匆匆掃了一眼,然後放下羊皮紙,站起來對斯內普說:「跟我來。」

  比斯內普想的簡單得多,斯克林傑讓他見到了被攝魂怪看守的塞德‧托馬斯。

  在離開那個牢房後,塞德並沒有過得更輕鬆。至少在那裡是由傲羅看守他。但是在魔法部裡,可能部長擔心有個窮凶極惡的食死徒就在離他這麼近的地方,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會逃出來傷害到重要的魔法部部員,所以部長特意從阿茲卡班調來了兩個攝魂怪看守犯人。

  斯內普見到塞德時,他看起來比之前還要糟糕。

  塞德臉色青白,人瘦得像個骷髏,眼神呆滯,時不時的發抖。

  他躲在角落裡,攝魂怪被命令不能靠得他太近。但一個活人的吸引力太大了,兩個攝魂怪站在遠處,卻在努力的向著塞德吸氣,好像它們能在這麼遠的地方吸走他的生命力。

  斯克林傑陪著斯內普一起見塞德,他們一進去,斯克林傑就抽出魔杖施放了守護神咒,一隻巨大的鷹從魔杖裡飛出來,把攝魂怪趕到房間的角落。

  塞德馬上像哭一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像快哭了一樣看著斯內普和斯克林傑。

  斯內普單刀直入的問他:「你是不是見過雷古勒斯‧布萊克。」

  斯克林傑馬上盯著塞德看,他知道斯內普肯定有他不知道的辦法得到消息。雷古勒斯‧布萊克也是一個在逃的食死徒。他不會相信他已經被黑魔王殺死了,除非能找到他的屍體。

  在攝魂怪的看守下,塞德的腦袋就像一個快要爆炸的坩堝,浮現在他的腦海裡的是他最害怕、最恐怖的事。

  他沒有聽清斯內普的話,只認出了斯內普本人。

  他驚喜的用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他想抓住斯內普,問他:「你相信我的話了?那個小蕩|婦他騙了我們!她偷偷懷了你的孩子!就是想偷走托馬斯家!我們可以揭穿她!你想娶她嗎?如果你不想要她,只要你幫我把托馬斯家奪回來,我就給你一半的錢!你可以變得非常富有!」

  斯克林傑一時搞不清他們到底誰在說謊。他看了眼斯內普,認定是塞德在胡扯,為的是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斯內普挑起眉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我現在跟蕾拉結婚後,整個托馬斯家都是我的。為什麼還要跟你合作?」

  塞德臉上的表情裂了,就像希望被人當面打碎,他的眼睛四處游移了下,馬上改口道:「不!那兩個孩子不是你的!他們是野種!是蕾拉的情夫的孩子!」

  斯克林傑馬上問:「你說的情夫是誰?」

  斯內普:「雷古勒斯?」

  塞德的腦袋裡糊塗成一片,他努力想從裡面找出理智來,喃喃道:「雷古勒斯?」

  斯克林傑把斯內普拉到一邊:「蕾拉‧托馬斯的孩子的父親真的是雷古勒斯?」

  斯內普搖頭說:「我不知道。但我懷疑塞德‧托馬斯逃走的時候,跟他在一起的人是雷古勒斯。我想,他們的計畫是托馬斯悄悄回來,抓住蕾拉‧托馬斯後,躲在托馬斯家。至於後面他們會不會打布萊克家的主意,這就不清楚了。」

  斯克林傑點頭說:「有可能。」托馬斯家只有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如果不是那盆含羞草,塞德‧托馬斯很有可能會成功。


第50章

  傲羅司長,魯弗斯‧斯克林傑是一位讓人敬佩的紳士。

  蕾拉目瞪口呆的看著坐在她面前的斯克林傑,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斯克林傑道:「所以,上次我說的話是不準確的,如果給您造成困擾,請原諒。」說完,他平靜的喝了口茶。

  「請您千萬不要介意。」蕾拉還算反應快,她想她此時的神情應該很合適,因為她也確實為斯克林傑的誠實而吃驚。就算不是為了他說的東西,她也一樣在吃驚。

  「您能來特意告訴我,這已經非常難得了。」蕾拉說,她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斯克林傑看到這位小姐在塞德‧托馬斯終於落網後的現在終於變得越來越像一位真正的夫人了,心裡還是覺得挺有趣的。

  之前這位小姐在外人面前就像個天真的小姑娘,而他一直都不相信。試想,一位斯萊特林,全家都是支持黑魔王的食死徒,而且在除她之外的其他人都被定罪後,她純潔無辜的可能性有多大?

  雖然他不至於像瘋眼漢穆迪那樣看誰都是食死徒,但他也不會相信蕾拉‧托馬斯所說的話。

  哭哭泣泣,柔弱不堪的不是真正的她。此時在他眼前聽到什麼都能不當一回事的蕾拉‧托馬斯才是真正的托馬斯。

  估計當時聽他說斯內普可能是孩子的父親時,她的反應也未必是真的。

  斯克林傑今天的來意就是這個。昨天在聽到斯內普和塞德的話後,他就猜到恐怕當時不管來的是誰,塞德的話都一樣。哪怕來的是馬爾福,他也會說蕾拉‧托馬斯的孩子是馬爾福家的私生子。

  對著斯內普,這個看起來窮困的男巫,他就說只要他認回孩子,他就給他錢,以半個托馬斯家的金庫來當做誘餌。

  如果來的是馬爾福,可能就是另一番話。比如威脅馬爾福救他出去,那他就永遠替馬爾福保密,以免外人得知馬爾福家還有另一個男孩。只要馬爾福肯聽信他的話哪怕只有一成,他就得到了翻身的機會。

  橫豎人人都知道蕾拉‧托馬斯有一對父不詳的私生子,而她本人卻『失憶』而不知孩子的父親是誰。老托馬斯夫婦又早已去世,那麼這個世上就只有塞德知道一切了。

  塞德‧托馬斯,哪怕在他落到此時此地時,仍然沒有把蕾拉‧托馬斯放在眼裡,認為她是可以任他利用的人。

  這是個蠢不可及的傢伙。斯克林傑想。

  只是塞德沒想到只有斯內普來了,而他的那番話顯然也沒能打動斯內普。

  斯克林傑不知道是不是蕾拉‧托馬斯在得知塞德說的那番話後就跟悄悄跟斯內普達成了某種條件,但斯內普肯回來這一趟的目的顯然就是為了否認他是那兩個孩子的父親。

  這樣,蕾拉‧托馬斯才能得到這兩個孩子。

  至於那個雷古勒斯‧布萊克是不是孩子的父親就不重要了。畢竟這跟斯克林傑毫無關係,他來,只是因為上一次傳達了錯誤的訊息,所以他必須再來一次。

  說完這些,斯克林傑就告辭了。

  蕾拉親自送他到壁爐前,她忍不住的問了關於塞德的事。

  「這一次審判能給他定罪嗎?」她說。

  「我想是的,小姐。我想他再也不能傷害你們了。」斯克林傑禮貌的說,走進了綠色火焰的壁爐。

  半個月後的第二次庭審,蕾拉還是去了。她發現這次果然快了很多。斯克林傑和一些傲羅像上次一樣分別上台發言,塞德被帶出來回答問題,並允許他自辯。

  然後法官問他是否認罪。

  塞德呆滯道:「我是食死徒。」

  法官敲下法錘:「犯人認罪。」

  蕾拉懷疑的看著馬上就被傲羅帶走的塞德,他看起來像是中了奪魂咒……不,更像是某種迷費幻類的魔藥的作用。

  不過這些暫時都跟她無關了。她只是稍後去了趟對角巷,掏了一大筆錢請人從阿茲卡班給她帶回來一樣東西。

  週二,蕾拉帶著威爾森和布蘭迪去了韋斯萊家。

  他們已經很久沒來了。就連她,也很久沒跟莫麗見面了。不過莫麗還是很關心她的,在她去魔法部的時候,亞瑟也給她幫了很多的忙。

  蕾拉只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莫麗。

  失去記憶時的她真的是太幸福了。那是她一直期待的人生,也是她剛剛穿越過來時的樣子。可能還是有一點不太一樣,但絕對比現在的她要好。

  她擔心莫麗會無法接受現在的她。

  她站在韋斯萊家的壁爐前,有些手足無措:「莫麗。」

  「親愛的!」莫麗聽到動靜就立刻從廚房出來了,她像個看到回家的孩子的媽媽那樣眼含熱淚,臉上卻帶著溫暖的笑,她快步走上前用力的擁抱了蕾拉。

  蕾拉馬上放鬆下來了,回抱莫麗。

  「快坐下,你一定累壞了。」莫麗接過她手上提的大籃子。這是蕾拉讓比比做的蛋糕和糖果。

  布蘭迪和威爾森也拿著給雙胞胎和羅恩、金妮的禮物。

  雙胞胎一見到威爾森就誇張的說:「尊敬的先生!見到您實在是太榮幸了!」

  「尊敬的先生!打賞點兒吧!」

  「你們這兩個壞傢伙!」莫麗大罵,弗雷德和喬治哈哈大笑著把威爾森和布蘭迪拉出去了。

  「來看看我家的庭院。」弗雷德說,「你會嚇一跳!全都是含羞草。」

  「雖然可以賣錢,不過媽媽說它們長得太快了,她讓爸爸想辦法弄點強力除草劑來。」喬治說。

  孩子們的聲音漸漸跑遠,屋裡就剩下莫麗和蕾拉。

  「現在怎麼樣了?」莫麗關心的問。

  「威爾森已經繼承托馬斯了。昨天我們去魔法部簽了一堆的文件。因為他還沒有成年,所以由我來做他的監護人。」蕾拉微笑著說。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莫麗搖搖頭,嘆氣道,「今天就在這裡好好的休息下吧。」

  蕾拉帶著威爾森和布蘭迪在韋斯萊家度過了愉快的一天。孩子們總是很容易就能忘記害怕或討厭的事,而且那天晚上,他們根本沒有見過塞德。所以蕾拉很高興,看到他們重新變得快樂。

  或許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跟他們一起暢快開心玩笑,但看到他們,就好像滿足了她一直以來的期望。

  回到托馬斯家後,這裡已經是他們的了。不過還差最後一步。

  蕾拉捧著一個舊木匣,帶著威爾森和布蘭迪來到老托馬斯的書房。

  威爾森遲疑的站在門前,蕾拉笑著說:「沒關係,開吧。只有你能打開它。」

  這是她在最近才發現的一個秘密,老托馬斯的書房只能由托馬斯家的男丁打開。也就是說,當年的托馬斯夫人也是打不開這間書房的。

  她覺得有一點點隱秘的快樂。在得知那個不愛她,拋棄她的托馬斯夫人其實在這個家裡也不算什麼的時候,她有種報仇的快|感。

  可能在老托馬斯的眼中,托馬斯夫人的地位並不比她高多少。如果說老托馬斯希望她像貝拉一樣能取悅黑魔王,塞德希望借由她去籠絡人——不管是她會嫁給誰,還是成為別人的情婦,甚至只是玩物,只要能給他帶來好處就行。

  那托馬斯夫人的價值就在她生下了塞德和她。

  在得到塞德後,老托馬斯可能對她就沒有興趣了。而托馬斯夫人不愛她也能理解了,因為她本身根本就不會愛人,也沒有得到過愛。她只是一個比她更早來到托馬斯家的工具而已。

  威爾森按上門把,輕輕的扭開,在聽到一聲清脆的咯嗒聲後,門被打開了。

  門緩緩滑開,露出了一個平凡無奇的書房。

  陳舊的書櫃和書桌上落滿灰塵,地毯和牆壁都灰撲撲的。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比比一聲尖叫:「梅林啊!都是比比的錯!!」

  不過經過長時間的教導後,比比已經不會自我懲罰了。雖然它剛才顯然就是想去撞牆,幸好它及時管住了自己。然後在它施了幾個魔法後,整個書房瞬間煥然一新。

  書房並不大,甚至裡面收藏的書也不夠多。老托馬斯並不是一個擅長閱讀的人。

  在一面書櫃前,有一個半人高的T字型書架,像是教堂裡擺放聖經的東西。上面攤開擺著的巨大書本就是托馬斯家的家譜。

  蕾拉打開她一直捧著的舊木匣,布蘭迪和威爾森驚訝的發現媽媽拿出來的是個銀色的手型鎮紙。

  是個男人的右手,手指修長。秘銀在燈光下折射出美麗的光芒。

  他們看著媽媽握著那個鎮紙,讓它去握住擺在書架上墨水瓶裡的金色羽毛筆,然後把它遞給威爾森。

  「拿著它。」蕾拉說。

  威爾森看看媽媽,伸手接過那根對他來說有些太大的羽毛筆。

  蕾拉笑了起來,如釋重負。

  她隨手把那個銀鎮紙擺在另一邊的書桌上,然後抱起威爾森,讓他能夠到書架上的家譜。

  她教他道:「看到塞德‧托馬斯的名字了嗎?」

  威爾森很快找到了那個名字,他握緊羽毛筆,點點頭。

  布蘭迪也明白媽媽帶他們進來幹什麼了,她緊張的站在媽媽的腿邊,抓緊了她的袍子。

  「把它劃掉。」她說。

  威爾森握住筆,用力的在那個名字上劃過。

  金色的墨水像流淌著的黃金,在粗糙的羊皮紙上留下一道痕跡。

  那痕跡一開始彷彿在閃著金光,但很快就像被羊皮紙吸收了一樣,金光消失後,那道醜陋的痕跡留在了那個漂亮的名字上。

  威爾森頓了下,信手把那個名字塗成了金色的墨團。

  蕾拉笑著隨便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現在他是家主,他想幹什麼都可以。

  她把威爾森放下來後,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簡單,他們問她:「媽媽,這樣就可以了嗎?」

  「是,這樣就行了。」蕾拉領著孩子們出去,威爾森卻還記得那個銀鎮紙,他拉著她問:「媽媽,那個東西呢?」

  蕾拉回頭看那個擺在書桌上的優雅的鎮紙,它確實很漂亮。

  她笑著說:「它已經沒用了。」

  從阿茲卡班中買一隻右手出來是有些花功夫,還要讓它保持生命力成為傀儡,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算不殺了他,她也有辦法讓威爾森成為真正的家主。

第51章

  早餐時,比比抱著比它還要高的兩個禮物盒子走進餐廳。

  蕾拉正看著威爾森把胡蘿蔔吃下去,她說:「媽媽讓比比炒過了,它是甜的,脆脆的,沒有怪味。」

  威爾森像是吃藥一樣用勺子把胡蘿蔔大口吞進去。

  看到搖搖晃晃走進來的兩個摞起來還帶著緞帶的盒子,蹲在威爾森的腳邊,等著他悄悄把胡蘿蔔扔到桌子下的查理士先發現了,它走到比比身邊,伸長鼻子去問盒子。

  比比尖聲說:「尊敬的女主人,這是剛剛被兩隻大貓頭鷹送來給小主人和小小姐的禮物!」

  蕾拉放下《預言家日報》,布蘭迪和威爾森早就從椅子上站起來,探頭去看。

  「吃完盤子裡的東西才能去拆禮物。」她說。

  「這是誰送給我們的?」布蘭迪好奇的問。

  「我猜,這是你們的爸爸。」蕾拉拿下附在禮物上的信說。

  「哇哦!」

  布蘭迪和威爾森互相看了一眼,迅速乾掉了盤子裡的炒蛋和炒胡蘿蔔,喝光杯子裡的牛奶,對她大聲說:「媽媽,我們吃完了。」

  蕾拉正在看信,說:「把禮物給他們,比比。」

  兩個孩子歡呼著跳下餐桌,抱著各自的禮物跑出餐廳。

  寫給蕾拉的信裡只是簡單的問好,然後說他打算這周週五來看望布蘭迪和威爾森。如果她要上班的話,他可以自己進來,讓她放心。

  蕾拉知道他這是在試探她的底線。如果她敢讓他獨自見兩個孩子,這可能就意味著她對他跟兩個孩子之間的接觸沒那麼排斥。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來他根本不重要。布蘭迪和威爾森不是因為他是『爸爸』就會天然去愛他的。她能感覺得出,兩個孩子都對他有著隱約的敵意。

  所以,她一點都不介意他單獨見孩子。她很清楚,布蘭迪和威爾森更愛她。

  比比打了個響指,餐桌上的盤子和杯子就都消失了。蕾拉說:「比比,幫我拿羊皮紙來,我要寫封信。」

  威廉一世已經可以飛了,她很快寫好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她欣然歡迎斯內普教授的到訪,並且告訴他,她這周就要開始上班了。她已經請了很長時間的假,麥迪森先生已經給她寫了好幾封信了,他說:「喬跟我都已經好久沒有在家裡的餐桌前用晚餐了。」

  真是隱晦的提醒,而且很可愛。

  威爾森已經成為了家主。在他十一歲之前的這幾年裡,他們可以緊閉家門,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軌道上來。這樣等到威爾森和布蘭迪要去上學時,關於托馬斯家的風言風語應該已經沉寂下來了。

  寫好信後,蕾拉想了下,讓比比取來一份奶油小甜餅,隨信一起寄回去。希望斯內普喜歡比比的手藝。

  她拿著斯內普的信去找布蘭迪和威爾森。

  比比說:「女主人,小主人和小小姐在小客廳裡。」

  自從塞德闖進來的那晚之後,布蘭迪和威爾森都變得更喜歡小客廳了。他們白天的閱讀時間多數都花在了這裡。

  蕾拉曾經問過威爾森要不要換個房間。當時塞德想闖進他的房間,雖然沒有成功,但不知道威爾森會不會害怕。

  威爾森搖頭說:「我不要。」然後就埋頭不說話了。

  布蘭迪悄悄告訴蕾拉,「威爾森那天晚上一直在睡覺,後來還是我把他叫醒的。他覺得自己很蠢。」

  小男孩的自尊心受到傷害了。家裡進了壞人,媽媽和姐姐都醒了,他卻還在睡覺。

  蕾拉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威爾森,她上次帶他們去看莫麗,就是想讓威爾森跟韋斯萊家的男孩們一起玩。不過雖然當時看起來他們玩得很開心,可回家後還是一樣。布蘭迪說威爾森還是有點憂鬱。

  「憂鬱?」蕾拉吃驚在布蘭迪居然用這個詞來形容威爾森,後來她想大概是布蘭迪的詞彙量太少。

  沒有經歷過這個的蕾拉第一次遇上了育兒問題,她目前能想到的就是告訴威爾森其實他做了很多。所以在帶威爾森去魔法部進行繼承權的變更時,她給他解釋了很多,並且回答了他所有的問題。

  哪怕是托馬斯家的問題,只要能回答的,她都告訴他了。

  想想她在三歲時就能一再改變人生目的,而塞德在三歲時就已經知道這個家裡只有他和老托馬斯才是最重要的,她和托馬斯夫人只是擺設——因為她現在回憶起來,才發現塞德其實對托馬斯夫人好像也僅僅只維持了表面上的尊敬。

  比如在托馬斯夫人詢問他跟安多米達‧布萊克的關係時,他只是說:「媽媽,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

  當時蕾拉的腦中還認為他們才是一家人,只是他們都不把她給隔離在外而已。所以把塞德的話當成了害羞。

  現在想想,那根本不是害羞。而是塞德在拒絕托馬斯夫人,而且是非常不客氣的直接拒絕,連一點面子都沒給托馬斯夫人留。

  所以,之後托馬斯夫人要求在一邊看好戲的蕾拉回她自己的房間去。

  當時的蕾拉還打著哪怕關係不好,好歹混個臉熟這樣的主意常常出現在托馬斯一家的身邊。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這都是無用功。

  孩子們比大人想像的更聰明。

  小客廳的地毯上擺滿了來自父親的禮物,拆掉的包裝紙和緞帶扔在一邊,巨大的盒子打開後,蕾拉發現裡面的東西還真不少。

  她不急著過去,站在一邊看。

  裡面有著一模一樣的兩套魔藥工具。但受到的待遇不同,布蘭迪愛不釋手,威爾森則對魔藥書更感興趣,他旁邊還擺著十幾個玻璃罩小銅鐘那樣的魔法植物標本。裡面的魔法植物全都是活的,而且不知是縮小魔咒還是特意培養出來的袖珍魔法植物標本。

  蕾拉忍不住走過去,她不得不承認,這些禮物都是花大力氣準備的。

  威爾森看到她過來就迫不及待的拿給她看。

  「媽媽,你看!這裡有一百多種魔法植物標本!這是爸爸自己做的。」

  如果說威爾森最佩服什麼樣的人,那就是能把書本上的東西做出來的人了。亞瑟偷偷弄了輛報廢的麻瓜汽車打算改造,威爾森發現後幾乎就把亞瑟當成了偶像,雖然現在那輛汽車還不能走,只能自動開門。

  亞瑟正在想辦法讓它不用喝油就能動起來,他用的第一個代替品是水。

  蕾拉把斯內普的信給他們看。

  兩個孩子把信傳看過後,布蘭迪先開口道:「爸爸這週五要來看我們,媽媽,你會陪著我們嗎?」

  蕾拉搖頭說:「我要上班,你們知道我已經請了快五週的假了。再請下去,說不定就要被解僱了。」

  威爾森勇敢的說:「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蕾拉摸摸他的小腦袋,想讓威爾森重新建立起自信心,就是要讓他明白自己能保護好媽媽和姐姐。

  布蘭迪想得更周全,她說:「那我們不如多種幾株含羞草。」

  這是個好主意,含羞草長得又快。蕾拉同意後,威爾森和布蘭迪就拿著花剪,一邊剪下幾枝看著粗壯的枝條,一邊讓比比拿些大花盆來。

  等種好新的含羞草,他們又認真的商量著把含羞草擺在哪裡?

  蕾拉也跟他們一起商量,最後決定壁爐前可以放一盆。這樣如果從壁爐進來的人心懷不軌,那麼這就是他們家的第一道防線。

  還有樓梯口,不起眼的拐角處,這些都可以趁人不備,攻擊敵人。

  迎接爸爸變得像迎戰敵人。

  蕾拉好笑的看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如臨大敵的樣子。

  晚上,她在威爾森的房間裡看著他入睡。

  他看起來還是有點緊張。

  蕾拉說:「威爾森,你一定可以保護媽媽和姐姐的。你是托馬斯先生,如果你發現這個人是個壞人,那就把他趕出去!」

  威爾森藏到毯子下面:「我能嗎?」

  「能啊。」蕾拉說,「你只要說『出去』就可以了。」

  這就是魔法的好處。特別是像托馬斯家這樣古老的房子,主人可以趕走不受歡迎的客人。

  威爾森一下子就放心了,他雙眼發亮的說:「媽媽,你就放心吧。」

  蕾拉親吻他的額頭,看著他閉上眼睛才出去。

  週五很快到了。今天的早餐桌上格外的安靜,雖然早餐還是跟以前一樣。蕾拉總是讓比比準備中西兩種早餐,她不希望布蘭迪和威爾森吃慣中餐後,出去再吃不慣西餐。所以桌上既有面包、煎蛋、煎香腸和沙拉,也有綠豆粥和小籠包子。

  布蘭迪和威爾森今天都起得很早,平時他們偶爾也會賴床,今早卻不用她去叫他們。蕾拉看到他們準時下樓,而且穿戴整齊時,還覺得挺有意思。

  因為顯然布蘭迪和威爾森都為今天的會面準備得更加充分了。

  布蘭迪特意辮了辮子,威爾森則戴上了領結。

  比比說,布蘭迪和威爾森都要求它提前幫他們擦亮皮鞋。

  威爾森隨身帶著一本書,這是他最喜歡的一本書。蕾拉不知道他是不是打算跟斯內普分享這本書。

  布蘭迪則是準備了她在她的指導下做的疥瘡藥水,還有一些她收集的魔藥材料。

  看來他們兩人都事先預備好了今天的節目。

  沉默的早餐用完後,蕾拉交待兩人不能出門,不過能通過壁爐找雙胞胎和羅恩玩,可以跟他們聊天。中午必須睡半小時的午覺,下午要去院子裡玩一會兒,不能一天都待在屋裡。還有,不能吃太多的糖和巧克力,午餐也要好好吃。

  布蘭迪和威爾森像以前一樣跟她到壁爐前,今天兩人都有點緊張,臉上都不笑,還皺眉,抓著她的手說:「媽媽,你能早點回來嗎?」

  蕾拉親親他們:「我會早點回來。」

  她走進壁爐,被綠色火焰帶走時,才開始擔心。

  希望回家後一切正常。希望斯內普不要跟孩子們生氣吵架,希望他們相處順利。


第52章

  再次回到聖芒戈,蕾拉發現自己成了名人。

  從公用壁爐到藥劑室的這一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一下子變多了。就連來求診的病人看到蕾拉都會指指點點。

  蕾拉只好裝成什麼都不知道。進了藥劑室,跟喬接班後就埋頭工作。她雖然有一個多月沒來了,但工作內容還是跟之前一樣。

  除了因為好奇而跑來找她聊天的人變多了以外。

  「你那條黑袍子真好看,還有那頂帽子,在哪裡做的?」午餐時,蕾拉終於被人逮到了,圍在她周圍的全是認識的護士,不過她們的重點顯然就是蕾拉出現在《預言家日報》上的那張照片。

  報社的編輯給那張她故意低頭擦淚的照片配的題目是『愧疚的眼淚』。

  但護士們更想知道她那條女巫袍是在哪間店裡做的,還有她的帽子,有沒有別的顏色的?

  蕾拉無形中替那間店拉了不少生意。雖然那件女巫袍加帽子可能有些貴,但攢了一些錢買一件好衣服,其實是相當划算的。

  等這些年輕的護士離開後,再來找她的治療師們就開始關心她那糟心的親戚關係了。

  他們都認為蕾拉會為有塞德這麼一個兄長而難過傷心,在遇上她的時候都會跟她握手,拍她的肩或手臂,或者直接給她一個擁抱。

  蕾拉回應著眾人的關心,感覺十分溫暖。

  雖然她早就不會為塞德哭了,也沒有心情去為他們傷心。她現在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如果說以前的開心是被蒙上眼睛看不到前路的傻開心,那現在就是她既能看清前方,又可以為自己剛剛走過的懸崖、峭壁而高興。

  ——她終於擺脫他們了。

  午餐後回到藥劑室,此時正是午休時間。不管是治療師還是護士還是病人,大家都在休息。蕾拉看左右無人,通過壁爐跟家裡的比比聯絡上了。

  「親愛的女主人!比比向您問好!」比比在廚房的壁爐裡看到了女主人,它高興壞了。

  「比比,客人來了嗎?」蕾拉問。

  「斯內普先生九點就到了,他還帶來了很多禮物,有很多的熱帶水果和蜂蜜公爵的巧克力。」比比興奮極了,它激動的說:「比比用那些水果在午餐時做了個水果塔!」

  「比比真棒!希望我晚上回家後也能嘗嘗這個水果塔。」蕾拉笑著說。

  比比高興的不停的抓它的大耳朵。

  「比比,斯內普先生和布蘭迪、威爾森相處得怎麼樣?他們聊天了嗎?還是玩遊戲?」蕾拉更好奇這個。

  「比比看,斯內普先生跟小主人和小小姐相處得非常好。他很會說話,雖然看起來很嚴厲,但小主人和小小姐都不討厭他。他們還約定了要跟斯內普先生通信,平時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

  小精靈的話讓蕾拉一邊放心,一邊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以斯內普的能耐,他能哄得了黑魔王和鄧布利多,哄哄布蘭迪和威爾森絕對是小菜一碟。

  比比問:「女主人想和小主人和小小姐說話嗎?」

  「不用,我下午四點就下班了。到時就回來了。」蕾拉說,把頭從壁爐裡伸出來。

  在她離開後,壁爐裡高漲的綠色火焰就漸漸變小了。

  下午,在麥迪森先生來接班後,蕾拉迫不及待的回了家。斯內普已經離開了,可見他還是不想跟她碰面。

  布蘭迪和威爾森歡呼著上來擁抱她,迎接她回家。在她換過衣服後,三人坐下喝茶吃點心時,他們兩個不等她問就把斯內普來了之後的事都告訴她了。

  更讓蕾拉意外的人,布蘭迪和威爾森好像都對他改觀了,認為他雖然有很多缺點,但還是個不錯的人。

  「我們看了很多書,他知道很多東西。我記得他是霍格沃茲的魔藥教授,但對於魔法咒語,他也很精通。」布蘭迪說。

  「他一直在給我們上課,一上午都沒有停。」威爾森不甘心的說,「不過他確實知道很多。」

  布蘭迪笑著說:「我們每人學了一個咒語,他說這樣等他走了之後,我們可以互相學習,這樣就等於我們學了兩個咒語。」

  「媽媽,我覺得他雖然不夠誠實,但對我們應該沒有惡意。」布蘭迪說。

  「他不太喜歡莫麗和亞瑟,對查理和比爾也沒有好印象,但他建議我們跟羅恩交朋友。他說我們和羅恩可能會一起上學。」威爾森不喜歡斯內普,與其說是不喜歡他的做為,不如說是不喜歡他這個人。他承認布蘭迪說的這個人對他們沒有惡意,但他就是不喜歡他。他也不想讓姐姐和媽媽喜歡他。

  所以他說的都是他眼裡斯內普說的壞話。

  布蘭迪對著威爾森翻了個白眼,她仰起頭說:「威爾森,別太幼稚。我們不能讓我們的身邊都是我們喜歡的人,只要是喜歡我們的,對我們好的,我想媽媽可以接受他當朋友。」

  僅僅只是『朋友』。

  蕾拉好笑的摸摸看似公正的布蘭迪,她想,她應該跟孩子們說清楚她的心意。

  之前她還沒有恢復記憶時,承認日後可能會結婚和生孩子。那是因為她不想騙孩子們,也想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她渴望新的愛情和新的家庭。

  那時她只有布蘭迪和威爾森,而且孩子們還是父不詳。她不知道跟她生下兩個孩子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人,他們是否相愛,他是死了還是離開她了。這些她統統不知道。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沒有絲毫惡感。她也沒有說因為有了兩個父不詳的孩子就從此與愛情絕緣了。她當時給自己設想的生活就是有一份可供餬口的工作,三五好友,再加一個愛人,組成新的家庭。這就是她的目標,而她也一直在向這個目標前進。

  但恢復記憶後,她就知道那個像是可以用來做標本的美好生活不可能再實現了。

  首先,她不可能再結婚了。為了保證威爾森的繼承權,也是為了保證他能在托馬斯家健康長大。她都不可能在這段時間裡再找個男朋友來讓一切變得更複雜。

  因為在威爾森十七歲的時候,估計正是救世主與黑魔王最終決戰的時候。在這麼敏感的時候,她巴不得事情越少越好,交男朋友這種事只能先暫時放到一邊了。

  其次,她之前對孩子的父親還是有一些幻想的。想像著兩人有可能因為孩子來個破鏡重圓。但她不但想起了一切,也想起了斯內普複雜的人生經歷。

  當然她也不遑多讓。

  兩個同樣複雜的人糾纏在一起,只能使事情變得加倍複雜。

  所以還是算了吧。

  最後,塞德到底還是沒有死。在最終決戰來臨的時候,阿茲卡班會有一次聲勢浩大的越獄。到那時,如果塞德出來了,估計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也是蕾拉放任威爾森和布蘭迪跟斯內普接觸的原因。

  她相信斯內普不是那種愛孩子愛到把他們愛成廢物的天下第一好爸爸。只看今天就知道,他愛孩子們的方式就是拚命壓榨他們的潛力。

  這正好是蕾拉不擅長的。

  托馬斯家不會像培養塞德一樣培養她,在初期她完全是靠囫圇吞棗似的大量閱讀來進行知識積累,但理論知道得再多也只能變成紙上談兵之徒。

  後來在塞德十一歲的生日宴會上,布萊克三姐妹的例子給了老托馬斯靈感。一個既不像納西莎‧布萊克有一張能迷倒盧修斯‧馬爾福的漂亮臉蛋,又不夠機靈懂事,家裡又不像布萊克那麼有底蘊,不可能給她太多支持的女孩要怎麼出頭?

  像貝拉那樣不是也很好嗎?

  他們才不在乎蕾拉變成女瘋子後會有什麼下場,他們只是想讓她變成塞德的探路石。由她去替塞德殺人放火,爭取榮譽,再由塞德出面被黑魔王表揚。

  這是多麼完美的計畫?

  所以蕾拉在積累了大量的理論知識後,頭一次拿著真正的魔杖練習咒語就是奪魂咒。除此之外還有切割咒,刀砍咒,蠍蜇咒,蛇牙咒等等。讓她進行練習的就是麻瓜。

  蕾拉學得很慢,但再慢,在看到塞德一次又一次的『示範』之後,她也不得不加快學習速度。

  她救不了他們。甚至連她自己都逃不出托馬斯家。

  她只能讓他們有機會解脫。

  蕾拉抱住兩個孩子,溫柔的笑著對他們說:「媽媽不會再結婚,更不會跟斯內普先生結婚。他是你們的父親,我想他不會傷害你們。所以媽媽才讓他來。」

  她學的都是垃圾。

  「好好跟他學。」蕾拉摸著這兩個小寶貝的臉蛋,「他是個優秀的教授。就當是媽媽給你們找來的家庭教師。」她眨眨眼,逗得布蘭迪和威爾森咯咯笑起來。

  孩子們坐在她身邊,他們現在終於放心了。媽媽不會離開他們,也不會給他們找一個爸爸。這是他們三個人的家。


第53章

  斯內普一直認為他這一輩子最好的結局就是躺在霍格沃茲的地窖的這張床上終老。如果能像賓斯教授那樣變成幽靈還繼續給學生上課也不錯。

  他不會結婚,也不會有妻子與兒女。

  幼時父母之間讓人噁心的愛情讓他在青春期的時候甚至會厭惡自己身體的變化,還有對身邊女孩的某種嚮往。

  他會不自覺的注意她們聳起的胸脯,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柔軟的秀髮和悅耳的聲音。

  但他從來不想去接觸她們。

  他很清楚自己的外表是什麼樣,不會有女孩注意到他。也不會有女孩把他當成目標。

  他確實喜歡莉莉。他對她的感情絕不是波特那種像發情的兔子一樣噁心下流。他希望她得到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她勇敢、堅強、博愛、聰慧。她值得用所有美好的詞去描述和形容。

  他從沒想過去得到她。

  他相信他的媽媽艾琳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她深愛著他和斯內普,但她並不愚蠢。在他去霍格沃茲之前,艾琳就告訴他可能會在斯萊特林遇到什麼。鄙視、輕蔑、貶低。所以她在他入學前就教會了他自保的手段。

  並且告訴他,在當著很多人的時候,最好不要反抗。不管怎麼被欺負和侮辱,他的報復應該不動聲色,應該不會被人察覺。而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們感受到他有多強大。

  如果他的敵人比他多,那只要他們發現他有著強大的力量,他們就會用更強大的力量來企圖打敗他。這樣到最後,他只會受到更重的傷害。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要讓敵人察覺到他真正的力量。讓他們對他的攻擊只停留在最初,他可以保存足夠的實力,以圖一擊必勝。

  他也是一直照著她的話做的。事實證明媽媽說的都是對的。一直到五年級,波特他們能對他做的也僅僅是把他倒吊起來讓所有人來參觀他的內褲。

  這很羞恥。但也證明了他們都是爛人。

  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為什麼莉莉會跟這樣的爛人約會?難道她沒發現他們有多愚蠢?

  只是愛上不對的人終究會傷害她們。

  不管她們有多麼美好,不會珍惜她們的人早晚會把她們毀了。因為她們的愛和輕信,讓她們不會去懷疑那些會傷害她們的人。

  五年級的期末,他回到家裡才知道他的父母都死了。

  鄰居已經安葬了他們。媽媽死後,沒有人會用貓頭鷹通知他這件事。托比亞用酒瓶敲破媽媽的腦袋,把她推下樓梯後逃出了家,在一條街外被一輛飛馳的救火車撞死。

  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給他留下了足夠的賠償金。讓他得已繼續讀完霍格沃茲最後兩年的時光。

  在看到父母並列的墳墓後,在因為聽到莉莉跟波特約會,跟她絕裂後。斯內普決心要在畢業前把這群垃圾送進地獄。

  但他發現其實這個世界並不公平。

  原來校長和教授們早就知道盧平是個狼人。是他們放這隻狼人進學校讀書。原來他以為可以憑藉著這個秘密把他們趕出學校只是妄想。

  這個世界上,只有握有權力的人才能獲得話語權。他們說的才是真理。

  所以他開始追求權力。

  這最終導致了莉莉的死。

  他沒有死,他感激梅林,這讓他還有機會重新開始,他不想承認他的人生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他必須成功,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渴望。

  接受鄧布利多的建議,幫助他保護救世主男孩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想向莉莉贖罪。

  黑魔王已經失敗了,他只是想換個方式來走向成功。

  顯而易見,跟隨鄧布利多和救世主男孩,這在目前看來是正確的路。鄧布利多和救世主男孩既然能打敗黑魔王一次,那就能徹底打敗他。

  如果他活著無法獲得榮譽,那麼死後在歷史書上寫下他的名字時會帶上『英雄』這樣的字眼,他就能完全洗脫從蜘蛛尾巷和黑魔王那裡帶來的陰影了。

  就算他出身寒微,曾經走錯路,但他最後還是以一個英雄的身份閉上眼睛。

  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當人們提起他時,不會以鄙夷的語氣說我以前認識他,我知道他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就跟他的父母一樣,都是失敗者。

  他不能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別人的嘴巴裡時是跟失敗者並列的。

  現在又添了一條:他不希望他的孩子們從外人嘴裡聽到他的名字時只有貶損的話。就算他不能讓他們以他為傲,至少也要不會把他當成托比亞‧斯內普那樣的父親恥於被孩子提起。

  地窖裡還是跟之前一樣的陰冷。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他今晚沒有去餐廳用晚餐,而是讓小精靈給他送來了一盤三明治和新鮮的果汁。

  他扭亮檯燈,拿起今天剛由托馬斯家的貓頭鷹送來的兩封信。

  那隻叫威廉一世的貓頭鷹才剛剛成年,他給它準備了新鮮的老鼠和蛇,看著這隻貓頭鷹蹲在銅架上把老鼠撕成碎片吞下去,他想果然是她養的貓頭鷹。

  不管她看起來多麼溫和天真都是假的,她不會給她的貓頭鷹吃貓頭鷹糧,她會餵牠鮮活的食物。

  所以不管那兩個孩子有多天真,他在托馬斯家時連一杯茶都不敢喝。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兩個孩子除了故意把他往那幾株半人高的含羞草旁邊領之外,倒是沒有做別的事。

  這幾乎只是很溫和的惡作劇了。

  可能他們只是想多認識認識他,斯內普覺得布蘭迪的熱情和活潑與威爾森的沉默寡言都是假相。這幾乎是他們於生俱來的天賦,他們無師自通,找到了屬於他們自己的保護色。

  但事實上威爾森比布蘭迪更喜歡提問,而布蘭迪除了從頭到尾對他微笑外,連坐下的時候都會挑選離他最遠的位置。

  這不是兩個可以簡單的用蛋糕和巧克力哄住的孩子。他們比一般的孩子更有警惕心,也更不容易接近。

  這讓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斯內普記得他以前也總是這麼警覺。其實長大後就知道那沒什麼必要,不是每個來找你說話的人都有惡意的。他們其中有的只是看你可憐,也更有可能只是想問問路。

  斯內普並不覺得保持警惕心是什麼壞事。蜘蛛尾巷裡輕信他人的孩子被人帶走後多數都沒有再回來,更有甚者,在過上幾個月就會有警察請他們的父母去認屍。

  他也寧願布蘭迪和威爾森保持下去,這對他們沒壞處。特別是在這個世界上。

  這也讓他必須花更多的時間去接近他們。

  其實他本來並不打算跟他們認識。他認為他只要偶爾通過蕾拉‧托馬斯問問他們的情況,給他們送些禮物,做一個不見面的長輩就可以了。

  他只是沒想到見到他們會這麼容易。

  他送那封信的時候就做好了被蕾拉‧托馬斯拒絕的準備。但讓他意外的是,她不但沒有拒絕他,還在他說的時間裡照常去上班,只把兩個孩子和小精靈留在家裡。

  如果他真的有壞心,他們很有可能會毫無反抗之力。

  那幾株含羞草能在魔藥教授身上起什麼作用?

  也只有像塞德這種在上學時從不認真上課的傢伙才會被一株含羞草抓住。不過這世上的蠢貨總是很多的,沒有人相信魔法部裡除了傲羅外,超過七成的人連個除你武器都不會用。

  有像塞德那樣認為只要跪在黑魔王前面讚美他的袍子就能得到重用的傻瓜,也有像蕾拉這樣被教會了一切就痛快的把父母親人全幹掉的瘋子。

  如果是她,可能托比亞早就被街上的汽車撞死了。

  ——殺親之罪。

  但在面對布蘭迪和威爾森時,蕾拉‧托馬斯顯然不復她的冷酷與無情。在他看到托馬斯家牆壁上亂七八糟的畫的時候,他幾乎以為蕾拉‧托馬斯被人施了奪魂咒。

  他不能理解這個女人。

  但他能明白她在面對布蘭迪和威爾森時的為難。

  她做為一個女人和母親的柔軟,甚至是做為一個人時的慈悲全都被她留給了布蘭迪和威爾森。

  她縱容這兩個孩子在整個托馬斯家裡胡作非為,滿足他們的每一個願望,不管他們是想養一屋子的寵物還是想在牆上亂畫。

  但同時,她一定也想教給他們一些東西。一些她開不了口的東西。

  斯內普發現了這個。

  他本可以拒絕,就照他設想的,只出現在這兩個孩子的聖誕禮物上。

  斯內普拿起那柄做為聖誕禮物的拆信刀,拆開這兩封信。

  ——可他捨不得。

  他想多跟他們說說話,多見他們幾面。如果他們有一天能相信他,給他一個擁抱和微笑的話……

  斯內普發現自己想像不出來那會是個什麼情景。

  他這輩子都沒期待過誰能給他一個擁抱。

  或許在很小的時候,他期待過托比亞能抱抱他,摸摸他的頭,衝他笑而不是對著他大吼大叫。而在黑魔王那裡時,他期待著能再靠近黑魔王一個座次,坐在離他更近的地方。

  可這跟布蘭迪和威爾森都不同。

  他們不同。他們……是奇蹟。

  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期待過的奇蹟。


第 54 章

  看到陌生的貓頭鷹被比比帶進餐廳,蕾拉就知道這是斯內普寫給布蘭迪和威爾森的信。

  「又一封?」她好奇的看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分別拿著自己的那封信打開。

  「對。」布蘭迪的信顯然很短,所以她只是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威爾森的信要長得多,蕾拉不得不提醒他:「威爾森,你的炒蛋要涼了。」

  威爾森只好放下信,幾口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光,連餐後的冰淇淋都要猶豫一下才能決定再浪費幾分鐘吃完冰淇淋再看信,足以證明那封信對他來說多有吸引力。

  蕾拉發現她還是有點低估斯內普的。寫信是件花時間又花精力的事,如果沒有足夠的吸引力,保持一個月兩三次通信的頻率是不可能的。

  不管他用了什麼辦法,他確實吸引了布蘭迪和威爾森的注意力。

  蕾拉再好奇也沒有去看孩子們的信,這是他們的隱私。她把這個當成了一個遊戲,想試著猜一猜斯內普都跟孩子們說了什麼。

  關於威爾森的信沒那麼難。蕾拉很快發現威爾森跟斯內普聊的很多,內容天馬行空。

  你能想像斯內普對魁地奇球隊如數家珍嗎?除了兩人都支持的英格蘭隊以外,斯內普說他最喜歡保加利亞隊。蕾拉會知道是因為威爾森開始收集球員卡片,然後指著保加利亞的搜球手說這是西弗勒斯喜歡的,他打算在聖誕節前收集完一整套當成聖誕禮物送給斯內普。

  蕾拉愣了十秒鐘才誇獎這是個好主意,她在斯內普真的還有課餘生活和這只是他為了迎合威爾森而編的瞎話之間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決定不去管它。

  除此之外,威爾森的很多問題,斯內普都能答得出來。他還替他借了霍格沃茲圖書館的書。有很多書都有限制複製咒的咒語,特別是那些比較害羞的作者們,這種書通常都是家族珍藏或來自於比較古老的隱世巫師。霍格沃茲的圖書館裡收藏有不少類似的圖書,學生們只能借閱或者自己抄一本出來。

  比起這些收藏品來說,對角巷書店裡的書就顯得沒什麼吸引力了。威爾森對這些書愛不釋手。

  布蘭迪的信總是很短,而且多數是由斯內普主動給她寫信。就像蕾拉總是把布蘭迪和威爾森分開看一樣,斯內普也是把他們當成兩個人,而不是一個整體。不管他跟威爾森聊得多麼好,在布蘭迪面前,他從不拿這個當話題。

  不過每當他寄來一封信,布蘭迪都會在當天或者隔天拿著書來問她:「媽媽,今晚是收集流液草的好時機嗎?」

  蕾拉就會帶著她親自來畫天文圖,計算月亮的軌跡,然後告訴她的確沒錯。

  一來二去,她就明白斯內普對布蘭迪的做法是挑起她的興趣,而不是貿然去接近她。很明顯他成功了。

  他送給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禮物也開始變成了家裡的裝飾品。為了那些袖珍魔法植物,蕾拉找了一個週末,帶著比比一起給大客廳做了一個六層的大架子,足夠把那些袖珍魔法植物全都擺上去。

  而斯內普除了第一天親自來見他們,之後只有通信。就像他這個人突然間失蹤了。

  蕾拉寫過一封邀請他來晚餐的信,見沒有回應就算了。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突然害羞了還是有了別的顧忌。

  她擔心布蘭迪和威爾森在對他的印象慢慢變好之後,再被他的冷淡給傷害了,但經過她的試探,孩子們倒是都很能理解。

  「他是個教授,一定非常忙碌。」威爾森說。

  「不過我們可以在放假的時候請他過來。」布蘭迪道,「媽媽,我們這個聖誕節會請他來玩嗎?」

  蕾拉覺得很有趣,她說:「如果你們希望的話,我們可以好好計畫一下。」

  關於暫時不把他們有了一個爸爸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包括莫麗和亞瑟,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很能理解。

  「的確,如果你不打算跟他結婚,那你們談戀愛的事還是不要告訴別人的好。」布蘭迪說。

  蕾拉不得不解釋其實他們沒有在戀愛。

  「這確實很複雜。」布蘭迪點頭表示她都明白,「我是指你們的關係。」

  蕾拉想了下,認為『複雜』是個很合適的形容詞。一段複雜的男女關係應當保密,他們一家三口達成了共識。

  因為每年的聖誕節他們都是跟韋斯萊家一起過的,通常是在前夜他們會去韋斯萊家用晚餐,一般下午就會過去了。晚上如果太晚還會留在韋斯萊家不回來了。

  而第二天,則邀請韋斯萊家到他們家來玩,通常這又會用去一天時間。

  剩下的假期就隨意。但布蘭迪和威爾森會在韋斯萊家住上一週左右是固定的,因為這個時間蕾拉都要上班。

  如果他們不能讓韋斯萊家的人發現斯內普,他們就必須要計畫好,不但不能讓韋斯萊家發現,還不能讓斯內普難過。

  「他明白我們不是討厭他,是嗎?」威爾森有點擔心,「我們只是想考慮得更全面點兒。如果你們日後分手的話也不會太尷尬。」

  「我跟斯內普先生沒有在戀愛。」蕾拉不得不一再解釋這個。

  她很奇怪。布蘭迪和威爾森很輕鬆的就接受了她不會跟斯內普結婚的事,但他們開始固執的認為他們在談戀愛。

  「我明白。」威爾森看了她一眼,鄭重的點頭。

  蕾拉猜,他和布蘭迪都認為她只是不想告訴他們兩個小孩子而已。所以她確實在跟斯內普談戀愛,還是個地下戀愛。

  托這個的福,今年的聖誕節,托馬斯家的裝飾多了很多的薔薇。

  魔法薔薇,比比施了咒語讓它們能一直盛放到三月。家裡很多地方都用了它們做裝飾,多色的薔薇讓這個家變得富有熱情和活力。

  蕾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但她覺得連牆壁都開始重新煥發著生命力。跟幾個月前那個陳舊的大房子完全不同,托馬斯家現在就像個新家。

  她也跟莫麗商量好了,明年雙胞胎就該入學了,韋斯萊家有個大計畫。

  「我們明天就過去,莫麗,我會帶著比比一起去,它能幫我們很多忙。」蕾拉通過壁爐對莫麗說。

  「太好了,我想烤兩隻火雞,再烤一條魚,準備三個派,還想烤個大蛋糕。」莫麗歡樂的嘆氣,「有不少活兒要干呢!」

  跟莫麗告別後,布蘭迪來催她:「媽媽,你該去換衣服了。就穿那件新袍子。」

  斯內普答應來過聖誕節,不過是在聖誕節前三天。這對他們都好,只需要抽出一晚上的功夫。而且,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堅持應該先讓斯內普先生跟他們家一起看到這株漂亮的聖誕樹。羅恩和金妮可以晚兩天。

  「好的,寶貝,我這就去。」蕾拉好笑的說。那件深綠色的新袍子是布蘭迪和威爾森一起給她挑的,還有那套搭配的項鏈和頭花,還有鞋子,全都是新的。

  她轉身上樓,布蘭迪跟在她後面:「把頭髮挽起來,露出脖子會更好看。」她已經準備好了,所以看到蕾拉頭還沒梳就有點著急。

  「我都知道了,親愛的。我一定會好好打扮自己的。」蕾拉在關門前給了布蘭迪一個吻,說:「為什麼不去看看威爾森?他在哪兒呢?」

  「他在給威廉它們打領結。」布蘭迪擺擺手說,「他認為威廉它們也需要收拾整齊。」

  「有道理。」蕾拉肯定道,她發現孩子們可能認為這是他們一家人第一次在一起度過聖誕節,所以非常慎重。

  「好吧……」蕾拉長出一口氣,對著鏡子照了照,認真的笑了下,覺得自己看起來非常好,她抿了下唇,鏡中的嘴唇顯得更加鮮紅潤澤,頭髮有點亂,但挽起來就看不出來了。

  不能讓孩子們失望。她要做個讓孩子們驕傲的媽媽。


第 55 章

  終於一切都完美無缺了。

  蕾拉站在壁爐前最後一次檢視自己是否都準備好了。

  她把頭髮高高挽起,天然的捲曲讓她不必花費太多心血給它做造型,要知道凌亂也是一種美。幾縷髮絲散落在耳際更添嬌美。

  她沒有畫濃妝,因為她的眉型天生就不錯,連修都不用修,睫毛濃密捲翹,眼睛黑亮,鼻樑筆挺,嘴唇豐厚,微微向前嘟起。

  這些全都遺傳自托馬斯家的西班牙血統。

  在托馬斯家的歷史上,那是唯一一個被愛情捕獲而顯得有些人情味的托馬斯。他沒有選擇英國巫師界的女巫,而是愛上了一個來自西班牙的吉普賽女巫。那個女巫熱情的能把人融化,但做為一位夫人,她顯然不太夠格。

  關於這位夫人最後怎麼樣了沒有人知道。但她的美貌卻永遠的留在了托馬斯家的血統裡。不過像塞德就不太喜歡他那一頭捲髮,托馬斯夫人也曾經嫌棄蕾拉長得不太得體。

  「你看起來簡直像個下等人。」

  但蕾拉卻愛死了這張臉。小時候在她還沒有明白過來前,她一直認為自己是活生生的瑪麗蘇就是託了這張充滿異國風情的小臉蛋的福。誰能比她更顯眼?標準的能蘇遍霍格沃茲的臉嘛。

  後來她就很少照鏡子了。

  今天雖然好像是被孩子們逼著重新裝扮自己,但照鏡子時她的心情確實越來越好。她彷彿重新想起了當時那個天真到有點什麼不快時就拿『我長得這麼美,怎麼可能不是主角』來安慰自己的傻姑娘。

  除此之外,她倒是有著英國人蒼白的皮膚,更襯得頭髮和眼睛黑極了。

  她穿著一身深綠色的女巫袍。在女巫袍裡,綠色是非常穩重又隆重的顏色,在一些特別的場合裡,選擇深綠色比選擇深紅色更合適。除此之外就是永遠的黑色。

  考慮到是聖誕節,布蘭迪和威爾森就替她選了這件綠色的。

  她沒有戴太多的首飾。頭花是白鑽石、白水晶、白銀鑲嵌而成的,固定在髮髻一側,跟項鏈是一套的花型。

  這是她在威爾森真正繼承托馬斯家後新買的,用來給自己獎勵。

  不過,這並不像她想的那麼值得開心。

  壁爐上方的鐘錶指向晚上七點,壁爐裡準時騰起一人高的綠色火焰,呼的一聲,斯內普從火焰中出現。

  「歡迎,歡迎。」蕾拉笑著說。

  斯內普穿了身不錯的新衣服,黑色的禮服袍,細膩的手感,是由來自喀爾喀斯的羊毛織成。自從在神話時代裡傳說那裡有獻給宙斯的金羊毛後,那裡的羊毛就成了時髦的東西。在男巫的衣飾中算得上是貴價貨。

  蕾拉促狹的想,不知這件袍子花了他多少錢,差不多需要一年的薪水了。

  他還親手帶著一份禮物。

  比比接過禮物退下,由蕾拉帶著今晚的客人去客廳。

  「見到您很高興。」她說。

  「我也一樣。」他前傾身,給了她一個普普通通的頰吻。

  他穿了新衣服,帶了禮物,還給了她一個頰吻。蕾拉發現對今晚的聖誕宴會有期待的不止是孩子們,連他也這麼鄭重。

  她也應該認真點兒。

  蕾拉挽上他的手,像個女主人那樣慢慢的引著他去大客廳。一路上親切友好的與他交談。

  「冒昧邀請您來,希望您能喜歡今晚的招待。」她說。

  「請別客氣,我其實非常期待。」他說。

  「還沒有問候您,最近好嗎?」她說。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他說。

  「我還沒有謝過您借給威爾森的書,他非常喜歡,天天都看。」她說。

  「能讓令公子滿意是我的榮幸。」他說。

  這麼說話可真夠酸的,真虧他也能這麼擅長這種寒暄。

  幸好已經到了,一株非常漂亮、高大的聖誕樹就豎在壁爐旁,威爾森和布蘭迪正在裝飾它。他們沒有去壁爐前迎接他們的客人正是因為他們想在他來之前裝飾好這棵樹,好讓斯內普先生感受到他正受到他們的歡迎。

  家裡的寵物們也在幫忙,雖然除了貓頭鷹威廉外,貓咪伊麗莎白和狗狗查理士都是麻瓜界的動物,但它們全都表現得像魔法寵物那麼善解人意。查理士幫威爾森把金球、銀球叼過來,伊麗莎白甚至還能把它們掛到威爾森和布蘭迪夠不到的地方去。

  蕾拉和斯內普站在門口中看,她說:「他們說聖誕樹應該先留給一家人。所以他們堅持提前請您過來。」

  斯內普沒有答話,他走過去。

  威爾森正把一顆金球交給伊麗莎白,指著高處說:「放到那裡。」

  金球突然慢慢從他的手中飄浮了起來,緩緩飄到他指的地方掛好。

  威爾森驚訝的回頭,看到斯內普先生站在他身後,魔杖正指著那顆金球,顯然剛才是他幫忙的。

  「飄浮咒,一個很簡單的小咒語。」斯內普說。

  蕾拉看到威爾森和布蘭迪相視一笑,斯內普雖然表現得很鎮定,但她就是覺得他在緊張。

  斯內普說:「我可以教給你們。」他磨搓著魔杖頭。

  蕾拉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看著斯內普教他們學習飄浮咒。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火花咒。可以把一個個不會燃燒的小火花放在聖誕樹上,能讓聖誕樹更漂亮。

  比比只是用魔咒做了很多的魔法雪堆在聖誕樹上。蕾拉沒想到斯內普知道這麼多用來遊戲玩樂的咒語,他把漂浮咒和火花咒教給威爾森和布蘭迪後,他變出了很多的魔法蠟燭讓它們浮在空中,客廳裡顯得更明亮了。

  時間過得很快。八點鐘時,比比悄悄在她身邊說:「女主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她才發現她不知不覺已經看了他們一小時了。。

  而斯內普也已經陪著孩子們裝飾了一個小時的聖誕樹。

  最重要的是他們看起來都還沒膩。

  蕾拉只好做一個不受歡迎的人。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發現斯內普最先發現她的動作。不是由於他一直在注意她,而是因為他在這裡也時刻保持警惕。

  她走到威爾森和布蘭迪中間,摸著他們的頭說:「晚餐準備好了,請我們的客人去餐廳吧。」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站起來,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起笑著對斯內普說:「西弗勒斯,我們去用晚餐吧。」

  晚餐很豐盛。有一隻大火雞,一隻大龍蝦,還有一條大馬哈魚,還有一個大蛋糕,還有小羊排、炸雞、炸魚,還有春捲、炸排骨、炸肉丸,她還讓比比做了西紅柿雞蛋湯。

  雖然家裡的餐桌上一直不斷中國菜,但布蘭迪和威爾森更容易接受的就是這些,其它的他們暫時都不太喜歡。而蕾拉也不打算在斯內普面前搞創新,她去莫麗家帶的都是蛋糕餅乾。

  斯內普很捧場,他跟威爾森和布蘭迪的互動很多,從頭到尾他都在跟他們說話。當然,他和蕾拉也會偶爾交談兩句,但他們都很清楚對彼此是什麼印象,像剛見面時那種不咸不淡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餐後,他們再次回到客廳。在聖誕樹下,斯內普把他帶來的禮物親手送給威爾森和布蘭迪。

  「這是聖誕禮物嗎?」蕾拉沒想到她也有一件,她邊拆邊說。

  「不是。」斯內普只用一個詞就打發了她。顯然不想跟她多說。

  不過拆開後看到那枚鑽石胸針,蕾拉就知道這份禮物也是認真挑選出來的。她捧著胸針說:「這可真漂亮,我要立刻戴上它。」這是對送禮物的人最好的讚揚了。

  威爾森的是一本書,是由斯內普親自抄寫的。在不能用複製咒的時候,想要一本書只能自己抄出來。布蘭迪的是一瓶福靈劑。美麗的金色液體。

  托馬斯家的人都對黃金著迷,這金色讓人心曠神怡。蕾拉想起她這輩子就喝過兩次福靈劑,每一次的結果都不錯。

  第一次,她得到了布蘭迪和威爾森。

  本來不管是塞德還是她都不能確定斯內普真的會接受這份禮物,但那天他們的運氣不錯。斯內普可能事先在食死徒的餐會上喝了什麼,他沒有堅持拒絕塞德,不但跟著他來到那個小屋,在看到她後也沒有拒絕她靠近。

  第二次,她成功的把托馬斯夫婦送進阿茲卡班。

  應該說,她成功的在別人面前揭穿他們的真面目。

  「這是個好東西。」她對布蘭迪說,「不過,你只能在最需要的時候使用它。」

  等她戴上那枚胸針回到客廳時,發現沙發已經被移開了,客廳變成了舞廳,美妙的音樂在迴響。

  好吧,她早就想到了。一次完美的晚餐怎麼能沒有這個?

  她以前的教育中就有這一項。請來重要的客人可不是招待一頓晚餐就算了,在晚餐後能把客人儘量留得越來越晚,能留到早晨才算是招待好了。而晚餐後就是舞會的時間,要讓客人盡興而歸。

  布蘭迪和威爾森也在等她。

  看到她後,他們過來悄悄跟她說:「媽媽,該你去邀請西弗勒斯。」

  當然,應該由她這個女主人去邀請客人來跳頭一支舞。

  蕾拉對孩子們點頭表示OK,然後對斯內普微笑了下。

  他果然很懂的過來邀請她了。

  「請問我有這個榮幸能請您跳一曲嗎?」斯內普站在她面前半躬身道。

  「當然。」蕾拉把手遞給他。

  兩人滑進舞場,隨著音樂輕盈起舞。

  可能因為孩子的關係,蕾拉不像之前那麼喜歡挑釁他了。她希望今晚能讓布蘭迪和威爾森滿意,所以她管住了自己的嘴。

  大概斯內普也是一樣。

  所以他們沉默的跳完了四小節後就停下來了。

  然後斯內普去邀請了布蘭迪,威爾森就過來邀請她。

  他們兩個現在只會最簡單的舞步,蕾拉也只教了他們這個。兩人跳得都一本正經,很認真的默數著一二三,二二三,三二三……

  如果說剛才是沉默的跳舞,現在才是開心的跳舞。

  布蘭迪在斯內普身前歡樂的轉圈,她的裙襬和頭髮都像在空中飛一樣。

  蕾拉這邊,威爾森也是很認真的,所以她也在他的手勢下提著袍子一圈接一圈的轉。

  然後兩邊交換舞伴,她一看到斯內普的臉就笑不出來了,他也一樣。兩人一齊扭頭看威爾森和布蘭迪跳。

  兩個小孩子都是一臉認真的跳舞,拍子一步不錯。

  跳到九點,布蘭迪和威爾森該上床睡覺了。

  音樂漸漸停止。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跳得一身汗,臉上的笑容又大又可愛。他們坐下來喝了杯茶後,斯內普才起身告辭

  布蘭迪和威爾森一起去送他。

  在他走進壁爐前,布蘭迪和威爾森分別上前擁抱他。

  「晚安。希望您喜歡今晚。」他們說。

  斯內普的臉上還是沒有笑,他只是沉默的讓布蘭迪和威爾森擁抱他。他扶著他們的小肩膀說,「謝謝你們的招待。我很喜歡,今晚很棒。」

  兩個孩子告別過後,輪到蕾拉了。

  她上前,跟斯內普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今晚雖然平淡,但她和他可能都有一些特別的感觸吧。

  「晚安。」他說,上前來給了她一個頰吻,他握住她胳膊的雙手似乎有些用力了。

  然後他走進壁爐離開了。他沒有直接回霍格沃茲,而是先去別的地方。

  蕾拉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站在壁爐前目送他消失在綠色的火焰裡,直到壁爐的火焰變得正常。

  「你們該睡覺了。」蕾拉說,這句話像打破沉默的魔法。

  布蘭迪和威爾森跟她手牽手上樓。

  回到他們各自的房間,蕾拉必須親眼盯著他們洗漱上床蓋上被子,免得他們在她走後又偷偷起來。

  「我覺得他還不錯,媽媽。」布蘭迪說。

  蕾拉給了她一個吻,讓她乖乖睡覺。

  到了威爾森這裡,他只能匆匆放下那本斯內普抄的書躲到被子裡。

  蕾拉也給了他一個吻,他說:「我想他是個好人。」威爾森說,「他很有耐心。」

  只是對你們而已。

  蕾拉笑著拍拍他:「快睡吧,寶貝。明天早上你就可以看你這本書了。」她當著威爾森可憐的小眼神把他的書收走,明天才能還給他。

  她關上門,看著這本並不薄的書。翻開就能看到,裡面不止是原文,還有斯內普寫的註釋。一些不太容易理解的地方有他的解釋,還有他推薦的書目,可以用來更好的理解這本書。

  她不拒絕斯內普是因為她不會拒絕再多一個人來愛他們。

  這跟她之前設想的不同,但比她想像的要好得多。

  在她喝下那瓶魔藥忘掉一切前,她以為她所有的盤算都落空了。現在得到的,都是意外之喜。


第 56 章

  「女主人!霍格沃茲的信!」小精靈比比一手舉著一隻貓頭鷹跑進餐廳!

  兩隻漂亮的穀倉貓頭鷹蹲在比比細細的胳膊上,蹲在餐桌上吃著威爾森叉子上的熏鹹肉的威廉驕傲的張開雙翅對著這兩隻陌生的貓頭鷹示威般叫了一聲。

  「它們看起來簡直是一模一樣。」布蘭迪驚訝的說。

  在那兩隻貓頭鷹也走上餐桌把信分別交給布蘭迪和威爾森後,三隻貓頭鷹並排蹲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三胞胎。

  「它們可能是兄弟或姐妹。」蕾拉叫比比拿新鮮的老鼠來。

  布蘭迪和威爾森打開信看過後放到一邊,道:「跟西弗勒斯說的一樣。」他們一直在跟斯內普通信,早在一週前就知道霍格沃茲已經開始發信給今年的新生了。

  「羅恩應該也收到信了。」威爾森說,他們可能會是同學。

  蕾拉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說:「讓我看看你們還需要什麼。課本和坩堝都有了,魔杖我可以今天下班後替你們拿回來,還有校袍。你們和羅恩商量下看哪一天一起去對角巷吧。」

  斯內普早就把布蘭迪和威爾森的課本和坩堝當做開學禮物送來了,聽布蘭迪說,斯內普本來還想親自過來一趟,但最近實在抽不出空來。

  「他現在越來越忙了。」威爾森說,他們現在跟斯內普的關係相當親密,但這是他們家的秘密,連韋斯萊家都不知道。

  「因為救世主要入學嗎?」布蘭迪說。蕾拉曾經帶著他們算過救世主會不會成為他們的同學,還帶他們去圍觀了英國大選和女王出巡,從側面提醒他們如果救世主入學,可能也會有這樣的盛況。至少霍格沃茲要提高安全等級。

  威爾森和布蘭迪對救世主的興趣都不太大。這都是因為蕾拉曾經帶他們去親眼看了英國王子,說老實話,王子殿下的容貌實在很讓人失望。

  不過羅恩對救世主倒是非常崇拜,布蘭迪曾經說羅恩把救世主當偶像歌星了。

  「就像麥克‧傑克遜。」

  「更像麥考利金。」威爾森說。

  在將塞德送進阿茲卡班後,蕾拉更加無所顧忌。所以布蘭迪和威爾森的娛樂生活相當豐富,只要是在倫敦上映的電影和演唱會,蕾拉都會弄到黃牛票帶他們去看。

  亞瑟因此而羨慕不已,他還曾經帶著韋斯萊家的孩子跟他們一起去看《小鬼當家》,不過從頭到尾他們都認為麥考利金如果有一根魔杖一定會更方便的。

  用過早餐,威爾森通過壁爐跟羅恩說話。

  「你也收到信了?」羅恩一邊為朋友高興,一邊也有些擔心,說,「我想我的信也快來了。他們應該不會忘了發給我吧?」

  「肯定不會。我想它就快來了。」威爾森說,「你要等信來了之後再去對角巷嗎?」

  「哦,我想可能不會,媽媽沒時間帶我去,她也不會讓我自己去。」羅恩聳聳肩,「媽媽說校服她給我做,查理以前把他的舊魔杖送給我了,連一年級的課本我家也有五套,所以我想我不用去……」

  威爾森不知道該怎麼說,有時他很同情羅恩,他說:「好吧,不過如果你想跟我們去對角巷逛逛的話,我可以跟我媽媽說一聲,她一定不會介意的。」

  「那好吧,謝謝你,威爾森。」羅恩說。

  蕾拉一直在旁邊等著用壁爐,她說:「想好要送給羅恩什麼入學禮物了嗎?」

  威爾森拍拍膝蓋站起來,他已經習慣在家裡穿牛仔褲而不是男巫袍,他說:「媽媽送什麼?」

  「一隻寵物,我會問過莫麗後帶羅恩去挑。」韋斯萊家的孩子每人的寵物都是蕾拉送的,一開始只有比爾有了一隻貓頭鷹,是威廉的兄弟。剩下的查理、珀西和弗雷德與喬治全都是送的貓,莫麗說她再也不想看到家裡再添一隻貓了,不過她也很高興家裡再也看不到老鼠,而那些貓連蟑螂都會抓。

  因為她只會帶他們去領養流浪動物。

  「羅恩想要一隻貓頭鷹,金妮想要貓。」威爾森說,「莫麗說了之後,金妮有點難過。」

  「莫麗不是認真的。」蕾拉好笑道。莫麗只是抱怨一下,畢竟一個家裡有四隻貓,那會給家務打掃增添許多麻煩。不過她之後跟蕾拉悄悄說她只是不想讓羅恩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在前頭幾個兄弟都得到蕾拉送的寵物後,羅恩就天天在家裡說他想要什麼,莫麗認為這個習慣很不好。

  「所以這次我們可以嚇嚇他,讓他知道這份禮物得來不易,這樣他才會珍惜。」莫麗說。

  蕾拉來到聖芒戈,很多人都問她:「蕾拉,收到信了嗎?」

  每個有孩子的家庭都希望能在十一歲的時候收到信。而聖芒戈的人們都知道,蕾拉家裡有兩個孩子,今年正好十一歲。

  「他們收到了。」蕾拉笑著說。

  「那你應該好好獎勵他們一下。霍格沃茲是個好學校。」麥迪森先生說。

  「是的,先生,我正想給他們準備一些東西。」蕾拉說。

  麥迪森先生看了下今天的清單,說:「我看我們今天不會太忙,你下午可以提前下班。」

  蕾拉驚喜的說:「先生,您太好了!」

  麥迪森先生掏出一個小盒子給她:「就當是我給布蘭迪和威爾森的禮物。」他眨眨眼,「我想他們到考試的時候會很需要這個東西。」

  蕾拉猜到底是聰明藥水還是增智劑。

  中午的時候她又收到了不少禮物,大部分都是羽毛筆、墨水和羊皮紙,還有幾本書,都是很棒的禮物。蕾拉把禮物縮小後放進包裡,帶去了對角巷。

  她今天來是想挑選兩個好點的行李箱,它應該能自動整理,有魔法鎖,還可以除塵,防碰撞顛倒等等實用功能。

  她還需要給布蘭迪和威爾森買兩個魔法書箱。雖然現在聽韋斯萊家的孩子們說,大家用得更多的是書包,但書箱更方便,哪怕只是擺在寢室裡也不錯。

  她在店裡挑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魔法書箱,能放一千本書,能自動按首字母整理,還有放墨水瓶和羽毛筆的地方,還能展開一個小桌子帶一盞小檯燈。另外還有魔法衣櫥,也帶自動整理,有專門放襪子和領帶的地方。這兩樣合起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小提琴箱那麼大。而且一點也不佔地方。

  她還給他們在古靈閣開了自己的賬戶,並往裡面存了五百加隆。

  從今天起,他們是大人了。

  回到家後,她把布蘭迪和威爾森叫過來,分別把行李箱,魔杖和古靈閣鑰匙交給他們。

  「從今天起,我每年都會給你們存上五百加隆。我不會管你們把錢花到哪裡,從今年到你們十七歲的時候,這些錢就是你們能從我這裡得到的全部。」蕾拉說。

  今天的氣氛有所不同,布蘭迪和威爾森也都發現了,他們拿起鋥亮的黃銅鑰匙。

  「你們每年有兩次收禮物的機會。一次是聖誕節,一次是生日。」蕾拉說,「所以你們每年可以向我提兩次願望,我都會滿足你們。但要記住,我並不會毫無限制的縱容你們,所以這兩次願望要怎麼利用,要好好選擇。」

  這是當年老托馬斯告訴塞德的話。雖然蕾拉不喜歡這一家人,但她承認這種方式對教育孩子很有用。

  順便說,塞德每年的願望都是擴大他的金庫。

  有了能自己使用的金加隆,蕾拉很好奇他們會如何使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沒有衝動的把它們一口氣都花光。他們好好的計畫了一番。

  首先,他們商量給羅恩的禮物。他們想合買一根魔杖送給羅恩,他們認為魔杖是巫師最重要的東西,用舊魔杖去上學簡直不可思議。就算不能像他們的魔杖一樣定製,至少也要去親自買一根合適的。

  但蕾拉打消了他們的這個念頭。送給朋友的禮物應該以他有足夠的餘力回送你為底線。超出你的朋友能力太多的禮物會給對方造成困擾。

  七加隆的禮物,這對羅恩來說太貴重了。

  她把麥迪森先生和她在聖芒戈替他們收到的禮物拿出來做例子。

  布蘭迪和威爾森似懂非懂,不過他們接受了她的意見,決定只送給羅恩一套文具,包括三根羽毛筆,一大卷羊皮紙和兩瓶優質龍血墨在內的套裝。

  其次,他們都列了一個清單。在未來幾年裡他們會有什麼需要。比如他們在學校裡肯定會交一大堆的朋友,到了聖誕節肯定要給朋友準備禮物。還有他們在學校裡沒辦法出來,所以只能趁著開學前買上足夠的零食和日用品帶進去。

  還有,他們倆都想要一把掃帚。一般女孩子很少有喜歡騎掃帚的,但可能是那部動畫片《魔女宅急便》的原因,布蘭迪一點也不排斥騎著掃帚在天上飛。

  蕾拉問他們為什麼不把這個當聖誕或生日禮物提出來?這是很正常的要求,她很願意滿足他們。

  可他們說聖誕禮物和生日禮物他們更想要『驚喜』。飛天掃帚他們可以自己存錢買。

  最後,就是他們走了以後,蕾拉怎麼辦?

  他們原本商量合送蕾拉一個寵物,後來他們改了主意。

  家裡的伊麗莎白和查理士全都是威爾森的寵物。威廉算是他們全家的貓頭鷹,布蘭迪以前不認為自己需要一隻寵物,她還跟威爾森商量把伊麗莎白和查理士都帶進學校去,不過現在他們決定把查理士留給陪蕾拉,威爾森帶上伊麗莎白,布蘭迪帶上威廉。

  蕾拉抱著查理士說:「有查理士保護我肯定沒問題。」

  「嗯,我想如果你有事,也可以找西弗勒斯。」威爾森說。

  「沒錯。」布蘭迪在一旁點頭道。

  蕾拉懷疑這是他們的陰謀。

  在這幾年裡,他們已經十分相信斯內普,但蕾拉和斯內普的關係卻沒有變得更親密。這讓兩個孩子覺得很奇怪,他們像偵探一樣想找出他們為什麼會這樣的原因。布蘭迪就曾經多次旁敲側擊的問她是不是因為斯內普之前沒有發現他們,所以蕾拉在生他的氣?

  蕾拉:「不是。我們只是很普通的朋友關係。當年的事很複雜,我們有了你們,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曾經是戀人。」

  「那麼現在你們會發展成戀人嗎?」布蘭迪說。她和威爾森都不介意之前媽媽和西弗勒斯是什麼關係,可能當年他們只是沒有機會變得更親密。西弗勒斯是個不錯的男人。最重要的是,這幾年媽媽都沒有戀人。

  他們希望媽媽能變得幸福,她不能一直自己一個人。

  蕾拉漸漸發現布蘭迪和威爾森在關心她,她只是不太理解這兩個孩子怎麼能這麼開放和早熟?但她也明白,他們只是想讓她交個男朋友,並不僅限於斯內普這一個人選。如果她回來告訴他們,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們就不會再搓和她和斯內普了。

  但她現在根本不想找男朋友。

  應該說,她身為女人的某一個部分好像已經陷入了沉睡。男人對她不再有吸引力,就算是喬治‧克隆尼站在她面前,她也會不為所動。

  連她自己都覺得她這個狀態不太對。不過問題不大,她也不就不急著解決。

  很快一切都準備好了。九月一日的前一天,布蘭迪和威爾森提前去了韋斯萊家,蕾拉要上班,所以讓莫麗送他們去倫敦火車站。

  她在家裡見到了斯內普。

  「他們明天就會到霍格沃茲了。」斯內普看著蕾拉,平靜的問她:「你想好他們會是什麼學院了嗎?」

  小客廳裡只有他們兩人。

  蕾拉嘆氣說:「……我猜布蘭迪會是斯萊特林,威爾森有可能是拉文克勞。」她瞭解這兩個孩子。

  「你讓他們準備好了?」斯內普說。

  「是的。」蕾拉知道什麼是斯萊特林,她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斯內普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如果他們進入斯萊特林。我會對他們一視同仁。你知道,我不可能在明面上照顧他們。」

  「我都明白。」蕾拉笑了下,想起了以前:「我非常瞭解……」

  斯內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難道我曾經讓您傷心了?」他嘲諷道。

  蕾拉笑著搖搖頭,起身道:「請讓我送您離開吧,已經晚了,我要休息了。」

  斯內普今天就是來確認這個的。他愛布蘭迪和威爾森,但正因為他愛他們,他就不可能讓別人發現他對他們的感情。

  他不想讓兩個孩子誤會。

  他走進壁爐,想起她剛才的話。她是不是意有所指呢?


第 57 章

  「斯萊特林!」分院帽大聲喊,麥格教授把帽子拿下來,對布蘭迪說:「去吧。」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響起了一陣克制的鼓掌聲,已經分進格蘭芬多的羅恩擔心的說:「他們是不是不太歡迎布蘭迪?」

  跟他坐在一起的哈利‧波特好奇的看著羅恩,他們在火車上時就坐在一起,他還以為羅恩討厭所有的斯萊特林。

  跟羅恩隔著幾個座位的弗雷德看到布蘭迪坐在斯萊特林的一年級中,周圍的人都在跟她打招呼,放心道:「看來沒什麼。聽說因為蕾拉跟我們是朋友,所以托馬斯在斯萊特林裡的名聲不佳。」

  「他們不會欺負她吧?」羅恩說。在火車上時因為他們擠散了,結果沒有坐在同一間車廂裡,沒想到分院時布蘭迪會去斯萊特林。

  「不會。」喬治說,「我從沒見過斯萊特林的人打架。」說實話他真想見識見識。

  威爾森排在布蘭迪的後面,看到他分入了拉文克勞,羅恩鬆了口氣說:「幸好威爾森沒進斯萊特林。」

  隨著教授席上的白鬍子校長張開雙手道:「吃吧。」四條學院長桌上瞬間擺滿了食物。

  斯內普放下酒杯起身,來到斯萊特林的餐桌上,他刻意走到一年級那邊,站在德拉科‧馬爾福的身後,扶著他幼小的肩膀說:「做個紳士,先生們,小姐們。別讓我以為這裡坐的都是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

  德拉科‧馬爾福剛才一直在大放厥詞評論同桌的同學,他很精明,只挑那些確實比不上馬爾福家的同學。布蘭迪正好屬於他的打擊範圍。在斯內普走下來前站在他身後的時候,他還相當驕傲,但當斯內普放在他肩上的手懲罰性的重重握了下,他才發覺院長似乎對他剛才的行為並不贊同。

  於是接下來,他確實成了一位紳士,還禮貌的問布蘭迪需不需要再來一份烤小羊排。

  布蘭迪有著托馬斯家標誌性的黑捲髮和黑眼睛,蒼白的肌膚和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一些高年級都在交頭接耳,隱晦的交換著視線,用眼尾掃過布蘭迪。

  「看起來還不錯。」一個七年級的斯萊特林說,「我還以為托馬斯家已經被掏空了。」

  「我聽說他們得到了魔法部退回的財產。」另一個斯萊特林小聲說。

  「你在開玩笑?」一個把南瓜汁當紅酒喝的斯萊特林搖晃著自己的杯子冷笑,「福吉那傢伙恨不得我們全都死光,好把所有的加隆都裝進他的口袋裡。」

  「有人說是因為托馬斯小姐抓住了魔法部的把柄。」

  「假的。托馬斯小姐交好的韋斯萊那一家在魔法部只是一個小職員,他沒能耐得知什麼內幕消息。」

  「她長得可真像托馬斯小姐。」一個七年級的斯萊特林女生難掩羨慕的說,「我喜歡她的捲髮,還有她的皮膚,不知道她會不會長雀斑?」

  「不會,托馬斯小姐就不長。」另一個女生說。

  一個女人,擁有財產,年輕貌美,還有兩個孩子,她簡直是她們憧憬的那種人。

  第二天,布蘭迪才和威爾森在溫室前面碰見。不過一個是剛下課,一個是準備來上課。他們把書本交給同學,走到一邊說話。

  「怎麼樣?」威爾森擔心的問。本來昨天他有機會去斯萊特林的,因為布蘭迪在他前面。媽媽說過,分院帽有時會聽學生的意見,如果他想去斯萊特林,可以問分院帽,說不定他能跟布蘭迪在一個學院。

  但同時媽媽也說讓他自己選擇學院,而且這個選擇應該是為了他自己好,而不是為了別人。

  學著自己承擔責任。

  媽媽說就算他和布蘭迪不在一個學院,但他們還是一家人。他也能照顧布蘭迪,說不定比他在斯萊特林能做得更多。因為如果他也在斯萊特林,那他和布蘭迪都只能交到斯萊特林的朋友。可如果他在其他的學院,那他就能交到另一個學院的朋友,這就意味著他和布蘭迪加起來有了雙倍的力量。

  所以威爾森在分院時認真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照分院帽說的,去更適合他的拉文克勞。強大自己,才能更好的威攝敵人,幫助朋友。

  「沒有問題。」布蘭迪笑著說,「跟媽媽說的一樣。斯萊特林從不內鬥,而且也有人跟我說話,想跟我交朋友。」

  「有沒有人想佔便宜?」這就是托馬斯這個姓氏帶來的問題了,蕾拉告訴他們,進了學院後可能會碰到很多請客的機會。大家都默認托馬斯樂意被人當活動金庫。

  「媽媽也告訴我錢要花得有用的人身上。」布蘭迪說。媽媽跟她說既然她姓托馬斯,就免不了請客。與其當個吝嗇鬼,不如只在值得的人身上花錢。不過媽媽也說這個要她自己來判斷,至於引來的到底是吸血鬼、跟班還是好朋友,這都很難說。

  媽媽說她花了六年時間,在學校裡用出去的錢什麼都沒換來。只換來了平靜。而她最成功的投資不是靠在學院裡灑錢換來的。

  所以,布蘭迪也抱著白花七年的錢一個值得的朋友都得不到的心理準備。

  威爾森放心的點頭,又問她:「你給媽媽寫信了嗎?」

  「已經寫了,不過還沒發出去。我想等你一起發。」布蘭迪說。她帶著威廉,所以打算今天見到威爾森後再給媽媽送信。

  威爾森把信給她,說:「快讓威廉把信送回去吧,我想媽媽一定等急了。」

  今晚的托馬斯家只有蕾拉一個人。

  蕾拉特意在小客廳用餐,她想小客廳的桌子比較小,看起來沒那麼冷清。

  查理士趴在她的腳邊輕輕嗚咽,這條狗從昨天威爾森離開後就是這樣,仔細看它的眼睛裡還有淚,看著蕾拉時好像在哭。

  蕾拉只好坐在沙發上時一直抱著它。

  比比啪的一聲出現在她面前,它的細胳膊上蹲著威廉。

  查理士高興的一下子立起來對著威廉大聲:「汪!!」

  威廉跳到蕾拉的腿上,把信遞給她。查理士在旁邊不停的巴她的胳膊,她只好把信念出來。

  「親愛的媽媽,你好嗎?幫我問查理士好。我很想你們。」

  霍格沃茲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晚上尤其冷。可能是因為在深山裡。

  我和布蘭迪在火車上的時候就分開了,就像媽媽說的,好像一切都是魔法的力量,我們在火車上找到了自己更喜歡的包廂,交到了不錯的朋友。

  ……

  威爾森的信裡說了他分進拉文克勞後才知道原來像他這樣喜歡看書,對什麼都有興趣的人有這麼多。大家都很羨慕他的書箱,有很多人寫信回家問父母要一個跟他一樣的書箱。

  還有很多人拿著父母或祖父母使用過的舊書箱,有一個同學的書箱上還有被火燒黑的痕跡,他說這是他的祖父帶著書箱不小心闖進了龍巢,但同學說這是他上學期自己在寢室裡試驗魔鬼火燒出來的,除了箱子,他的床都被燒黑了。

  他說在分院前他還猶豫是不是應該也去斯萊特林,但是進入拉文克勞後他才明白媽媽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這個學院才是他的學院。他覺得這裡是他的家。

  蕾拉帶著笑放下他的信,拿起布蘭迪的。

  「媽媽,見信安。威爾森和我都好,他進了拉文克勞。我想他會在那裡過得不錯的,火車上時他就跟同一個車廂的兩個男孩聊得聊得連午餐都忘了吃,我從來沒見過他說這麼多話。」

  「下車時我和威爾森都披了上小斗篷,這裡確實很冷,特別是坐著小船穿過湖面的時候。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西弗勒斯看起來嚴肅得多。他沒有跟我們打招呼,不過他一直在盡力照顧我。」

  「我分到了一間不錯的寢室,就像媽媽說的,沒有人對我不客氣,相反,有人跟我打招呼,還有人在沙發上給我留了座位。有人諷刺托馬斯,但那聽起來都不難聽。因為他們在罵舅舅,說他很蠢,我也覺得塞德舅舅很蠢,所以我沒有生氣。」

  「他們說我是個典型的托馬斯。我想他們口中的托馬斯指的是你,媽媽。」

  「斯萊特林從不懷念失敗者。我會記住這句話的,媽媽。」


第 58 章

  「親愛的小姐,您是不是已經忘了什麼是斯萊特林?」斯內普看著蕾拉的眼神就像她是個蠢不可及的格蘭芬多,而且還剛剛在他面前炸了坩堝,「還是你的腦子真的被格蘭芬多污染了,你打算讓布蘭迪像韋斯萊家的孩子一樣在斯萊特林待上七年嗎?」

  蕾拉勉強保持鎮定,沒有把手裡的茶杯衝他砸過去,她放下茶杯,儘量有禮貌的說:「請坐下,不要讓我覺得面前站著的是個五年級的格蘭芬多。」她回憶了下,噁心道,「你看起來跟西里斯‧布萊克可真像。」

  現在斯內普成了托馬斯家的常客,應該說,在現在的托馬斯家,他是唯一會到訪的客人。

  在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在霍格沃茲的時候,他大概一個月裡會來一次。目的只是跟她交換下關於布蘭迪和威爾森的事。

  之所以寧願花時間見面,那是因為斯內普和她不打算用寫信這麼古老的方式。免得留下什麼證據讓人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

  為了這個,斯內普可以在值夜班巡視全校的時候花時間在午夜時穿過禁林,在那裡幻影移形到倫敦,再到托馬斯家來。他寧願花時間也不願意走個捷徑。

  蕾拉在沒有恢復記憶之前給他寫過幾封信,幸好那幾封信裡沒有什麼複雜的東西。在她想起一切後,斯內普也得知了布蘭迪和威爾森是他的孩子,他就拒絕再寫信,並且稱當時會給他寫信的她是個比他見過的最蠢的學生還要蠢的傢伙。

  「你知道一切,而你還給我寫信?」他的語氣就像要麼她蠢得厲害,要麼她有別的陰謀,而她現在最好坦白。

  「我當時忘了。」蕾拉說。

  他冷笑,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現在是十月末,壁爐裡燒著柴火,劈劈啪啪的。

  蕾拉再次讓他坐下,並請他享用熱飲來暖暖身上:「有黃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

  斯內普掀掀嘴角,不屑道:「可能您願意在深夜享受一杯酒,不過,謝謝,我沒有這個習慣。」

  「那你就只能喝巧克力牛奶了。」蕾拉一點不介意的讓比比再送上一壺冒熱氣的巧克力牛奶,這是布蘭迪和威爾森喜歡的飲料。

  為了配合這位先生,她不得不在寒冷的深夜裡坐在壁爐前等他,而他來了之後不及問好就先把她給教訓了一頓。蕾拉覺得在養大布蘭迪和威爾森後,她的脾氣變好了不少,至少現在她更願意聽聽他的來意,而不是跟他對吵。

  「請坐下來吧,你可以來杯茶,然後告訴我布蘭迪怎麼了。」蕾拉再一次說。

  這次斯內普坐下來了,他的手邊立刻出現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

  而蕾拉也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問題是出在布蘭迪今年的冬裝上。

  霍格沃茲的冬天到的格外早,雖然現在還沒下過雪,但天氣已經變冷了。城堡裡也燒起了壁爐,學生們都換上了厚衣服。

  蕾拉去郵局雇了貓頭鷹給孩子們送衣服,送到布蘭迪那裡的照斯內普的說法,那就像是把金加隆穿在了身上。

  「一個一年級的女生,穿著黑貂皮的斗篷,鈕扣是秘銀和白鑽石。你想讓她在斯萊特林裡出夠風頭嗎?」斯內普憤怒的說,「威爾森的就是很普通的羊毛斗篷和黃銅扣,而我記得他才是托馬斯先生?」

  蕾拉長長的哦了下,她沒想到讓斯內普發怒的竟然是這件事。

  ……他竟然會關心孩子們的穿著,這可太讓人意外了。

  不過蕾拉覺得她可以解釋清楚,讓她發愁的是難道日後他們會常常因為這種事爭吵嗎?下回他是不是就該生氣布蘭迪和威爾森的髮型和他們穿什麼鞋,以及假期的安排?

  她整理了下語言,儘量用斯內普能聽懂的方式。

  「我想你大概不太瞭解女孩子。」蕾拉說,「穿戴漂亮時尚是女孩子的禮貌,特別是在斯萊特林。而且我相信我並沒有過分,布蘭迪的打扮在女生中不會受到排擠。」她給布蘭迪準備的首飾全都是新貨,沒有一件古董。斯萊特林的女生頂多認為她穿得不錯,不會覺得受到冒犯的。

  而且這才是斯萊特林的女孩在學校裡正確的交友方式。

  「布蘭迪現在還沒有交到合適的朋友。她的人緣不壞,只是缺少一個機會。」蕾拉嘆了口氣,「這也是我跟韋斯萊家交好的問題。很多人正在觀望,布蘭迪又不能太主動,那就落了下乘。」

  製造一個話題,漂亮的衣服會讓布蘭迪吸引一些女生的視線。會有人嫉妒她,但更多的是希望與她交往的人。

  他們會認為布蘭迪有價值。

  這很可笑,雖然蕾拉一直不喜歡托馬斯的金庫形象,但現在還就這個能幫布蘭迪一把。

  斯內普冷靜了下,他回憶後說:「布蘭迪在學院裡並沒落單。她在上課時總是有三五個人願意和她配合,去用餐時也是一群人一起去。」

  「那些是跟班。」蕾拉不客氣的說,然後收穫了斯內普一個不快的眼神,但她堅持:「布蘭迪需要跟她地位相襯的朋友,不僅僅是跟班。」現在布蘭迪表現出價值來了,就會有對她有興趣的人去接近她。

  哪怕威爾森才是托馬斯先生,她也要讓人知道,布蘭迪在她這裡同樣受寵愛。甚至比威爾森更受寵。

  「拉文克勞並不在乎這個。所以我平時除了給威爾森送更多的書和自制點心之外,不會送像首飾這類無用的東西給他。」書和點心就夠威爾森在拉文克勞交朋友了。

  但在斯萊特林就不同了,她讓布蘭迪看起來光鮮亮麗,哪怕有些誇張,這也是為了提升她的身份。

  斯內普勉強認同了她的解釋,他沒有太多時間,既然解決了這個問題,他也就打算告辭了。然後蕾拉送他出去,看著他在院子裡幻影移形。

  他只在這裡待了十分鐘。

  「如果沒事,那我下周再來。」他說。

  蕾拉裹著羊毛披巾對他點頭,看著他很快消失在眼前。

  聖誕節前,蕾拉去接孩子,莫麗和亞瑟帶著金妮去看查理了,蕾拉曾經提議讓羅恩他們跟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回到托馬斯家來,她能照顧他們,但莫麗還是拒絕了。

  她擁抱了下蕾拉說:「謝謝,蕾拉,不過我不能把四個男孩交給你,弗雷德和喬治就能抵得上二十個人,他們會把你的聖誕節假期毀了的。就讓他們待在學院裡吧。」

  月台上亂糟糟的,到處都是孩子和家長們。火車頭不停的噴著氣,周圍全是蒸騰的白色水蒸氣,快要把附近的人都給淹沒了。蕾拉很有童心的想,如果她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可以把這個火車頭想像成一個巨大的龍頭,正在吞吐龍息準備噴火。

  她以前還在霍格沃茲上學時看過這個火車頭多少次,但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

  「媽媽!!」在擁擠的人群中,蕾拉聽到布蘭迪高興的尖叫聲。

  她剛從火車上下來,擠過人群撲過來。

  蕾拉上前兩步接住她,抱著她轉了個圈。

  布蘭迪對蕾拉說:「我看到威爾森跟他的朋友坐在一起,他們可能會慢一點兒。」

  布蘭迪身後跟著她的行李箱。

  行李箱上有跟隨咒,不用布蘭迪管它,它就會一直跟在人的身後。蕾拉只是想行李箱太沉,讓孩子們自己提太辛苦,所以特意買了這個。

  當然它會貴一點。

  她們繼續等著,月台上的人越來越少。蕾拉注意到布蘭迪不停的在跟人打招呼,雖然只是擺擺手,微笑一下,這也說明她在學校裡過得還不賴。

  她摸摸她的頭髮,從包裡掏出個小籃子給她,道:「比比做的三明治。回家還要等一會兒,你餓了可以先吃。」

  布蘭迪歡呼的打開籃子,拿出一個就叼在嘴裡。

  這時蕾拉看到一個男孩走過來,他的皮膚像埃及男巫一樣黑,但臉型卻更柔和,帶有混血兒的俊美,個頭比布蘭迪高半個頭,穿著體面。

  「布蘭迪。」男孩說。

  「嗨,佈雷斯。」布蘭迪提著籃子,拿著三明治的另一隻手對他隨便的一晃,問他:「要不要來一塊?我家小精靈比比做的。裡面有培根和芝士,它很擅長做這個。」

  「謝謝,我餓壞了。」佈雷斯很自然的從籃子裡拿了一塊。

  他們兩人在吃三明治的時候,蕾拉和莫麗都沒有打擾他們。

  蕾拉對這個男孩有點印象。他的出身也不怎麼名譽。

  吃完三明治,布蘭迪把佈雷斯帶過來跟他們問好。

  「托馬斯小姐,見到您很榮幸。」佈雷斯托住蕾拉的手行了個吻手禮。

  佈雷斯是自己回家的,他們家的車在外面等著。

  等他離開後,布蘭迪說她和佈雷斯是朋友。

  「我們還算合得來。」布蘭迪給佈雷斯和她的友誼下了個定義,「他這人挺傲的。」

  蕾拉摸著她的頭髮笑了下。

  佈雷斯的母親扎比尼夫人是位美麗的女巫,並且她的情史和她的美貌一樣出名。但不管怎麼說,佈雷斯是她唯一的孩子。而且只要看到佈雷斯就知道,他的父系血統有點小瑕疵。

  扎比尼夫人的情史中不乏外國男巫,不過跟她出眾的情史相比,一個血統存疑的孩子就不算什麼了。更因為佈雷斯被冠以扎比尼的姓氏,這代表著扎比尼先生承認他的繼承權(雖然扎比尼先生是純正的英國男巫)。

  而在扎比尼先生去世後,人們認為他當初一定是被扎比尼夫人給迷暈了頭。如果佈雷斯不姓扎比尼,那這筆財產最終會落到扎比尼先生弟弟的兒子手裡。

  蕾拉不知道佈雷斯跟布蘭迪交好是不是因為覺得他們二人都有同樣的煩惱。畢竟布蘭迪和威爾森也是著名的父不詳。

  她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問問斯內普。

  說起來上次他說好要來,但事後她坐在壁爐前等了他一整夜,之後滿腦子都是他斷手斷腳的慘相。不過後來她想應該是她想多了。但她還是在早餐時在《預言家日報》上找了三遍,確認沒有一名霍格沃茲教授或不知名男巫倒在哪裡的新聞。

  布蘭迪搖搖她的手:「媽媽,威爾森出來了!」

  蕾拉看過去,她先看到了她的兒子,威爾森正跟兩個朋友邊走邊說,他們看起來簡直是想抓緊最後的時間把話都說完。她笑著想是不是在聖誕假期時邀請威爾森的朋友到家裡來玩?如果他們不介意的話,還可以住上幾天。


第 59 章

  「女主人!小主人!小小姐!歡迎回家!」比比站在壁爐前尖叫著。

  威爾森剛從壁爐裡出來就被等在壁爐前的查理士撲到懷裡。

  「好狗,乖乖的。」威爾森索性坐在地毯上抱著查理士跟它親熱,查理士的小尾巴拚命擺著。

  比比把主人們的行李箱都浮起來,對蕾拉和布蘭迪說:「女主人,小小姐,房間都準備好了,晚餐也準備好了,比比還燒好了熱水,小小姐要先洗個澡嗎?」

  「要。」蕾拉拍了下威爾森的腦袋,「別跟查理士玩了,快去洗個澡出來用晚餐。」

  威爾森和布蘭迪脫掉外套交給比比,一路跑著上了樓,查理士飛奔的跟在他們後面。這時伊麗莎白才慢吞吞的走到比比身邊,坐下對著它溫柔的喵了一聲。

  比比馬上說:「伊麗莎白的魚也已經燉好了,比比這就拿出來。」說著它還順手打了個響指,魔法火花一閃,伊麗莎白的四隻腳就乾淨了。

  蕾拉走進小客廳,問比比:「我出去的時候有沒有信?」

  比比用銀托盤送上來一封信:「是斯內普先生的信。」

  她接過來打開,信出乎意料的長,可把她給嚇了一跳。

  她猜今天他會跟她聯繫,因為今天是布蘭迪和威爾森回家的日子,如果可能,他其實應該親自來一趟跟他們一起用頓晚餐。

  他在信裡先為他上次失約道歉,但沒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說這個聖誕節他可能都抽不出時間來,希望她能代為向布蘭迪和威爾森解釋一下。

  要知道,這還是他這幾年來第一次缺席托馬斯家的聖誕節。

  關於上次的事只有這麼一句話,下面竟然全都是寫的布蘭迪和威爾森在霍格沃茲的事。

  首先,他發現威爾森和布蘭迪都有了挑食的毛病,很認真嚴肅的說他看到的,不管是燉南瓜還是燉茄子,煮綠豆芽還有胡蘿蔔,還有西紅柿湯,這兩個孩子都是一口不碰。他們也不吃沙拉,偶爾會吃半個橙子和蘋果,喜歡草莓和櫻桃。

  蕾拉看到這裡,放下信叫比比:「今天的晚餐準備了什麼蔬菜?」

  比比瞬間就出現了,扳著手指說:「有油炸蓮藕片夾豬肉餡和油炸茄子片夾豬肉餡,炒西蘭花,豬五花肉片炒萵苣葉,炒油麥菜,炒菠菜,酸味綠豆芽。」

  蕾拉點頭,告訴比比到時把這些蔬菜盤子放到威爾森和布蘭迪的周圍。

  等比比離開後,她拿起信繼續看。

  斯內普還接著抱怨了威爾森和布蘭迪都吃了太多的甜食,特別是巧克力和奶油蛋糕,他說他擔心他們的牙能不能撐到八十歲,說如果蕾拉不麻煩的話最好趁著聖誕假期帶他們去聖芒戈看看牙。

  其次他說了下威爾森和布蘭迪的交友情況。

  威爾森似乎跟拉文克勞的學生相處得不錯。拉文克勞也像格蘭芬多一樣住在塔樓裡,不過比格蘭芬多那邊好一點的是,他們是三個人一間宿舍。

  威爾森的生活習慣很好,每天洗漱刷牙,跟他們同寢室的人也沒有吵過架。托蕾拉常常給他送點心和書的福,他似乎還加入了兩個小團體。一個是探尋霍格沃茲秘密的,一個是研究古代魔文和古代魔物的。

  斯內普說這兩個小團體都沒有問題。探尋霍格沃茲秘密的那個近幾年一直把目標放在校長室,斯內普認為這個愛好很安全,威爾森他們可以研究校長室七年,直到他們畢業。

  研究古代魔文和魔物的也沒問題,他們現在的研究範圍還沒有延伸出他們寢室。他說這個小團體最常做的就是互相換書看,他們的最新研究成果是把狐猸子的大便乾燥後賣給學院裡的五年級和七年級生,讓他們當聰明劑服下去。

  斯內普的話裡話外還挺推崇這個小團體,認為他們很有前途。

  而在斯萊特林的布蘭迪幾乎就是生活在斯內普的眼皮底下,他連她在某一天早上起晚了差點遲到都知道。然後他嚴肅的在寢室裡進行了一次訓話,訓話重點是發現最近學生中間總是有衝突發生,而他很不喜歡。

  然後順便查了下,得知布蘭迪並沒有受到欺負而躲在寢室裡哭一晚上,她會起晚是因為女生中正在傳閱的一本愛情小說,而她看得太晚了。

  對於布蘭迪新交的朋友佈雷斯‧扎比尼。斯內普認為這個朋友還不錯,除了扎比尼的性格不太好之外,他並不反對佈雷斯和布蘭迪交朋友。

  他在信裡說:「扎比尼先生在學院裡看不起任何人。而他似乎也並不樂意把時間花在巴結人上。」

  蕾拉恍然大悟,既然佈雷斯‧扎比尼誰的人都不是,而且看起來也並不願意日後把自己送到哪個陣營去,那他確實適合成為布蘭迪的朋友。

  在她看信的時候,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洗完澡也換過衣服下樓來了。他們看到她手裡的信,坐到她身邊說:「是西弗勒斯的信嗎?」

  「是的。」蕾拉把信折起來,等她回房間後再仔細看。她拉著他們站起來,「該去吃晚餐了,多跟我說說學校裡的事,霍格沃茲好玩嗎?」

  在晚餐桌上,布蘭迪和威爾森對擺在他們面前的蔬菜並沒什麼不滿,相反,他們吃得相當多。

  布蘭迪吃著醋溜綠豆芽,感嘆道:「媽媽,你一定想像不到他們是怎麼做綠豆芽的。」

  蕾拉放心了,決定給斯內普寫信時告訴他不必擔心,他們並不是挑食,只是霍格沃茲做得太難吃了。

  「喜歡就多吃點。」她說。

  布蘭迪和威爾森雖然都吃得不少,但桌子上的菜太多了,最後還是剩下了不少。

  「怎麼做這麼多菜?」等甜點上來時,布蘭迪只能拿著一杯冰淇淋慢慢吃,她好奇的問蕾拉:「是不是媽媽以為西弗勒斯會來?」

  蕾拉笑著點頭。她只是覺得他們好久沒在家裡吃了,就讓比比把他們喜歡的菜都做出來了。等坐下來後她才發現菜實在是做得太多了。

  吃甜點時,威爾森和布蘭迪就有功夫說話了。

  他們告訴了她很多學校裡的事。

  威爾森說拉文克勞很好,就是早上風太大。

  「每天早上都能聽到風呼呼的刮的哨音。」威爾森說,所以他每天都醒得很早,「我們很早就點壁爐了。」

  布蘭迪是單人間,她的房間裡還有一扇窗戶正對著禁林的大湖。

  「湖水很混濁,而且很暗,白天都要點著燈,每天都要點壁爐,不然就太陰冷了。」布蘭迪對寢室的空間沒什麼意見,她還能在房間裡做魔藥,她喜歡斯萊特林的安靜,只要她不想交際就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大家都很尊重別人的隱私。

  他們都交了自己的朋友,跟韋斯萊家的孩子慢慢的疏遠了。

  布蘭迪說:「不過我們常在課堂上見面,只是不會坐在一起。羅恩上課時不太愛聽課,喜歡走神,而且總跟他周圍的人說話。」

  「我聽說他跟波特很好。」威爾森說,他自然是聽同學院的人說的。大家以前對救世主都很好奇,但見到真人後,都有點兒幻想破滅的意思。

  哈利‧波特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跟他們一樣,沒什麼稀奇的。

  「是,他們常在一起。」布蘭迪點頭,她想了下,有點猶豫的說:「我覺得波特應該跟我有點像。」

  她認為波特也不是一個很熱情的人,雖然他看起來很好說話,待人熱情又不愛跟人起衝突,還有點膽小。但這其實都是假的,他應該不太會主動交朋友,為人衝動大膽。

  布蘭迪說:「就比如我。除了威爾森和媽媽,別的人我都不想搭理。就算是羅恩他們,我也只是把他們當成普通朋友。」

  但跟威爾森站在一起時,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布蘭迪是個開朗大方熱情的小姑娘,相反威爾森倒是有些不愛說話。

  蕾拉和威爾森都靜靜的聽著。

  威爾森聽她說完,點頭:「你說的沒錯。我也只把你和媽媽當成家人,就算是西弗勒斯,我想我能把他放在跟莫麗和亞瑟一樣的位置上,但他沒辦法跟你和媽媽比。」

  蕾拉並不覺得布蘭迪這樣有什麼問題,因為她正是這樣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布蘭迪已經發現了自己性格上的缺點,而她一直想辦法彌補它,這就可以了。沒有必要非要強求自己變得真正的熱情開朗。

  她這麼說,布蘭迪猶豫道:「是嗎?」

  「朋友這事不必著急。」蕾拉笑著說,「等你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之後,你會發現原來會有這麼多的朋友在等你去結交。」

  他們聊了很長時間,比比把甜點撤下去後又給他們上了茶,一直到九點,快到睡覺時間了,可布蘭迪和威爾森都說不想睡,蕾拉也沒堅持。

  「我們總要做點什麼,不能這麼幹坐著。」要不是魔法的房子裡接不進有線信號,蕾拉之前還想買台電視回來。她在他們沒回來前就去查過最近會上映的電影,打算明天就帶他們去看電影了。

  之後她帶著孩子們去了小客廳,讓比比把沙發移開,放起音樂,她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輕輕跳起了舞。

  就算人數不夠,他們還是跳到了十一點。蕾拉看時間實在太晚了,趕他們去睡覺。

  布蘭迪說:「要是西弗勒斯在就好了。」

  蕾拉想起那封信還有他的失約,道:「他最近很忙。」

  「我知道,波特入學了。就算他只是個一年級,但是在外面人人都說他是救世主。」威爾森聳聳肩,「學校裡的教授們都會忙一陣的。」

  蕾拉洗了個澡,當她換上睡衣坐到床上時,已經一點了。

  她把信拿出來,接著看下去。

  在信的結尾,斯內普提到了蕾拉和韋斯萊家的關係。當然,他沒有說得這麼明白。他只是說韋斯萊家沒有一個好孩子,特別是羅恩,這個小子交上來的作業簡直就是狗屁不通。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是認真上課的好學生,如果她是個聰明的媽媽,就應該會替孩子們謹慎選擇朋友。

  蕾拉覺得,他這句話的意思是在指她。


第 60 章

  雖然斯內普好心的提醒了蕾拉,但她在聖誕節前還是給韋斯萊家的全體成員都精心準備好了聖誕禮物。

  她明白,如果繼續跟韋斯萊家保持著這種親密的友誼,在未來她極有可能被拉進鳳凰社。雖然鄧布利多校長未必會需要一個女巫去衝鋒陷陣,但她認為鄧布利多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戰力的。因為他能找到的幫手實在太少了。

  蕾拉跟莫麗不同,她喜歡莫麗,一直認為莫麗就是她憧憬的那種女性,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不可能讓莫麗端著一鍋洋蔥湯去跟食死徒戰鬥。蕾拉或許在照顧家庭上不能跟莫麗相比,但她的優勢也相當明顯。

  她認為自己稱得上是位職業女性。

  總之,斯內普確實是好心,而蕾拉雖然支持鄧布利多校長的事業,卻並不打算帶著布蘭迪和威爾森去當戰士。

  如果真有這個必要,那她寧願自己去。

  她考慮到如果這麼回信給斯內普,他一定會用輕蔑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恥笑她。

  所以她乾脆就不回信了,給斯內普的聖誕禮物只是一張普普通通的聖誕賀卡。

  他們兩人之間現在只剩下了平淡如水的校友關係。這體現在她和斯內普相交的方方面面,她不再把手制餅乾送給他,也不會再替他選擇聖誕禮物,每年他從她這裡能得到的只有一張賀卡。

  而他也僅僅回饋一張賀卡。

  莫麗和赫奇帕奇的斯普勞特院長都知道,她每年都會給霍格沃茲的教授們送聖誕禮物,但只有鄧布利多會得到一份手制的奶油糖,斯普勞特則是各種新鮮有趣的小東西,別的人包括斯內普和麥格都只有一張賀卡。

  她跟斯內普是『陌生人』。

  這就是她和他想帶給人們的印象。

  而她在聖芒戈也常常參加同事們的聚會,其中不乏年輕未婚的男巫。特別是在布蘭迪和威爾森上學的今年,她還曾經有在外面跳了一夜的舞,早晨跑到韋斯萊家去找莫麗要早餐吃的事。

  莫麗曾經笑著打趣說如果她要結婚,那她可以替她準備捧花,因為她的花園裡今年種出了非常漂亮的魔法玫瑰。

  蕾拉覺得她塑造得挺成功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得知今年的聖誕節只有他們三人時,蕾拉還以為他們會失望於斯內普的缺席,結果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大大的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還以為放假了還要再看到一個教授出現在家裡。」布蘭迪不客氣的說,對蕾拉報怨:「西弗勒斯在魔藥課上不許我犯一點錯,他總是站在我背後,每次都超過半節課。而且他總是誇獎馬爾福,然後就去罵羅恩和波特。」這讓她偶爾會覺得跟羅恩和波特同病相憐。

  威爾森笑了,不過在看到姐姐的眼神不對時,他也抱怨了兩句,「我的作業上每次的批註幾乎快要比作業本身還長了。我想是我引用的太多,西弗勒斯又太認真。他總是說我雖然書讀得很多,但不求甚解是比從來沒讀過這些書更可怕的事。」

  他有些灰心喪氣的說,「我想他的意思是不想我再顯擺我的閱讀量,因為那會顯得我很蠢。」他現在習慣寫完作業後要檢查好幾遍,然後把所有引用的,從別的書裡看來但他解釋不請前因後果的內容都刪掉。

  所以如果西弗勒斯能放過他們哪怕一個聖誕假期也行,因為過上三個星期他們就會在霍格沃茲見到他了。

  蕾拉衝動的想馬上給斯內普寫回信,告訴他兩個孩子其實對他的缺席一點也不難過。這傢伙一定會不好受的。

  就像他嘲諷她跟莫麗的交往一樣。而她不能反駁的是,他真的說對了。這確實是她近兩年開始擔心的事之一。

  忘掉這些事,聖誕節到了。

  托馬斯家還是有了一個巨大的聖誕樹,其實它本應是小小的一株,然後比比給它施了巨人咒。威爾森邀請了他的朋友,布蘭迪也請了同學到家裡來喝下午茶,他們今年送出去的聖誕禮物都有二十幾個。

  他們去看了電影,布蘭迪想再看一遍《小美人魚》,她說這有利於洗去她對禁林大湖中人魚的恐怖記憶。

  「一連半個月,我都能感覺到人魚在窗戶那邊盯著我看。」在電影院裡,布蘭迪在一片黑暗中輕輕的對威爾森說著她的驚悚經歷。

  「如果我告訴你,我在拉文克勞開窗戶時常常會淋一頭鳥糞的話,你會不會好受點兒?」威爾森也貢獻了一個他的悲慘遭遇。

  布蘭迪把她的爆米花遞給弟弟:「好吧,我舒服多了。」

  蕾拉安慰他們,問他們要不要再看一遍《終結者2》,這是他們去上學前剛看過的。

  「如果我也能有個機器人就好了。」布蘭迪說。

  「我可以做給你。」威爾森說,看到蕾拉和布蘭迪都驚訝的看著他,他才聳聳肩說:「只是可能要等上幾十年,我想用煉金術還是有希望的。」

  他回家後給羅恩寫信說了看電影的事,羅恩回信說原來威爾森想當煉金術師,那以後他能給他們家做個小精靈嗎?

  「就像比比一樣,我喜歡比比做的炸雞和那個油炸蓮藕夾豬肉餡。」

  羅恩說他不知道什麼是《終結者2》,當時蕾拉想帶孩子們去看電影,是打算帶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一起去的,但莫麗可不會認為電影票也像領養貓咪一樣是免費的,蕾拉沒辦法拿這個來騙她,所以她拒絕了蕾拉,認為不能讓她為他們花太多錢。

  「哈利說那是一部大片,是史瓦辛格演的。他的表兄去看過,不過他沒去。他很羨慕,也很想看那部電影。」

  最後羅恩問威爾森聽沒聽過尼可勒梅這個名字。

  威爾森對蕾拉說:「沒想到羅恩也知道尼可勒梅,他對煉金術也有興趣?」他寫信告訴了羅恩尼可勒梅是煉金術大師,還是目前唯一一塊魔法石的製造者和擁有者,還推薦了一本尼可勒梅的傳記給他。由於這位大師活得太久,他已經至少有十本傳記問世了,這一本是最薄的,據稱也是最可信的。

  在布蘭迪和威爾森回學校前,斯內普終於找到空閒來到了托馬斯家。他甚至都沒時間提前打個招呼,而是直接出現在了托馬斯家的壁爐裡。

  蕾拉端著茶杯走過來,當著斯內普先生的面哇哦了一聲,道:「親愛的先生,您真是讓人驚喜。」

  她把茶杯遞給比比,上前給了他一個不算熱情的擁抱,並接受了他的貼面禮。

  不管怎麼說,他們是親密的。不是愛人,不是情人,也不是夥伴。但他們確實親密如一家。

  斯內普的臉頰是冰冷的,他冷淡的直起身,掃了她的身後一眼,說:「布蘭迪和威爾森呢?」

  「他們在打雪仗。」蕾拉帶著他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庭院裡白雪蓋在魔法薔薇上,但仍能看到雪下鮮紅如血的花朵。布蘭迪和威爾森穿著皮毛斗篷,在雪地裡尖叫笑鬧,用魔杖讓雪球飛來飛去。

  斯內普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臉色不好看的對她說,「我想托馬斯小姐一定是離開學校太久了,連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杖這樣的事都忘了?」

  蕾拉:「魔法部可管不著我們。」

  斯內普的眉毛皺得簡直像個悲慘現場,他說:「教導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這才是最重要的。」一紙禁令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孩子們知道界線在哪裡。

  蕾拉開始覺得他確實是個教授了,這點跟她認識的斯內普真是完全不同。

  不過她堅持:「他們應該學會使用魔杖。時間不多了。」她看了眼斯內普。

  他都提醒她疏遠莫麗了,可見他們之間已經可以提起這個話題了。

  斯內普閉口不言。

  兩人站著都沒說話,直到他靴子上的雪化成水,浸濕了他腳下的地毯。

  蕾拉打破沉默,說:「脫了你的斗篷,再去烤烤靴子,我讓比比給你送杯茶來?」

  斯內普固執的看著窗外的布蘭迪和威爾森。

  蕾拉繼續:「要留下來用晚餐嗎?」

  他終於開口道:「不。」他搖頭,轉身走向壁爐:「我馬上就要離開。」

  蕾拉跟上去:「你不見見布蘭迪和威爾森?我可以把他們叫回來,他們已經在外面玩了一個小時了。」

  她認為沒有比她更體貼溫柔的人了。

  但斯內普抓了把飛路粉,對她得意的笑了下,說:「不用,反正明天我會在霍格沃茲的餐桌前看到他們的。」

  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壞心眼的人嗎?

  蕾拉難得啞巴了,她:「……」過了會兒才找回舌頭,點點頭說:「那我就不留您了,慢走。像您這麼日理萬機的人還能抽空過來一趟,真讓我感動。」

  斯內普把飛路粉扔進壁爐,沉默寡言的踏進陡然升起的綠色火焰。

  不過他在被火焰捲走前對蕾拉微微點了點頭。

  蕾拉想他並不想吵架,只是太不會說話而已。「慢走。」她擺擺手,看著他消失。

  可能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想。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他會願意跟她說這個。


第 61 章

  把布蘭迪和威爾森送上霍格沃茲特快,蕾拉才匆匆趕到聖芒戈。她只請了一上午的假。

  剛到藥劑室,喬就從窗戶裡探出頭來,比著上面說:「蕾拉,你有個朋友來找你,我讓他去六樓的咖啡廳等你了。大概是來找你借錢的。」他搖搖頭,「他看起來可真落魄。」

  蕾拉猜到是誰了,她換好衣服,對喬說:「有沒有需要送上去的藥?我順便拿上去吧。」

  她端著一托盤的藥上了樓梯,藥瓶上都有標籤說明是哪個科室哪個治療師開給哪個病人的藥,還有喬寫的服藥次數與禁忌。

  二十分鐘後她才到了六樓,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裡的萊姆斯‧盧平。

  他穿著一件舊長袍,在外面膝蓋深的下雪天,這種打扮有些不合時宜了。

  蕾拉坐下來,看到他面前只放著一杯水,就叫人送來的熱咖啡和三明治,她說:「這次的工作只幹了三週?」。

  在塞德被關進阿茲卡班後,她跟盧平還保持著聯繫。她一直在替他免費做狼毒藥劑,一半是她想試試不求回報的幫助別人是什麼感覺,另一半是她還是覺得留下盧平,說不定日後她可能會需要他的幫助。

  盧平雖然看起來寒酸,但他一點都不覺得難堪,他還有心開玩笑的說:「三週零兩天,海德威爾先生終於受不了我了。」就算有狼毒藥劑,在滿月時他還是必須要請假的。沒有一個老闆能受得了在非正常休息的時間裡員工曠工。

  咖啡和三明治送上來,蕾拉比了個手勢,盧平說:「謝謝。」他拿起個三明治,嘆道:「我不能每個月都有個姨媽生病。」

  蕾拉雖然給他做狼毒藥劑,但她不會借錢給他。

  她說:「那你現在找到新工作了?」

  盧平摸搓了下雙手,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他此時的樣子看起來倒是像個流浪漢或沮喪的失業者了。他說:「我正考慮去別的地方試試運氣。」

  蕾拉驚訝的說:「你要離開倫敦?」

  「是的,英國濕冷的氣候讓我的咳嗽一直不好。」盧平假裝咳嗽了兩聲,笑了起來。

  蕾拉祝他一路順風,並問他如果還需要狼毒藥劑,可以提前一個月通知她。

  「謝謝你,蕾拉。你幫了我很多。」盧平真誠的說,他以前一直認為蕾拉不懷好意,但事實證明他錯了。他的偏見曾經讓他看錯了朋友,最終導致他失去了兩個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能早點發覺,說不定慘劇最後不會發生。

  盧平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生活裡,不過每個月她都會讓威廉給他送去狼毒藥劑,偶爾威廉回帶回來一些具有當地特色的土產,有一次是保存得相當完好的一大捆非洲樹蛇的皮。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春天到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來信說他們今年的健康防疫是在霍格沃茲的醫療翼完成的,龐弗雷夫人盯著他們把藥喝下去。

  「那味道喝起來跟我們之前喝的一樣。」威爾森說,「我們從小很的時候就喝的是西弗勒斯做的魔藥嗎?」

  蕾拉回答他是的,沒錯,從他們剛剛學會說話時喝的就是他做的魔藥了。

  斯內普一直沒有再出現,蕾拉記得哈利‧波特在一年級的時候就跟黑魔王狹路相逢了。現在她能明白了,鄧布利多非常愛護哈利‧波特,預言顯示他終將與黑魔王有一戰,但這一戰到底是在何時卻沒有人知道。

  老校長為了在這之前儘量能磨練哈利‧波特,從他一年級的時候就替他製造機會,就像用雙手扶著他走路一樣,教他一次次面對黑魔王。

  在之後,老校長也是盡全力去削弱黑魔王的實力,為的是替哈利‧波特爭取更多的生存機會。他自始至終都知道,哈利‧波特只能當一個孤膽英雄。他不可能帶領整個英國巫師界跟黑魔王做戰,他還太年輕了,不是那些政客們的對手。所以他留給他的全都是忠誠不二的戰士,這些人悍不畏死,是哈利的好幫手。

  這其中就有斯內普。他是插向黑魔王陣營的一把利刃。

  布蘭迪和威爾森的信在四月初的時候有了變化,他們寫了很多關於羅恩的事。他們說羅恩在偷偷跟蹤斯內普,布蘭迪還被羅恩悄悄警告,讓她小心斯內普。

  布蘭迪在信裡說:「我不知道羅恩是怎麼了,好像西弗勒斯突然變成了大怪獸。我想羅恩是關心我,他好像知道什麼秘密,不過他不能告訴我。」

  他們發現羅恩也交到了好朋友,一個就是哈利‧波特,一個是赫敏‧格蘭傑,一個麻瓜女巫,聰明的讓人害怕。

  他們似乎對四樓很感興趣,但威爾森的貓從不肯靠近四樓,布蘭迪說在開學時,校長就說過「如果不想無辜慘死,就不要靠近四樓裡的一個房間。」

  她還跟蕾拉說了另一個八卦:「我們學院的馬爾福跟波特決鬥,不過他最後沒有去,好像是故意的。他在休息室吹噓,似乎很遺憾波特和羅恩沒上當,沒有被巡夜的費爾奇抓住。他有些小伎倆,比羅恩他們有腦子,至少他會用陰謀詭計,不過我覺得他好蠢。佈雷斯也覺得他很蠢。」

  布蘭迪和佈雷斯似乎已經成為了正式的朋友,不過布蘭迪很討厭佈雷斯自大的一面,她認為他看不起的人太多了,也常常嘲笑她。不過她說她需要一個朋友,至少佈雷斯比別人強,他從不向她借錢。

  五月時,布蘭迪帶威廉去看海格,因為威廉好像最近特別喜歡來找她,她擔心威廉是不是想找女朋友了。海格把威廉拿在手上觀察了一會兒肯定的說:「他是個大小伙子了,如果你能把它留在我這裡幾天,我可以給他和他的女朋友釘一個窩。」

  布蘭迪懷疑威廉愛上了她,因為威廉並沒有找女朋友,它也不喜歡海格給它做的新鳥屋,每天都回來找她,還給她帶在禁林裡抓的老鼠和蛇。她在書中看到過跟人一起長大的鳥會很容易愛上它們的主人。羅恩說這不可能,但赫敏贊成她,她說她看過這樣的報導。

  布蘭迪說:「我開始喜歡赫敏了,她是個不錯的姑娘。羅恩很有趣,因為他家裡有三隻貓頭鷹,而他是第一次聽說貓頭鷹會愛上主人。他還去偷偷觀察珀西的貓頭鷹,要跟珀西借它好拿給海格檢查。不過珀西怕他會傷害他的貓頭鷹,不肯借他。羅恩很生氣。」

  在經過大半個學期後,布蘭迪和威爾森終於認識了波特,他們開始叫他哈利。

  布蘭迪說:「哈利挺不錯的。他不怎麼介意我是個斯萊特林,羅恩說在魔藥課上時他總是很擔心我會挨罵。我想大概是因為西弗勒斯總是站在我身後糾正我的姿勢,批評我處理魔藥的方式不夠好,不過每回上課他都會給我高分。而且他說的都是對的。」

  布蘭迪很高興,她喜歡韋斯萊家的氣氛,所以她也喜歡格蘭芬多。但她不喜歡在學校裡遇見格蘭芬多,他們對斯萊特林總是不夠友好。她跟羅恩他們變得友好之後,那些格蘭芬多的眼神更古怪了。

  但她並不介意,而且斯萊特林裡面也沒有人說話。馬爾福大概是想說什麼,不過他總是張張嘴又把話給嚥了回去,然後不得不在她面前扮成一位紳士。她想可能是西弗勒斯在開學時說的那番話起的作用。

  佈雷斯對哈利極盡嘲諷,也嘲笑她跟羅恩和哈利交朋友,還有赫敏,他承認她的頭腦不壞,但認為她長得不漂亮,沒有氣質,性格不好,而且是麻瓜出身。

  「你不是要跟她約會,佈雷斯。」布蘭迪拿自己的朋友沒辦法。

  他們坐在一張桌子前寫作業,佈雷斯寫完後認真檢查拼寫錯誤,然後再用魔杖把錯誤的詞吸走,改正過來,他沒有抬頭,聳聳肩說:「好吧,隨你的便。不過布蘭迪,如果你打算挑個女孩子當朋友,我要說赫敏並不合適你。威爾森是個拉文克勞,他比赫敏要好得多。」

  布蘭迪聽懂了佈雷斯的意思。他是說她已經有了威爾森這個同胞兄弟,那就不需要同樣是愛讀書又博學的赫敏了。同樣的朋友,只需要最好的那個。

  她點點頭說:「我明白。不過佈雷斯,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交朋友時考慮這麼多。有用的朋友和沒有用的朋友並不衝突。」

  佈雷斯抬眼看她,收拾東西離開了。他走之前說:「布蘭迪,我跟你成為朋友,正是因為我們都覺得對方有用。你這套格蘭芬多式的理論在斯萊特林行不通。」他說,「等你考慮好了,可以再來找我。」

  蕾拉發現布蘭迪接下來的信少了,而且信裡似乎有些沮喪。她寫了很多羅恩和哈利的事,但敘述的一點也不驚心動魄。包括她很平靜的用幾句話就寫完了哈利第一次打敗黑魔王的事。

  她寫道:哈利住進了醫療翼,龐弗雷夫人拒絕讓人探視他。羅恩和赫敏說他們保護了魔法石。他們穿過魔鬼網,哈利騎著一把舊掃帚抓住亂飛的鑰匙,羅恩下贏了巨大的石像巫師棋,赫敏推理成功,猜出了哪一瓶是可以通過火焰的魔藥,最後哈利成功保護了魔法石,還遇見了黑魔王。

  斯萊特林裡的氣氛很不好,這幾天我都沒有去休息室,一直在房間裡。

  西弗勒斯很擔心我,他藉口我的作業有問題,讓我連著幾天都留在他的辦公室。不過我想他大概也是需要人來替他處理雙尾蠑螈。

  媽媽,我並不害怕。只是我有一個問題,等我回來再告訴你。

  暑假終於來臨了。這次蕾拉是跟莫麗一起去接孩子們。

  月台上擠滿了人,比聖誕節時的人更多。父母們都盼望著能早一刻看到他們的孩子。

  霍格沃茲特快像一條巨大的火龍噴著白色的蒸氣慢慢滑到月台上,它停下來,打開所有的車門,學生們一個個下了火車,月台上頓時亂了起來,大家都在叫著自己孩子的名字,喬治、查理、安妮等等。

  莫麗緊緊抓住金妮的手,亞瑟走到車廂前探頭往裡面看,他道:「伍德,你看到弗雷德和喬治了嗎?」

  「媽媽,是哥哥!」金妮指著前面大叫。

  莫麗連忙往金妮指的方向走了兩步。

  蕾拉也看到布蘭迪和威爾森了,他們是一起下來的,身後跟著飄浮的行李箱。羅恩和另外兩個孩子艱難的拖著行李箱下來,好像在說著什麼。

  威爾森回頭對羅恩笑了一下,說了一句,羅恩和他身後的那個戴眼鏡的男孩一起笑了,另一個女孩倒是彷彿在生氣的說了句話。

  他們漸漸走近了,蕾拉聽到那個女孩說:「羅恩,你不應該依賴別人。」她轉頭對威爾森笑著說,「不過謝謝你,威爾森,你以後願意做出箱子來送給我,那可太好了。」

  羅恩翻了個白眼,他看到莫麗了,大叫一聲:「媽媽!」

  他拖著哈利一起過來,指著哈利說:「媽媽,這是哈利,哈利‧波特。你還記得嗎?」他看到蕾拉,也對她說:「蕾拉,這是哈利,哈利‧波特。」

  蕾拉看著這個有點緊張的男孩笑了下,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說:「見到你很高興,哈利。」

  這時亞瑟也把弗雷德和喬治抓下來了,他們想試試能不能偷偷坐著火車再回學校去。珀西幫了亞瑟一把。

  人們排著隊慢慢從那根柱子中穿過去。

  蕾拉跟布蘭迪和威爾森說她請了十天的假,可以帶他們去海邊玩一圈,問他們想不想去意大利?

  她摸摸布蘭迪的捲髮,笑道:「我給你買了新的泳衣,回家就能看到了。」

  她注意到這次那個叫佈雷斯的男孩沒有來跟布蘭迪打招呼。

  她希望這並沒有太影響布蘭迪。她會慢慢學到的,朋友並不意味著能相處一輩子。他們總會發現有各種各樣的不合適。能忍受的會繼續做朋友,忍受不了的就只能分道揚鑣。

  布蘭迪點點頭,握緊她的手說:「媽媽,我們能去吃披薩嗎?」

  「當然可以,寶貝。」蕾拉問威爾森,「你想吃什麼?親愛的?」

  威爾森說:「披薩很好。不過我能再去一次倫敦植物園嗎?」

  「可以,你要自己去還是跟朋友一起去?」蕾拉問他。

  威爾森說:「我跟波尼約好了,我們一起去。他爸爸是個麻瓜,媽媽是女巫,他們就住在格林威治。」

  看來威爾森找到了一個好朋友,蕾拉放心多了。她決定再等一等,如果布蘭迪自己解決不了時她再插手。她想告訴她,朋友並不侷限於同一個學院,她也可以試試在其他學院裡找朋友,總會有適合她的人的。


第 62 章

  在某天,蕾拉在聖芒戈意外接到了威爾森送來的關於羅恩解救被關在家裡的哈利的信。

  『媽媽,弗雷德和喬治還有羅恩昨天晚上把亞瑟的那輛車開出去,飛越了半個英國把哈利從他們家裡救出來了。

  羅恩說弗雷德和喬治現在很慘,莫麗不肯原諒他們。他問我們是不是能去幫幫他們,他請我們去他家做客。』

  羅恩的想法是只要有客人在,他的媽媽就不會當著客人的面發火,他們就得救了。

  蕾拉從旁邊的桶裡撿出一隻死青蛙扔給威廉,坐下來寫回信。

  她對威爾森說很抱歉,媽媽要上班,不能去莫麗家。不過她同意他和布蘭迪去韋斯萊家做客,如果布蘭迪也想去的話。

  她說威爾森可以問問布蘭迪,如果莫麗同意,他們可以去韋斯萊家住兩天。

  威廉帶著信飛走後,蕾拉蹲下來想從壁爐聯絡莫麗,可這次她對著壁爐叫了好幾遍,莫麗都沒有回答她。就好像這個魔法突然失靈了。

  蕾拉從壁爐前站起來,她想起現在哈利就在韋斯萊家,看來莫麗馬上就通知了亞瑟,然後他們可能已經讓人把韋斯萊家的壁爐給關起來了。現在大概沒什麼人能突然出現在韋斯萊家的壁爐裡了。

  下午,威廉再次帶著信飛過來。這次她給它準備了兩條蛇,裝在盤子裡放到它面前。她拆開威爾森的信,他說布蘭迪也想去找金妮玩,不過她認為他們不必在韋斯萊家過夜。

  威爾森說:「布蘭迪說莫麗家已經很擠了,他們家可能不會有太多地方用來招待我們。」

  這肯定不是真的。威爾森和布蘭迪在韋斯萊家都有自己的盤子了,就算哈利是救世主,蕾拉相信在莫麗心裡他也不可能比威爾森和布蘭迪更受她歡迎。

  再說這幾年下來韋斯萊家的房子已經『長』到了五層高,所以房間絕對夠住。

  蕾拉嘆了口氣,她回信給威爾森:「等媽媽回家後再說。」

  她把信綁在威廉的腳上,威廉輕輕叫了聲,展開雙翅從窗戶飛出去了。

  這次放假回來後,蕾拉跟布蘭迪解釋了很多關於斯萊特林的事。之前她沒有告訴她太多,因為那會像在恐嚇他們。而且,她也不確定他們兩人哪一個會去斯萊特林。

  說不定他們都不會是斯萊特林呢?

  但最後布蘭迪成了一個斯萊特林,這讓她好幾晚都沒有睡好。

  她想了很多,最後她覺得,布蘭迪會成為斯萊特林其實並不意外。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從他們出生起,她就沒有給他們一個安全的環境來成長。不管她自認做得有多好,布蘭迪和威爾森從小到大確實經歷過不少驚險的時刻。

  他們沒有安全感。這一點在布蘭迪身上尤其明顯。做為一個女孩子,她對危險的感受更深刻,也更不容易獲得安全感。

  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特點。

  不是什麼純血,而是對力量的渴望。

  力量可以解釋為金錢,權力,其他等等。無論是哪一種,都能稱為力量。

  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渴望掌握力量。無論是為了控制自己的人生,還是為了控制別人的人生,斯萊特林終其一生都在追求這個。

  所以布蘭迪才會是一個斯萊特林。因為沒有安全感,因為感受到了危險,所以她在渴望力量。這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內心深處的渴望。

  就跟當年的她一樣。

  她不想承認的是,當年在很長時間她都認為分院帽給學生分院時根本沒那麼神秘。托馬斯全家都是斯萊特林,所以她也理所當然應該進斯萊特林。

  但時間過去的越久,她越能理解當時分院帽對她說的話。

  ——唔……一個托馬斯。你有著和你的祖輩一樣的野心與冒險精神,我更願意稱為賭徒精神,死亡比成功離你更近……那麼就去斯萊特林吧。祝你幸運,孩子,你需要很多、很多的好運,像第一個托馬斯一樣的好運。

  這些話當時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直到托馬斯夫婦都被她送進了阿茲卡班,等著接受攝魂怪之吻,她把托馬斯家的大門敞開,任由魔法部和傲羅的人來來去去。而她躺在二樓等著生下她的孩子。

  在那一刻,她在心底狂笑。

  她成功了,她做到了。她賭贏了。

  她重新得到了自己的人生。她擁有自由了。托馬斯再也控制不了她了。

  布蘭迪疑惑的是她是不是需要向佈雷斯妥協?當然,只是表面上的。她問蕾拉:「我該假裝同意他的話嗎?」

  她確實變聰明了。每一個孩子都會撒謊,但百分之九十的謊言都是臨時想出來的,很多人都是事到臨頭,突然決定說謊,而且他們說的謊言很快就會拋到腦後。沒有人會一直記著隨口說的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言。

  但故意設計好的謊言,而且有決心在未來長時間保持的謊言,那就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了。

  蕾拉讓布蘭迪自己決定,她只是告訴她應該考慮清楚。

  「三個問題。第一,你能假裝多久?第二,佈雷斯值得你這麼做嗎?第三,你能確定這是你們唯一的分歧嗎?」如果不是,以後再遇上類似的分歧時,她還要接著假裝同意佈雷斯的觀點嗎?

  布蘭迪想了很久,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結論。但她顯然變得更敏感了,特別是對斯萊特林跟格蘭芬多的關係,還有哈利‧波特。

  在半個月前,他們還在學校裡時,她認為跟哈利交個朋友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現在她覺得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

  蕾拉回了家,威爾森和布蘭迪等在壁爐前迎接她。兩人的神情都很鄭重。

  蕾拉說:「讓我換個衣服,我們可以在小客廳邊喝茶邊說。比比,我記得你說今天要做巧克力冰淇淋?」

  十分鐘後,他們坐在小客廳的落地窗前,面前擺著三種口味的冰淇淋,巧克力,香草和草莓。

  蕾拉拿著小銀勺說:「你們兩個吵架了?」

  她發現這對形影不離的雙胞胎第一次這麼長時間都不看對方,從他們坐下起,足有一分鐘。

  威爾森明顯氣嘟嘟的,他用很平靜的語氣來告狀:「布蘭迪攔著我,故意不讓我去羅恩家。」

  布蘭迪徒勞無功的解釋,「我只是認為我們應該再考慮考慮。」看來在她回來前,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跟威爾森說過了,可惜威爾森沒有理解。

  「那裡有哈利在,他是救世主。」布蘭迪說。

  「那又怎麼樣?」威爾森不接受這個理由,在他看來就算哈利是救世主,也不意味著他不能去韋斯萊家。

  「你不能否認他是救世主。想像下威廉王子跑到我們的街區來了,你想說女王的安保部長不會讓黑西裝站滿我們這邊的整個街區嗎?」布蘭迪說。

  威爾森做了個噁心的鬼臉,說:「就是女王也不能阻止我去拜訪朋友。」

  布蘭迪說:「但如果有可能被人搜身盤問的話,我們完全可以換個王子不在的時候再去。你不覺得麻煩嗎?」

  威爾森說:「我不覺得麻煩。」

  布蘭迪:「你在嘴硬。」

  兩人互瞪。

  蕾拉已經趁這個機會幹掉了三球巧克力冰淇淋,她心滿意足的放下小銀勺,出來說:「冷靜,紳士們,小姐們,你們錯過了冰淇淋。」

  布蘭迪和威爾森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媽媽壞心眼的把三個盤子裡的巧克力球冰淇淋都吃了,她只給他們剩下了草莓和香草的。

  冰淇淋讓一切爭執都變得無關緊要。

  蕾拉驚喜的發現他們兩個現在站在同一戰線上把她當成了敵人,她喜歡這樣。這表示兩個孩子的爭執根本對他們來說沒那麼重要,一個冰淇淋就能讓他們改變主意重新成為朋友。

  蕾拉向他們保證:「你們晚餐時就可以吃到比比做的巧克力冰淇淋了,它放了足夠多的巧克力漿,味道很棒。」

  離晚餐還有兩個小時,這真是漫長的時間。

  威爾森和布蘭迪不能再浪費剩下的冰淇淋球了,他們把蕾拉的盤子拖過來,分享了她盤子裡的另外兩球

  「給你草莓的?」威爾森要把草莓的給布蘭迪,他想表示下善意。

  「今天我想吃香草的。」布蘭迪說。

  威爾森猶豫了下,接受了姐姐的好意,把草莓的留給了自己。

  蕾拉幸福的看著這一幕,然後在他們吃冰淇淋時,說了今天她無法通過壁爐聯絡莫麗的事。

  威爾森和布蘭迪都驚訝了。顯然他們都沒想到,這在以前是從來沒發生過的。

  威爾森驚覺布蘭迪說的是有道理的,他看看姐姐和媽媽,說:「……真的這麼嚴重嗎?」

  「不。」蕾拉搖頭,「我想是因為聖芒戈跟莫麗家沒有什麼關係。雖然我在那裡上班,但我並不是莫麗家的親人。我想魔法部那邊應該還能跟莫麗家正常說話,因為亞瑟在魔法部上班。」

  「也就是說,韋斯萊家確實有了警戒,不過是三級警戒。不是一級。」威爾森說。

  「沒錯。」蕾拉點頭,「而且我想如果用貓頭鷹還是能給莫麗寫信的,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回家後再讓威廉送信過去,跟他們商量下你們兩人過去的事。」

  威爾森哇了一聲,他說:「老實說,哈利在學校裡沒有受到任何特殊的保護。我們都把他當成了普通的同學。我們寢室的波尼還說他從來沒見過有教授偷偷給哈利特殊訓練。」所以他才會覺得哈利沒什麼神秘的,布蘭迪說的當哈利在莫麗家時他們最好不要去就讓他無法接受。

  蕾拉讓布蘭迪也好好考慮下。就像讓她想為了佈雷斯而堅持說上七年的謊有沒有必要一樣,那麼為了哈利而不去莫麗家,值得嗎?

  雖然好像只是今天這一次而已。可是以後誰也不知道哈利會不會再去莫麗家?難道他們每一次都迴避嗎?

  而且如果因為哈利在莫麗家他們就不去,那麼在外面時,如果碰到哈利跟韋斯萊家的人在一起,他們是不是也需要迴避?

  晚餐吃的很沉默,當然大家都很喜歡比比做的冰淇淋。

  蕾拉拿餐巾擦了擦嘴,問布蘭迪和威爾森:「考慮好了嗎?我要給莫麗寫信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互相笑了一下,布蘭迪點頭說:「媽媽,我們去莫麗家。」

  蕾拉笑了,讓比比把威廉帶過來,她拿出早就寫好的信綁在了威廉的腳上。


第 63 章

  布蘭迪和威爾森去的第一天晚上就給蕾拉送了個口信回來,說他們想讓比比去幫他們一個忙。

  托馬斯家和韋斯萊家的壁爐還能繼續連通,只是聖芒戈藥劑室的壁爐沒辦法再接通韋斯萊家了。莫麗很抱歉的跟蕾拉說:「亞瑟讓人改了家裡的壁爐,現在不是自由連通的狀態了。」

  她說這樣其實很不方便,賣牛奶和奶酪的默克先生再也不能直接把牛奶通過壁爐遞給她了,現在必須讓家裡的貓頭鷹去取。

  「這樣很浪費時間,我早上的時候就夠忙了。」莫麗說。

  不過她並不是因此抱怨哈利到他們家來了,她很喜歡哈利,跟蕾拉說話時還流淚了。

  「他真可憐,我真難以相信他的姨父和姨媽會這麼對待一個可憐的小男孩。」莫麗在壁爐前用圍裙擦著眼淚對蕾拉說。

  威爾森召喚了比比。很快比比就回來了,它說:「小主人是想問關於別的小精靈的事。小主人想知道小精靈能不能在沒有主人命令的時候做事。比比告訴了小主人,小精靈雖然被魔法束縛著,但它們是自由的,它們可以在主人不知道的時候出門……」

  比比說的時候還在小心翼翼的看蕾拉,好像害怕她生氣。

  蕾拉摸摸它的大腦袋和大耳朵,笑著說:「比比,我和布蘭迪、威爾森從來沒把你當成普通的小精靈,我們是一家人啊。給我送杯茶過來吧,再告訴我他們都跟你說了什麼?」

  比比很高興給主人送茶來,它說:「小主人的朋友哈利‧波特說那個小精靈叫多比,多比渾身是傷,它的家庭一定非常嚴厲。」比比打了個寒戰。

  蕾拉從桌上拿了個小餅乾給它,安慰它道:「那它一定很可憐,如果你看到它,可以送給它你喜歡的餅乾。」

  比比卻搖頭說:「不,比比不喜歡這個多比。它背叛了它的主人,它在告密。」

  「多比說了什麼?」時間太久,蕾拉發現記憶已經有點模糊了。在布蘭迪他們一年級結束時,如果不是布蘭迪寫信說起了魔法石,她已經忘了哈利第一年保護了魔法石。

  這次也是。如果不是比比說起有個叫多比的小精靈,她也忘了這個小精靈的事。現在就算記得有這個小精靈,但她卻忘了它都做過什麼。

  她只記得多比是馬爾福家的小精靈。

  「多比說學校很危險,讓哈利‧波特不要去上學。」比比說。

  蕾拉實在想不起來在二年級的時候哈利‧波特遇上什麼危險了。她現在只有大概的印象,彷彿哈利‧波特在七年裡遇上了七次黑魔王。

  那麼這次,很可能還是黑魔王的陰謀。

  蕾拉坐在那裡越想越擔心,她的眉頭漸漸皺起來。她讓比比先離開,猶豫了一會兒,決定想辦法聯絡斯內普。

  布蘭迪和威爾森一直住在韋斯萊家,蕾拉不想讓他們一直打擾莫麗。但韋斯萊家的孩子多,威爾森和布蘭迪他們在那裡住得很高興,莫麗也很高興,她說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很棒。

  「羅恩現在每天都會記得換襪子,你不明白孩子們只要一去上學就變懶了,現在他們連牙都不愛刷了。幸好有威爾森和布蘭迪,金妮想知道很多關於學校的事,她的哥哥們都不太樂意陪她說話,雙胞胎只會嚇唬她。多虧了布蘭迪願意陪她,蕾拉,讓他們在我這裡多住幾天吧,他們幫了我大忙了。」

  蕾拉只好同意了。

  而且這樣她會有更多的時間想著怎麼能不著痕跡的聯絡上斯內普。

  她這才發現不知在什麼時候起,他們之間都是他主動聯絡她,而她卻沒辦法找到他。這不得不說是個弊端。

  所以,最終她還是只能等著斯內普來找她。而且暑假已經快結束了。

  斯內普剛走出壁爐就看到蕾拉站在壁爐前,一臉不太高興的樣子看著他。

  「看來我不受歡迎?」他說。

  蕾拉讓開路,示意他跟上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沒消息?」

  「我想我不必向你匯報?還是說托馬斯小姐需要找人聊天?」斯內普跟在後面。

  兩人坐下來,蕾拉沒有先說那個小精靈的事,她說:「我想我需要一個能跟你聯絡的辦法。防著萬一有事時,我需要盡快聯絡到你。」

  斯內普點點頭:「我明白了。但我認為還是應該由我主動來找你,這樣對你更好。你明白。」

  沒錯。他主動上門,如果被人發現,她完全可以說自己是被脅迫的。主動跟一個前食死徒保持親密關係和被迫讓他上門是完全不同的。這樣她更有主動權。

  她知道斯內普很滿意她現在『清白』的社會地位。他說這簡直是她所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

  「如果你不蠢,那你就應該知道你現在的這一切有多麼難得。保持下去,這比什麼都重要。」他曾經這麼說過。

  蕾拉也認為是這樣沒錯,所以她一直沒有反對過他。因為事實證明,他確實對孩子們毫無惡意。因為這個,他願意讓他的善意有限的輻射到她身上。

  「不過你說的這個也有可能,我會想辦法。」他說。

  蕾拉相信他會做到的。

  接著她說了多比的事,她沒有說出多比是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因為她解釋不了她是怎麼知道馬爾福家小精靈的名字的。她只說她認為小精靈說的話有可能是真的。

  斯內普皺起了眉,他微微憤怒的質問她:「看來托馬斯小姐沒有把我上次的話聽到耳朵裡?難道你認為在此時讓威爾森和布蘭迪去韋斯萊家是合適的嗎?」

  蕾拉知道如果她說她和布蘭迪還有威爾森都很喜歡莫麗,比喜歡他還喜歡,那他們肯定就談不下去了。

  她只能用另一種方式說服他:「我需要莫麗的支持,我和孩子們都需要韋斯萊家的友誼。你很清楚。暑假過去玩並不意味著什麼,他們開學後就會分開了。不在一個學院是不可能成為好朋友的,他們沒那個時間。」

  她不想放棄跟莫麗和韋斯萊家的關係。他們和斯內普對她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

  斯內普用一個冷笑回答了她。

  蕾拉沒理他,她關心的是如果二年級時學校裡再出事,會不會影響到孩子們?

  「有可能。」斯內普沉默半晌後,肯定的回答她。「不過我會看著他們的。」

  蕾拉問:「如果哈利‧波特和布蘭迪、威爾森同樣處在危險中,你會保護誰?」

  斯內普挑了挑眉,慢條斯理的說:「我是一個教授,我當然會保護我的學生。」他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個白痴,「好吧,如果你一定要這麼蠢的話:你認為我會保護誰?」

  蕾拉有感覺,如果她說是哈利‧波特,斯內普會鄙視她直到死為止。

  斯內普說:「只要布蘭迪和威爾森離波特遠一點,他們就不會有事。而我會確保他們乖乖待在他們該待的地方。」

  轉眼,九月一日到了。

  蕾拉在送布蘭迪和威爾森上火車前,告誡他們:「聽他的話,記得嗎?答應我在學校裡聽他的話。他會保護你們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分別上前擁抱她,然後上了火車。而她站在月台上直到火車開走還不捨得離開。

  莫麗說:「走吧,我跟你一樣。」今年金妮也要上霍格沃茲,她們走出倫敦火車站時,莫麗痛苦的說:「哦,我都不想回家了。他們從來沒一直離開我,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

  蕾拉感同身受,她安慰莫麗:「是的,我明白。」幸好她還有工作。

  莫麗說:「我要做點兒什麼。」

  她很快出現在了聖芒戈,就像以前幫助蕾拉一樣,她開始繼續做義工,幫助別人。中午時亞瑟不回家吃飯,蕾拉就跟莫麗一起在聖芒戈的餐廳用餐。

  她們偶爾會交換孩子們的來信。

  「羅恩很少給我寫信。」莫麗拿著信說,「珀西倒是常常寫信回來。」

  蕾拉要求布蘭迪和威爾森必須每週寫一封信回家,她沒想到莫麗居然不是這樣要求的,她驚訝的說:「你不要求他們給你寫信?那你怎麼知道他們在學校裡過得好不好?」

  「他們在霍格沃茲,沒什麼好擔心的。」莫麗笑著說。

  不管過去多久,蕾拉始終覺得她跟格蘭芬多是有距離的。

  因為布蘭迪和威爾森會按時給蕾拉寫信,莫麗變得比蕾拉還急著想要看到信,她不是不擔心孩子們,只是沒有這個習慣。就算蕾拉跟她說可以讓孩子按時給她寫信,莫麗也搖頭說:「他們會覺得麻煩的,小孩子們都不喜歡常常給家人寫信。」

  然後他們就知道了哈利‧波特在打魁地奇時摔下了掃帚。

  「天啊!」莫麗立刻給羅恩寫了封信。

  蕾拉則擔心布蘭迪說的那個笨得像傻瓜一樣的教授,布蘭迪說斯內普給她和威爾森推薦了幾本書,讓他們自學。

  「西弗勒斯說那個傢伙寫的書只有白痴才會看。其實我覺得寫得還不錯。」布蘭迪在信裡跟她說,她覺得斯內普可能是嫉妒他們的新教授,因為新教授是個很帥,很受女學生歡迎的英俊男人。

  就像她說的,回到學校後幾個孩子就慢慢分開了。布蘭迪和威爾森的來信都說羅恩和哈利還有那個叫赫敏的女巫之間有秘密。

  「他們保守秘密,不肯告訴我們。」威爾森說,「我猜是個大麻煩,因為他們好像很緊張。」

  蕾拉也在努力回憶哈利‧波特在二年級時遇上了什麼大麻煩,無奈時間真的過去太久了。她所有的印象早就混到了一起,她記得有一次哈利‧波特是遇上了他的教父,這個麻煩實在不能算是麻煩。還有一次是舉行比賽,還有一次是他跑到了海邊的一個山洞裡。

  但她分不清這些都是哪一年級發生的事。

  然後,布蘭迪送回來的一封信說了兩件事:「媽媽,哈利‧波特是個蛇佬腔。他居然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現在斯萊特林裡都在說這件事。還有,他們在說密室。」

  蕾拉想起來了!


第 64 章

  一隻貓頭鷹帶著一個巨大的包裹從天窗的窗戶飛進霍格沃茲的餐廳,飛向教授席。

  「嗨,看那隻貓頭鷹!」

  一個學生指著佈滿烏雲,看不到一顆星星的魔法天花板說。四條學院長桌上的學生們紛紛抬頭,看著那隻貓頭鷹滑翔著落到斯內普教授面前。

  斯內普把盤子推開,把包裹從貓頭鷹的爪子上解開,粗暴的推開這只想去啄他盤子裡的香腸的貓頭鷹。

  那隻貓頭鷹憤怒的叫了一聲,故意使勁扇了幾下翅膀,把灰塵和碎羽毛留在斯內普的盤子裡,騰空飛走了。

  斯內普徹底不想吃他盤子裡剩下的食物了。他把貼在包裹上的信拿下來,滿意的一笑,再把包裹拿起湊到鼻尖用力的去聞。

  斯普勞特教授好奇的問他:「西弗勒斯,是什麼東西?」

  「我讓草藥店老闆幫我留意的嚏根草,他拿了我的定金已經半年了,現在終於送來了!」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說。

  斯普勞特理解的笑起來:「哦,那可真是等得夠久了。」

  「失陪。」斯內普用餐巾擦了下嘴,帶著他的包裹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斯普勞特跟醫療翼的龐弗雷夫人說:「看來西弗勒斯這下能熬製出絕好的緩和劑了。」

  深夜,在托馬斯家的壁爐前,蕾拉正在焦急的等待著。

  突然壁爐裡騰起一人多高的綠色火焰,瞬間,斯內普出現在火焰裡!他剛剛走出壁爐,還沒來得及對蕾拉說一句話就被她拉住,說:「我發現了一件事。」

  斯內普跟蕾拉商量的暗號就是藥店老闆送到他那裡的藥材。嚏根草的暗語是:刻不容緩。

  所以他在收到藥草後的當晚就趕來了。

  斯內普很清楚,蕾拉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比起她在『失憶』時對他的糾纏,謝天謝地,在她恢復記憶後就不再玩這種無聊的小把戲了。

  「說吧。」他說。

  沒有茶,沒有茶點,他們甚至不需要去另一個方面,也免了寒暄。

  蕾拉直接道:「布蘭迪寫信告訴我的,她說最近學校裡有奇怪的東西在傷人?而我恰好記得金妮‧韋斯萊手裡有一個我沒有見過的舊日記本。」

  她把這一段完全忘了!如果她能早點想起來,她就會提前從金妮手裡把那個日記本拿過來!

  她喜歡莫麗也同樣喜歡金妮,在想起密室的事後,她不能讓金妮出一點事。但在考慮之後,她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能告訴莫麗和亞瑟的。最好能不知不覺的把它解決掉。

  斯內普難得沒有嘲諷她,他點頭說:「因為韋斯萊家總是用舊貨,所以你沒有發現。那現在你為什麼懷疑這個舊日記本?」

  蕾拉記得布蘭迪和威爾森去韋斯萊家住的時候,金妮那時還沒有得到那個筆記本。但是在七月三十一號日他們去對角巷買今年的課本,回來後金妮就對跟布蘭迪聊天失去了興趣。

  「八月時布蘭迪和威爾森就沒有再去韋斯萊家了。我發現布蘭迪的心情不好,就帶他們去地中海玩了一圈,還吃了正宗的意大利麵和意大利披薩,不過他們更喜歡意大利冰淇淋。」蕾拉說。

  「一個正常的日記本不可能讓韋斯萊家的小女兒忘了她的朋友。這個日記本必定有非同尋常的吸引力。」斯內普點頭,提出一個疑問:「為什麼不認為是救世主吸引了那個女孩的注意力?」

  蕾拉嘆了口氣說:「威爾森從羅恩那裡聽說的,據說金妮一直躲在房間裡,從來不肯出來陪哈利玩。他和布蘭迪猜測金妮在暗戀哈利。」

  她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回過頭來再想,有這麼多可疑的地方,她當時怎麼就沒有懷疑呢?

  金妮再害羞,她也不可能一個月都不出房間,更別提如果她真的喜歡哈利的話,她就算不敢當面跟他說話,也會做點兒別的出現在他身邊。

  「我會查清這件事。」斯內普說,他從自己隨身的口袋裡抓了把飛路粉扔進壁爐,火焰騰高,從他來到要離開才不到五分鐘。

  蕾拉的心裡竟然有點放心了,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格外新奇。她還從來沒試過把一件事交給別人後就可以放心是什麼感覺。

  斯內普走進壁爐,破天荒說了句:「放心吧。」

  蕾拉直到火焰把他帶走重新變小都還沒有回神。他最後真的說了那句話?

  接下來,霍格沃茲的新聞開始頻繁出現在《預言家日報》上,似乎在學校裡有人遭到了攻擊。布蘭迪和威爾森的信還是一週一次準時寄過來,莫麗每次都會借過去看一看。她坐在韋斯萊家的廚房裡說:「現在他們都在那個學校裡,學校裡怎麼能出事呢?」

  蕾拉摟著莫麗,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她記得曾經在哪裡看到過,說《哈利‧波特》是個童話,所以從來不死人。所以金妮應該是沒事的。她記得最後哈利應該是救了她的,然後他們兩人就相愛了。

  哪怕這個印象靠不住,至少還有斯內普。

  她也建議莫麗要不要先把金妮接回來,因為她是最小的一個。「明年再讓她去上學也可以,今年既然學校這麼危險的話。」

  莫麗很猶豫,她跟亞瑟談了一晚上。開始亞瑟並不同意,他覺得霍格沃茲沒有這麼危險,可後來他被莫麗說服了。金妮是他們最小的孩子,他也很擔心她。

  但是他們寫信問金妮時,被金妮拒絕了。莫麗說金妮的回信裡有半英呎寫的都是『NO』。

  「她氣壞了,說如果現在退縮躲回家,那她就不是一個格蘭芬多。」莫麗嘆氣,「亞瑟跟我商量之後,我們都決定支持金妮的決定。」可她並不是不擔心,莫麗也在給自己找信心,她對蕾拉說:「霍格沃茲有鄧布利多校長,我想他會保護好孩子們的。」

  蕾拉不理解,此時不是跟孩子講民主的時候!要不是學校裡還有斯內普在,而如果她還沒有恢復記憶,她有八成的把握自己會把布蘭迪和威爾森叫回來。

  她又勸了莫麗兩次,見她實在不會改變主意只好作罷。

  期間斯內普又過來了一趟,他說了兩個壞消息。第一個是韋斯萊家的小女兒的書包裡沒有那本日記,第二個是日記本彷彿是被哈利‧波特拿走了,而現在那個日記本又丟了。

  「在金妮那裡。」蕾拉肯定道。

  斯內普挑了下眉,她猜他肯定沒把金妮當回事。她瞭解金妮,這個姑娘的膽子其實很大,她有那麼多哥哥呢,這就注定了她不是個軟綿綿只會跟洋娃娃玩的小姑娘。

  「你是說金妮‧韋斯萊偷了哈利‧波特那裡的日記本?」從斯內普的話裡就聽得出來,他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他一直把目光盯在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身上,還有哈利‧波特在魁地奇球隊的那群朋友身上,甚至還有赫奇帕奇的一個男生,他好像一直很討厭哈利。

  但他沒有想過會是金妮‧韋斯萊又把日記本給偷回去了。

  斯內普很快走了。

  跟著,在四月份的一天裡,蕾拉在聖芒戈見到了特地跑來找她的莫麗。

  「莫麗?」蕾拉正在魔藥室做魔藥,出來後就看到莫麗緊張的站在那裡,不停的捏她的手袋。

  「蕾拉,你能陪我去一趟霍格沃茲嗎?麥格教授通知我和亞瑟去一趟,我想如果你願意……」莫麗緊張極了。

  「我當然願意,現在就走嗎?」蕾拉馬上說。

  「我們現在就去找亞瑟,從魔法部的壁爐去霍格沃茲,那邊可以直接過去。」莫麗立刻說。

  在霍格沃茲的校長室裡,鄧布利多校長一直在等著他們,當他看到蕾拉也跟著一起過來時,有些驚訝的說:「蕾拉?見到你真高興。你是陪莫麗過來的嗎?」

  蕾拉說:「我也想趁機看看布蘭迪和威爾森。」

  莫麗急切的說:「鄧布利多校長,請問我的孩子是出了什麼事?」

  蕾拉和亞瑟一左一右握住莫麗的手,他們也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鄧布利多校長笑呵呵的請他們坐下,保證說:「已經沒事了,我們的斯內普教授及時發現了,並解決了。請你們來只是想最後確認一下。」

  「金妮有一個黑皮的舊日記本,你們知道嗎?」鄧布利多摸著放在桌上的一個舊日記本,如果不是有人指出來,大多數人都會忽視它。它看起來太不起眼了。

  「是的。」亞瑟先想起來的,他說:「她似乎很喜歡它,要上學時把它忘在家裡還特意回去拿。這個日記本有問題嗎?」這個男巫一下子就嚇得站起來了,他上前兩步想去拿鄧布利多壓在手下的日記本:「校長先生,它很危險嗎?」

  「非常、非常、非常危險。」鄧布利多嚴肅的點頭,他嘆了口氣,看著面前這對神色大變的夫婦,還有坐在莫麗身邊一個神色鎮定,不停安慰莫麗的蕾拉‧托馬斯。

  說句老實話,他沒有想到蕾拉和莫麗的感情這麼深。在這種時候,莫麗都會邀請她一起過來。可見莫麗非常信任她。

  「那麼,你們記得這個日記本是什麼時候到金妮的手裡的嗎?是誰給她的,你們還記得嗎?」鄧布利多問。

  「這……」莫麗遲疑的搖頭,「沒有,我沒有給她這個本子。」她看向亞瑟,亞瑟也在搖頭。

  蕾拉沒有說話,在鄧布利多校長把視線移向她的時候,她好像回憶了下,搖頭說:「我記得布蘭迪跟我提過,在之前這個舊本子還沒有到金妮的手裡。至少布蘭迪沒有說起過,不過在她回家後,她說過金妮有一個很喜歡的本子。」

  「那是哪一天?」鄧布利多追問。

  「八月三號。」蕾拉說。

  莫麗也跟著回憶起來了,她說:「對,沒錯。哈利來的時候金妮還沒有這個日記本,後來……後來,突然有一天她就有了。」

  亞瑟警覺的說:「校長先生,這個危險的本子是不是……是不是……」為了針對哈利‧波特才送到他的女兒金妮手裡的?

  「很有可能,亞瑟。我目前只能這樣猜測。」鄧布利多嘆氣,他問莫麗:「哈利是七月時去韋斯萊家的,讓我們假設,在八月三日之前,這個舊本子已經到了金妮的手裡。那麼在這段時間裡,他們做了什麼特別的事?去了哪些特別的地方?」

  莫麗努力的回憶著,她皺眉搖頭說:「他們一直在家的附近玩兒,騎掃帚,打魁地奇。後來收到霍格沃茲的信,我們就帶他們去了對角巷。」

  「啊哈!!」亞瑟突然憤怒的一揮拳:「我知道這是誰幹的了!我們在對角巷裡遇到了馬爾福!!」

  蕾拉驚訝的看著亞瑟這麼快就確定的罪犯。他們去對角巷的那天她要上班,後來聽說亞瑟和盧修斯‧馬爾福打了一架。後來還上了《預言家日報》。

  「這也有可能,亞瑟。你先坐下來,今天我請了很多客人。」鄧布利多說,他看蕾拉:「蕾拉,你要不要去看看布蘭迪和威爾森?」他看了眼鐘錶,「我記得這個時間正好是魔咒課和魔藥課下課的時間。你去三樓等就可以碰到他們了。」

  蕾拉知道接下來的事,鄧布利多就不想讓她參與了。正好她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禮貌的告辭,讓莫麗冷靜點兒,一會兒她陪她去醫療翼看金妮。

  是的,金妮在醫療翼,雖然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她還是需要休息一陣子。

  蕾拉從校長室出來,照校長說的等在了三樓。拉文克勞的學生從魔藥課教室出來後需要從這裡回拉文克勞的塔樓,而斯萊特林的學生從魔咒課教室出來,也需要經過這裡回地窖。

  但她卻先碰上了斯內普。

  他獨自一人從下面上來,一眼就能看到站在三樓樓梯間的蕾拉。

  當時蕾拉正在深情的欣賞一副畫,跟畫中的抱著水罐的三個汲水少女聊得火熱。

  少女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最近霍格沃茲冒出來了一個怪獸,傷害了很多學生,還有一個幽靈。蕾拉安靜的聽著,偶爾讚美下少女們的熱心和善良,還有她們經過幾百年也沒有褪色的花環和明亮的眼睛。

  斯內普用一句禮貌的招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啊,這不是尊敬的托馬斯小姐嗎?能在這裡見到您真是意外啊。」

  蕾拉轉身,她覺得她出現在這裡而沒有及時通知他是可以理解的——她怎麼能在莫麗的眼皮底下說要先去對角巷的魔藥店訂藥草呢?就算她真的去訂了藥草,時間上也完全不夠魔藥店的貓頭鷹飛到霍格沃茲。

  她微笑:「見到您同樣感到榮幸,先生。聽說您做了一件大好事?」

  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越過她上樓去了,看起來完全不想跟她多說。但她覺得說不定在今晚托馬斯家的壁爐裡,又能看到他的身影了。


第65章

  金妮有一點虛弱,不過一切都好,她只要休息幾天就能恢復了。

  鄧布利多校長沒有公佈這件事的真相,金妮做為最後一個被襲擊的對象結束了這整件事。密室之說仍舊是一個秘密。
  
  但在之後,斯內普拜訪托馬斯家時,告訴了她整件事的後續。
  
  從他的角度上來說一切都很簡單,帶著一點不可言說的巧合。韋斯萊家的小女兒顯然因為著迷於黑魔法日記本而有些恍惚,嚴格的斯內普教授就罰她進行課後勞動,於是就發現了這位小姐身上的黑魔法氣息。而且在他想要搜查金妮的書包時,這位勇敢的小姐還用奪魂咒攻擊了她的教授。

  幸好金妮的魔力不夠,斯內普躲開了這個咒語,把她抓住交給了鄧布利多。

  他們花費了一些功夫救醒金妮,可那個操縱她的東西卻溜了。

  在學期結束後,學生們都離開了學校,鄧布利多校長帶著教授們把霍格沃茲裡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找了出來,就是為了找出那個操縱金妮的東西。

  「所以,鄧布利多校長認為是那條蛇怪操縱了金妮?」蕾拉對這個結果不知說什麼才好。
  
  斯內普品嚐著印度紅茶,說:「斯萊特林留下來的蛇怪在密室裡餓了一千年,它受不了逃了出來控制了一個學生,想替自己找些食物,這很合理不是嗎?」

  至於魔法生物能不能操縱巫師,斯萊特林留下的蛇怪有些特別之處也可以理解。
  
  總之,一切都圓滿結束了。
  
  「馬爾福原本打算藉著這個機會把鄧布利多趕出學校,我聽說他已經秘密聯絡了一些校董,但最後只能打消了念頭。」斯內普說。
  
  在危機解除之後,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查清一切。聽說馬爾福最近很倒霉,他主導的幾個提案在威森加摩都遭到了打擊,沒有一個通過的。而且聽說亞瑟也帶著人去搜查了幾次馬爾福家。
  
  不過蕾拉還是覺得用搜查麻瓜物品濫用這樣的罪名去搜查馬爾福家太可笑。

  馬爾福需要夾著尾巴好一陣子了。
  
  跟大人們操心的事相比,孩子們的快樂很簡單。金妮已經知道了自己被日記本控制的事,她對布蘭迪道歉,關於她冷落朋友的事。而且她的經歷很有意思,雖然莫麗和亞瑟都禁止她的兄弟們向她打聽,不過孩子們私底下都是不大聽大人們的話的。

  金妮說:「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它真的非常會迷惑人。它太會說話了,你會覺得這個世上不會有人比它更瞭解你。」

  羅恩說:「這不奇怪,有很多魔法物品都能夠看穿人心。」跟著他說了他在一年級的聖誕節時,跟哈利在霍格沃茲的一個空房間裡遇到一面魔法鏡子的事,它就能映照出人心底的願望並實現它,雖然只是虛影,但卻會吸引人一再的去照鏡子,在它面前流連。

  布蘭迪回來跟蕾拉說金妮對她道歉了,還有一個趣事,就是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在一次課堂上,用羅恩的魔杖施魔咒,結果被羅恩的舊魔杖反射魔咒,現在已經不能再給他們上課了。

  蕾拉記得那個教授寫了不少有趣的書,她聽說他被送到了聖芒戈就特意去魔咒傷害科探望。

  治療師們告訴她,這位教授的問題很麻煩。

  「我們不知道把他變成這樣的魔咒是什麼,這個巫師也說不清他到底用的是什麼魔咒。據說是他在阿爾及尼亞時一位神秘的老巫師教給他的強大的咒語,所以才造成現在這樣的後果。」

  蕾拉去親眼看了一眼這個教授,發現他的問題實在不小。
  
  她在韋斯萊家的時候好奇問了羅恩,那位教授用他的魔杖演試的是什麼咒語?
  羅恩說:「好像是他用胡羅卜抓住吸血鬼的一個神秘咒語。」

  蕾拉:「……那可真夠神秘的。怪不得他現在的腦袋都快有三英呎大了。」就像漫畫人物,特意把頭畫得大得誇張。現在那位教授躺在床上,頭就佔了一半的床。治療師們不得不隔幾個小時替他的頭補一次漂浮咒,不然他的細脖子絕支撐不了這麼大的腦袋,一不小心他的脖子就被折斷的。
  
  在暑假裡,他們的朋友哈利‧波特又出事了,他把他的麻瓜姑母吹成了汽球在倫敦上空飄了兩天,而這個做錯事的孩子嚇得從家裡跑了出來。幸好最後在對角巷找到他了,還算平安。

  亞瑟是半夜跑出去找人的,回來後就說:「找到他了,哈利沒有亂跑。而且他很聰明,是坐騎士公共汽車到那裡的。」

  羅恩他們商量著要去對角巷看哈利,他們還想把他叫到家裡來。最後哈利又去了韋斯萊家,於是布蘭迪和威爾森也過去了。

  比爾和查理在工作以後就搬出了家,他們的房間正好可以給布蘭迪和威爾森用。威爾森把家裡的寵物也帶過去了,韋斯萊家一下子有了太多的貓,而查理士雖然是一隻聽話懂事的狗,但狗見了貓是不可能忍住不去追的。

  羅恩的寵物直到今年還沒有著落。並非蕾拉不給他買,而是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他不想要貓,因為家裡的貓太多了。他喜歡貓頭鷹,但他覺得他可能不會有太多寫信的機會,他也沒有那麼多朋友。他喜歡狗,但莫麗要求他給狗洗澡和溜它,她是不會替他做一點兒的。

  羅恩總是在改主意,蕾拉就把這個願望給暫時保留了。直到去年,金妮上學時很確定她想要一隻貓,並且立刻跟蕾拉去倫敦附近的流浪貓收養所領養了一隻非常凶惡的英國短毛貓,它是個很漂亮的小夥子,穿著禮服,黑白相間,有一個漂亮的白圍脖,還有一雙綠眼睛。

  它非常喜歡金妮,每天都要跟金妮一起睡。但它每次看到金妮的日記本就要發火,只要它擺在桌上就會被這隻貓給撥到地板上,有一次這隻貓甚至把那本日記本給撲到了櫃子下面。

  金妮說她當時被日記本迷惑,差一點還想把這隻貓給丟了。這次她決定要好好養著這隻貓,說:「它當時只是想保護我。可惜我不知道。」

  羅恩在看到金妮的貓後羨慕了起來,他說他也想要一隻這樣的貓。

  莫麗嘆氣說:「羅恩,你不能每次看到別人有什麼你就想要。我還是那句話,除非你能好好照顧它,不然就別去麻煩蕾拉。你不能浪費別人的好意,這對你沒好處。」

  弗雷德很樂意替自己的弟弟出個主意:「羅恩,你想要一隻家裡沒有的寵物嗎?像納威那樣來只蟾蜍怎麼樣?」

  「惡!」羅恩搖頭,「那太噁心了,而且它也不能睡在我的枕頭上。」

  「老鼠呢?」喬治認真的摸著下巴,「我記得以前比爾還是查理養過一隻老鼠?」

  「查理,不過那隻老鼠好像被蕾拉的貓咬死了。」弗雷德說。
  
  羅恩發現了他的兄弟在拿他開玩笑,生氣的說:「我們家有這麼多隻貓,你們讓我養老鼠當寵物?」
  最後他們決定趁著去對角巷買新課本的時候逛一逛。

  近來韋斯萊家的經濟好了一點,比爾和查理都工作了,他們搬出去後,莫麗就說家裡的錢還算夠用。他們給羅恩買了根新魔杖,然後順路去了寵物店。

  羅恩帶著攢了一整個暑假的零花錢,但整個寵物店只有老鼠是他能買得起的寵物。莫麗早就說過,蕾拉只能帶他去領養免費的麻瓜寵物,如果他想要別的,那就只能自己掏錢。

  最後羅恩帶回了一隻病秧秧的掘金鼠,寵物店老闆說因為這只掘金鼠的身體不好,所以只按平時的三分之一的價格出售。最後他掏走了羅恩口袋裡所有的錢,因為羅恩還必須要給這只掘金鼠買藥水。

  掘金鼠有一雙突出的爪子,它的爪子又尖又長又硬,是一般老鼠的幾倍大。一般來說這並不是一隻合適的寵物,因為沒有籠子能關得住掘金鼠,通常養著掘金鼠的人都會把它裝在龍皮袋子裡,可羅恩沒有錢去買龍皮袋,只好把它養在查理的舊龍皮靴子裡。

  然後在某天晚上,所有的韋斯萊都聽到了發生在花園中的慘劇。所有的貓都在叫,還有威爾森的狗查理士,它的狂叫聲就像是有只龍正在攻擊韋斯萊家。

  亞瑟帶著睡帽穿著托鞋舉著魔杖跑到花園裡,莫麗則負責把所有的孩子都看住,免得讓弗雷德和喬治偷偷跑出去。
  
  「梅林啊!」莫麗聽到亞瑟在花園裡也發出了一聲驚叫,然後驚慌失措的跑進屋來,對著壁爐撒了把飛路粉,叫來的金斯萊。

  「不許到花園裡去!莫麗,讓孩子們都回屋去,不許開窗戶往下看!」亞瑟難得發火,孩子們都嚇了一跳。

  金斯萊已經去了花園,他沒想到的是眼前的一切比他想像的更難以置信。

  亞瑟盯著孩子們都上了樓才出來,金斯萊指著花園裡的坑說:「這看起來像是老鼠挖的?」

  亞瑟點頭說:「羅恩養了一隻掘金鼠,它大概半夜跑出來了。」

  韋斯萊家的花園裡沒有種什麼名貴的花草,朋友們送來的種子都隨意的撒在花園中讓它們自由生長。現在花園裡被雜草、魔法薔薇和念羞草塞滿了,金斯萊走過的時候,不得不先用魔杖變出一把巨大的園藝剪,把所有向他伸來的含羞草枝條全都剪斷。

  在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裡,有一個一看就是老鼠挖出的洞。洞口非常小,幾乎看不清,但顯然非常深。在洞口處有一截被拖出來的東西,粗略一看彷彿是一根發霉的樹枝,被無數的根莖包裹著,上面還有黑色的黴斑,另有褐色的東西絲絲絡絡掛在下面,散發著惡臭。

  「這是人的小臂骨。」金斯萊看了眼韋斯萊家的花園,嘆著氣問亞瑟:「亞瑟,這東西是怎麼出現在你家的花園裡的?」


第 66 章

  一大早,莫麗就用壁爐聯絡了蕾拉。

  「蕾拉,我能把孩子們放在你這裡嗎?家裡太亂了,不能讓他們在家裡待著。」莫麗看起來焦頭爛額的。

  蕾拉說:「當然,莫麗,現在就讓他們過來吧,我正在吃早餐。」

  當她告訴比比將會有一大群人過來吃早餐後,比比高興壞了:「比比馬上去準備!!更多的面包!更多香腸!還有更多的炒蛋!」

  很快,莫麗通過壁爐送來了住在他家的所有孩子,蕾拉都要吃驚了,簡直像是孩子們不停的從壁爐裡走出來。

  「嗨,哈利,把這裡當成你的家吧。」蕾拉站在壁爐前迎接他們,順手扶了一把還不太習慣壁爐的哈利。

  「謝謝,托馬斯夫人,其實我可以回對角巷。」哈利有點害羞,他大概不太習慣接受陌生人的幫助。

  「不用,你看到了,我家很大。」蕾拉喊威爾森,「威爾森,親愛的,帶你的朋友去餐廳。我讓比比準備好了早餐,你們快點兒去吃吧。」

  威爾森拉走了哈利:「別擔心,我媽媽一點也不嚴厲,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蕾拉不禁奇怪,難道剛才哈利不是害羞,是害怕她?

  莫麗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她的頭髮還沒梳,看起來有點亂糟的,她怒氣衝衝的走出壁爐,對雙胞胎說:「我說,不行,弗雷德。那是一具屍體!讓你爸爸去處理它!天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家的花園裡的!我的心臟都要被它嚇停了!別給我搗亂!」

  蕾拉驚訝的張大嘴巴,上去擁抱她:「莫麗,你說什麼?你家花園裡有一具屍體?」

  「蕾拉,親愛的。」莫麗回抱她,捂著胸口:「他們把我嚇壞了!當他們說那是一具人的屍體,而不是什麼狗或羊還是別的什麼動物的時候,我差點暈過去!」

  「哦,媽媽,你看起來沒有那麼纖細的神經。」弗雷德開玩笑。

  莫麗用手袋狠狠的打了下他的屁股,把她的兒子給打得跳了起來。

  蕾拉笑著拉住莫麗,「去吃早餐吧,你們一定餓壞了。」

  在早餐桌上,蕾拉聽到了更多猜測,也知道了事情的起末。

  昨天晚上,一群家裡的寵物在韋斯萊家的花園裡開趴體,它們比賽挖洞,看誰能挖出來最奇特的東西就是冠軍。最后冠軍由剛到韋斯萊家一下午的掘金鼠斑斑獲得冠軍:它挖出來了一截人的小臂,據在韋斯萊家的傲羅說,那是左小臂。

  莫麗在餐桌上嚴厲的制止弗雷德和喬治繼續形容那截小臂!

  「羅恩!把你的老鼠拿下去!」跟著她糾正了羅恩的不良行為,還有金妮:「金妮!別以為我看不見!不許把肥肉咬下來不吃!」

  羅恩只好把他的老鼠放在腿上,用桌布蓋住它,偷偷的餵牠吃炒蛋。

  蕾拉要求欣賞一下羅恩的新寵物。

  羅恩親自把它送過來,小心翼翼的交給她:「它的膽子很小,我想它不是故意挖出那個東西的。」

  蕾拉捧著掘金鼠,「它的毛色不太好,有點營養不良,看來它的上一個主人沒有好好照顧它。它的爪子的顏色也太淺了,這樣下去它的爪子會不夠堅硬,容易折斷,在它挖東西時如果爪子斷了就會倒插在它的肉墊裡,那樣就糟了。」

  每一個魔藥大師都會不知不覺精通所有魔法植物和魔法動物。

  羅恩嚇壞了,連忙問她有沒有辦法給這隻老鼠治療一下。

  「很簡單,多餵牠含血的生牛肉就可以。」蕾拉把掘金鼠還給他。

  她對莫麗說:「我該上班了,莫麗。你能跟孩子一起留在這裡嗎?」把一群精力旺盛的孩子單獨留下,她可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莫麗有些為難,她很想回家去看著,免得他們調查的時候把家裡翻得一團亂。但只把孩子放在這裡,沒有大人看著也確實不行。

  最後她點頭說,「我想我能留下,那裡有亞瑟。我中午能去給他們送飯嗎?」

  「當然可以。」蕾拉說,順便告訴孩子們留在這裡要記得寫作業,一樓的大客廳有足夠的桌子,想吃東西可以吩咐小精靈。

  當她來到聖芒戈後,發現莫麗家發生的事已經成了最新鮮的話題了。人人都在談論這個,不管是治療師還是病人,他們都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

  喬看到她過來招了下手,「事情辦好了?你買到斑地芒了?」

  蕾拉在來聖芒戈前特意先去對角巷給斯內普寄了一份不記名藥草,提醒他今天托馬斯家有一群客人,他最好不要突然跑過去。

  所以她晚了半個小時來上班,順便幫聖芒戈的藥劑室採購了一兩種缺貨的魔藥。

  「買到了。」她把包裹交給喬,拿起辦公桌上的報紙看,在第四版找到了韋斯萊家的新聞,但上面說的是發現的是一具山羊人的屍體,但大驚小怪的男巫韋瑟比(他們拼錯了亞瑟的姓)和他吵吵嚷嚷的夫人非說這是一具麻瓜的屍體。

  蕾拉看完那巴掌大的一塊新聞,開始替莫麗擔心了。雖然報紙上連亞瑟的姓氏都拼錯了,但居住在倫敦的巫師太少了,特別是一家裡有七個紅頭髮的孩子的傳統格蘭芬多家族,人們肯定知道這說的就是亞瑟和莫麗他們家。

  下午,蕾拉不得不提前下班,因為布蘭迪悄悄通過壁爐告訴她,莫麗很生氣很傷心。

  「他們說讓亞瑟暫時停職。他必須解釋清楚為什麼在他家的花園裡有一具屍體。」布蘭迪說,「媽媽,你能早點兒回來嗎?」

  蕾拉說:「別擔心,親愛的,我馬上就回去。」

  她匆匆跟要來接班的麥迪森先生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在她從托馬斯家的壁爐走出去時,她就聽到了亞瑟和莫麗在小客廳的爭吵聲。

  「你為什麼不跟他們說!我們根本不知道那具屍體是怎麼出現的!哦!梅林啊!他們都要把我們的家給拆了!」莫麗放聲大哭。

  亞瑟也在大聲說:「莫麗!幫幫忙!我跟你說了,他們害怕這裡還有別的、別的東西!」

  蕾拉走過去,看到弗雷德和喬治躲在門口,顯然這對夫妻吵架的時候忘了注意一下門口。

  「先生們。」蕾拉提醒了他們一下。

  弗雷德和喬治馬上站直身:「嗨,蕾拉,他們太過分了,需要我們去提醒他們一下嗎?」

  「不用,謝謝你們,熱心的先生們。現在,為什麼不去讓比比給你們送一杯可可奶呢?」蕾拉揚起下巴示意他們最好盡快離開。

  弗雷德誇張的一手拂胸,一手劃了個半圓,彎腰道:「當然,女士,我們很樂意。」然後拉著喬治飛快的跑了。

  「嗨,她可真厲害。」

  「我一直覺得她可以用微笑表達一千種意思。剛才那就是叫我們『快滾,臭小子們,不然我就讓你們好看』。」

  「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是這樣?她看起來跟斯內普教授可真像。」

  蕾拉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們她都聽到了,她在托馬斯家的時候會下意識的給自己施加竊聽咒。

  她敲了敲門,提醒裡面的人,然後推開門,莫麗和亞瑟一坐一站就在裡面。

  「蕾拉。」亞瑟跟她打招呼。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都是汗,袖子挽到手肘上,還有雖然施過清潔咒,但還是能看到彷彿他在花園裡跪著種了一天的花的袍子下襬。

  「事情很糟?」她問。

  「還行。他們正在找看有沒有另一具。」亞瑟嘆了口氣,他看了眼莫麗,顯然有別人在這裡的時候,他的妻子願意好好談一談。

  蕾拉讓比比送來了茶和茶點,亞瑟顯然是餓壞了,他一個人就吃光了全部的小餅乾,蕾拉一看,連忙讓比比送來了三明治。

  她把銀盤放到亞瑟面前,說:「儘量吃吧,你可以吃完再說。」

  亞瑟有點噎著了,他喝了一大口的茶,說:「謝謝,蕾拉,我中午的時候忘了吃。」

  他說:「他們沒有找到魔杖,而且也找不到這個傢伙是怎麼出現在我家花園裡的。它被埋在很淺的地方,好像埋它的人就是想讓它快點被發現。但我家的花園太亂了,莫麗和我都很忙,孩子很多,我們沒有時間好好整理。」

  「他們說它被埋在那裡有幾年了。」亞瑟捂著臉狠狠抹了一把,顯然想不通他的花園裡竟然有一具埋了幾年的屍體,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蕾拉只好安慰他們:「沒關係,事情一定很快就能解決的。」

  在亞瑟家裡的調查很快就結束了,傲羅們移走了那具屍體,據說它被人粗暴的撕成了兩半,而且大部分的屍體都被滿佈花園的魔法薔薇給吃完了,這對它的根來說是非常好的養份。

  莫麗帶著孩子們搬回去了,他們需要整理被傲羅們翻亂的家。羅恩抱怨說今年多打掃了一次,以前每年只需要在新年的時候打掃,不過他找到了好多以前不知道丟在哪裡的玩具,包括七十八顆魔法彈力球,這是他五歲時的玩具,雖然只是個二手貨。

  意外的是孩子們對家裡出現一具不知名的屍體並沒有什麼反應,他們覺得這很刺激。但對亞瑟和莫麗來說可不是什麼好體驗。

  這次,蕾拉沒有讓威爾森和布蘭迪再去莫麗家打擾了。

  在莫麗他們搬走的第一天晚上,斯內普就出現在了她家的壁爐裡。

  蕾拉穿著睡衣戴著睡帽迎接他。這不能怪她,這次他來之前可沒有事先通知,也不是他們通常見面的時間,所以她聽到了壁爐裡有人出現的動靜後悄悄起來,舉著魔杖等著這個不速之客,在看清他的臉之前,她險些先扔過去一個殭屍咒。

  斯內普在看到她舉著魔杖時也迅速掏出了魔杖,「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蕾拉瞪大眼睛:「只有對待不速之客的時候。」


第 67 章

  沒有茶,甚至沒有一把椅子,蕾拉就這麼跟斯內普聊了起來。

  「韋斯萊家的事不簡單。」他說,「那個被找到的屍體身上有驚人的黑魔法。非常邪惡,傲羅們用了一個星期才把韋斯萊家花園裡殘留的黑魔法氣息給清除掉,不然只是搬一具被分成兩半的屍體走用不了多少時間。」

  這個消息確實很重要。至少亞瑟就沒有透露給她。

  蕾拉問:「……那個屍體是屬於某個食死徒的嗎?」驚人的黑魔法,她只能這麼想了。在英國近一百年來還沒有比黑魔王更臭名昭著的黑巫師。

  但如果是黑魔王埋在韋斯萊家的花園裡就更驚悚了。蕾拉覺得她不能這麼樂觀。

  斯內普用一種誇張的驚訝來讚美她:「你居然沒有猜那是黑魔王?要知道魔法部部長都認為那極有可能是黑魔王。」

  「你在開玩笑?」蕾拉不敢置信的反問。

  斯內普冷笑,「不,這是真的。我們的魔法部部長跟鄧布利多在校長室裡吵了半個鐘頭,他堅持那也有可能是黑魔王。畢竟他們當時沒有找到黑魔王的屍體。你知道,魔法部當年一直宣稱黑魔王已經被打敗了。但鄧布利多始終認為他只是暫時逃走了,他早晚會回來。他一直反對魔法部這樣說。」

  蕾拉明白了,魔法部部長肯定不喜歡鄧布利多跟他唱反調。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分歧?」她說。

  斯內普點頭,「他對鄧布利多說他永遠不知道維持重建魔法部有多難,所有的人都在罵他無能,鄧布利多卻躲在他身後被人讚揚。我要說他還不算太蠢。」

  鄧布利多當時沒有出任魔法部部長,確實有保存實力的意思。站在台前的人永遠會受到更多的質疑和責難。蕾拉一直認為鄧布利多是格蘭芬多最有智慧的人。

  「總之,魔法部部長堅持那是黑魔王的屍體,他不肯再去查找那具屍體可能的身份。」他說。

  「難道他要直接告訴整個英國的巫師黑魔王的屍體在被哈利打敗後失蹤了十三年,突然出現在魔法部一個職員自己家的花園裡?」蕾拉認為巫師們的智商沒有這麼低。

  「他當然不會直說。鄧布利多認為他會暗示《預言家日報》寫一份似是而非的報導,福吉在那裡有個合作者,記者麗塔‧斯基特,她的父親是《預言家日報》的一位編輯,一直非常支持福吉。」

  如果僅僅只是猜測,那會有很多巫師願意相信這個猜測,他們希望知道黑魔王永遠不會回來,哪怕這個消息看起來那麼可笑。

  蕾拉問他:「那現在要查出這具屍體是誰的只有鄧布利多校長了?」

  斯內普沉默的點頭。鄧布利多一開始問的就是他,他希望他能想一下哪個食死徒有可能在十年前就在韋斯萊家附近被殺了,然後被人草草掩埋。

  在校長室裡,他對鄧布利多說:「我說我不知道!」

  斯內普氣得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阿不思,我並不認識所有的食死徒!你瞭解黑魔王,他永遠不會讓人知道他所有的底牌!我們不是去開聯誼會!別盼著我們會每個人都站起來介紹自己!」

  鄧布利多蒼老的容顏顯得特別疲憊,「那麼,西弗勒斯,幫我想一想,那個食死徒出現在那裡是想對亞瑟一家不利嗎?」

  斯內普說:「我不知道。韋斯萊先生似乎一直沒有出現在黑魔王急欲幹掉的人員名單中。我記得在那個時期他一直在忙著在家生孩子。」

  「金斯萊告訴我,那具屍體死的時候,黑魔王已經失敗了。這會不會僅僅是一次報復行動?沒有任何意義的報復。因為亞瑟是純血背叛者。所以這個襲擊者的力量並不強,才會被輕鬆阻擊。」鄧布利多猜測道。

  「那麼,我們難道還有一個暗藏的幫手?他像羅賓一樣偷偷替我們幹掉了一個食死徒,並貼心的把他埋在韋斯萊一開窗戶就能看到的地方。」斯內普冷笑,「但他沒料到的是,我們的韋斯萊先生經過十年才發現他的小禮物。」

  鄧布利多總能從斯內普的話裡聽出重點,他點頭道:「很有可能。」

  蕾拉聽斯內普說完,笑道:「這麼說,你除了需要找出那具屍體到底是誰?還需要找到那個正義之士?」

  斯內普也終於說出了他的來意:「我有一個懷疑的對象。」

  在半個月後,遠在羅馬尼亞人跡罕至的龍飼養基地裡,穿著齊大腿的雨靴和膠皮雨衣的盧平在這裡撿拾龍糞。

  龍糞是很好的魔藥材料,在外面能賣出相當高的價格。羅馬尼亞出產的龍糞一向是最受歡迎的。

  盧平需要把龍糞收拾起來,在賣出去之前,馴龍師們需要先去龍糞進行檢查,以觀察基地裡龍的身體健康。所以每一份龍糞都要標出是哪頭龍拉出來的。

  幸好龍從不群居,這讓盧平的工作方便了很多。

  他能找到這份工作是非常幸運的。在這裡,他的狼人身份並沒有造成很大的困擾,因為龍是不會懼怕狼人的。哪怕在滿月時,他變成狼人後也無法對這裡的龍造成什麼影響。

  而習慣面對龍,馴養龍的巫師們也能輕易制服他們——如果他不小心在滿月時跑出去的話。

  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因為他總會準時收到從倫敦寄來的狼毒藥劑。

  這裡的馴龍師們都很清楚他是狼人。因為所有的馴龍師在高級巫師等級考試中的神奇生物這一科得的都是優秀。他們很瞭解狼人的特徵。

  不過他們還是接受了他,讓他在這裡工作。

  盧平在這裡過得很開心。直到他收到這個月的狼毒藥劑。

  狼毒藥劑跟第一次一樣裝在一個舊的扁扁的錫酒壺裡,裡面是足夠他用到滿月結束的量。除此之外,包裹裡還塞了不少的舊報紙。蕾拉說這是為了防止被麻瓜拾到,他們會覺得這只是普通的包裹。但如果包裹的盒子裡只是一個施了防撞咒的錫酒壺,麻瓜們是肯定會懷疑的。

  盧平認為這很有道理。而且在他離開英國後,每次塞在包裹裡的舊報紙都會被他小心的收集起來,雖然不管在哪裡都應該能買到《預言家日報》,但在遠離英國的地方這仍然有點困難。

  這次他也把報紙拿出來後用咒語展平,他曾經懷疑過蕾拉故意用這種方式給他傳遞消息。他並不討厭這個做法。

  報紙的日期並不連貫,但它們都報導了同一件事,那就是在一個巫師家的花園裡發現了一具疑似食死徒的屍體。

  在第一張報紙上,記者說這是一具山羊人的屍體。它們長著羊頭,能直立行走,會溜到巫師家裡去偷吃廚房裡的食物,還會偷走孩子吃掉。它們只有兩條後蹄是羊蹄,兩隻前爪卻像鷹爪一樣有力,而且帶著鉤子。

  但山羊人通常只會在阿爾卑斯山脈活動,英國鮮有蹤跡。更別提這只山羊人還跑到了巫師的花園裡。這一看就是記者不負責任的猜測。

  但從第二張報紙起,似乎換了一個記者報導,報紙也給她換了個更好的版面刊登。她首先懷疑這是一個沒有被魔法部發現的黑巫師。然後說它出現的地方這麼神秘,很可能一開始並不是在這個巫師家的花園裡被害的,它很可能早在別的地方被人殺死了,後來出現在一個明顯是魔法部部員的家裡,而這個部員全家都是格蘭芬多,這是因為有人希望把它公佈出來,讓巫師們知道它的死訊。

  最後她隱晦的暗示這件事跟鄧布利多校長有關。因為鄧布利多也是個格蘭芬多,那個家裡發現有屍體的魔法部部員也是個格蘭芬多,而且全家都是格蘭芬多,所以這個部員跟鄧布利多一定暗中有勾結。這是他們商量好的,由這個身在魔法部的部員來發現這具屍體。

  記者說她不想去猜測某位受人尊敬的格蘭芬多出身的先生是不是希望通過這件事獲得什麼利益或名譽。她願意相信這具不知名的黑巫師的屍體被人藏起來這麼多年是有理由的,比如為了防止他復活?現在有人確定它是無害的了,這才決定把它公佈出來。

  她更敬佩魔法部部長在重重壓力下堅持要公佈這件事,只是為了給民眾一個知道真相的機會。

  「我們終於可以知道,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受到威脅了。」

  在文章最後,麗塔‧斯基特這樣寫道。

  雖然距離滿月只剩下兩天了,但盧平還是收拾好行李,找到他的主管說:「很抱歉,卓根先生,我有急事必須盡快回倫敦一趟。」

  卓根先生說:「好吧,萊姆斯,我想你真的很急,都快滿月了。我想讓你知道,這裡的職位會一直為你保留的,如果你辦完事後還想回來的話。」

  盧平吃驚極了,他連忙說:「當然,當然,我很樂意。謝謝您,卓根先生,從來沒有人像您這樣……」

  「嘿,別愛上我。祝你一切順利。」

  告別了友好的卓根先生,盧平幻影移形回到了倫敦。他先去對角巷租了個房間,在那裡吃了頓晚餐,然後決定先收集一下最近的報紙,看一看有沒有什麼是他錯過的東西。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晚餐後他就迎來了一位客人。

  當盧平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斯內普的時候,他驚訝的讓開步:「……快進來,西弗勒斯,你讓我驚喜不已。就好像你一直在等著我自投羅網?」

  「閉嘴,盧平。如果你希望我在你的胸口開個洞就儘管這麼嘻皮笑臉下去。」斯內普一直用魔杖指著他。

  他走進來,盧平毫不介意的慢慢向後退,一面攤開雙手,微笑的示意房間裡簡陋的木桌和椅子:「坐下來談吧,老同學。要不要來杯黃油啤酒?這間酒吧裡的啤酒很不錯,我剛才才喝了一杯。」

  「不怕喝醉了露出你的獠牙嗎?」斯內普掃了一圈屋裡,確定這裡沒有埋伏,然後他用魔杖示意盧平乖乖坐下。

  盧平當然不會這麼蠢,他繞著桌子跟斯內普對峙,雖然他沒有掏出魔杖,但空手打架他也從來沒有輸過。

  他笑著說:「你還沒有說過你的來意?」

  斯內普冷笑:「就像你說的,魔法部標記著倫敦裡所有的危險人物。特別是一隻狼人,你一出現在倫敦,我們就得到消息了。」

  這不是個讓人愉快的消息。盧平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成苦澀,早在黑魔王的時代裡,他就飽受懷疑。哪怕是他的朋友布萊克和波特都會懷疑他,何況別人。有很多狼人沒有被登記,他們偷偷生活在巫師中間,有的甚至會故意住在麻瓜的街區。他們保留著自己的秘密,直到受不了月亮的誘惑跑出去傷人並被傲羅抓住。

  他是一個登記過的狼人。因為他被咬的時候還很小,在很多時候像他這種狼人都被認為是極度危險的。但他想去霍格沃茲上學,他還收到了信。鄧布利多校長說既然他收到了信,那他就能來上學。他承認他是巫師,所以就算之後連鄧布利多校長也因為懷疑他而疏遠他,他也沒有因此怨恨過誰。

  他只是想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讓他證明他是一個巫師,他願意為此付出生命。

  不過被人欺負不反擊就不是盧平了,所以他說:「那也不應該是你來。西弗勒斯,你什麼時候跟傲羅這麼好了?」

  傲羅可不會喜歡一個上了威森加摩後又逃脫審判的黑巫師。

  斯內普的臉色終於也變糟了。

  盧平再次邀請:「真的不坐下聊聊嗎?」

  斯內普厭惡的說:「別耍嘴皮子了,說說看,你對那具屍體知道什麼?」

  盧平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主動自己先坐下來,並給斯內普準備了一杯清水,他禮貌的說:「請坐,西弗勒斯。我確實是為了這個回來的。但我跟這具屍體沒有關係,我也不認識它,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

  斯內普冷笑,他當然不相信。

  盧平沒有再試圖解釋,他對斯內普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更感興趣。他說:「你既然來問我這件事,我假設你掌握了什麼東西才讓你認為這件事跟我有關?但我願意喝下吐真劑來做證,我確實一無所知。所以不如你先告訴我,你懷疑什麼?」

  「如果你肯喝吐真劑,我剛巧帶了一點。」斯內普掏出一個手指肚大小的水晶魔藥瓶,裡面的吐真劑大概只有幾盎司,但它能讓一個人把他跟初戀女友的第一個吻都說出來。

  盧平摀住嘴,開始後悔不該當著斯內普的面瞎胡說。他早該知道,斯內普永遠盼著把他們四個人給幹掉,不管什麼時候。

  不過當年熟悉的人現在只剩下他了。這使得盧平在見到老對頭斯內普時總忍不住想惹他生氣,這是他懷念學生時代的方法之一。

  兩人一起看著桌上的那個小小的魔藥瓶,誰都沒說話。

  盧平放下手,兩隻手開始擺在桌上像個不安分的小男孩一樣噠噠噠敲桌子,他說:「說起來,蕾拉也很擅長魔藥。我一直好奇她的魔藥怎麼會這麼如色,她是個美麗的女巫,不是嗎?」

  斯內普冷笑:「要我替你給她送紅玫瑰嗎?」拿這種女人開玩笑,真是不怕死。

  「算了。」盧平尷尬的說。在斯內普出現在他的房間門口時,他就懷疑他和蕾拉的關係。但蕾拉是幫助他的朋友,他並不希望用她的隱私來威脅人。

  ——前提是她真的在跟斯內普約會。

  「好吧,讓我們坦誠一點。」盧平雙手交握,「如果你需要從我這裡得到消息,那你就一定要告訴我原因,不然,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他抽出了魔杖。

  斯內普更願意把盧平抓住給他灌吐真劑。但這不是他的來意,而且在傲羅眼裡,他跟盧平一樣不清白。

  他收起吐真劑,盧平鬆了口氣,看來西弗勒斯確實是他們的人。

  斯內普:「報紙上說的有一部分的是對的。那具屍體確實是黑巫師,他的左臂上有黑魔標記。」

  當他在那已經變成骨頭的手臂上看到隱隱的黑魔標記時,斯內普不想承認,他從心底發寒。他恐懼那個可怕的魔王。

  「他是個食死徒。」盧平皺眉,「好消息是他已經死了。」

  「壞消息是我們不知道它是誰。韋斯萊家的花園裡種了魔法薔薇和含羞草,它們的根把那具屍體吃得乾淨極了,有幾塊小點的骨頭已經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些植物給啃完了。」斯內普不快道,「我們唯一能知道的是這個黑巫師的個頭不會太高,從找到的大腿骨看,他活著的時候最多只有五英呎六英吋高。」

  「少了骨頭?」盧平說。

  「右手小指。」斯內普說,「但奇怪的是,魔法植物們好像只對他的右手小指感興趣,剩下的指頭一個都沒少。」

  盧平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他慢慢站起來,就像他想撲上去咬斯內普一口。

  斯內普冷笑,慢慢說出最後一件事:「哦,對了,他死的時候好像正保持化形。他的頭骨還呈現出老鼠頭骨的明顯特徵。看樣子是死了太久,附著在屍體上的魔力緩慢消失後,他的屍體才變回了原型。」

  這也是傲羅們一開始最奇怪的。

  從開始這具屍體應該就埋在花園淺表的土層裡,但他們發現就像這具被分成兩半的屍體還會慢慢往土裡鑽一樣。他們一開始認為這是另一個邪惡的黑魔法,還研究了很久。直到他們發現這具屍體在生前很可能使用的最後一個咒語就是阿尼瑪格斯。

  可惜在魔法部登記的已知阿尼瑪格斯里,沒有老鼠化形,也沒有無故失蹤找不到屍體的阿尼瑪格斯。

  他是一個未經登記的阿尼瑪格斯。

  斯內普話音未落,盧平已經像一頭狼一個嚎叫著撲向他,把他撲到地上。

  還有一天就是滿月,他的眼睛已經開始變成澄黃色,臉頰上的毛髮增多,就好像他突然變成了一個有著很多鬍子的男人,他的手指的關節也變得更粗大,指甲變長,變得更堅硬,變成了淺黑色。

  嘭的一聲!盧平像被人狠狠拋出去一樣砸到牆壁上,樓下很快傳來腳步聲,酒吧老闆在門口大聲敲門:「先生們!!你們沒事嗎?」

  斯內普從地上站起來,他剛才沒有防備,他沒料到這隻狼人在接近滿月時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他甩過去一個石化咒,但盧平迅速跳開,躲開了魔咒。

  他對斯內普說:「等等,西弗勒斯。我們或許曾經有很多矛盾,剛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來這裡是有目的的,不是嗎?你懷疑那具食死徒的屍體是我認識的人,你想讓我去認認他嗎?」

  斯內普說:「不,鄧布利多已經確定了那具屍體的身份。我們更想知道的是,是不是你殺了他?在得知他是個食死徒之後?」

  盧平痛苦的哀號了一聲,跪到了地上:「不!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從來沒有!」他趴到地上,痛哭流涕!


第 68 章

  在霍格沃茲,盧平獲得了他這一生最美好的時光。

  盧平的爸爸是一個傲羅,正義又勇敢。盧平小時候非常崇拜他的爸爸。

  在黑魔王的時代裡,他非常擅長使用狼人來威脅人,製造恐怖氣氛。盧平的爸爸抓了很多的狼人,更重創了狼人的首領芬列裡。

  後來在盧平的媽媽帶著盧平去對角巷購物時,他們遇上了狼人的襲擊。

  芬列裡,他雖然是一個狼人,但他非常喜歡自己變成狼人後強大的力量,他是非常難得的可以自由控制變身的一個狼人。而且在變化後,他雖然會變得更加殘忍,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當時他沒有攻擊盧平的媽媽,甚至沒有浪費時間傷人,而是只把小小的盧平抓走了。當盧平的爸爸找到盧平的時候,他已經被狼人咬傷了。

  狼人每次滿月都會變身,不但身體會變成狼人,連心靈也會受到影響。

  盧平當時只是一個小孩子,他很可能會因為每月一次的變身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人,還是一個嗜血的狼人。

  很可能他會把他的父母都當成食物,有一天他會咬斷他們的喉嚨。

  這是芬列裡的報復,他想看看盧平的爸爸能不能在自己的兒子變成狼人失去人性後親手逮捕他。

  盧平的父母付出了很多,包括在他接到霍格沃茲的通知書後帶他去尋求鄧布利多的幫助,讓他可以和其他的小巫師一起上學。

  在學校裡,他收穫了四個好友。他們來自不同的家庭,有巫師,有麻瓜,但他們進了同一個學院,有著同樣的理想,那就是為這個世界能變得更美好而獻出一切。

  盧平早在還沒有入學前就發誓要打敗黑魔王。發生在他身上的事讓他更想送這個可怕的魔王下地獄。

  西里斯來自傳統的斯萊特林家族,他說他的家人都是瘋子。

  「你永遠想像不到他們會做什麼。有時我都想劈開他們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只裝了純血。」西里斯仇恨著他的家族,他們要他繼承的東西他永遠也理解不了,也不打算去接受。

  詹姆斯是個風雲人物。他太受歡迎了,女生們熱衷於用任何一個詞為讚美他,包括他亂糟糟的頭髮和因為近視戴上的眼鏡,她們說他眯著眼睛看人時會吸引她們的心。

  莉莉熱情又勇敢,正義又樂於幫助他人。她來自麻瓜家庭,這在當時的霍格沃茲並不怎麼受歡迎。黑魔王的強大讓一些人認為麻瓜家庭出來的巫師就是骯髒的,他們沒有資格學習魔法。他們公開歧視莉莉,但她從來沒有畏懼過,她總是跟他們據理力爭,並用成績說服了一切——在她入學後,沒有人能考得比她更好,連詹姆斯都做不到。

  彼得是他們中間最不起眼的一個人。他身上有很多不怎麼討人喜歡的地方,比如他很喜歡奉承詹姆斯和西里斯,對盧平和莉莉一開始有點看不起。

  但時間長了,盧平發現彼得也有他的優點。

  他從來沒有缺席過他們的任何一次惡作劇,不過西里斯和詹姆斯有什麼樣的計畫,他總是第一個響應,哪怕有些惡作劇在他看來有點過分,彼得也願意跟著詹姆斯和西里斯一起幹。

  彼得是個忠誠的朋友。盧平一直這麼認為。

  其實彼得一開始的成績並不好,直到畢業他也沒有得到一個優秀。但在惡作劇的時候,他什麼時候也沒有拖過後腿。麥格教授曾經在五年級的時候狠狠的盯過他一陣,為的就是讓他能專心學習考出一個好成績。她說過彼得:「總是不把心思用在正事上。」

  他們一起探索霍格沃茲的每一寸土地,進過禁林,把城堡裡的每一個地方都走遍。他們做出了活點地圖,甚至還一起變成了阿尼瑪格斯。

  在他們發現盧平是狼人後,詹姆斯和西里斯很快就接受了。彼得也同樣接受了他這個狼人朋友,這讓盧平再一次確信,彼得對待朋友是忠誠的。

  他們甚至對莉莉都保密,認為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詹姆斯他們學會了阿尼瑪格斯,就是為了在滿月時能夠陪陪他。

  盧平坐在地板上回憶過去,那時的時光就像充滿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連回憶裡他躲在尖叫棚屋裡的時候,都是充滿著溫暖的。

  他掏出一塊洗乾淨的舊手帕擦掉眼淚,從地上起來,把剛才碰倒的椅子扶起,坐下,並請斯內普也坐下。

  「校長也確定了嗎?真的是彼得?」盧平很快平靜了下來。做為一個狼人,他注定會感受到更多的背叛和傷心。所以就算他再怎麼珍惜學生時代的每一個朋友,但既然彼得有可能是一個食死徒,那他就是他的仇人。

  「彼得的父母早就死了。所以我們也找不到另一個人來對著那具骨頭施血緣咒。」斯內普很平靜,「但鄧布利多從彼得父親的墳墓裡取回一點他的骨頭,證實了那具屍體確實是彼得。」

  「但我們不能證明它。」盧平終於發現了這件事最大的問題。

  威森加摩會支持由一個墳墓來證實彼得的身份嗎?這顯然不能滿足魔法部部長的胃口。

  「但就算是我出來證明也沒有用。」盧平搖頭說,「我是狼人。我認為威森加摩會先質疑我的證人身份。」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放心,我們沒有這麼想。我到這裡來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是不是你殺了彼得?」

  「不是。」盧平說,他還想再說點什麼,斯內普卻立刻轉身離開了:「謝謝,我打擾了。」

  「等等。」盧平追過去,問他:「你們不知道是誰殺了彼得?沒有頭緒嗎?」

  斯內普說:「無可奉告。不過我並不意外,要知道,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想要你們的命的人多得是!」

  他走了,盧平站在房間中央有些茫然。

  他能理解斯內普的憤怒。而當時西里斯把斯內普引到他變身的尖叫棚屋時,確實是想幹掉斯內普的。

  事後西里斯對他道歉,他坐在他面前,緊緊握著雙手,「萊姆斯,布萊克家帶給我的影響比我想得要大得多。」。

  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談論過這件事了。

  盧平不知道西里斯曾經在他的家族裡經歷過什麼才讓他當時想到殺了斯內普來保密和報復,他從來沒有問過他。因為那是西里斯急欲擺脫和忘記的。

  他不能拒絕斯內普恨西里斯。

  發生在暑假的最後一件趣事讓韋斯萊家的孩子們在登上霍格沃茲特快時收穫了更多來自同學的注目禮。弗雷德和喬治的朋友李喬丹在月台上見到他們後,馬上過來打招呼:「嗨,弗雷德,聽說你家花園裡挖出一具屍體?」他攬著喬治的脖子說。

  羅恩的臉通紅,看起來他恨不能把自己的臉藏到領子下頭去,在下車時他甚至還想戴上兜帽,被莫麗粗暴的摘掉了:「看好你前面的路!」

  羅恩悄悄對哈利抱怨:「真想快點兒回到寢室。」

  蕾拉先送威爾森和布蘭迪上車。

  布蘭迪悄悄問她:「要我幫你問問西弗勒斯嗎?」

  斯內普這次又缺席了他們開學前的最後一頓晚餐。他們早就說好在這種比較重要的日子裡,他們全家應該坐下吃一頓飯。

  蕾拉搖頭:「他很忙,不要去打擾他。」

  「好吧。」布蘭迪聳聳肩。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這個,蕾拉擔心是佈雷斯教給她的。不過她記得他們已經絕交了不是嗎?

  威爾森過來最後擁抱她一下,說:「是關於那具屍體的事?」

  他們兩個都發覺了西弗勒斯似乎總有一些非常神秘的工作。他不肯告訴他們,而媽媽肯定知道。

  蕾拉沒有回答,她的沉默就足夠讓兩個孩子猜出來的。

  布蘭迪和威爾森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一起對她點頭說:「我們會照顧自己的,媽媽,別替我們擔心。」

  晚上,蕾拉就收到了他們報平安的信。還有一個早就該來的先生。

  「我以為你今晚會很忙?」蕾拉給他端了杯茶。他來的實在不巧,她正在品嚐比比做的十幾種不同口味的小餅乾。

  「今天開學不是嗎?」她說。

  斯內普接過茶,好像打定主意要在這裡休息一下。

  他說:「校長有別的事要做,他不能缺席開學,所以就叫我出來替他送一封信給他的朋友。」

  「結果如何?」她問。其實看他出現在這裡而不是盡快回到霍格沃茲就知道結果了。

  「當然,被拒絕了。」斯內普用公佈聖誕禮物的口氣快樂的說,他甚至還張開雙手歡呼了下,其中一隻手上還端著茶杯。

  可能他沒有人可以說這個,所以他就只能跟她分享。

  「那具屍體被證實是一個早就應該去世的英雄,福吉還曾經給他頒過一枚二星的梅林勛章。」當時可能是為了討好鄧布利多,福吉很樂意給一名『犧牲』英雄一些合適的榮譽。

  現在,福吉不再想繼續討好鄧布利多。當然也不願意承認在當時他把一枚梅林勛章給了一個食死徒。

  如果證實了那具出現在韋斯萊家的花園中的屍體確實是彼得‧佩蒂魯,他不但是個食死徒,還被當成英雄紀念了十三年,還得到了一枚梅林勛章。《預言家日報》能把福吉嘲笑成史上最傻的魔法部部長。

  因為鄧布利多的請求被拒絕了,他就這麼開心?

  蕾拉沉默的喝了口茶,她覺得她要開始重新考慮認識斯內普了。

  她怎麼不知道他跟鄧布利多有這麼大的仇?她一直認為他是鄧布利多忠誠的朋友。

  而且這件事聽起來跟他沒有多大的關係。

  斯內普發現他的快樂沒有感染聽眾,但他今天的心情好,所以難得的決定啟發她一下。

  「如果你還記得,英雄彼得‧佩蒂魯是被誰殺害的?」他問她。

  蕾拉認真的想了有一分鐘,對他搖頭:「抱歉。」

  她為什麼要記得彼得‧佩蒂魯這個人?她對他完全沒印象。

  「西里斯‧布萊克。」他不快的公佈答案。

  蕾拉恍然大悟:「我記得他被關到了阿茲卡班,理由是他是食死徒。」原諒她時間太久遠,她實在記不清細節了。反正她記得布萊克是被冤枉的就行了。

  她還記得在大家寫的同人里布萊克是哈利的教父,她記得原著裡沒有教父。

  「是他殺了佩蒂魯?」她說。

  斯內普滿意點頭。

  她說:「說不定是真的呢。」她記得布萊克好像真的做了什麼才對。

  「他被關在阿茲卡班。」斯內普糾正她,「而且這輩子都出不來!」他快活的說。

  讓西里斯‧布萊克以莫須有的罪名被關進阿茲卡班,並永遠背負污名。沒有比這更激動人心的事了!。

  斯內普在托馬斯家享受了一頓美好的茶點後回到霍格沃茲,然後去寢室裡見了見今年的新生,還有布蘭迪。

  然後,在他回到辦公室後,打算愉快的做一個小小的魔藥來放鬆一下,鄧布利多有急事找他。

  在校長辦公室裡,他臉色鐵青的看著站在鄧布利多面前的另一個人:盧平。

  「認識一下吧。今天晚上你沒有出現,這是我們的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我記得你們是同學。」鄧布利多平靜的介紹。

  盧平伸出一隻手:「見到你很高興,西弗勒斯。」

  斯內普忽略那隻手,用目光逼問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說:「有個壞消息。我在傲羅的朋友剛剛告訴我的,他們說有一個犯人從阿茲卡班逃獄了。是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人。」


第 69 章

  斯內普的臉色一時之間十分精彩,「是嗎?」他不忌諱的讓旁邊的盧平看到他上翹的嘴角。想必在想像到西里斯‧布萊克必須以逃犯的身份回到英國就讓他格外的愉快。

  「是的。」鄧布利多就像沒有看到斯內普的不禮貌和他與盧平之間的分歧,老巫師只是很平靜的說:「我們都知道,這個朋友會回到這裡。我想請你們兩個找到他,不要讓他被別人發現,把他帶來見我。」

  斯內普摸著自己的魔杖,露出一個笑容:「我當然很樂意抓住任何一個膽敢闖進霍格沃茲的不法份子。」

  盧平也深吸一口氣,他警惕的盯著斯內普,答應了鄧布利多:「我會的,校長先生。」

  逃犯的事在第二天才出現在《預言家日報》上,而蕾拉是在早餐桌上邊看報紙,邊跟斯內普先生一起用早餐時知道的。除了報紙上聳動的新聞外,斯內普帶來的第一手消息才是重點。

  他一邊用跟他凶惡的語氣不相符的優雅姿勢切盤子裡的火腿,一邊說:「從昨天起,我們就必須盯著包括禁林和湖邊在內的所有地方。希望這位先生不要讓我們失望,我都巴不得早日見到他了。」

  「我想鄧布利多不會讓你把他幹掉的。」蕾拉合上報紙,昨晚用一整夜的時間在禁林里布下警戒線的斯內普在一大早出現在托馬斯家的壁爐裡時,她還是十分同情他的。

  「但如果我遭遇了反抗,那就不得不使用一些強制手段了。」斯內普說。

  聽起來他對強制手段十分期待。

  「你有把握他遇到你時會愚蠢的反抗而不是趕緊逃走?」蕾拉認為以布萊克的敏感身份,他至少應該具有審時度勢的智慧。也就是說,她覺得斯內普設想中的公報私仇不太可能實現。

  「你太高估格蘭芬多了。」斯內普吃完了盤子裡的火腿和炒蛋,比比對待客人總是很熱情,它給他用了一個比她大一倍的盤子,裡面放著是她的三倍量的香腸、培根、火腿和炒蛋,還有半個番茄和半個甜橙。

  真是太豐盛了。她親眼看著斯內普擰著眉把食物吃光。他具有把盤子裡的食物吃光的禮貌,哪怕那盤食物裡幾乎都是他不吃的東西。

  「布萊克見到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會像看到紅布的鬥牛一樣衝過來。」斯內普有時很驚訝,相比波特對他的惡意戲弄,西里斯‧布萊克幾乎是在憎恨他。他不止一次的詛咒斯內普的靈魂將會永墜地獄,不得好死。

  他每次看到他的時候就像看到一具正在行走的腐屍。

  斯萊特林裡都拿布萊克對斯萊特林的憎恨當個笑話。他們說他是因為斯萊特林不要他,所以他才會轉而憎恨所有能通過地窖這面牆的學生。

  斯內普認為這裡面有一點差別。布萊克不是因為嫉妒才憎恨他們,他是因為他們成為斯萊特林才憎恨他們。他好像認定所有的斯萊特林在未來都會變成殺人犯,所以要趁他們還在學校時消滅他們。

  當然他做不到。所以他才會一直用那種眼神盯著他們。

  斯內普不想去扭轉布萊克的想法,對一個從心底裡憎恨斯萊特林的人說什麼都沒用。而且,比起布萊克,他確實從心底愛著斯萊特林。雖然這裡一點都不友好,但每當回到斯萊特林中間,他都會覺得無比的平靜。這裡有這麼多與他相似的人,他們有著同樣的野心,雖然渴望的東西會有所不同,但他們的野心是一樣的。從本質上來說,他們是同樣的人。

  享受完一頓不算太愉快的早餐後,兩人分道揚鑣。

  ——畢竟他們兩人現在的關係實在是有點複雜。

  如果說他們不是朋友,但他們卻分享著不能跟別人分享的秘密。可他們之間卻沒有面對朋友時的柔軟和愉快心情。像蕾拉見到莫麗時都會開心的笑起來,她最喜歡跟莫麗一起在韋斯萊家的廚房裡做菜,也很喜歡和她一起討論哪裡有大減價的食物,還喜歡說說孩子們。

  還有她的筆友斯普勞特教授,她們總是很喜歡交換一些發生在自己身邊的八卦,再聊聊最近喜歡的草藥或魔法植物。

  還有她在聖芒戈藥劑室的同事們。總之,跟他們在一起時她的心情會很愉悅。

  可是跟斯內普在一起就絕不會愉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經緊繃的興奮感。蕾拉必須承認,她愛這種感覺。

  這是她一直隱藏的自己的另一面。強大的魔力,更殘酷的心。她樂意做一個別人眼裡的溫柔姑娘,但她也喜歡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時無所畏懼的模樣。

  她想斯內普在面對她的時候也一樣。他們現在聊的東西已經比以前更深入了。當然,他不會透露太多秘密給她。他告訴她的,都是他希望她知道的。比如這次他來告訴她關於布萊克會偷偷潛入霍格沃茲。

  他的意思是,學校裡有危險。但他跟著又說了鄧布利多交給他的任務,他會徹夜巡邏,給所有危險的地方施加警戒線。所以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會很安全。

  想想看,如果他今天早上沒有出現,而蕾拉又看到了報紙上關於逃犯的報導,那她肯定會緊張的。

  她對西里斯‧布萊克的所有印象一半來自在托馬斯家時的見聞,還有在霍格沃茲上學時認識的布萊克。相比之下,前世在書中看到的印象薄弱的不堪一擊。

  就算她知道布萊克似乎非常喜歡哈利,可那又有什麼用?她很清楚布萊克是一個危險的傢伙。他跟所有出身斯萊特林的人一樣,雖然他最後進了格蘭芬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的手段會像格蘭芬多一樣溫和。

  他是一個矛盾的有著格蘭芬多的開朗和善良——僅僅在面對不是斯萊特林的時候,另外也有著斯萊特林帶給他的凶狠和冷漠。

  如果斯內普沒有特意過來一趟,她估計最晚在明天,她就會想辦法把他叫過來。一份上好的嚏根草又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蕾拉接受了斯內普的好意,在聖芒戈上班的時候還顯得神態輕鬆。

  在午餐時,她和喬一起坐在餐廳用餐。喬居然提起了布萊克,他說他在上學時還記得這個小男孩。

  「那時蕾拉你應該還沒有入學。我在你之前就畢業了。我記得布萊克分院時的事。」喬回憶了一下,「你知道,每年的分院都是很有意思的。我們這些高年級生有時會拿新生來打賭。」賭一下小巫師們會分到哪個學院去。

  「一個布萊克,而且他在上台時看起來有點凶巴巴的。我們都認為斯萊特林會多一個像高爾或克拉布這樣的角色,不然也是萊斯特蘭奇。」

  萊斯萊特蘭奇最後娶了貝拉‧布萊克,他是斯萊特林有名的瘋狗。

  「我們還說今年的格蘭芬多要吃苦頭了。」顯然,他們都認為布萊克會在進入斯萊特林後跟格蘭芬多的一年級新生起衝突,「但他最後進了格蘭芬多。」喬用一個詞形容了當時霍格沃茲餐廳裡大家的模樣,「簡直是晴天霹靂。」

  布萊克坐到格蘭芬多的座位上時,還有人從別的學院長桌上站起來看他長什麼樣。之後一週內他都是學校裡的新聞人物。

  「不過,最後證明黑巫師就是黑巫師。」喬聳聳肩,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結束了這段話。

  蕾拉突然有點同情布萊克了。當他被當成食死徒抓住時,人們都是用這樣的目光看待他的。所有的人都認為『嘿,他果然是個黑巫師』。

  下午,她接到了盧平的信。她還不知道他已經回到倫敦了。而斯內普今早也沒有告訴她,盧平現在居然在霍格沃茲當教授。

  『親愛的蕾拉,你好嗎?我現在回到了闊別以久的霍格沃茲,這裡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盧平就像在寫一封平平常常的問候的信。

  他說他已經回到倫敦有兩週了,他接受了鄧布利多校長的任命,成了霍格沃茲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還在今天上午給斯萊特林的學生上了第一節課。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布蘭迪,她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而且非常聰明。她跟格蘭芬多的格蘭傑都是課堂上最優秀的學生』

  蕾拉跟盧平的交往只停留在他們二人之間,甚至連他們兩個都很少見面。他當然沒有見過布蘭迪和威爾森。

  盧平似乎是想解釋一下他回到倫敦來了,還有,他十分抱歉的說因為學校裡有另一位同事擅長熬製狼毒藥劑,而他接受了這位同事的幫助,所以暫時可能不需要她替他熬另一份了。

  蕾拉能猜到這是誰。但她猶豫著要不要提醒盧平一下,隨便喝不熟悉的魔藥師的魔藥可沒那麼安全。

  狼毒藥劑從本質上說是消減狼人的危險性的。它的發明人可不是本著為狼人著想才發明這個藥劑的,他的主要目的還是保護巫師。

  所以狼毒藥劑的作用通俗的說,不如把它當成是避孕藥。用藥物的手段干擾狼人體內正常的激素水平

  這個干擾其實是很粗暴的,它的主要作用是破壞和摧毀狼人身體的力量核心。

  在蕾拉給盧平做魔藥時,其實她有意的減輕了這方面的作用。但換成斯內普就難說了。

  在布萊克逃獄後,魔法部還是宣傳他是一個食死徒,並將阿茲卡班的攝魂怪派到了霍格沃茲。看來部長的決心已經很明顯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很快寫信告訴她說西弗勒斯正在教他們守護神咒。

  蕾拉也學過守護神咒,她其實還學過怎麼控制攝魂怪。方法其實出人意料的簡單,攝魂怪是可以溝通的,做法就是賄賂它們。當被攝魂怪攻擊的時候,只需要告訴它們什麼地方有更多的新鮮的人類,然後表達出樂意替它們引路,幫它們把人誘騙來之後就行了。需要克服的就是在面對攝魂怪時的不安和恐懼,那會吸引攝魂怪。

  大部分的巫師認為只有快樂才會吸引攝魂怪,但其實恐懼更容易吸引它們。如果說人類都是攝魂怪的食物,那麼一個明顯更軟弱的人不就意味著更容易被捕獲?攝魂怪會很樂意享受一頓大餐的。

  蕾拉告訴了布蘭迪和威爾森幾個成功發射守護神咒的小竅門,還有面對攝魂怪時的小伎倆。

  布蘭迪和威爾森現在都只能呼喚出一片薄薄的白霧,他們說西弗勒斯也沒有給他們看過他的守護神。他說他的守護神正在發生變化。他們很好奇的問蕾拉,守護神也會發生變化嗎?媽媽你的守護神是什麼?

  蕾拉記得那時她的守護神很小巧,是一隻雲雀。她在托馬斯家第一次召喚出守護神時,看著它白色的身影飛快的拍打著翅膀穿過窗戶像箭一般飛出了托馬斯家!

  她從那時起就想要擁有像她的守護神一樣的翅膀和小巧玲瓏的、不起眼的身體。

  她告訴布蘭迪和威爾森,守護神確實會發生變化。不過成年後很少發生這種事,這通常意味著巫師的心也跟著變化了。她讓他們不要追問西弗勒斯,她說這是每個人自己的秘密。

  寄出這封信後,她在屋裡施了個守護神咒。

  一隻高大的丹頂鶴從她的魔杖頭跳了出來。它有著細長的雙腿和尖尖的嘴,它跳出來後在屋裡轉了一圈,走到蕾拉身邊,伸著長脖子蹭了蹭她。它幾乎和她一樣高,甚至看起來比她還要高。

  蕾拉替它推開窗戶,帶著喜悅看著它跳到花園裡,轉了一圈後展開它漂亮巨大的翅膀,飛向天空。


第 70 章

  盧平那裡也偷偷把守護神咒教給哈利。他在面對攝魂怪時非比尋常的恐懼對攝魂怪來說簡直就是誘人的大餐。

  發現盧平用博格特這種可以探知人恐懼內心的小魔物變成攝魂怪來進行實踐教學後,斯內普馬上學了起來。如果僅僅教導咒語而不安排布蘭迪和威爾森直面攝魂怪,這就不是斯內普了。他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但是,蕾拉無奈的看著斯內普在她面前憤怒的問:「你到底是怎麼養育布蘭迪和威爾森的?」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因為博格特在面對威爾森時變成了蜂窩,而在布蘭迪面前卻變成了嚴厲的蕾拉,這個『蕾拉』對布蘭迪擔心的說:「你在斯萊特林真的習慣嗎?媽媽每晚都擔心的睡不著覺……」

  蕾拉是第一次知道威爾森有蜂窩恐懼症,巫師界倒是沒有治療師擅長醫治心理問題,她打算等這次假期就帶威爾森去找倫敦的麻瓜醫生看一看。

  至於布蘭迪……她的問題顯然更嚴重。

  蕾拉猶豫的說:「我沒有這麼對她說過。」但對比兩個孩子,她確實更擔心布蘭迪。她相信所有進入一個學院的學生都是從心底愛著這個學院的。布蘭迪一定是適合留在斯萊特林的,就像她當年也深愛斯萊特林。哪怕托馬斯全家都是斯萊特林,她也愛斯萊特林。

  在她看來,這是給她力量的地方!

  她當年比任何人都期待能早日進入斯萊特林。那裡就像是只需要攻略一個還算幼小的BOSS就可以獲得滿級武器的寶地。

  現在滿級武器就坐在她面前。不過刷BOSS的結果不像她想像的那麼美好,武器確實掉落了,但掉了以後她發現要裝備這件武器需要90級,而她當時只是個38級的廢材。

  是賣掉武器還是藏起來等級數夠了再用呢?她當時選擇了後者。但等她真練到90級後,才發現這件武器跟她的職業不符,不能使用……

  斯內普發現蕾拉用一種失望到憤怒的眼神看著他,就像他做了什麼壞事,他憤怒的瞪回去:「博格特只會反映人物真實的內心。所以,你不覺得你需要跟我解釋一下?」

  「我會跟布蘭迪聊聊的,就在聖誕節。」蕾拉失望的移開目光。就算在現在,她還是覺得當時她對斯內普的期待和希望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她錯誤的估計了斯內普是一個人,而不是主角配備團體中的一員。不是誰先打到他就能無條件的獲得他的幫助。

  其實當她出現在那個房間裡,忐忑的等著塞德把斯內普引來時就發覺了這是個無比愚蠢的計畫——通過上床生孩子來讓斯內普幫助她,這怎麼聽起來都很蠢。

  最有可能的結果是如果她在當時向斯內普坦白,並用自己生下的孩子來換取他的保護,她有把握結果是斯內普把孩子帶走,然後不動聲色的把她給陷害到阿茲卡班去。至於孩子,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斯內普交給別人收養,並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她當時明明知道這個計畫很蠢,卻還是在那個房間裡等著,把這個計畫進行下去了。因為這是她從想逃離托馬斯家後就想了無數遍的計畫。她本來是想在學校裡就『勾引』斯內普,但她旋即發現這是個不可能的任務。不說斯內普會不會對一個才十一二的小女孩有興趣,斯內普當時全身都燃燒著野心。

  除了他的野心,他當時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興趣。

  可她當時如果放棄這個計畫,那她就沒有努力的目標了。所以哪怕這是個有著致使缺陷的計畫,她還是進行下去了。因為她沒有別的辦法了。所以就算明知這個目標是虛假的,她還是在黑暗中朝它走去。

  直到她真的闖出一條路後,回頭再看,發現她其實只是被自己給限制住了。

  從那時起她就學會了一個道理:沒有人是別人的救世主。這世上根本沒有捷徑可走。她當時想的只要把斯內普抓到手裡就能理所當然的輕鬆獲得幸福只是她天真的想像,想要打敗托馬斯一家,獲得自己的幸福,她就只能靠自己。她可以借助別的力量,比如在哈利打敗黑魔王后,整個巫師世界對黑巫師的反彈,托馬斯一家瞬間的窮途末路,這是她的機會。

  但沒有人能替她打敗托馬斯一家。事實上如果不是她當時想辦法把炸裂藥水藏在老托馬斯先生的袖子裡,再放上一個簡單到極點的時間陷阱,讓他的袖子在進入魔法部後炸裂,托馬斯家最後很可能會像馬爾福一樣脫罪。

  至於托馬斯夫人,那確實是她陷害她的。因為如果她不這麼做,托馬斯夫人會救出老托馬斯。在一開始,她就打算讓她的胳膊上也出現黑魔標記。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同影咒語。是在霍格沃茲的女生中間流傳的,她們會用這個咒語把自己男朋友身上的紋身或一些標記投影在自己身上同樣的部位。

  她選擇在塞德偷偷逃出英國後進行這個計畫。因為只有塞德不在,她才能在托馬斯夫婦都被捕後代替托馬斯家發言。而塞德是一定會逃走的,他是一個無比精明的人,他是絕不會冒險留下來承擔風險的。如果托馬斯家成功脫罪,他就會回來。而如果托馬斯家倒霉了,他就是唯一的倖存者。

  他這種性格真的很糟,雖然托馬斯先生稱讚他『像個真正的托馬斯』。但蕾拉不屑他,卻又感激因為他的這種性格,讓她在一開始就確定了這個計畫有可能會成功。

  一切的計畫都成功之後,托馬斯夫婦再也不是她的阻礙,而她也生下了布蘭迪和威爾森,她在那時想過去找斯內普。當時他已經是霍格沃茲的教授了,他是第一批被開釋的人,而且有鄧布利多校長替他擔保。

  塞德還在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太危險,現在是去找斯內普的時機嗎?

  她不知道。她在生下孩子前,一直到生完之後都在不停的推演斯內普可能會有的反應。他不知道她生了他的兩個孩子,在他得知後,他會是什麼反應?

  不管她怎麼想,她都想像不出斯內普開心愉快的接受他們母子三人並給她提供庇護的理由。

  沒有可能。

  她是個傻瓜,一個自大的傻瓜。

  但看著睡在一起的布蘭迪和威爾森,蕾拉發現其實就算是犯傻也不太壞。人生中的每一次經歷都是財富,在走過苦難後,回頭看,那苦難也是成就她的一部分基石。

  然後她決定靠自己。一旦決定靠自己,那一切就更簡單了。她設想了很多,推演了可能會發生的事,然後喝下了『貴夫人』。

  貴夫人是一種很特別的魔藥。其實在一般的貴族家中都會有,特別是女士,如果她們有了不想讓人發現的小秘密,貴夫人就是她們最好的幫手。

  它是為了對抗攝神取念和吐真劑被發明出來的。

  在英國巫師界沒有離婚這種事。只有死亡才能讓一段婚姻結束。在男主人會有愛人之外,女主人也會與情人幽會。但是男主人會樂意去找別人家的妻子偷歡,也不樂見自己的妻子成了別人的情婦,如果她們生下私生子,那就更糟了,據說不止一次發生過妻子生下來的孩子沒有出現在家譜中。

  所以如果他們有所懷疑,就會要求妻子喝下吐真劑,或接受攝神取念。

  這個藥劑是以它的發明人的名字來命名的,本名叫斯克瑞特藥水。但後來大家更喜歡叫它『貴夫人』。

  只需一滴,你就能完美的保留你的秘密。你最想隱瞞的事,最不願意想起的事會從你的腦海中徹底消失,就算攝神取念的高手也無法從你的腦海中挖出一點一滴來。

  而蕾拉喝了一瓶,並配合了記憶咒語進行加固,在沒有聽到關鍵詞之前,她會一直『失憶』。

  不過她忘掉的比她想像的要多。她忘記了變成蕾拉‧托馬斯後的所有的事,甚至還包括她前世的記憶。

  其實前世的記憶對她來說並不美好。每當她在托馬斯家受到折磨的時候,她都希望自己能忘掉前世的東西。她想過,如果她從來不記得前世,那她說不定會在托馬斯家過得更好。

  她成了一個全新的人。那才是她最想要的東西。

  聖誕節時,威爾森和布蘭迪回了家,蕾拉趁機跟布蘭迪認真談了一次。沒想到兩人坐下後,倒是布蘭迪先開口。

  「媽媽,我有事跟你說。」布蘭迪緊張的坐在那裡,她的雙手握著小拳頭放在膝蓋上。

  「放鬆,親愛的,你知道你能對我說所有的事,我是你這邊的。」蕾拉察覺她可能不知不覺間給布蘭迪施加了太多的壓力,所以她希望她和布蘭迪之間可以更輕鬆點。。

  「我和佈雷斯從去年就繼續做朋友了,不過我們一直瞞著別人。」布蘭迪真的很緊張,她說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的看著媽媽的神色。

  「不錯啊,你高興就好。」蕾拉的反應卻太輕鬆了,這讓布蘭迪生出了一拳打空的感覺,她放鬆了一點,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擔心害怕都太蠢了,原來媽媽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啊。

  她沮喪的肩膀都塌下來了:「……媽媽,你沒別的想告訴我嗎?」

  「為什麼你們會決定瞞著別人?」蕾拉回想起來其實布蘭迪之前的反應早就說明了她跟佈雷斯的關係沒那麼糟,不過當時她沒想太多。。

  「佈雷斯說他必須要在斯萊特林保持絕對的中立。他是男孩子,跟我不一樣,他擔心五年級的時候就該被逼表態了,是親近純血一派還是另一邊。他們家一直對外面說他會在畢業後馬上離開英國去各地遊學。」布蘭迪說,「他說我跟韋斯萊家走得太近了,如果他在明面上還繼續跟我保持友誼,那他就會被算到這邊來。」

  佈雷斯早在那次假期結束後再見到布蘭迪就說了:「雖然我討厭韋斯萊家,他們的路線太鮮明了。但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放棄一個合心意的朋友很不值得,所以如果你願意,我希望我們的友誼能更純粹一點。讓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只做單純的朋友。」

  佈雷斯對布蘭迪的幫助是巨大的。他帶著布蘭迪游離在斯萊特林的核心之外,他教給布蘭迪迴避所有旗幟鮮明的人物,不管是她所贊成的,還是她所不讚成的。她不能表達出任何明確的好感或惡意。因為如果你明確的對一個人表示出厭惡,那通常都會被認為是另一邊的人了。

  但同時,這種迴避並不意味著完全不與對方交往。布蘭迪和馬爾福等人一直保持著友好的關係,只是偶爾可以嘲諷下德拉科的爸爸盧修斯,說對方膽小或什麼都可以。這種話題很多,比如《預言家日報》上就常常會說魔法部又搜查了哪幾家,布蘭迪就可以在斯萊特林的下午茶時間裡狀若關心的問候一句:「德拉科,叔叔最近還好嗎?」

  只要帶著微笑,在輕鬆的環境裡,周圍再多幾個覺得好笑的同學朋友,這就是一個很合適的問題。

  佈雷斯每次都會幫她托一句:「對了,德拉科,你要不要寫封信回去問問?」

  德拉科會冷笑著說:「我爸爸好得很!謝謝,你們的關心。」

  但這只是個玩笑,所以沒有人會認真。德拉科也不會生氣。布蘭迪卻表達出了她的立場。

  佈雷斯不再幹涉布蘭迪親近韋斯萊家的事,布蘭迪也不去管佈雷斯事實上更親近純血一派。當他們不再強求對方接受自己的意見,摒棄所有的分歧後,兩人的友誼反而變得更深刻了。

  蕾拉聽完布蘭迪長長的心裡話後,外面太陽都落山了。

  做為第一個從布蘭迪嘴裡聽到的男孩子,蕾拉冒出來一句:「你們在談戀愛嗎?」她是個開明的父母,她覺得小孩子們純潔的愛情是很有愛的。

  可布蘭迪在聽了她的問題後,嚴肅認真的回答她說:「這不太可能。佈雷斯跟我討論過,他說他打算畢業後去法國,以後很可能會娶個法國的女巫,定居在那裡。」

  「你呢?」為什麼一直在說佈雷斯?蕾拉更擔心了,布蘭迪不會是單戀吧?

  「我?」布蘭迪茫然的搖頭,「我也不想跟佈雷斯在一起。我以後的愛人要溫柔體貼,佈雷斯太不會說話了,我受不了他。他也說他更想要一個聽他的話的女朋友,像我這樣有主意的女人,他談起戀愛來會很累的。」

  「……」蕾拉覺得孩子的思想有點太成熟了,這在她這個年紀合適嗎?

  蕾拉這裡的聖誕節過得還算平常普通,除了她發現自己的孩子成長得比她想像得要快得多。

  不意外的是斯內普再次缺席了今年的聖誕節。

  但是在聖誕節過去一週後,他出現在了托馬斯家,並且帶來了一條鹿腿當禮物。

  當晚他們吃了烤鹿腿,配料是聖誕節當晚發生在霍格沃茲的一次驚險刺激的抓捕行動。

  斯內普、鄧布利多和盧平都認為聖誕節的時候,西里斯‧布萊克有可能會來。

  韋斯萊家的花園已經被拜訪過了,傲羅說那裡簡直像是被一群狗給扒成了月球表面,花園裡全是坑。

  而鄧布利多也放出風聲,說他懷疑那具屍體是一個他十分熟悉的人。

  聖誕節時大部分的學生都會離校,學校裡只有很少的人。布萊克可能會選在此時找上門來,至於他會找鄧布利多還是哈利,他們認為都有可能。

  但最先發現布萊克的卻不是別人,正是哈利‧波特。他不知道怎麼會在半夜跑出城堡,斯內普、盧平馬上就跟了上去。結果當晚居然是滿月,於是他們在找到布萊克的同時,盧平居然又變身了。

  布蘭迪和威爾森都擔心的驚呼:「天啊!西弗勒斯,你沒事吧?」

  蕾拉看著斯內普得意的樣子,道:「別擔心,我相信西弗勒斯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斯內普確實有點小得意,他雙手往下壓:「冷靜,冷靜,孩子們。我沒有事,在那種情況下,我不得不用一點強硬的手段。」

  所以他先把哈利給拉到身後藏好,布萊克在見到盧平變成狼人後就變成狗撲了上去,斯內普趁機帶著哈利先逃走了。但是為了避免布萊克在事後逃走,他不得不事先擊傷布萊克的腿。

  布萊克變成的大黑狗慘叫一聲,而被斯內普抓住的哈利像只瘋狗一樣拚命攻擊他並大叫:「你殺了他了!你殺了他了!」

  「閉嘴!你這個白痴!」斯內普像扛一袋土豆那樣把哈利扛回城堡,他們遇上了鄧布利多。

  哈利連忙告狀,但鄧布利多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謝謝,哈利。米勒娃,請你送哈利去醫療翼。」

  哈利沒有得到『公正』時的表情真是太值得回味了。

  在哈利被麥格教授帶走後,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趕向那裡。

  途中,鄧布利多問了斯內普情況。

  斯內普遺憾的說他是不得不擊傷布萊克的,如果他跑了,那他們就白費心血了。

  至於傷了一條腿的布萊克能不能打贏失去理智的狼人,那就不關他的事了。如果不巧讓盧平把布萊克給當成食物吞了,那也是意外。

  蕾拉聽到這裡,看到斯內普一臉『大仇得報』的得意。

  他們趕到了那片雪地,但戰場已經轉移了。他們順著腳印和血跡尋找,看來布萊克不敵狼人只能逃走,但他受傷的腿讓他不能跑太快,狼人追上去了。

  不過他們遇上了趁著雪夜去禁林裡查看獨角獸情況的保護神奇生物的教授,同時也是獵場看守的海格。

  海格救下了渾身是血的黑狗布萊克,並制服了發狂的狼人。當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找到獵人小屋時,布萊克被包紮好全身的傷口,臥在狗窩裡,海格養的大黑狗牙牙正在疼愛的替他舔毛,舔掉他身上因為流浪而沾上的污漬。

  在布萊克的面前還有一個錫盤,裡面是一大塊帶血的牛肉。顯然,這是海格給黑狗準備的愛心晚餐。

  而狼人受到的待遇更好一點。海格把他放在壁爐前,綁住手腳,按住他的脖子,在狼人不停呲牙怒吼的情況下細心的給他塗藥處理傷口,還溫柔的問他是從哪裡跑來的?什麼時候到這一片來的?他這幾天巡山都沒發現他呢。別擔心,他不會把他交出去,等他的傷好一點,他就帶他離開霍格沃茲,放他去山裡。

  海格溫柔的說:「這裡都是小毛毛,你不能在這裡。你平時在哪裡活動?是食物不夠才跑過來的嗎?」

  當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出現在門口時,這個高大的巨人緊張的趕緊用毯子蓋住狼人,並說:「他很可憐,校長先生,我會綁住他,只要讓我治好他,我一定會在假期結束前把他送出去的。」

  斯內普當時微笑著對鄧布利多說:「校長先生,讓海格來照顧他們也不錯。你覺得的呢?」


第 71 章

  可憐的狼人在太陽升起後變成了學校新來的教授。

  盧平對失望的海格道謝後回了城堡,但鄧布利多認為他應該先去醫療翼。在醫療翼他見到了剛剛起床的哈利,龐弗雷夫人正盯著他喝下今天早上的藥,「喝完你就可以回寢室去了。在這樣的天氣裡半夜跑到學校裡,只是遇上幾隻馬人已經很幸運了。」

  哈利不敢說他遇上了狼人,只能說身上的傷是偷偷溜到禁林後撞上馬人,被他們趕出禁林時摔了一跤。

  龐弗雷夫人看到盧平,她拿走哈利喝空的藥瓶說:「你的教授來了,快跟他走吧。」

  哈利連忙跳下床,穿上鞋拉著盧平就離開了醫療翼,他有很多事想問他。「教授!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他呢?」

  盧平先把哈利帶去了他的辦公室,讓小精靈送來簡單的早餐,說:「哈利,你看到昨晚的事了,我想請你替我保密。我只在霍格沃茲教一年,明年就會回到羅馬尼亞去。」

  哈利這才想起盧平昨天晚上在他面前變成了狼人,但他更關心另一個據說是他的教父的男人。他說背叛他父母的另有其人,還說就是那具出現在韋斯萊家花園裡的屍體。那具屍體的名字叫彼得佩蒂魯,是他的父母當時上學時的朋友。

  還有盧平教授,也是他父母的朋友。

  哈利覺得他的教父不是壞人,他給他看了他的手臂,告訴了他關於他父母的很多事,而且他認為他的教父是真心的關心著他。

  哈利說:「我願意。你會替他保密嗎?我認為他不是壞人。」

  「是的,哈利。」盧平鬆了口氣,經過昨晚的意外,他現在看起來格外的疲憊,而且他的身上還有昨晚跟布萊克打架時受的傷,他說:「我們都知道他是無辜的。校長也知道。」

  哈利的眼睛頓時發亮了,但他很快懷疑的說:「昨天晚上我看到斯內普攻擊了西里斯,可我告訴校長後,他好像並沒在意。」

  盧平替斯內普解釋:「斯內普教授不是在攻擊他,他只是想抓住西里斯。我們不能讓他再在外面露面,這個計畫是校長和我們一起商量好的。」

  當然,斯內普肯定會趁機報仇。但這件事他覺得不必讓哈利知道。

  哈利:「好吧。」他還是不相信斯內普是清白的,但現在這些都可以先放到一邊。重要的是他的教父能不能清刷冤屈。他說他想跟他一起住。他是他的教父!

  「我們現在去找校長好嗎?」哈利站起來,他現在就想去看看他的教父怎麼樣了,昨天夜裡鄧布利多校長還來醫療翼看他,告訴他教父沒事,他已經安全了。

  「我認為你應該先回寢室去換件衣服。」盧平說。他當然不能帶哈利去,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哈利的臉頓時氣白了,他明白這是大人們又打算繞開他,什麼都不告訴他!

  盧平沒有心軟,他堅持哈利先回格蘭芬多塔樓,等到他們商量好了,他保證會告訴他結果。但這件事哈利確實不能插手。

  他送哈利回了寢室,在門邊突然想起來問他:「你昨晚為什麼突然離開城堡?」

  哈利眼珠一轉,他有一張神奇的魔法地圖,是韋斯萊雙胞胎兄弟送他的聖誕禮物。他昨晚在地圖上看到西里斯布萊克的名字後一時激動,沒來得及穿上隱身衣就跑出去了。

  他說:「我只是想出去夜遊。寢室裡沒人,我想不會有人發現。」

  「好吧,就當你說的是真的。」盧平沒有拆穿他的謊言,他看著哈利爬進胖夫人的肖像洞後才轉身離開。

  布萊克就坐在校長室裡。他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了,當盧平進來時,屋裡的氣氛很糟。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神色平靜,布萊克卻看起來正在發火,不過他不能對校長大吼,所以憋得他臉都紅了,眼睛也瞪得很大。

  看到盧平,顯然他出現的很及時。布萊克上來用力擁抱他:「好朋友!」

  盧平也用力回擁他,他發現斯內普不在這裡,於是他問:「西弗勒斯呢?」

  布萊克像是打算吐一口口水,但他克制住了這個不禮貌的舉動,聽起來他只是清了清喉嚨。

  「西弗勒斯出去了。」鄧布利多說。

  布萊克非常生氣,他覺得現在鄧布利多校長更相信那個鼻涕精,剛才他被鄧布利多校長翻來覆去的盤問,他知道大家只是想找出真相,他能理解,但他覺得非常傷心。

  他認為斯內普不可能是他們這一邊的,鄧布利多校長卻說他相信斯內普就像相信他自己。

  盧平看出來了布萊克心中的不平,但他有很多問題,他問布萊克:「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里斯說:「我認為彼得比我要不起眼,大家都會認為我才是保密人,這樣當大家都來追捕我的時候。彼得能更安全,這樣詹姆斯和莉莉也不會被發現。」

  「所以我跟詹姆斯商量之後就換了保密人。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我們就誰都沒說。」西里斯看了眼鄧布利多,剛才他已經把這件事說過不止一遍了。校長連他和詹姆斯是在什麼時候有了這個念頭,在哪裡商量的,一共商量過幾次都問得非常清楚。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他取下他的水晶鏡片慢慢擦著,就像他故意給盧平機會和西里斯說話。

  盧平說:「我能理解。當時我們不知道誰是叛徒,所以你不敢告訴我們。」他們中間有叛徒,當時他們的很多計畫都洩露了出去。盧平在當時因為是狼人,所以也被懷疑。所以他就避開了朋友們,免得他們為難。

  西里斯雙眼水亮的緊緊握著盧平的手:「好兄弟!謝謝你!」

  「那後來呢?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盧平問。

  「我找到了彼得,我想殺了他給詹姆斯和莉莉報仇。我以為他在臨死前炸掉了那條街,但我也殺了他了。我沒想到他在最後一刻變成了老鼠逃走了。傲羅們抓住我時,我只想替詹姆斯和莉莉贖罪……我沒有辯駁……」

  西里斯沉痛的說。詹姆斯是他的好朋友,唯一的好朋友。他喜歡詹姆斯的積極和開朗,還有他百折不回的勇氣。在他死後,他真的覺得他是被他害死的。

  盧平看了眼鄧布利多,對西里斯說:「你不告訴我,我不怪你。但你至少應該告訴校長……」

  他抬頭看鄧布利多:「校長先生,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鄧布利多說:「西里斯可以先離開,不過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證不再亂跑,不再出現在別人面前。在我們想到一個好辦法之前,你仍然是一個罪犯。」

  盧平看西里斯,想知道他有沒有地方可以去。

  西里斯說:「我可以回布萊克家,那裡應該還有小精靈在。我也沒聽說有人回去過。我可以去看看,如果那裡沒人,我就躲在那裡。」

  「這樣不錯。」鄧布利多點頭,「小精靈也能照顧你的身體。」

  西里斯離開了。等他走後,盧平才問鄧布利多:「校長先生,我們有辦法給西里斯脫罪嗎?」

  鄧布利多深深的嘆了口氣,「我不想只能說些好聽話。這很難,基本是不可能的。」他戴上眼鏡,「彼得佩蒂魯已經死了。我們能證明的就是他在生前是個食死徒,但這不能反過來證明西里斯是無辜的。部長那裡是不會承認他們曾經給一個食死徒發了梅林勛章,佩蒂魯已經死了,這件事最好到此為止。」

  「那西里斯……」盧平擔心他的朋友。

  鄧布利多無能為力:「希望他能想明白……我很遺憾……」

  聖誕節假期之後,布蘭迪和威爾森回了學校。這時他們聽說了一個秘密,學校裡有一個教授是狼人。

  赫奇帕奇認為那一定是斯內普教授,他們還繪聲繪影的說在地窖發現過一大片的血跡!就是從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滲出來的!那一片的地板,連磚縫裡都有著擦不乾淨後來變成黑色的血。

  據說都是去地窖勞動服務的學生,他們有的再也沒有回來,有的回來了但少了一條胳膊或一條腿。

  這種流言在學生中間很受歡迎,很快,有些去上課的低年級生在走過地窖門口的時候會小心翼翼的不要踩到發黑的磚和磚縫,他們會像壁虎那樣貼著牆根走。

  但布蘭迪和威爾森都寫信告訴蕾拉,經過他們兩個學院分別的分析看來,最有可能的人應該是盧平。

  布蘭迪的學院是天然的斯萊特林,他們都不相信自己的院長會是狼人。在這種天然的信任之下,任何流言都沒有成長的土壤。

  威爾森所在的拉文克勞則是學霸遍地,他們用理論來證明一個月裡不管哪一天都精神百倍的給學生扣分的斯內普教授是狼人的可能比他是吸血鬼還要小。

  然後他們就順便分析了下整個學校所有的教授,包括校工的種族。這其實是拉文克勞的保留項目,他們本學院的院長克里維教授是混血妖精這件事就是他們,最先公佈出來的。

  而新的保護神奇生物教授海格是混血巨人這件事也顯而易見。他跟克里維教授一樣,在外形上就十分明顯了。

  狼人雖然不像混血妖精和混血巨人這麼明顯,但狼人也有著自己的特徵,那就是滿月期。

  盧平雖然只來了半學年,但每逢滿月時都會缺課的事大家早就發現了。

  拉文克勞裡早就有高年級生調查了這件事並寫了分析報告,此時就拿了出來,拉文克勞裡很快就得出了真相。

  不過他們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興趣。

  布蘭迪和威爾森在得知後跑去問了期內普,而他也痛快的告訴了他們真相。

  威爾森說:「自從我來了霍格沃茲,我就見過了不計其數的神奇生物,說不定明年我能見到吸血鬼和龍呢。」

  布蘭迪則在信裡說了一個秘密:「佈雷斯說,明年魔法部有個大計畫跟霍格沃茲有關。」


第 72 章

  「這可真不像您。」斯內普說。

  六月的下午,花園裡陽光燦爛。蕾拉穿著肥大的工人服,戴著太陽帽和口罩蹲在花園裡收拾花圃。她推了推快滑下來的帽子,站起來說:「是您啊。」她脫下橡膠手套,說:「歡迎,要來杯茶嗎?」

  布蘭迪和威爾森在韋斯萊家。亞瑟弄到了魁地奇世界盃的球賽門票,蕾拉對此毫無興趣,莫麗跟她說這個比賽孩子們都喜歡,「亞瑟特意弄了票來,要帶孩子們過去,還有羅恩在學院的同學,讓布蘭迪和威爾森也過來吧。」

  票已經拿到手了,亞瑟特意託了人。蕾拉也不好意思辜負莫麗的好意,雖然哈利波特也會去這一點讓她有點擔心,但既然布蘭迪和威爾森能夠和哈利波特在同一所學校上所,所以她想去看個球賽也沒什麼。

  家裡只有她一個人,現在還要再加一個斯內普。

  「我以為你最近會很忙?」蕾拉讓比比把下午茶擺在花園裡。

  斯內普在黑咖啡裡放了兩顆方糖,緩緩攪動銀勺:「霍格沃茲在下學期有個大動作,可能會持續一整個學年。」

  蕾拉對原著的記憶已經很少了,而且她發現自己在很多事情上都記混了。比如哈利波特真的有個教父,還有這次,她停了會兒才說:「……哦。霍格沃茲也打算辦個球賽?」

  她記得哈利好像有過在一個盛大的比賽裡騎著掃帚耍帥的場景,好像還引起很大的轟動,大家都誇他掃帚騎得好。

  「高明的建議,我會轉告鄧布利多的。」斯內普說。

  「別這樣。」蕾拉投降,「是什麼?」

  「三強爭霸賽,一個歡迎蠢貨們自找死路的比賽。」斯內普把銀勺扔回盤子裡,端起咖啡厭惡道:「福吉越來越蠢了!」

  魔法部部長福吉跟鄧布利多的分歧越來越大了。

  「鄧布利多越說情形越來越危險,福吉就越來越討厭聽他指手劃腳。他把鄧布利多當成了老糊塗,認為他還想藉著黑魔王未死這件事出風頭。」斯內普說。

  「這跟三強爭霸賽有關?」蕾拉道。

  「它能促進三個巫師國家的交流。福吉打算用它來證明英國目前很和平。」斯內普皺眉說,「如果他還有腦子,就該知道鄧布利多說的有道理。可現在他寧可摀住耳朵也不願意相信鄧布利多的話。」

  黑魔王還會回來。

  他說完,卻看到蕾拉正在慢吞吞的拿著餐刀在大塊的核桃曲奇上抹果醬,他忍不住嘲諷道:「女士,這塊曲奇一定美味極了。」

  「要嘗嘗嗎?」蕾拉向他讓了讓,在抹上果醬的這一邊咬了一口,一開始入口的果醬酸得會讓人忍不住擠眼睛,不過一會兒吃起來就是甜的了,配上新鮮酥脆的剛烤好的曲奇,裡面的果仁越嚼越香。

  等她吃完舔舔指尖,就見斯內普平靜的看著她。

  真意外,她還以為他會被她剛才的表現氣跑呢。

  而接下來更意外,他竟然真的用果醬抹曲奇,吃了起來。

  他們把桌上的點心都解決了,他還沒有告辭的意思,蕾拉不得不問他要不要留下來晚餐?

  他點頭說:「非常感謝您的邀請。」

  看來他是打算耗在這裡了。

  蕾拉起身說:「請恕我失禮。」她現在還穿著剛才的工裝褲,剛才是想反正他很快就會走了,她不必急著換衣服。

  「請便。」他很有禮貌的起身送她離開。

  蕾拉回到房間換衣服,她不急著下去,坐在梳妝台戴耳環時把比比叫上來,問它:「客人呢?」

  「斯內普先生在小客廳喝茶,他請我給他拿了幾本書。」比比說。

  蕾拉又問了幾句晚餐都準備了什麼之後就讓激動的小精靈下去了,她開始懷疑斯內普特意留下來是因為猜到了什麼。

  他不至於能猜出她最大的秘密,但他可能在懷疑她知道什麼,有特殊的管道得到了一些秘密的消息,所以才會對他剛才說的黑魔王復活的事無動於衷。

  蕾拉並不意外他會猜出來,事實上她一直在考慮怎麼介入最後的戰爭。

  她跟別的巫師沒有兩樣,她也一樣盼望著黑魔王早日覆滅。與眾不同的是她掌握著一些信息,能夠推動這場戰爭,讓它能儘早結束。

  一開始,她希望能從亞瑟這裡給他們一些提示。她並不打算親手插手戰爭,她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遠離這一切。擺脫了托馬斯家的噩夢之後,她不可能再投身到另一個陣營去。因為在兩邊她需要付出的東西是一樣的。如果沒有殺人的心,那就不要加入進去。

  就算現在,她也猶豫。她不想把她掌握的消息交給斯內普。比起他來,她更相信亞瑟和莫麗。

  另外一點就是她也拿不準她現在還能說中多少事。在托馬斯家長大的那十幾年裡,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記憶,所以她從來沒有刻意去加重記憶。相反,她巴不得自己能早日忘了。她怕一不小心被人看到她腦袋裡記得東西那就糟了。

  何況不管文字還是影像,都跟她真實見到的東西不同。這才讓她保住了自己的大腦。

  然後現在問題來了,她把很多東西記混了,忘掉的更多。根本不能保證說的東西都是可信的。

  她在樓上坐到八點,直到比比來催她下去用晚餐。

  「我這就過來。」她對比比說,「請客人先去餐廳吧。」

  下樓時她還在想,目前比較重要的就是黑魔王的復活。但現在她記不清黑魔王到底是什麼時候復活的了。她記得哈利是最後一年跟黑魔王大戰的,所以黑魔王應該是在哈利六年級的時候復活。

  可她又記得四年級的時候出了一件大事,五年級也有一件大事,當然六年級和七年級也有。跟前幾年不同的是,她明明記得四年級後每年發生的大事都是悲劇了。

  她現在就想不起來是什麼悲劇。

  她來到餐廳,斯內普從沙發上起身,過來伸出手臂護送她到餐桌前。

  兩人坐下,比比用了一張小圓桌,還特意點了蠟燭。

  「我有一瓶不錯的酒,是鄧布利多送給我的滴酒莊的名酒。下回我會把它帶來,希望您能喜歡。」斯內普居然主動先挑起話題,而且這是在恭維她!

  蕾拉確認了下,他雖然沒有微笑,但這確實是恭維。

  她說:「那麼棒的酒,您應該多珍藏幾年,在更合適的時候再品嚐它。」

  太古怪了。

  之後他們就不再說話了,除了他誇兩句盤子裡的牡蠣非常新鮮,蕾拉請他嘗一嘗比比精心製作的奶油汁。

  等到甜點也撤下去了,他們換到小客廳去喝茶。蕾拉挽著斯內普的胳膊走出餐廳時看了眼壁爐上的時鐘,已經十點了。從八點到現在,他們花了兩個小時吃晚餐。

  這在托馬斯家沒什麼奇怪的,可放在斯內普身上就完全不正常。

  換句話說,他能花上兩個小時來吃這頓晚餐,看來是認為她確實掌握了一些消息。雖然他還拿不準這些消息有什麼價值,但他願意為此花時間、花精力。

  蕾拉好奇了,她倒想看看期內普為了從她這裡挖消息能付出多少耐心?


第 73 章

  事實證明,斯內普的耐心比蕾拉想像得要少。因為他只留下喝了一杯茶,在十點半左右就告辭了。

  但蕾拉忽略了他的決心。在他認為她僅僅是可能有消息之後,他對她暴發出了驚人的興趣!

  「又是你的信,蕾拉。」喬看到蕾拉從魔藥室出來,順手指了下蹲在桌上的貓頭鷹,它面前的小盤子裡是喬給它的死老鼠。

  蕾拉:「謝謝,喬。強效除痘劑已經熬好了,我熬了四大鍋,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好的。」喬馬上登記上去,換了衣服說:「我要下班了,接下來就辛苦你了。」

  「拜拜。」蕾拉送走同事才去看那隻貓頭鷹給她帶了什麼信。

  「來吧,小傢伙,給我看看。」為了賄賂貓頭鷹,她特意去魔藥室給它拿了兩隻青蛙。這只健壯的穀倉貓頭鷹一看就是霍格沃茲的貓頭鷹,它們全都被海梅喂得膘肥體壯。雖然市面上有多種貓頭鷹糧可供選擇,但海格一直是給它們喂活物的。

  貓頭鷹特別可愛乖巧的蹦到她面前,對著她抬起一條腿。蕾拉解下它腿上的包裹,這包裹一拿到手裡就變大了,她猜這裡面放的是魔藥。

  打開一看,果然是品質非常好的蛋白石,幾乎可以鑲嵌用來當首飾了。

  前天是一把流光溢彩的獨角獸的鬃毛。比起尾毛來,鬃毛更不好取得。當然誰都知道霍格沃茲的禁林裡就有一個獨角獸群,海格從它們那裡得到一些鬃毛不成問題。

  獨角獸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有著強大的魔力,所以這些鬃毛非常珍貴。

  但跟它的珍貴相比,誰都會先被它月光般美麗的外表吸引的。特別是女人。

  再往前數,上週二是滿滿一盒像紅寶石般的哢啦果。這東西不能直接吃,但同樣可以入藥,而且在治療頭痛和雀斑上有奇效。不過它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擺在床頭能長時間散發出讓人心情寧靜的香氣。

  蕾拉並不想自作多情,但這幾次的禮物讓她不得不懷疑斯內普正在討好她。以一種非常隱晦的、討人喜歡的方式在默默的討好她。

  她也真的被討好了。如果不是想再享受一陣子,她真的會衝動的請他來家裡用晚餐。

  禮物攻勢持續了兩週,在此之前她已經收到了四五個既美觀又實用的禮物了。可能發現這個辦法沒有用,斯內普迅速換了戰術。

  接下來的一週內,她什麼都沒收到。連麥迪森先生都打趣她:「蕾拉,你的那個追求者呢?給那個可憐的小夥子一個微笑吧,不然他會被你的冷淡嚇走的。」

  蕾拉:「別擔心,先生,他有著鋼鐵般的意志。我猜接下來他有一個大計畫。」

  斯內普的大計畫就是跟蕾拉交換一些情報。

  他知道自己之前做了蠢事。像她這種女人,意圖用浪漫來感化她就是個錯誤,說不定她正在背後嘲笑他的禮物是多麼的幼稚。不過他認為她不會無的放矢,他猜她一定知道什麼。就像對塞德托馬斯,她事先做了多少準備沒人知道。

  那麼上次她對他的話毫無反應就讓他警覺起來。要麼,她篤定福吉和鄧布利多之間的矛盾不會對她和她關心的人產生太大的影響所以才默不關心。要麼,她有別的消息渠道才讓她對目前的事沒有興趣。

  他拿不準她知道什麼,但他很清楚她對福吉和鄧布利多的矛盾視而不見是不正常的。

  她肯跟他一再見面,除了因為布蘭迪和威爾森,他認為她一定是想從他這裡得到亞瑟韋斯萊不會告訴她的消息。福吉和鄧布利多的事沒這麼簡單,說它能引起各方動盪都不誇張。福吉一直認為鄧布利多包藏禍心,而鄧布利多也確實有控制福吉的想法。

  或許不會這麼赤裸裸,但斯內普相信鄧布利多的確不喜歡福吉給他一再的找麻煩。他認識這個老巫師已經快有半個世紀了,他很清楚他是個多麼精明強大的人。福吉的本性並不是那麼強硬的人,他不像傲羅司的斯克林傑那麼聽不進人的話。相反,他很容易被煽動。現在他就被他的野心煽動了。

  這是鄧布利多始料未及的。現在魔法部的立場在福吉的影響下已經越來越模糊了。特別是福吉本人,他對鄧布利多充滿了敵意。可能在福吉看來,黑魔王消失後,他最大的敵人就是鄧布利多了。

  這些事外界的人是不會知道的,哪怕會猜出一麟半爪,也不會知道得太清楚。而他告訴蕾拉的已經非常清楚了。

  可這樣的消息竟然沒有打動她。

  除非她知道更驚人的。

  斯內普認為自己自作多情了。他以為他和蕾拉之間有著一點屬於男女之間的吸引力,畢竟他們曾經有過幾次親密的接觸。雖然那些事情發生的時機不太對,並非是出於任何純潔的感情,而是赤裸醜惡的交易。

  《預言家日報》上曾經把蕾拉托馬斯的這段經歷描述成她在托馬斯父子的逼迫下而不得不為之,但他認為她在當時是有一種的自主權的。也就是說,她這個小甜心可以選擇她要跳到誰的嘴裡。

  但他相信以她的驕傲,她肯定是厭惡這種事的,只是當時她還不能選擇脫離托馬斯家。托馬斯家把她當成了工具,這才是她最終把托馬斯家推進地獄的原因。

  所以,蕾拉托馬斯或許把當時跟他在一起的事當成了恥辱。

  蕾拉很快又在深夜才能見到來拜訪的斯內普。他是來告訴她三強爭霸賽的事的,德國的德姆斯特朗和法國的布斯巴頓都已經到了霍格沃茲。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想辦法把關於三強爭霸賽的細節告訴她。

  不求回報的告訴她。他沒有提出要交換什麼,彷彿只是告訴她一些事。

  蕾拉也慢慢把記憶裡的一些東西對上了號。比如哈利波特在第一關的時候確實騎著他的火弩箭繞過火龍偷到龍蛋。這就是她記憶裡哈利波特騎著掃帚的風光時刻。

  「下一次是在聖誕節後,比賽的內容還不清楚。但我們正在清理禁林的大湖。」斯內普說。

  「難道下一回是冬泳嗎?」蕾拉好奇的說。

  「誰知道?」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蕾拉聽說盧平在上學期結束後就離開學校了。聽說關於他是個狼人的事被大家發現了,哈利他們認為是斯內普告得密。但事後發現是海格說漏了嘴,他實在太關心盧平了,邀請他在滿月時去他的小屋住,他說那裡非常安全,沒有人會去。

  盧平想拒絕好意的海格,不巧當時有學生在偷聽。

  然後,秘密就讓大家都知道了。不過赫奇帕奇還是認為海格跟盧平在約會,他們還悄悄祝福這兩位教授,認為他們非常相配。

  這樣盧平當然就不能再繼續擔任教授了。今年霍格沃茲又請了一位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是一位退休的傲羅,他的名字叫穆迪。

  穆迪在長年抓捕黑巫師之後精神上出了一點小問題,他喜歡懷疑身邊的一切都是黑巫師的陰謀,據說因此連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不再理他了,只能一個人住在麻瓜街區,並且每半年都要搬一次家,因為他總能鬧出些事來,而且每次都要讓逆轉偶發事故小組忙翻天。

  當年,斯內普被鄧布利多從威森加摩保護下來之後,穆迪就把斯內普看成了眼中釘。

  蕾拉看斯內普的臉色,總覺得他看起來瘦了些。她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嘗嘗?櫻桃是我自己醃的。」

  斯內普把蛋糕盤子拖過來,用吃藥的表情把蛋糕吃了。雖然他的臉色不好看,但他非常愛情食物。蕾拉覺得這是個好習慣,特別是在跟孩子們一起用餐的時候。

  「味道不錯。我注意到你沒有在醃櫻桃時放太多糖?」他拿餐巾擦嘴時說。

  「我不喜歡太甜,酸一點更好。」她說。

  「我也是。」他說。

  屋裡有片刻的安靜,蕾拉跟斯內普的視線對了一下又互相閃開。

  她拿不準他是不是又在恭維她。

  「我要走了。」斯內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起身道。

  蕾拉送他去壁爐那邊,在他抓了把飛路粉扔到壁爐裡時,她說:「……別擔心穆迪,他應該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她記得穆迪有問題。他好像是黑魔王的密探。

  不過如果她直接說一個老傲羅也是食死徒,這肯定不行。別人都會以為她瘋了。

  斯內普反應了一下,「……他是鄧布利多的老朋友。他認識他至少有五十年了。」她說的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蕾拉沒有再說話。

  斯內普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簡單衝她點點頭,「告辭。」他抬腿走進壁爐,在火焰舔上他的袍子時,他又說了一句:「……下回見。」

  然後綠色的火焰就把他帶走了。

  「……下回見。」蕾拉愣了一會兒才記得說這句話,不過這時人已經不見了。她對著空蕩蕩的壁爐,停了幾秒種才轉身離開。


第 74 章

  自從那天后,斯內普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很快就到了聖誕節,但今年的聖誕節格外的與眾不同,霍格沃茲要舉辦聖誕舞會。所以布蘭迪和威爾森今年都不會回來。

  蕾拉一直等到二十四號的中午,最後接受了麥迪森先生的邀請。她不想在聖誕節這種全家團圓的日子裡一個人過。

  麥迪森先生的夫人準備了一隻火雞和一個小巧的蛋糕,蕾拉帶過去了自制的果醬當禮物。因為晚餐只有他們三個人,所以蕾拉在晚上八點左右就回家了。

  她從壁爐裡出來時,只有比比站在壁爐前高興迎接她:「女主人,歡迎回家!」

  比比伸著細長的胳膊接過她的斗篷和手袋,「女主人,比比準備好了美味的紅茶和茶點,您想來一點兒嗎?」

  「好的,比比,幫我送到房間去。」她不忍心拒絕小精靈,雖然她一點也不餓。

  經過大客廳時,她看到裡面擺著的那個巨大的聖誕樹,裝飾得漂亮極了。比比在上面掛滿了金銀球、小星星和綵帶,還在深綠色的樹枝上堆滿了魔法雪。

  她走到樹下,覺得有些寂寞。裝飾得這麼漂亮的聖誕樹應該有一家人圍著才跟它相配,只有一個人的時候,連聖誕樹也會覺得寂寞吧?

  她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吃了比比送進來的茶點,九點時就躺到床上了。

  她拿了本書,這個時候睡覺太早了。可就算看書也讓她覺得無聊。

  她披上晨衣下樓來到壁爐前,看著壁爐。過了五分鐘她才發現,她其實是想看斯內普從壁爐裡出來。

  ——這樣太無聊了。

  她對自己說。這種心情不適合她。難道她還在祈求斯內普的愛情?這聽起來真的很蠢。哪怕在她真的是第一次是十六歲的時候,她想的也不是得到斯內普的愛。那時他不過是一個虛幻的角色。她對他的『愛』就像在街上櫥窗裡看到的展示品,價值幾千萬的寶石。她一點也不羨慕,也不想得到,只會在經過櫥窗時『哇』一聲而已。

  等到她第二次十六歲時,她把斯內普當成一把克敵制勝的寶劍。彷彿只要把他擎在手裡,就能靠他的威力把周圍的人都給嚇退。

  現在回想起來,她從來沒有愛過斯內普。

  那種發自內心的,會讓心怦怦跳的感情,一想到就坐臥不安,讓人智商倒退的愛情。這不是她對斯內普的感情。

  ——那現在呢?

  蕾拉在壁爐前站了一會兒,連手腳都開始變得冰涼了才轉身回屋。重新躺到床上時,她想,那可能是寂寞吧?

  布蘭迪和威爾森正在慢慢離開她的世界。他們母子三人相依為命的日子正在一去不復返,等他們長大後,他們會有愛人,會建立自己的家庭。

  其實蕾拉考慮過,她想等到威爾森結婚後,她會搬出托馬斯家。在一個普通的麻瓜小鎮上買一幢房子,做為一個普通的麻瓜來生活。她會不再穿巫師袍,很少使用魔杖,試試自己做飯。

  不過她想她還是會需要一個小精靈,幫她打掃衛生什麼的。

  在想的時候她覺得那樣的生活一樣非常新奇和充實,她終於能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了。再也不必顧忌托馬斯家和巫師。

  可她現在她不確定了。她覺得她可能想得太簡單了。

  她發現……她在本質上可能是個害怕寂寞的人。她受不了自己一個人。就像她愛布蘭迪和威爾森一樣,在她把托馬斯夫婦送進阿茲卡班判處攝魂怪之吻的那天早晨,她看到了布蘭迪和威爾森。是他們激起了她重新開始生活的信心,也是他們讓她有了希望。

  當時她就像剛剛從沼澤爬出來一樣,渾身污垢。是布蘭迪和威爾森拯救了她。如果沒有他們,她不會像現在這麼平靜,還能去享受生活,還願意去考慮日後。

  她並不懼怕布蘭迪和威爾森離開她,雖然傷心,但她有勇氣去接受這個事實。因為這才是正常的,她不能自私的把布蘭迪和威爾森綁在她身邊。他們應該有幸福的生活。

  但是……

  蕾拉翻了個身,窗外的月亮黯淡的掛在天空。

  她想她對斯內普產生了錯覺,這種錯覺讓她期待他能常來陪伴她。這都是因為她察覺到了布蘭迪和威爾森正在慢慢離開她,她就開始找別人來填補寂寞。

  不然這實在解釋不了她竟然會想見斯內普的心情。

  如果單純從男女之間的吸引力來說,斯內普絕不是個能讓人放心的好人選。

  蕾拉力圖先用理智分析一下。

  斯內普是個健康的成年男巫,他雖然不算英俊和討人喜歡,但認識久了也要承認他有自己的魅力。

  但他的立場太複雜。蕾拉記得他一直是鄧布利多的人,受鄧布利多的指示去黑魔王身邊當臥底。而且他做得太成功了,不管是鄧布利多還是黑魔王,這兩邊的人都恨他恨得要死。

  另一方面,只看他這次是怎麼對她的就知道這個男人的腦子裡沒有一點浪漫的細胞。可能他的浪漫在學生時代就死光了。她可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