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總監不可能這麼可愛》by 你家對面那餐廳的提拉米蘇根本就不好吃

傲嬌×傲嬌激萌!!!
就是………磨磨蹭蹭的看得好煩啊!說話不說清楚好煩啊!啊!!!啊!!!啊!!!讓我吼幾聲!!好煩啊!!!www
書名可以又叫做《我的下屬不可能這麼可愛》………啊!!在傲嬌什麼啦!!你們兩個煩死啦!!!www(嘴角上揚
  「我送你回去。」
  「送個屁!我自己會回去!」
  「我有車。」
  「……我、我有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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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叫你,你就不來嗎?」
  「如果你不叫我,我怎麼知道你想我來?」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說出口?」
  「不說出口的事誰會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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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煩!這種老愛拐著彎說話有事不明白講的屬性好煩!既視感什麼的才沒有!絕對沒有!!
啊啊可惡!尼瑪這傲嬌二人組的吵架內容為何和我跟我媽吵架內容那麼像!!是鬧哪樣啊!!
好煩啊!wwww
  我:「你為什麼就是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媽:「你就非得要人家講出來才懂嗎!」
奇怪耶明白講清楚就這麼難嗎!!!評評理啊!!!有話直說不行嗎!!!

結局灑狗血。

這作者名………想扒掉。
晉江

文案:
  ONS之後發現那位在床上被自己蹂躪得極慘的物件居然是自己的新總監,這著實不好辦啊。
  而且總監大人每日都那麼傲嬌,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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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 歡喜冤家 戀愛合約
搜索關鍵字: 主角: 鐘茗 , 白瑾年┃ 配角: ┃ 其它: ONS


1、第 1 章

  反正鐘茗覺得,一夜情沒什麼不好。

  既然昔日良人已經和開著限量版法拉利的富二代私奔了,留她一人對著照片裡曾經的幸福默默拭淚,誰會可憐她呢?死心塌地換來的卻是絕情的背離,鐘茗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她決定好好放縱自己,把這些年循規蹈矩所受的悶氣統統發洩出來。這叫去火散毒,是對身體健康十分有利的行為。

  但說到底,鐘茗還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主,孤身一人沒法搞定這麼沒臉沒皮的事情,於是她只好去求助閨蜜。閨蜜一聽氣得臉紅脖子粗:「什麼東西!我像是可以提供一夜情物件的人嗎?我是良家少女!」鐘茗唉聲歎氣:「好好,良家少女快點給我想想辦法吧,我真是各種寂寞空虛冷。」

  事實證明,良家少女還真只是一個自己叫一叫就過去的稱號,閨蜜給了她一個帳號,神秘兮兮地說這帳號只能鐘茗自己玩玩就算,萬萬不可洩露出去,不然閨蜜是沒法當了。鐘茗按照閨蜜給她的網站位址到達,輸入帳號密碼之後一溜齊刷刷的約會存檔讓鐘茗簡直是看花了眼。好哇這沒良心的,平時裝得跟小白兔一樣純潔,其實背地裡在搞這種東西!這絕對不是已經結婚的人能幹出的事啊。不過鐘茗很快就平靜了心情,只能感歎這世界早就已經亂七八糟了,已婚婦女可以在暗地裡勾三搭四,自己相戀了五年的女朋友也說跑就跑,還有什麼純潔的事情嗎?更何況,鐘茗自己也已經在慢慢步入那罪惡的泥沼,快要無法自拔了……

  選了半天鐘茗選擇了一個最最低調的昵稱,約好了時間地點之後便出發了。

  對方非常的爽快,這點讓鐘茗很是喜歡。

  說不定今晚會有很不錯的經歷。鐘茗心馳神往。

  閨蜜告訴她關於一夜情的幾點注意事項,不要用口帶足開房的錢就好不要有太多的現金,其他的……看雙方的發揮就行。萬一遇上一個喜歡玩虐待遊戲的得跑快點——鐘茗那細皮嫩肉從小就是體弱多病,她老爸老媽磕壞了多少中醫家門板才把她救回來,可不能在這裡香消玉損啊。鐘茗嫌她多事:「我要轉型成驍勇善戰的床上猛士了,你少在這裡給我潑涼水。」閨蜜一個勁搖頭再搖頭,雖然電話裡看不見:「我賭一根黃瓜,你還是被壓的份。」

  為了閨蜜這句話,鐘茗非得賭一口氣。

  到了約定的酒店門口,鐘茗居然覺得緊張起來,坐在酒店的沙發上,夾緊了裙子暗自張望。

  「鐘小姐是嗎?」一個冷淡的問候從她身後響起,鐘茗回頭,不禁往回吸一口氣。

  眼前這女人五官算不上有多驚豔,但穿一身深藍色的緊身制服,裡面的襯衫扣子扣到頂,配上她層次鮮明沒有任何修飾的黑色直長髮,渾身散發著一股禁欲之氣。鐘茗來酒店的時候剛好下雨,這人沒有拿傘,估計是被雨淋著了。她肩頭還有未乾的雨珠,額前的劉海也粘著些水汽,把深黑的眼眸柔得更亮。

  「白小姐。」鐘茗起身,喚對方的名字,算是默認。

  白小姐也沒再看她,目光隨著步子落到了酒店前臺:「我去開房。」不緊不慢地說出這四個字。

  「一人一半。」鐘茗當然不想占這種便宜。

  白小姐微微側頭,似乎用餘光看了她一眼,道:「隨便。」

  開了間大床房,進去,白小姐沒有說話直接去洗澡了。

  鐘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越看那些鬧劇越是沒趣。

  想到白小姐冷冷的模樣,心裡越發的覺得難耐。這種女人,不知道到了床上會是怎樣……想到這裡鐘茗覺得自己不該再局促,既然是一夜情,自然是要放縱歡樂,今夜過後誰也不認識誰了不是嗎?

  鐘茗走到浴室門口敲門,裡面的水聲斷了。

  「不一起洗麼?」鐘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浮惹嫌。

  浴室裡面安靜著,白小姐沒有回答,鐘茗覺得有點尷尬。

  這女人……是在裝矜持嗎?反正都要發生關係,現在遮遮掩掩的有什麼用?鐘茗在心裡菲薄不已,正打算重新回到沙發上去,只聽浴室裡響起了白小姐聽不出情感的聲音:

  「我就出來了,你等一下。」

  鐘茗臉色發白,這才意識到荒唐的一夜情真的要開始了。

  白小姐是裹著浴巾出來的,濕漉漉的頭髮沾染著更多的水汽,有幾撮淩亂地貼在她的臉上,粘在她微撅翹的紅唇上。她一隻手按著鬆鬆垮垮的浴巾,一隻手去撥頭髮,一雙美腿在鐘茗眼前晃動著,大腿根部微微夾緊,鐘茗甚至都分辨不出那是勾引還是矜持。

  「你去洗澡吧。」白小姐側過臉去不看鐘茗。

  「你不跟我一起洗?」鐘茗笑得僵硬。

  白小姐這才把視線轉移了過來,緩緩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白小姐的目光冷冷清清,看不出一絲欲\望的痕跡。當鐘茗把她壓在浴室冰冷的瓷磚牆上發狠地吻時,她的反應也如同她的言語一般冷淡,讓人琢磨不透。鐘茗甚至有一種自己搞錯的幻覺,這種人,真的會玩一夜情嗎可是後來勾住她的脖子柔情萬種地回吻的人又是誰呢?

  鐘茗喘著氣和她抵死糾纏,吻到一半竟發現她身上殘留的香水味和自己那位背信棄義的前女友是一樣的。

  怒氣不知從何而來,鐘茗只想著就此把這個女人弄死在床上,方可一解心頭之恨。


2、第 2 章

  鐘茗想把白小姐的浴巾扯掉,卻被阻止。霧氣繚繞之間鐘茗只想著反正回頭也肯定要翻雲覆雨,現在就讓你再矜持一會吧。

  鐘茗扣住白小姐的下顎把她的頭轉開,吻從她已經被蹂躪到發紅的唇瓣上轉移到她雪白的脖子上。白小姐輕輕地顫抖一下,沒有出聲,但鐘茗已經明白這是她敏感所在。壞心眼地把吻時輕時重落在她的脖子上。只是鐘茗沒能如願以償聽見白小姐的聲音,漸漸發現這白小姐和自己那位一動就喜歡哼唧的前女友是不同的。

  鐘茗把白小姐的頭髮夾到耳朵後面,吻慢慢攀上她的耳廓。白小姐身後便是牆,腿也被禁錮住,感受到鐘茗濕熱的身體已然壓了上來,柔軟一團曖昧地揉蹭,耳廓上也一直流淌過來讓她雙腿漸漸發軟的電流。她咬住下唇依舊不吭聲,只是快要站立不住的癱軟在出賣她。

  鐘茗覺得好笑,既然已經選擇出來玩,幹嘛還要假裝什麼矜持?咬什麼嘴唇,好像誰欺負她似的。白小姐想要貞烈鐘茗偏偏不讓她稱心如意,指尖探進她的唇裡,撥開她緊咬難舍的兩瓣,啟開貝齒,尋找她柔軟的舌。

  說也奇怪,白小姐也沒怎麼抵抗,只是猶豫了片刻就任她為所欲為了。

  看見白小姐略顯痛苦地吞咽她的手指,鐘茗心裡萌生了格外舒坦的快慰之感,手裡的動作也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幾次惹得白小姐皺眉似乎要嘔吐出,但最後都強行忍下。

  鐘茗見她根本就不會反抗,便更肆意動作了。

  浴室的溫度很高,更是迷蒙視線,實在不利於鐘茗的進犯。她拉著白小姐到了內屋。

  兩人身體都還是濕透便往床上滾去,鐘茗壓住身下人的雙臂企圖控制她的動作。但白小姐絲毫不抵抗卻讓她變成了多此一舉。

  「我們是來歡樂的,又不是來赴刑場,你怎麼這種表情。」看似冷漠清高的白小姐原來竟這麼好掌控,這倒是異常激發了鐘茗的控制欲,她一隻手握住對方的雙臂,高高固定在主人的頭頂之上,騰出另一隻手來來回回摩挲她充滿水汽的柔滑肌膚。

  「抱歉,我一直都是這樣。」白小姐並不看她,目光放在床沿的檯燈上。

  「和你的女朋友做這事的時候也是這麼冷淡嗎?」鐘茗指腹壓在白小姐的下唇上,輕輕地撥弄揉摁,潔白的牙齒便出現在她視線裡。

  「這種事需要向你彙報嗎?」白小姐的注意力總算集中了過來,眼裡散發出寒意,這倒是比較符合她的長相。

  鐘茗撇撇嘴:「的確不需要,不過現在是我和你在歡樂,所以你稍微討好我一下又不會吃虧。等我玩得開心了你也會很快樂,對吧?」因為白小姐絲的任憑擺佈讓鐘茗很容易就放下了第一次玩一夜情的緊張感,冷傲之態也激發她更多的征服欲,語調也變得輕浮萬分了。

  白小姐嘴角往上勾起一絲類似笑意的動作,垂眸低吟:「反正已經是這樣……供你歡樂就好。」

  「什麼?」鐘茗問道。白小姐的聲音太小,與其說是在對話不如說她是在自言自語。

  「我是說,我躺在這裡,隨你高興,怎麼玩都可以。」白小姐略微提高了聲音,凝視鐘茗說,「玩死我都行。」

  鐘茗呆了一下,發覺白小姐神情有些不對,眼睛裡閃爍出奇怪的神色。像是怨恨卻又有些萬念俱灰之感。鐘茗僵住,轉念一想又覺自己太多心,估計這白小姐有那麼多年虐愛的傾向,說出來的話也飽含了虐愛的渴望,眼神裡的焦灼衝動也就很好理解了。雖然閨蜜教育鐘茗遇到了有此傾向的人還是跑快一點比較好,但是很明顯這白小姐是喜歡被虐待,攻擊性比較小。

  想明白這點鐘茗更加蠢蠢欲動,捏了白小姐的下巴把她的唇送到自己的唇邊,啃咬下去。白小姐吃疼,眉頭皺在一起,瞪著鐘茗。

  「幹嘛,不是說玩死你都行嗎?」鐘茗又咬一下,當然她還是有分寸,只是揉磨著白小姐的軟唇刺激出痛覺,並沒有真的讓她流血。

  白小姐胸口有絲起伏,鐘茗把吻貼上了之前搜尋到的敏感脖子之處。白小姐縮肩,鐘茗命令她不要動,她就沒有再動。

  果然是有被征服的傾向啊。鐘茗心裡暗笑,想到之前自己都是被前女友在床上百般折騰生不如死卻還全心全意地迎合她,這口氣今天終於能出了嗎?

  越是讓白小姐忍受不了的位置鐘茗就越是集中去欺負,白小姐的身體開始連續顫抖,當鐘茗的手探入溫熱的浴巾裡,冰冷的指尖從她細緻的肌膚上掠過時,終於聽見了身下之人的呻\吟。

  「很敏感啊你。」鐘茗揉到她胸尖,撥動一番,見白小姐臉色泛著桃紅,被自己吻得亂七八糟的脖子和耳側也顯出誘人的顏色,心潮跟著一起澎湃而起。鐘茗膝蓋把白小姐的雙腿分開,搓動那處,白小姐張開眼睛,已經失焦。

  鐘茗這時候倒是不急於把她的浴巾扯去了,這樣若隱若現地玩弄也是不錯。

  白小姐的身體修長乾淨,只是偏瘦,握著她的胸並沒有多少豐盈的滿足感。但她隱忍的表情卻為她加分很多。每次鐘茗的掌中似無意碰到她胸尖,她都會鼻息加重。

  鐘茗發現她還穿著內褲,便放開她的雙手說:「自己脫掉吧。」

  白小姐一言不發,吃力地支起身子去脫\內褲,鐘茗從她身後環抱住她,手掌捏住她的胸前兩點不住地欺負。白小姐雙臂撐在床上動也不動,身子卻越發地軟下去。鐘茗感覺到她體溫高得嚇人便撥開她支撐著身子的手。失去支撐白小姐只能往身後鐘茗的懷裡依去,同為女子鐘茗也是支持不住她的體重的,便抱著她躺到床上,一隻手還在欺淩她的胸前,另一隻手便探到她身下去。

  如她所料,那裡已經氾濫不堪。

  鐘茗咬著她的耳朵細聲說:「你是多久沒和人親密了?陌生人也讓你這麼有感覺嗎?」

  因為在她身後無法看清她的表情,只聽她說:「不用廢話,要來就快來。」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了。」鐘茗用膝蓋架起白小姐的一條腿,讓側臥的她做出異常難堪的姿勢,她們身前正好有一面大鏡子,把她的醜態全都照出來。

  白小姐臉紅,別開臉不去看,鐘茗卻扣住她的臉命令她看:「你就看看你自己有多廉價。」

  鐘茗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會有這麼刻薄的一面,但那晚她的確說了很多卑鄙的話。可能是她長久壓抑以及委屈的心理讓她不得不爆發,面對這麼一個任她揉圓搓扁也不反抗的人,心中的陰暗面更是全面爆發了。


3、第 3 章

  在陽光之下多麼正派的人,到了黑暗的角落裡都難免會流露出內心最邪惡的一面。

  鐘茗覺得自己現在就處於臨近瘋狂的狀態,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做出如此放蕩之事。

  她和交往五年的前女友在一起時,若是上床,不管她的前女友再瘋狂,鐘茗都是本本分分任君掠奪,表現也都是中規中矩,甚至沒有一次上位的情況發生。在朋友、女友面前鐘茗一直都保持著與所受教育相吻合的行為作風,不敢越界。

  她就是這樣平平淡淡安安穩穩地度過了二十五年,直到前女友的離去讓她看清,原來並不是好人都有好報,也不是傻人有傻福。

  只懂得卑躬屈膝的傻瓜,只配在角落裡哭泣發抖,誰也留不住。

  此刻,她已經搖身一變,從誰都看不起的弱質女子變成了掌控別人一切的重要人物,身下之人或快樂或痛苦,不就是她指尖一觸麼?

  她扶著白小姐的腰讓她跪在床上,她便跪著。

  她拉過白小姐的手臂讓她安撫自己,她便安撫。

  她摁著白小姐的腦袋到雙腿間供她快樂升仙,她便趴伏於身下。

  像個天生的奴隸,沒有自尊,只遵從主人的意識,再下流低賤的事情她都不會抗拒。就算她的眉頭一直都未舒展開,用舌讓鐘茗歡樂之時幾次都進行不下去,但最後她還是自虐似地乖乖回到雙腿內裡,用青澀的動作儘量討好著身上人。

  「夠了。」鐘茗沒有從白小姐的舌尖獲得一點舒服,她的技術生澀不知重點,蜻蜓點水反而讓人心癢。她拉著已經脫力的白小姐來到身下,沉下腰,白小姐已經通紅的臉別了過去,不去見自己雙腿又一次被撐開的模樣。

  鐘茗的小腹被浸濕,冷笑:「白小姐真是難以滿足,看來我得一次讓你極樂,不然你都會處於欲求不滿的狀態啊。」

  調侃淫\蕩的話語讓白小姐咬住下唇一臉的羞惱,鐘茗自然能感覺到她非常不喜歡這種存在於陌生人之間帶著侮辱性的話。可是鐘茗卻不滿足,她想要繼續糟蹋破壞這個高傲假惺惺的矜持。除了在浴室裡那個熱吻之外,白小姐幾乎就再也沒有給她過回應了。

  鐘茗彎曲著胳膊把白小姐纖纖細腿抬起一條,隱秘之處便暴露在她面前。手掌覆蓋而上,慢慢揉弄,只見身下人抓緊床單,胸口不住起伏,眼裡的冷光隨著被掌握之處化開的極度舒適之感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失去焦點的迷離神色。

  鐘茗看著這張陌生的臉,突然難過到想哭。

  她對白小姐做的一切竟然與前女友所做套路極度一致。她的記憶已經被那個人填得滿滿,只和那人有過肌膚之親的身子原來已經保存有這麼多的刻骨記憶。

  一時,回憶如潮水湧入她的腦海,一顰一笑變得清晰如昨。

  那個人穿越了偌大的操場只為去給她買一隻甜筒。夏日的陽光曝曬在她潔白的肌膚上,年輕的面孔因為陽光而緊繃。她長長的頭髮牽動著她的所有視線,直到甜筒如願以償到了自己的手裡,她才敢去看為她流汗的人。

  她為她做過很多事,愛她之心本無須懷疑,可是為什麼一轉眼那個人就和別人走了呢?

  「我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鐘茗扯住白小姐的頭髮往後,白小姐吃疼,本是已經沉浸在銷魂歡樂裡的心被疼痛喚醒,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紅著眼睛的人。

  鐘茗一副想要吃人的樣子看著白小姐,另一隻手已經探入濕地,雙指很快就找到了凹凸不平處,動作起來。極近的距離下鐘茗能清晰地看見白小姐表情的每個細小變化。從吃疼到隱忍,從隱忍到沉溺,從沉溺到脫力……鐘茗明白自己的每一次撞擊都恰到好處,白小姐身子緊縮再緊縮,似乎已經快要到達快樂之巔。身下人的臉色慢慢充血,渾身散發如桃的歡愉之美色,被迫張開的雙腿正不得不夾緊鐘茗的腰,內裡咬得鐘茗雙指動作艱難。

  「白小姐。」鐘茗動作突然放緩,放落她的長髮,反手去拍她緊繃的臉頰,「這麼開心嗎?」

  本已經要去的她突然從高處回落,小腹深處已經要形成的心跳失去刺激立刻衰竭而下,變成了不疼不癢的撓抓,渴望而不可得的心百般難受,身子不由自已地緊緊收合。

  「白小姐真不要臉。」鐘茗感覺到自己手指難以拔出,譏笑道。

  白小姐緊抓床單,直到指節發白。她像是鼓足了勇氣,雙眼放空,用乾澀沙啞的聲音道:「白瑾年。」

  鐘茗挑了一下眉。

  「我叫白瑾年。下次再侮辱我,請直接喊我的名字,讓我聽個明白。」

  收到這樣的話鐘茗還是有點驚訝。這個女人除了有自虐傾向外,似乎還有著心死的灰涼,一心求辱。

  所以她才完全不反抗,所以她才會極度配合鐘茗的一切掠奪。

  但她心中分明還是存著她的驕傲,不然為何從不能聽見她的聲音,不見她迎合?

  鐘茗苦澀地笑,大概白瑾年與自己是一樣的,淪落人。

  「白瑾年,那你聽明白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一切都得聽從我的,明白嗎?」

  「明白。」果然,白瑾年回答出這兩字時,雙眼眨都沒眨,像一個死不瞑目的屍體。她身體敏感,很快就會達到熱度,同樣的冷卻的也相當快。她冰封的表情已經沒有了一絲熱情難耐,就好像別人的任何刺激都已經無法激起她一絲波瀾。

  但鐘茗卻已然瞭解白瑾年的身體。只要一個吻,就能讓她眼裡再也看不清別的事物。

  「大概也只有今晚了。你不要反抗不要忍耐,和我一起歡樂吧。」鐘茗吻上白瑾年不動的紅唇,舌翻攪她的口腔,不見她的反應,狠狠咬在她的唇上,如願以償聽見她的痛吟。

  「白瑾年,你是來快樂的還是來自虐的?」鐘茗捏她的下巴,把她頭抬起來。右手又開始摩擦火熱,很滿意地看見白瑾年冷淡的雙唇又開始清顫。

  「虐待……」白瑾年勉強開口,卻是調不成調,呼吸急促打亂了她的話語,「大概現在只有虐待、屈辱……讓我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鐘茗心猛然一痛,痛過之後卻變得狂躁。

  「行,你的自尊我會在今晚全部踩在腳下,白瑾年。」鐘茗的回話更像是在做一場神聖的宣誓,告慰對方,誓死效忠,絕不反悔。

  白瑾年聽到這話突然笑了,眼圈卻完全紅透。她閉上眼,哭泣一般破了一聲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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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何說我是馬甲?
脫了馬甲就只能果奔了啊


4、第 4 章

  這是鐘茗第一次見到白瑾年的笑容,原來她笑起來很好看。只是氾濫的情潮很快就把苦澀的笑容淹沒去,白瑾年已經無法只滿足於抓住床單了。她抬起一隻手遮在眼睛上,緊咬下唇,不著寸縷的身子跟著鐘茗的動作律\動著。鐘茗拉開她那只礙事的手壓在她頭頂之上,不讓她逃避,要她把她不堪的欲望之色全數被別人收入眼底。

  一次次鐘茗都會撞得更深,白瑾年很快又要到達極樂,但鐘茗次次都不讓她如願,每次咬合漸緊她就壞心眼地停下動作。如此反復,白瑾年已經沒有一絲力氣,癱軟在床上,香汗淋漓。

  「起來。」鐘茗知道她已經無力,偏要她行動。白瑾年見她手指還在自己內裡卻已經發號施令,尷尬萬分撐起身子。若要站起身子是要往前移的,鐘茗卻不動,到白瑾年往前時,留存在體內的手指便深深抵達前所未有的深處。白瑾年吃疼,卻咬牙繼續,站了起來。白瑾年的手臂跟著抬高。

  「跪下。」鐘茗又說。

  白瑾年往下跪。同樣的,鐘茗的手不動,白瑾年彎曲膝蓋,疼痛感深深刺激著她,這次因為高度問題她是無法真的跪下的。

  鐘茗靠著牆面對白瑾年,饒有興趣望著近在咫尺無所適從的漂亮臉蛋。

  白瑾年雙手撐著牆,分在鐘茗臉兩側,慢慢站了起來。

  「我沒說可以站起來。」

  白瑾年怒視她一眼,她反而吻上她的唇。白瑾年往後躲,鐘茗手上動作幾下她便僵在原地,任她親吻了。

  「快跪下。」再次命令。

  「你要弄死我嗎?」

  「你不是正渴望我弄死你嗎?」

  白瑾年愣了一愣,自嘲地冷笑一聲,竟真的不管不顧往下跪去。鐘茗手指被壓得吃疼,隨著白瑾年的身子往下沉去。手指的痛感居然十分好,鐘茗冷汗出了一身卻有種快樂情緒從心裡冒出。她手指如此之痛,白瑾年嬌弱的內部更是難忍吧。

  白瑾年依舊是撐著鐘茗身後的牆,低著頭。頭髮蓋住她的臉,望不見她的表情。

  「抬頭看著我。」鐘茗拉她頭髮強迫她抬頭。

  烏髮遮蓋她的臉,當白瑾年的臉龐被鐘茗抬起時,鐘茗看到白瑾年的眼淚。

  「很痛?」鐘茗去吻她的眼淚,一邊溫柔地問候一邊卻不饒她傷處,繼續動作。

  白瑾年跪都快要跪不住,被鐘茗折騰得意識渙散,對她的吻已經沒有絲毫的反應了。

  「我累了。」鐘茗勾住白瑾年的後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笑道,「你自己來取悅自己吧?」

  白瑾年不解,鐘茗的手指往上頂了頂。

  白瑾年立刻臉色血紅,鐘茗看了更是開心了。

  「之前都已經自己品嘗過自己了,現在還害羞什麼。」鐘茗坐著白瑾年跪著,這種高度剛好可以輕易咬到她的胸尖。白瑾年雖不夠豐滿,胸型卻很好,那粉色之處更是讓鐘茗愛不釋口。

  白瑾年認命般抬起身子,又沉下,抬起,又沉下。鐘茗的手指被吞吐不已,卻不滿意,拍拍白瑾年的臀部說:「快點快點。」

  白瑾年似乎很不喜歡鐘茗的這個動作,但也什麼都沒說,咬牙繼續。

  漸漸,難堪水聲潺潺膩膩,白瑾年次次都把鐘茗全數吞入,眼神只快要散出花,腰部分明沒有了一絲力氣卻難以停下。

  「可以停了。」又是要到美妙時,被喊了停。

  白瑾年喘著氣,不得已扶住鐘茗的肩頭,眼看就要滑落到她懷裡。

  「很想要?」鐘茗又去吻她。

  白瑾年不說話,完全沒有了拒絕的力氣。

  「白瑾年,你說想要我就滿足你,不然今天一晚,我都讓你求不得。」

  「你……」白瑾年無力地罵道,「無恥。」

  鐘茗長這麼大真是第一次被這個詞問候,有種顛覆的快\感。

  「怎樣?要不要求我?」鐘茗又一次誘惑她。

  白瑾年不吭聲,鐘茗輕易就把她壓倒,架起她的腿快速進犯,白瑾年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下處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聚集了讓她無力招架的可怕感覺,一時間竟脫口而出:

  「不要……」

  鐘茗被她這一聲叫得心潮湧動難以自持,整個人壓進,架她雙腿至自己的雙肩,全力進攻。白瑾年的腰部幾乎都被抬離床面,死死扣住床沿,也沒有理智沒有力氣再管住自己矜持的嘴,斷斷續續撩人纏綿的呻\吟不斷流出,這一次她是真的要到了……

  「沒有了。」又是在此被掐斷,鐘茗笑著停下了動作。

  白瑾年簡直生不如死,卷起身子把臉埋起來。鐘茗感受到她身體在舒展,便又開始動作。如此反復動了又停停了又動,白瑾年煎熬不住,用破碎的聲音說:

  「不要再這樣……」

  「那你求我。」

  「求,你。」

  「求我什麼?」

  「求你……全部給我。」

  鐘茗拍拍白瑾年的臉:「如你所願。」

  最後,白瑾年沒有廉恥地嬌喘連連,那聲音聽在鐘茗的耳朵裡只想讓身下之人在自己手裡香消玉損就好。

  積累的快\感全部爆發時鐘茗都吃了一驚,沒想到白瑾年還會有這種傳說中的本事,噴了她滿掌都是。

  白瑾年氣喘得厲害,鐘茗壓低身子把帶著液體的手架在她面前說:「看看你自己送我的東西,要嘗嘗自己的味道嗎?」

  白瑾年沒有反應,鐘茗便啟開她的唇強行進入。

  「舔。」鐘茗說。

  白瑾年過熱的舌聽話地纏上來,慢慢舔繞,眉宇間卻是很不愉快的神色。

  「你多大了?」鐘茗問。

  嘴被堵住的白瑾年根本就無法張口,鐘茗一邊問還一邊探得更深,白瑾年胸口起伏得厲害,欲要嘔吐的聲音讓鐘茗很滿意。

  「多大了?嗯?」鐘茗把手拿出來,聽見白瑾年的咳嗽聲,張開雙腿騎在她腰部。

  「和你有什麼關係。」白瑾年雖是無力,但說話仍然保存她的拒人千里。

  「我喜歡年長的人。折磨比我年紀大的會讓我特別有滿足感。我想你也是,如果被年紀小過你的人魚肉,是不是會更有羞恥感?」

  白瑾年沉默了一會,說道:「二十八。」

  「看不出,像二十出頭。」鐘茗笑道,「巧得很,我比你小三歲。這樣說起來,是不是更能滿足你的自虐呢?」

  白瑾年不說話,雙眼放空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可能在思考些什麼。

  鐘茗貼上來蹂躪她的唇,用深吻奪走她的呼吸:「別急,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一定會讓你快樂到底的。今晚很漫長,我一點睡意也沒有。你也是吧?」


5、第 5 章

  那晚白瑾年最後還是流血了。

  鐘茗上了她一回又一回,白瑾年沒有求饒,只咬牙強忍。無論被要求怎樣的姿勢她都全部做到。鐘茗癡癡地笑,眼裡散發著連她自己都陌生如同野獸一樣的光芒,望著身下被她百般淩掠到最後真的沒有力氣反抗的白瑾年。

  不知是不是玩得太過分,白瑾年血落在潔白床單上時鐘茗的確是僵住了身子。

  「你出血了。」鐘茗說。

  白瑾年低頭一看,滿不在乎地說:「沒關係。」細細一想,一反常態勾住鐘茗的脖子,嬌聲說:「如果你讓我流更多血,我會更愛你。」

  鐘茗被她這句話嚇了一跳。雖然虐待很開心,但是她可不想鬧出人命。

  那時已經是淩晨4點,鐘茗說:「睡覺吧。」

  白瑾年嬌媚的眼眸頓時黯淡到底,放開鐘茗,二話不說就拉過被子側身而臥,用後腦勺對著她。

  鐘茗看著窗外魚肚白半天睡不著,回味今晚,怕是再也沒有機會感受這種極度的快樂。

  「白小姐?」鐘茗輕聲喚她身邊那已經半天不動的人。沒應答,估計是睡了。鐘茗伸出手臂想要抱她,誰知被厲聲喝斥:「別碰我。」

  鐘茗動作就停了下來,想要假裝輕鬆:「為什麼?之前不是玩得很開心?」

  「的確,很開心。」白瑾年的腦袋埋在被子裡,說話的聲音也被隔得很遠,「這是一夜情,所以等天亮了你我就沒有任何關係。擁抱之類的動作,更不適合出現在我們之間。」

  鐘茗被她的話氣得言語無能,硬生生把她從被子裡扯出來,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對上她痛苦的神情說:「很好啊,既然如此剩下的時光不要浪費。在天亮之前你的身體就貢獻出來,讓我玩個過癮。」

  本是憐惜她受傷流血所以停下,但白瑾年那張嘴的確有惹人生氣的大本事。

  鐘茗打算不放過她,反正都是玩,流點血也不會出人命。而且她白瑾年本來就是在糟蹋自己不是麼?鐘茗只是做她的幫手而已。

  願打願挨,歡樂無邊。

  這次白瑾年流血更多,劇烈的疼痛感讓她不得不求饒,鐘茗卻再也不放過她,按著她的肩把跪著的她壓在床上,趴在她的後背上,一邊進入一邊留給她無數吻痕。

  「不要吻痕!」白瑾年急了。

  「有你說話的份嗎?」鐘茗是殺紅了眼。

  「疼……」白瑾年真的快不行了,再繼續下去她說不定真的會死,若非如此她也絕對不會求饒。

  「怎樣?疼是嗎?很好啊,讓你在往後的一個月裡都沒辦法忘記我。」

  白瑾年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真是在討饒,鐘茗卻笑了。

  沒有停手,白瑾年被翻來覆去做了太多屈辱的姿勢,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鐘茗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她醒來時白瑾年已經不見。

  鐘茗忍著手臂的酸麻起身,陽光落在地板上,空氣裡都是陌生的氣味。

  昨晚的事仿佛是一場夢,鐘茗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連一點余溫都沒有留下。

  她洗澡,走出酒店。本來就不太習慣穿高跟鞋的腿不斷發軟,更是走不動路。

  她坐在路邊的公車站鐵凳上,發呆。

  人來人往,還是她熟悉的都市。太陽曬得她有點發昏。她抬起右手凝視著,耳邊響起的是那人纏綿的聲音,眼裡重播的是那人美麗的臉。

  白瑾年……這個人真的存在嗎?

  鐘茗心裡失落得厲害,對那個沒有一絲留戀已經消失掉的那個人竟有種不想割捨的情愫了。

  幸好往後兩日是週末,累個半死的鐘茗可以有充沛的時間休息。只是這兩天時間裡她大腦只要稍有空閒就會想起白小姐的滋味,讓她很不舒服。

  是不過是一夜歡愉,趕緊忘了吧。

  鐘茗這樣安慰自己,卻忍不住再用閨蜜的帳號上了那網站,竟發現白小姐的帳號已經註銷了。

  這女人,是打算徹底消失嗎?

  也是,鐘茗自嘲,人家要的就是一時放縱,何必牽牽掛掛,搞得似要愛上她。

  鐘茗決定不再去想她,約了閨蜜和三五好友,狠吃一頓,迎接討厭的週一。

  鐘茗是一名小員工,再普通不過,在一家叫尚北的公司效力三年了。

  尚北是做互聯網生意的,只要網路上什麼新鮮他們就做什麼,大到千萬生意,小到博客推廣,全部就是他們會做的事。

  就因為瑣事太多,鐘茗的頂頭上司在上周辭職了。

  週一一到公司就聽聞有新任總監要來,鐘茗倒是沒往心裡去。反正在誰手下工作,她那些推廣任務都是一層不變的。

  週一早晨有例會,新總監會露面。

  鐘茗和同事們坐到會議室,同事們已經在討論新上司的事了。

  「聽說是個年輕女人,長得很不錯。」

  「而且未婚,估計那幫餓狼要撲食了。」

  「不知道人好不好?有沒有真實力?我最怕遇見花瓶上司了,難搞。」

  鐘茗隨意聽著議論,偷偷揉著手指。

  那晚激戰過去兩日,她的手指還是疼痛難減。鐘茗暗笑,估計白小姐更是重傷難愈吧?

  「白小姐」三個字剛從她腦海裡掠過,就被人喊出了。

  「大家歡迎我們的新總監白小姐。」

  鐘茗完全呆住,她心念著「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眼見著從會議室外走進來一個身影。

  傳統的黑髮,無表情的神色,禁欲的制服,扣子扣到最上一粒的襯衫……

  鐘茗簡直是被驚嚇了,這人,不是那被自己折磨得要死不活的白瑾年是誰?

  白小姐在歡迎的掌聲中走進會議室,剛要對新下屬們報以微笑,目光掃到鐘茗臉上時卻滯住了。

  兩人的臉色都如白紙一般。

  但白小姐卻很快把目光移開,沒事人一樣綻放假意的微笑,坐到最前方去了。

  如此鎮定,鐘茗甚至要懷疑是否是自己認錯了人。但是當新任總監站起身要講解PPT時,恍惚了身子忍不住扶腰的動作卻出賣了她。

  看著新總監咬唇強忍的模樣鐘茗心裡肯定了,這人肯定就是白瑾年!

  但是,她還是不要是白瑾年的好。接下來是欲哭無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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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H太多看H太多會傷身
於是,來點正經的吧。無論如何也是標著「輕鬆」二字
下午3點有2更


6、第 6 章

  誰說一夜情就是一拍屁股從此天涯路人甲的事了?還沒兩天就鑽進同一個公司了,不朝夕相對都不行。

  這種尷尬事居然落到她的頭上,鐘茗懷疑自己是不是卡到陰。

  會議氣氛變得非常奇怪而曖昧,鐘茗從沒有在上班的時候會惴惴不安坐都快坐不住了。如坐針氈的感覺很難熬,簡直不知道該不該抬頭,怕一抬頭就會和白小姐對視。

  如果讓鐘茗真心回答的話,或許她還是有點開心,畢竟她這幾日都在回味和白小姐的點點滴滴,現在幻想中的人出現在眼前,有那麼點老天爺都想要幫她們湊成一對的意思吧?只是初遇的情況放到上司和下屬之間的確是有點尷尬,在喜悅期待的心情前,無論如何還是坐立不安。

  直到腰背挺直到酸麻,脖子一陣陣發緊,鐘茗才意識到:奇怪?該緊張的不是我吧?白總監會不會更加難堪一些?畢竟那晚是她被折騰得很慘……

  想到此處鐘茗微微抬了頭去偷看白瑾年,白瑾年正專心聽著組長對於以往工作的彙報。因為白瑾年的專注所以鐘茗有機會能認真打量一下她。

  這的確是那晚和她魚水之歡的白小姐,或許是因為上了淡妝的關係,讓她看上去氣色較之前好了很多。她的眼神堅定靈動,和那晚死灰一片的眼眸判若兩人。

  就坦白地說,衝破陰暗的角落,站在陽光下的白瑾年很漂亮。她看人時直視的雙眼沒有過多的犀利,有的只是禮貌和自信。黑色的長髮沒有被修飾,也不是垂直而下,而是有點帶自然卷分出了好看的層次,隨著她的一舉一動髮梢也起伏著,為她不笑的氣質添了一些生氣。

  鐘茗突然發現白瑾年除了把襯衣的扣子扣完之外,脖子上還有肉色不易被發現的創傷貼。

  鐘茗倒吸一口涼氣,記憶像火車一樣在她腦海中呼嘯而過。

  那個貼起來的東西……該不會叫吻痕吧?

  鐘茗膽戰心驚地回憶:是……的確,那……那晚,好像有在她脖子上啃了幾下,就那種程度就……留下印子了?她的皮膚也太敏感了吧?那……那身上真的用力咬過的地方呢?

  鐘茗看著桌那邊的白瑾年看著看著就浮現出她正襟危坐卻全身吻痕的身體了。

  「玩死我。」腦海裡的白瑾年突然對鐘茗如此說。鐘茗渾身猛地縮緊,一股熱流在她心裡亂竄。

  「玩死我都行。」那個白瑾年還不知分寸,繼續挑逗著。清秀自傲的臉龐上寫滿了被情潮拍打的快\感,她服從的姿勢,無力受控的身體,難耐的呻\吟……

  鐘茗整張臉漲紅了。

  「嗯,謝謝。」真實的白瑾年依舊坐在那裡,平靜地對新下屬的彙報表示感謝。她輕輕地轉動手裡的馬克筆,用一個成熟女性兼上司該有的嚴謹口吻說,「在和大家共同工作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說。大家平時大可把我當做朋友,我也就是二十多歲的人會有跟你們一樣的喜好。逛個街看個電影之類的事如果沒人陪伴我不介意當你們的同伴,反正我沒有結婚,業餘時間算多。」

  同事們輕聲笑笑。

  「但。」白瑾年口吻一轉,變得嚴厲認真,「在工作上我會非常嚴格,不容許有絲毫的差錯。如果有人偷懶或者犯錯,我會嚴詞指出。我相信大家能理解我,這是為公司和你們個人成長負責的行為。老實說,剛才的彙報我很不滿意,我不知道前一任總監在做什麼,你們的市場推廣情況一塌糊塗,或許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市場推廣。」

  那些還在花癡美貌新總監,企圖想要今天下班就去約她的同事們嬉皮笑臉一下就消失不見。白瑾年的下馬威如颱風橫掃整個會議室,連鐘茗腦海裡那些克制不來的高強度回味都被她嚇醒了。

  白瑾年站起來,大家以為她還要說出什麼「恐嚇」的話,結果她卻特別做作地露出一個假意的笑容,說道:「還請大家,合作愉快。」

  到最後白瑾年也沒有再去看鐘茗一眼,完完全全地把她給忽略過去。

  鐘茗有點不爽,但不可否認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絕對是個假惺惺的母老虎!」

  「是啊,你看她那叫一個精神分裂!」

  「出來混不就是為了口飯,都是打工的她不過就是高級打工,在那裡囂張什麼啊?」

  「戚!應該把她搞上床去,上她一回她就變成乖乖的小貓咪了。」

  午間時分鐘茗不想吃飯,坐了一天想去走廊上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結果剛走到拐角就聽見同部門那幾個老聚在一起抽煙的男同事們在調侃白瑾年,言語非常不堪。鐘茗聽完之後的感想只是:「你們真不懂,就算上了她也依然是母老虎。」

  鐘茗覺得蠻好笑的,但喜感沒人分享,只好歎著氣往回走。

  走到衛生間前正要進去,白瑾年卻迎面走了出來。鐘茗嚇了一跳趕緊往一邊躲閃。因為鐘茗這個太過唐突的躲閃動作在誰看來都有那麼點刻意,所以白瑾年的臉色也難以做到完全的波瀾不驚了。

  鐘茗覺得這個時候無論怎樣還是打個招呼比較好,畢竟以後是不是要在一起工作很長的時間嘛?就算她不想認她這個一夜情物件也無可厚非,只要上下級能相處好工作順順利利那就沒什麼大事了。

  「白小姐。」誰知鐘茗脫口而出的是這個稱謂,驚得她自己臉色都比芭樂還綠。

  白瑾年臉上一紅,匆匆看了鐘茗一眼,快步從她身邊走開了。轉身時長髮被風帶起,創傷貼之下的隱約留著的一塊紅紫印被鐘茗收入眼中。

  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白瑾年是不是有點害羞了?她可能也對那晚,咳咳,念念不忘吧?

  鐘茗望著她的背影,一種「好可愛」的情愫在她心裡左沖右突,按耐不住。


7、第 7 章

  「什麼!一夜情自虐小野貓是你新總監?」

  「噓,小聲點小聲點,你嚷嚷什麼。」就算是在熱鬧街區的露天咖啡店,鐘茗還是對閨蜜大驚小怪就愛嚷嚷的習性很不滿意。

  「怕什麼啊,又沒人認識。」閨蜜優雅地翹著腿,晚風習習把她風情萬種的卷髮卷起一些在臉龐附近飄蕩,濃妝在夜色燈火裡被襯托到妖豔的地步,鐘茗真是羡慕閨蜜這張豔麗的臉蛋和波濤洶湧的胸前景觀。她翹起的穿著黑絲襪的美腿在沒氣質地緩緩悠悠,但鐘茗怎麼都覺得她很吸引人呢?

  閨蜜叫唐棠,絕對是親爹媽給起的名字。唐棠從小便是校花一樣的人物,是傳說中每間學校都會有的那麼一隻小公主。如此說來鐘茗就是每隻公主身邊都會有的「小丫鬟」。唐棠精明能幹,招人待見,在外人面前做事得體周到,可惜她骨子裡根本就沒有大家閨秀的靈魂,鐘茗最知道,在她面前五大三粗連大節都不拘的傢伙才是真實的她。

  「這不是有沒人認識的問題。」早知道閨蜜的個性如此,鐘茗也就隨便說說她而已,「反正我現在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黑暗個鳥。」唐棠嘴角扯到誇張的程度,整張臉都要扭曲了,「你應該快點把一夜情發展成多夜情,直接把白小姐壓在身下壓結實了,擺在你面前的就是光明大道了,懂不懂?」唐棠一邊說一邊還敲桌子。

  鐘茗依舊沒精打采:「我也想啊,可是我們現在不是陌生人是同事,怎麼可能再上床。」

  「同事就不能上床?你想什麼呢?我沒讓你真和她交往,你不是還心心念念跟人跑路的那位嗎?就讓你找個人泄泄火氣而已,讓她成為你跨越前任的橋樑。看她在床上的表現我相信她也是有情傷,正饑渴呢,你快點去征服她讓她舒坦起來吧。」

  唐棠這段話裡有太多鐘茗一時半會消化不掉的內容,憋得她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該從哪一口氣出來比較好,乾脆重心轉移自己另辟話題:「可是,白總監和白小姐好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白總監有種……有種,就是特別正氣的感覺,完全不像是會去玩一夜情的那種人。而白小姐卻是……卻是,倔強總帶著放蕩,很魅惑,讓人品嘗一次就難以忘記……」

  唐棠雙眼和嘴呈三條直線狀:「要回味請回家自己回味去。」

  「我就是一個人想不通啊,你還是不是我閨蜜了啊!」鐘茗被她說得臉紅,直接譴責。

  「所以我說啊,你看你這種萬年老實孩子都能去搞一夜情,還把人家搞得那麼慘,幾天了還扶腰呢。我也是,已經結婚了但就是不安分,新鮮的男男女女我就是喜歡品嘗一下。那麼正氣的白瑾年受了情傷一時想到了放縱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對不對?」

  鐘茗點頭。

  「那你還有什麼想不通。你要是真的喜歡上她了就試試看能不能追到。如果只是喜歡和她上床,也可以問問能不能就當床伴。兩者都沒臉做的話就把她當陌生人看就好了唄。」

  鐘茗再點頭,雖然閨蜜說的前兩種情況都讓她心馳神往,但她的理智告訴她還是第三種情況比較有可能發生。

  「看來白總監就是一個假正經的人嘛。」鐘茗輕鬆說,「裝什麼貞烈女喲,扣子扣到下巴下,其實很風騷的嘛。」

  唐棠來勁了:「快來多說說細節,你運氣也太好了吧,我早就想找一個這種類型的完全找不到。」

  鐘茗正想說我們別再說這麼下流的話題了,笑容還掛在臉上,目光稍微一偏移,一張冷到像從雪地裡挖出來封存了三百年的臉讓她所有表情都凍結住了。

  就在隔壁桌,白瑾年獨自坐在那裡,撐著下巴手裡拿著咖啡杯,用極度鄙視的目光看著鐘茗。

  鐘茗被她看得冷汗直冒,怎麼會有這種事?她什麼時候坐在哪裡的?她都聽見了嗎?

  唐棠感覺到了鐘茗的異樣,轉身去看,就在她轉身的同時白瑾年唰地站起來,把錢拍在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唐棠指著背影問:「啊?那個就是?」

  鐘茗覺得自己點頭了,但又沒點頭,大概是脖子已經被凍住了吧。

  後來的半個月裡鐘茗非常肯定那天晚上白瑾年肯定是聽到她和閨蜜的對話了,所以在工作上下了狠心整她。

  以前鐘茗上班輕鬆得很,更新一下資料聯繫一下客戶就好,現在呢?電話接個不停,還要參與大大小小的策劃,加班都變成了家常便飯。白瑾年還特別不滿意鐘茗的工作,想著法子讓她重做重做再重做。

  「這公報私仇的混帳!」又是一個加班到八點的夜晚,鐘茗的憤怒終於爆發了,「虧我之前還有一瞬間覺得她好可愛,可愛個屁!一點都不可愛!」

  手機響了,白瑾年來電。

  「推廣組的鐘小姐麼。」你再裝啊!

  「你在哪裡?」關你什麼事!

  鐘銘:「我在回家的路上。」

  「工作還沒完成,出現了點小狀況,請回公司。」

  「什麼……」還沒等鐘茗問出口電話就掛斷了。

  鐘茗拿著黑屏的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地鐵站入口,突然有種想要乘風西去的衝動。


8、第 8 章

  鐘茗黑著臉回到公司,進門的時候發現行政的王小姐拎了一大袋的外賣氣喘吁吁艱難前進。鐘茗上去幫忙:「都還沒吃飯嗎?」

  「是啊,剛才白總監胃疼,老闆讓她先回去休息她說沒關係把工作完成再說。老闆就讓我來買吃的回去。」

  「哦?白……總監胃疼?」

  「是啊,真嚇人,一張臉白得跟僵屍一樣。」

  鐘茗想要大聲歡呼:「哈哈,現世報!」但結果是完全相反的情緒,她一點都笑不出來。剛才電話裡不是還精神得很,一轉眼怎麼就胃疼了。

  幫忙王小姐把外賣帶到辦公室,王小姐讓鐘茗幫她把盒飯拿去總監辦公室裡去。鐘茗想要推拒,想了想,還是接了下來。

  總監辦公室關著門,燈光卻很明亮。鐘茗正了正身子去敲門:「白總監,給您拿外賣來。」

  沒人應答。

  「白總監?」

  終於一個微弱的聲音應答道:「請進。」

  白瑾年的聲音柔弱無力,像是憋著最後一口氣。鐘茗推門進去,白瑾年靠在沙發上頭髮有點亂,臉色真是難看萬分,手按在胃部,看到是鐘茗便移開了目光。

  「放在桌上。」和剛才無力的回應不同,白瑾年這次的語調簡直算鏗鏘有力。

  本來鐘茗還想著慰問她一下,結果被白瑾年冷淡的語氣攪得一點心情也沒有了。她把外賣滑到桌上打算頭也不回走掉,白瑾年叫住她。

  「把這份文件拿去好好看一下。」白瑾年一隻手撐在桌邊,一隻手遞來一份厚厚的檔案,「這是……去年業界最成功的推廣策劃……案例,你研究一下……總結出幾點,有用的……」白瑾年越說越無力,鐘茗發現她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吃藥了嗎?」鐘茗拿過文件狠下心問道。

  白瑾年不動聲色看她一眼,敷衍地說了句「沒有」。

  「胃疼就快點回家休息,死撐什麼。」鐘茗知道這不是該對上司說的話,就算她們倆之間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可是鐘茗還是一廂情願覺得該有些不同於陌生人的地方。這看似責怪的語氣實則是在擔心,鐘茗相信白瑾年也會感受到。

  白瑾年坐回沙發上,依舊按著胃部,沒有對她的關心做出任何回應:「你可以把檔帶回家去……週末前交給我就行。」

  鐘茗在心裡冷笑,看吧,好心沒有好報的,特別是對這個不可愛的女人,她不會知道什麼叫體貼!而且週末才要交的東西居然讓我特意折返回來拿,這不是故意折騰人嗎!

  「知道了,白總監!」鐘茗從牙縫裡一個個擠出這些字。

  「出去吧。」白瑾年說。

  不用你說我也會出去!鐘茗轉身就走,把門不客氣地關上,又一次在心裡說了十遍的「不可愛」。

  鐘茗把文件塞到包裡,大步沖出辦公室去坐電梯。從CBD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憤恨不平。只是藥店太耀眼的招牌讓她停下腳步,回想起白瑾年那強忍痛苦的表情,鐘茗莫名有點不忍。

  「我被她的自虐傳染了,一定是這樣。」鐘茗奚落去買了胃藥的自己。

  買了胃藥又返回公司,鐘茗目不斜視走去敲總監辦公室門。白瑾年說「請進」,鐘茗進去發現她趴在桌上,唇色都變白了。看見鐘茗來,白瑾年又死撐地身子,想裝作什麼事也沒有:「還有事嗎?」

  「快吃藥。」鐘茗把藥丟在桌上,轉身就走。

  真是丟臉!鐘茗心裡罵自己,裝什麼溫柔體貼啊!還特意送藥回來!不過總比讓這個蠢女人自己痛死在這裡好吧。我簡直是耶穌的化身啊。

  「等一下。」就在鐘茗要跨出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白瑾年叫住了她。鐘茗詫異地回頭,見白瑾年拿著胃藥對著她說,「我不需要,謝謝。」

  「……」好,沒什麼可說了。

  自作多情,沒錯,自作多情絕對是天底下最讓人尷尬的事沒有之一。鐘茗快步走向地鐵,她覺得自己要是在公司多停留一秒種自己就是一個純粹、不知悔改的大白癡。

  「很好啊白瑾年,你就痛死算了。王八蛋!好心被狗咬!」鐘茗多想狂奔尖叫,但又怕被送醫院精神科。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鐘茗多送了她幾個感嘆號。

  鐘茗打算和白瑾年徹底劃清界限。反正白——總——監也從來沒有想要承認她們有任何不尋常關係的意思。不,鐘茗也不想和她有什麼關係啊。誰要和她有關係,那個傲嬌到不讓人喜歡的蠢貨。

  「你也在傲嬌嗎?寶貝。」唐棠對鐘茗的暴躁給出點評。

  「是她傲嬌!我有什麼好傲嬌的!」鐘茗對著手機怒吼。

  「情緒被牽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你你你還是不是我閨蜜啊!幹嘛不站在我這邊說話。」

  「我是在幫你自我剖析。其實你愛上白瑾年了對吧?她是長得還不錯。」

  「我不是那種只看中皮囊的人!」

  「對,你愛的是她的內心,那顆假正經悶騷的心。」

  「……我掛了。」

  「等等。」唐棠笑說,「這樣吧,我教你一招,對於存在曖昧關係的兩個人非常有用。」

  本來想表現出不屑的鐘茗卻無法堅持不屑,只能不屑地屑一下:「什麼招?」

  「欲擒故縱。」



9、第 9 章

  縱你妹,這種招數實在太老土了好不好,什麼欲擒故縱都是別人玩剩下的。再說了,誰要擒她那麼不可愛的女人?要和她劃清界限,劃清劃清!

  鐘茗氣呼呼地上床睡覺去,想要在睡眠中得到一點平靜。誰知白瑾年連她的夢境都不放過,橫行霸道闖到她夢裡來。在夢裡白瑾年把比山還高的文件推倒,壓在鐘茗的身上,喝道:快點重做!

  鐘茗奴才一般點頭哈腰:我這就去這就去。

  醒來的時候四肢酸麻,冷汗津津,喉嚨裡能冒火出來。鐘茗喝了一茶缸的水才把七上八下的心給撫平。

  她氣憤自己在自己夢裡都還是奴才樣沒有翻身做主人,更氣憤白瑾年那種連在別人夢裡都霸道的混蛋個性。

  想起白瑾年說的「我不需要」,好心好意被別人踩在腳下,這口氣真是太難咽了。

  鐘茗決心以後再也不理她,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同情她。

  把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忘記,就當自己遇到了一個難搞的上司罷了。事實也的確如此嘛!

  氣哄哄地到公司,鐘茗剛進門就見白瑾年坐在她的位置上一邊看她的工作筆記一邊喝咖啡。白瑾年今天沒有穿制服,一件高領的黑色薄毛衣外面套著白色的短風衣,牛仔褲和皮鞋這種搭配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了一些。只是她的表情依然讓人看著不舒服,像是顏面神經失調。笑一下會死嗎?會不會啊?

  鐘茗真心想要飛過去把白瑾年手裡的筆記奪回來,可是她不能冒犯上司,特別是當著同事的面。這白瑾年真是太有心計,什麼也不拿偏偏就拿鐘茗的工作筆記看,簡直是打著檢查工作的旗號碰私人物件,想要發作也沒有理由。

  最最討厭的是,她還坐人椅子!誰要讓那可愛的粉色小碎花襯墊被她屁股壓著啊?咖啡灑到上面怎麼辦!那種顏色那種位置叫人怎麼辯解!

  鐘茗挪到她身邊,冷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白、總、監。」

  「嗯。」白瑾年把鐘茗的筆記隨手一丟,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應了一個擬聲詞而已便喝了口咖啡,起身走了。

  鐘茗以為最起碼這女人要虛情假意為自己為毛翻別人筆記做一點掩飾性的指導,結果她倒是非常的雲淡風輕什麼也不說就走了!

  鐘茗站在原地足足發愣了三分鐘。這女人到底是要搞什麼?

  三分鐘過後鐘茗又告慰自己:管她搞什麼啊!誰要知道她那種漿糊腦袋裡裝著什麼另一次元的東西了?反正劃清界限!劃清劃清!

  新一天的工作依舊繁忙,鐘茗已經快要適應這種工作強度了,時不時還會從同事那裡聽到抱怨的話。大家都說自從白總監來之後簡直是沒有安穩的日子過,每天打雞血不要考慮一下雞的感受嗎?咖啡都要喝到破產,黑色素沉澱導致嫁不出去她倒是管不管呢?

  看來白瑾年已然成為大家共同譴責的目標,鐘茗在心裡默默擺出白瑾年的照片為她上香。

  午飯時間到了鐘茗還在追一個產品設計,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離午休結束只有一刻鐘。想著反正也不餓,乾脆就不吃好了,鐘茗坐到椅子上想休息一會。聽到高跟鞋和交談聲音由遠而近鐘茗神經不由自主緊繃起來,往門口看去,果然是白瑾年。

  白瑾年和設計部的同事拿著同一份檔快步從外面走進來,目的地是最靠裡面的辦公室。白瑾年正在快速說話,無意間抬頭掃一眼就和孤身一人坐在辦公室裡的鐘茗對視上。白瑾年的眼睛本身就算是好看,不經意之間居然閃出點點明光,似把陽光都落在了眼睛裡。

  鐘茗不自在地挪了下身子轉過臉去不看她,聽見總監辦公室的門合上的聲音她才鬆了口氣。奇怪幹嘛緊張?鐘茗拍拍自己的臉告誡道,既然是說要劃清界限就是要成為陌生人,不能有這種時不時抖出來的無聊心情。如果說喜歡的話鐘茗覺得自己喜歡的應該是那晚詭異的激情相撞而產生的禁忌感,不像是真實生活中會發生的事情。比起公司裡動不動就耍總監威風永遠也不會笑的白總監來說,鐘茗喜歡的應該是對她言聽計從眼裡充滿絕望,如同玩偶一樣的白小姐吧?

  不是鐘茗變態,而是白總監如同什麼都不缺高高在上的完美偶像,而白小姐卻是讓人憐惜招人留戀的灰姑娘。很難把這兩種形象統一在一起。白小姐所表現出來的自暴自棄是帶著人情味的,因為她有人情味所以才會被困擾才會憂傷絕望,才是可愛的生命。才不是像白總監那種死撐著也不肯接受別人的好意,糟蹋別人的愛心,非常非常無聊呆板,沒有生趣的軀殼!

  「鐘小姐。」

  正當鐘茗在心裡一次次貶低「白總監」的時候,白瑾年從辦公室裡探出半邊身子喚她的名字。

  鐘茗望過去,也沒應她。

  白瑾年沉默一下說:「進來我辦公室。」

  反正辦公室裡還有別人鐘茗也不怕白瑾年能拿她怎樣便大喇喇地進去了。誰知進入總監辦公室之後發現那位同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再回身發現白瑾年已經把門關掉,明亮的辦公室裡只有她們兩人。

  白瑾年雙手背在身後還保持著關門的姿勢,低著頭黑髮垂落把她的表情隱去無法看清,但這姿態有些「被禁錮」之感,高齡毛衣之下吻痕是不是還在?

  鐘茗一下就覺得氣氛不對了。

  「你叫,鐘茗?」白瑾年慢慢地向她走來。不知道是不是鐘茗的錯覺,白瑾年語氣和平時相比真的溫柔很多。

  「是。」

  「嗯。」白瑾年坐到鐘茗身後的沙發上,若有所思地繼續沉默。鐘茗最不喜歡這種被動感,仿佛是懦弱的表現:

  「白總監有什麼事。」

  「嗯,你是不是還沒吃飯?」白瑾年問出沒頭沒腦的問題。

  「不餓。」鐘茗冷淡地回答。

  「我有些餓。」白瑾年居然這麼說,「一起去吃個飯嗎?」


10、第 10 章

  鐘茗越來越猜不透這個姓白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她的腦結構是否和正常人類一樣。

  白瑾年一直以來的表現不就是想對鐘茗說:那一夜情我根本就不想承認,所以你也就別以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能性而貼過來,快走遠一些。

  給她送藥她冷淡拒絕,現在又主動邀請吃飯,腦回路可以再複雜一些嗎?

  可惜鐘茗少一分骨氣,和自己想像中的貞烈形象也有點距離。鐘茗想像中的自己應該要比白瑾年冷漠許多地回絕說:「我沒有想跟你一起吃飯的胃口,抱歉。」可惜幻想總是幻想,現實裡的她就像是夢裡的小奴才:「好。」

  白瑾年帶她來的這家餐廳在公司對面那條街的小巷子裡。巷子裡有些夜間才營業的酒吧,裝修得很時尚,一個勁模仿外國風情,這家中餐店也就像模像樣沒有主心骨地模仿了起來。店門像是山洞,走進去原來真是山洞,陰森森凹凸不平的壁紙加上扯來扯去的假藤蔓以及暗到快看不見功能表的燈光,鐘茗非常懷疑白瑾年簡直是要把她騙到這裡來個殺人滅口順便就地毀屍滅跡了。

  白瑾年好像對這家餐廳很熟悉,目不斜視直接走到靠窗的位置與鐘茗面對面坐下。服務員走來熱情微笑:「白小姐還是老樣子來一份嗎?」

  「兩份A餐好了。」白瑾年說。

  「好的。」服務員禮貌地看了一眼捧著功能表瞪著眼睛的鐘茗就走了。

  慢著。鐘茗額頭上壓下許多黑線,心道:她剛才的意思就是說她根本就不問我本人是否想吃她那個什麼A餐就直接給我點好了是嗎?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鐘茗默默地把重的要死的菜單合上,放到桌下的抽屜裡去,不做聲臭著臉看窗外,心裡不停歇地吐槽:好吧我能理解,反正她已經是我本年度見識到的女生裡不可愛第一名了,這些行為也非常能夠理解,並且可以讓她穩坐第一名的寶座。再說……這是什麼鬼餐廳啊,地基打得這麼低,窗門居然要和地面平行了,看來看去只看到行人大腿!窗戶本身的價值在哪裡啊?你說啊!!

  無辜的窗戶被鐘茗活生生塞了許多感嘆號上去,而罪魁禍首也明白自己真的要埋怨的物件只是一聲不吭的白瑾年而已。

  「鐘小姐。」終於開口了這尊佛!

  「……」幹嘛要沉默?還喝了口白水?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有什麼特別不好開口的事情要說嗎?

  「嗯,我的胃病由來已久,大概是上班忙總是沒時間吃飯……」誰要聽你說你的什麼歷史啊!下午上班的時間已經到了喂,耽誤了時間被老闆發現你給不給貼我薪水啊!再說了,你二十八歲的人了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好意思跟我說這些!又這個點鐘才吃飯,痛死你算了!

  「所以……」你能不能說快一點,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心裡吐槽長度都是你的四倍啊。

  「昨天……」切,你還有臉提昨天!你是要說我好心被你咬的昨天嗎?

  「抱歉。」

  「抱歉?」鐘茗的吐槽終於被白瑾年這個完全沒有想到的詞給封住了。

  白瑾年看著鐘茗的眼睛說:「昨天工作上有點磕磕碰碰,你送胃藥來的時候我情緒很不好,所以對你不太禮貌。抱歉。」

  鐘茗無所謂地說:「這件事啊,沒什麼啊。反正我也是剛好有東西忘了拿回來一趟而已。胃藥也是我組長的,他讓我送去給你的。」

  「是嗎。」白瑾年沒有拆穿鐘茗的謊言,一時兩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中。這時A餐以雙胞胎的姿態從天而降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鐘茗看見眼前的白花花的米飯頓時胃口大好,興高采烈地開動起來。

  「等一下。」白瑾年叫住鐘茗。

  「啊?」鐘茗不解地抬頭。

  白瑾年伸手過來,鐘茗下意識地往後躲。白瑾年身高臂長,牽住了她,把她左邊的頭髮夾到耳後去了。

  「會掉到飯裡。」白瑾年對自己的行為這樣解釋。

  「謝、謝謝。」這次是真的鐘茗不自在了,臉上發燙的感覺非常的丟臉,鐘茗的耳廓上似乎還留著剛才白瑾年不小心觸碰到時留下的指尖的溫度。

  不行,不能這樣被她壓倒了。鐘茗鼓足勇氣抬頭,底氣十足道:「白瑾年。」

  「嗯?」白瑾年似乎在晃神,被鐘茗這一叫定了魂。

  鐘茗傾身上前,抬手向白瑾年的臉部撫去,白瑾年目光在鐘茗的臉龐上轉了一番,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卻也沒有躲閃的動作。

  「睫毛啦。」鐘茗把她一早就看見的粘在白瑾年眼下的睫毛拿走了,又坐了回去。

  「這樣……」白瑾年沒再說什麼,低頭吃飯。

  鐘茗心裡非常得意:臉紅了臉紅了是不是!讓你再調戲我啊!

  一心想著要和白瑾年相處時占主導地位的鐘茗是不是早就忘了先前心心念念的「劃清界限」呢?

  白瑾年的這一場道歉讓兩人的關係出現了奇妙的轉折。

  雖然在白瑾年對工作依舊嚴格,對鐘茗也依然是一張顏面神經緊繃的樣子,可是……心理作用是可怕的,鐘茗就是覺得她對她有些不一樣了。如果非讓鐘茗說有什麼不一樣她還真說不出來。

  日子一天天過,薪水發了又發,轉眼就到耶誕節了。

  耶誕節應該做些什麼呢?躲在家裡的話實在有點寂寞。唐棠被老公纏上非要帶她去吃什麼聖誕大餐,唐棠發了一張比劃著中指的照片給鐘茗以表她的不滿。鐘茗哈哈笑完之後還真是寂寞了。

  不知道白瑾年耶誕節有什麼安排呢。

  鐘茗打算中午午休的時候去找白瑾年一下。如果約她去看電影,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


11、第 11 章

  「白總監。」敲了兩下門沒有反應,鐘茗很禮貌地喚了這個稱謂。

  還是沒人應。

  「白總監?」再敲,依舊沒有回答。

  想到這幾日白瑾年簡直是不要命一樣加班加點趕新產品上線的接洽和推廣工作,鐘茗擔心了起來:那白癡不會是又胃病發作沒吃藥,死在裡面了吧?

  這個自虐的笨蛋好像非常有可能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鐘茗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不輕,一轉門把就進去了。

  門推開之後她就後悔得想抽自己的嘴巴。

  白瑾年坐在沙發上,面前還有一堆檔,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邊,眼眶卻紅得可以讓兔子羞愧而死。止都止不住的眼淚滾滾而下,微型瀑布的殺傷力有在大,那些檔都打濕皺得很難看。

  白瑾年本來還在對著手機說話,聽見動靜抬頭看她,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嫌棄。

  真是比推門看見有人在這裡排屎還尷尬。

  這個時候鐘茗應該要優雅又無所謂地說一句「抱歉,我先出去」才比較能挽回局面吧。可惜偏偏這種緊要關頭她的思緒全亂,被白瑾年的眼淚弄得只站在原地維持了開門姿勢。又因為太過清晰地看到白瑾年佈滿眼淚的清秀臉龐而在胸腔裡產生了大量的酸澀感。那酸澀感像是麻藥,禁錮住她的所有動作,連說話聲音都變得緩慢而低沉,聽上去是多麼溫柔:

  「你怎麼了?」

  白瑾年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掛斷放到一邊,低下頭把顯示了她所有弱勢的臉埋下去,用沙啞、還沒來得及調整好帶著哭腔的聲音命令道:「出去。」

  這時候再沒腦的人也應該走了,但鐘茗卻還是挪不動步。

  想到初遇時自暴自棄一心要自毀的她,鐘茗害怕她又會想不開,傷害自己。

  「你沒事吧?」

  又一句廢話之後她終於得到了一句惡狠狠的回答:「我讓你出去,沒聽見嗎?我的事不用你管。」

  冰冷的話語,無禮的回應,這才是真的劃清界限吧。

  「不用我管。」鐘茗如夢方醒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自嘲地說,「對不起,我真是多事了。」

  頭也不回沖出白瑾年的辦公室,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已經買好的電影票從包裡掏出來,唰唰唰三下給撕得稀爛。怕死得不夠徹底鐘茗把它們揉成一團直接丟到身邊的垃圾桶裡。點開網頁,調出打地鼠的遊戲,錘子狠狠砸過去把那些討厭的地鼠統統砸爛。鐘茗手裡的滑鼠被摁的哢哢作響,在她對面目睹這一切的同事默默望了她一眼,見她面無表情眼睛裡去散發著洶洶殺氣,心裡發寒,趕緊站起身假裝去接水,跑到隔壁辦公室避難。

  耶誕節就回家給自己放一首「寂寞耶誕節」聽就好了啊,還想著約會看電影?去約那個不可愛2.0?鐘茗真想突然跳上辦公桌仰天長笑一番:我就是世界第一大白癡!

  她要搞悲情就讓她自己去窮搖,老娘不奉陪了!

  鐘茗下了班打卡下樓,目不斜視鑽入地鐵,吭哧吭哧回家,開電視爆米花八點檔媽的看起來!

  電視裡一派熱鬧場面,鐘茗也吃得不亦樂乎,只是電視裡放的是什麼塞到嘴裡的還是沒爆開的豆子,她全部都不知道,只有心裡在不斷對著白瑾年開火:

  白癡年是又被甩了麼!梨花帶雨她以為自己是林黛玉嗎?要去葬個花嗎?扛著鋤頭你就是耕田的氣質好不好!誰要管你?我就是白癡了才會擔心你!對,白癡!認識了你這個白癡年才會變得這麼白癡!把聰明伶俐的我還回來!之前還什麼一起吃飯賠不是!哇靠還夾人家頭髮有沒有!翻臉比翻書還快絕對也是本事啊,豈止是翻書根本就是銀行裡的櫃員在點鈔票好不好?五根手指一起上十五秒內點完一萬元的速度都沒你臉翻得那麼快!忽冷忽熱是玩什麼冰火兩重天!誰要有這麼有情趣的生活啊!等一下!這種飄忽不定忽遠忽近的感覺是什麼?我幹嘛要在這裡生氣啊,媽的這不會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吧?她倒給我用上了麼!

  想到這裡鐘茗猛地飛身而起把手裡爆米花的袋子狠狠砸到地上,豆子滾了一地她才感覺到牙痛。

  鐘茗一邊喘氣一邊捂著臉揉著發軟的牙齒,眼睛都給氣出血絲了。她沉默了一會發現自己很不淑女地站在沙發上,默默坐了下來。

  冷靜冷靜冷靜,鐘茗安撫著自己的胸口要自己不要生氣。唐棠說的對,如果被左右了心情是最糟糕的事情。難道真的喜歡她啊?喜歡?她?自虐可以傳染的嗎?

  鐘茗狂呸一頓,發誓這輩子也不要去喜歡那個不可愛升級版。

  調到喜劇頻道大笑一頓,鐘茗覺得心情有點轉好,但當她看見散了一地粘著糖的豆子時她心情又壞了起來。

  「收拾屋子最討厭了!」

  耶誕節很快就到了。就算中國人再崇洋媚外一個個爭先恐後要過耶誕節,但這畢竟還是外國人的節日沒有任何理由給你放假。所以這些期待著下班去和情人幽會的上班族們此刻一個個都監禁在高樓裡,一顆雀躍蕩漾的心已經飛了出去,在寒冷的季節裡不知疲倦地飛啊飛啊。

  鐘茗看都不去看白瑾年一眼,卻發現白瑾年也沒看她,心下有氣沒處撒,又再發現自己根本就有去偷看她,不然怎麼會知道她沒看她?

  被自己繞進去的鐘茗覺得頭暈,打算不再去想這件事。

  下了班鐘茗第一個沖出辦公室,打卡鑽地鐵,正想直接回家就好,手機不知趣地響起來。

  「幹嘛?」不用看也知道,最近會找她的也只有唐棠了。

  「你在哪裡啊?地鐵裡?寂寞的一個人嗎?」

  「我掛了。」

  「等一下。今晚我老公臨時被抓去加班,估計聖誕晚餐也取消了,我們倆要不要相依為命一下?」

  雖然是個很爛的提議,但是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與她「相依為命」,鐘茗真是感動到想哭哇。


12、第 12 章

  儘管天氣寒冷得不像話,但是鐘茗還是和唐棠兩人出現在了市中心的繁華區域。

  每年耶誕節商家們都爭先恐後把自己的門店裝飾得很有聖誕氣氛,店員還都被要求戴著聖誕帽扮可愛來吸引顧客。洋人節日被托舉到這種高度並且讓國人過得有聲有色,傳統節日要不是因為受到一些儒家文化所影響的外國衝擊,估計到現在也是落得冷冷清清下場。

  鐘茗圍了一條大圍巾穿得跟米其林一樣都還被冷風吹到發抖,看著身邊這位露大腿小單衣還活蹦亂跳的已婚婦女,實在覺得難以理解。都是媽生的,為什麼人家就這麼抗凍。

  「要吃點什麼去麼?就這麼幹逛很傷身子。」鐘茗提議。

  「吃?都幾點了你還要去增加脂肪?你自己去吧我可以坐在你對面深情地望著你,見證你肥肉的堆積。」唐棠笑盈盈地說。

  被她說得鐘茗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但還是堅持不懈說喝點熱咖啡總行吧?唐棠這才勉為其難答應。

  兩人坐到咖啡廳,總要聊點什麼。唐棠手頭上的八卦一個賽一個火爆,可惜鐘茗就是只敷衍,心思全都不在聊天上。

  唐棠看透她:「你不是還在惦記你的白總監吧?」

  「她不是我的。」鐘茗義正言辭地否認。

  「沒想著再和她水乳交融一次?」

  「惡不噁心!」鐘茗差點拍桌子。

  「反應這麼大說明是真的有在意,怎麼耶誕節不去約人家?」

  鐘茗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軟下去:「我幹嘛要約她?我和她就是上下屬關係,人家上會請我吃飯也不過是禮貌性地表達一下歉意而已,我不會再跟白癡一樣想太多了。在意又怎樣,不在意又怎樣?反正結果都是一樣。」

  「哦?你又寂寞了啊,要不要再找一個一夜情玩一下?」

  「玩你妹!我再也不做這種事了!萬一再玩出個什麼主管總裁隔壁家的二妹子,我就別混了。」

  「是你人品太差,我玩這麼多次從來都沒有中過招。」

  鐘茗瞪大眼睛:「姓唐的,你果然是這種人。你都已經結婚了還這麼烈火青春,不怕引火焚身嗎?我勸你還是快點收手,要是被你老公發現的話……」

  「他不會發現,發現的會也好啊,趁機離婚。」

  鐘茗更驚奇了:「你幹嘛要離婚啊,你不是才結婚一年多點嗎?」

  唐棠沉默了一會,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似乎在思考什麼。看慣了她嬉皮笑臉模樣,突然換上一副正經臉,真是讓人非常不能適應。所幸她很快就回復了常態:「不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鐘茗啊鐘茗,你說我們怎麼才能讓生活不這麼無聊呢?耶誕節也不好在外面吹風啊是不是?乾脆咱們去看電影吧?你不是買了電影票沒約成功麼?別浪費,咱們倆消費掉好了。」

  「早撕了。」

  「……窮凶極惡的浪費者,下雨天小心被雷神劈死。」

  兩個人喝完咖啡暖了身子後更是無聊了,這種節日裡和閨蜜待在一起到底是有點心酸。唐棠提議去後街的酒吧那邊走走。

  「幹嘛,你是要喝酒嗎?」鐘茗對唐棠很警覺,這女人非常好酒,只是酒量出奇的差,喝不了多少就會撒酒瘋,從小到大鐘茗領教太多回還是沒有免疫力。

  「不喝不喝,今天酒吧最低消費沒有個一千都出不了大門的。我們就去那裡看美女裸腿就好。」

  「這是什麼鬼建議。」

  唐棠側了身把自己的長腿架到另一隻上,擺出魅惑的模樣勾人的眼神說:「那就看我的好了嗯?」

  「……去後街吧。」

  後街的氣氛很火熱,就算是冷風從狹窄的街口不要命地往裡灌,活躍在這裡的年輕人依舊非常有熱情地坐在店門口吃喝玩樂。烤肉的香味和烈酒碰杯的聲音,加上不知疲倦的招牌燈火閃爍,熙熙攘攘的人群讓鐘茗有些被感染。

  這條街是唐棠非常喜歡的地方,有可以進去喝酒的酒吧,也有直接在街邊店鋪買了酒就走的小賣部。唐棠買了兩杯楊梅酒,分鐘茗一杯,捂在手心裡還是熱的。

  「這楊梅酒是用烈酒和上好的野楊梅泡制而成,別覺得又香又甜就當飲料喝了,很容易上頭。」唐棠說。

  「這樣啊。」鐘茗喝了一小口,果然美味,但深知自己的酒量連一般都算不上,於是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烈酒下肚身子漸漸暖起來,連帶著情緒也變高了。

  突然下雪,雪花落在鐘茗的肩上,她抬頭望去,深藍到發黑的夜空中盤旋而下的小小雪花像是上帝溫柔的禮物。雪花粘在她的睫毛上,跟著她眨眼的動作而顫動。

  鐘茗想到五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夜,她和拋棄了她的女朋友手拉手走在雪地裡。那個人說想要和她一輩子在一起,微笑的弧度緩慢的語氣還有溫柔的表情都清晰如昨,那麼堅定又神情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可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唉……」鐘茗歎氣,想到她心裡還是會發酸。

  「別唉聲歎氣,要老得快。」唐棠摟住鐘茗的肩膀,衣服摩擦的聲音產生出彼此依靠的熱量感,鐘茗抬頭看去,因為穿了高跟鞋而比她高出半頭的唐棠劉海上已經花白一片,再被燈光照一下亮晶晶的,簡直把唐棠的庸俗媚豔之氣都覆蓋了。連她的濃妝都不太明顯,只有一雙眼睛格外秀麗。

  鐘茗心裡放寬,快樂的情緒就慢慢流到她的心裡去。

  她依靠到唐棠的肩頭,雙人一同和巷子裡擁擠的人群擦肩而過。

  唐棠哎喲一聲說:「幹嘛要靠上來?要和我出雙入對嗎?」

  「囉嗦,我是在給你溫暖,好讓人不覺得你是耶誕節還孤身一人的可憐蟲。」反正她們倆是閨蜜,閨蜜的重要責任就是要溫暖彼此,不是嗎?

  「這麼說來我是要感謝你。」唐棠搭在鐘茗肩膀上的手更加用力把她往懷裡緊了緊。

  「當然是要感謝我了,我犧牲耶誕節的時間陪你哎。」

  「那我該怎麼感謝?」唐棠摸鐘茗下巴,「給你一個濕吻好嗎?」

  鐘茗臉綠得飛快:「你可以去吻那家店門口的黑棕熊玩偶。」

  「那怎麼行,還是你比較可愛。」唐棠死活要調戲自己的閨蜜。

  「你瘋了吧你!」鐘茗拼命掙扎,死活不讓她調戲。

  兩個人嘻嘻哈哈在街上拉扯,對面快步走來一個瘦高的女人,她長髮披肩把厚重的灰格子圍巾包圍在裡面,長筒靴大踏步向前,把呢子風衣的衣尾都吹起來。她呵出白茫茫的霧氣目不斜視,完全不去理身後擺脫不去的短髮女子。

  短髮女子面容姣好,並不算中性,只是神色的高領大衣讓她的女人味少了點,偏向了帥氣。她撐著笑容對著白瑾年的後背一直說:「白小姐,不要這麼絕情,剛才我們不是還很愉快嗎?為什麼我一表白你就要走呢?不給我一個機會嗎?你不是已經和她分手了嗎?我不會像她一樣欺負你的……」

  說到這裡白瑾年回頭怒視她,她攤手——好無辜。

  「咦?」鐘茗還和唐棠打鬧,突然發現前方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不是白癡年嗎?哇靠要不要這麼孽緣,走到哪都擺脫不了她啊!

  白瑾年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還在唐棠懷裡的鐘茗,臉色上的神情凝了一會,更加惡劣了。她沖過來二話不說挽住鐘茗的胳膊就把她從唐棠的懷裡扯出來,也不管其他三人是怎樣錯愕的神情,大步邁前跟綁架一樣把鐘茗拉走了。

  「喂!白瑾年?你這是什麼意思?」短髮女子叫道,行人都往她們這裡看過來。

  「就這個意思。」白瑾年雙手固定住鐘茗的腦袋,不管她的拼命掙扎和質問,一個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13、第 13 章

  鐘茗有種被雷親到的感覺,眼睛都不會眨了,而站在一邊的唐棠恨不得抱著爆米花坐下看戲。

  「好啊白瑾年,你夠狠啊,為了做戲連這種路人都親得下去。」短髮女子怒不可遏地用手指在空中狂點一臉不屑的白瑾年。白瑾年還扶著鐘茗的腦袋,用的是眼角回視:

  「看明白了就快走吧。」

  「我自然會走!」短髮女子瀟灑離去,看樣子是被明顯做戲的白瑾年激怒了。

  被她激怒的不止是短髮女子一人,直接受害者鐘茗一甩頭跑回唐棠身邊甚至是不自覺地躲到她身後。唐棠哈哈笑說:

  「小鐘茗你不要害羞。看,你相公來接你了,快跟她回家吧。」

  「王八蛋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沒看到我被人調戲麼!」鐘茗壓低聲音反駁。

  唐棠用升調「哦」了聲,環視四周說:「不只我,大家都看在眼裡。」

  鐘茗這才反應過來。白瑾年你個混蛋這是在大街上啊!就算在後街裡沒多少正經人可是你作為一個女人居然當街吻我這種事情難怪要被人起哄吹口哨!叫你白癡你還真就耍白癡給我看了麼!

  相對於鐘茗的害羞白瑾年秉承一貫喜怒不表於面的傳統,在一片注視和哄鬧聲中她快步上前幾乎是把鐘茗從唐棠身後拉扯出來,低聲道:「跟我走。」

  「走你妹!」鐘茗才不幹。

  「小媳婦別鬧彆扭。」唐棠在身後哄趕。

  鐘茗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這個人渣還是不是我朋友啊……白瑾年你放手!放手!不然的話……不然的話……」

  鐘茗一時半會真想不出「不然的話」會怎樣,怪就怪她腦子不夠靈光轉得不夠快,而白瑾年說一不二根本不理會她在那裡反駁什麼,五指扣在她手肘處就不放開,硬生生把她拖走。

  「哇哦,真是女中豪傑。」唐棠非但沒去解救自家姐們,望著自己閨蜜被綁架的背影還對綁匪發出由衷的讚歎。

  「白癡年!你給我放開!」在鐘茗嚷嚷到第一百遍同樣的話後白瑾年終於如她所願放開了她。可一直胡亂掙扎的鐘茗卻沒有想到對方會真的放手,這麼一鬆開她就被自己掙脫的力道給往後甩去,驚叫一聲倒在了雪地裡。

  白瑾年難以置信看著這笨到無可救藥的人,歪了歪嘴角上前想拉她起來。鐘茗抓起一把雪就往白瑾年的臉上丟過來。白瑾年輕巧地躲過,鐘茗見她居然還敢躲,更是氣到渾身顫抖。

  「你生什麼氣,不過就是吻了你一下而已。」白瑾年一點都不在意,「比起你對我做的,我算是以德報怨。」

  「以德報怨?德是什麼?怨是什麼?你沒經我同意就親我這叫德?」

  「你這種長相的無賴除了我之外還有人願意親你嗎?」

  「你說誰無賴!你說誰……無賴!」本來後一句她想說「你說誰這種長相」,可是想到自己的五官和白瑾年的比起來的確只能算是「這種長相」,沒了底氣,只好再把「無賴」二字重複一遍。

  「不就是你。」白瑾年咬唇,用憎恨的目光狠視她,說道,「你不是讓我一個月都沒辦法忘記你嗎?托你的福,我那一個月來……身體都很不好。」

  「什麼一個月……」起初不知道白瑾年什麼意思,但忽然覺得此話甚為耳熟,回憶起來正是她在一夜情的歡愉之時對白瑾年的出言不遜,頓時很自覺地面紅起來。

  「這件事不提了。反正也已經過去,我不希望你再提到。」鐘茗心裡罵她無恥,分明就是她在這裡提!

  「剛才的事算是和上回你無禮闖進我辦公室扯平。」誰是無禮闖進你辦公室!我分明敲了許久的門你自己在那裡深宮怨!每次當好人都被你惡語相向,你以為誰都是你的奴隸嗎!

  「所以咱們之間……」誰跟你是「咱們」!

  「就當普通朋友就好。」普通朋友?朋友?謝謝您感謝您為您頒朵小紅花!

  鐘茗甩出一句話:「謝謝,我覺得沒有做朋友的必要。你和我之間就是總監和小職員的關係,我高攀不起你這個,朋友!」

  在白瑾年錯愕的目光注視下鐘茗大步往回走去找那個背叛她的閨蜜。

  「鐘小姐。」白瑾年所喚的稱謂讓鐘茗想起了很久都沒想起的「白小姐。」

  莫名內心深處有股酸澀讓她停住了腳步,轉身沒有感情地問道:「還有事嗎,白總監。」

  「那天你去我辦公室,想跟我說什麼?」

  鐘茗沉默了片刻,輕鬆的笑意爬上她的嘴角:「我只是想約你去看電影而已,那時我很天真以為我們會是朋友,但結果卻和我想法相去甚遠。你說過你的事情不用我管,我事後想想,是啊,我管你做什麼?我管你為什麼哭幹什麼笑?我們不就是一夜情的關係嗎?反正不會下一次,所以白總監,算我自作多情一次,但也絕對不會有下次了。聖誕快樂,再見。」

  聽到「一夜情」三字白瑾年的表情很明顯有變化,但鐘茗也懶得去管她到底在想什麼,反正想來想去也不會想明白。

  一次次被戲弄之後是被利用,鐘茗想著反正那一夜是她給白瑾年太多的羞辱,現在的報復也的確是理所當然,欠她的。

  那麼就這樣回報給她就是。



14、第 14 章

  耶誕節那夜之後鐘茗莫名地開始咳嗽,喉嚨痛噴嚏不斷,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辦公室裡充斥著她的咳嗽聲,有時候會咳嗽到她眼淚亂噴,真是讓人聽著揪心,覺得乾脆咳到最深處的時候把肺給咳出來比較好。

  咳嗽之後開始有低燒狀況出現,鐘茗感到眼框上發熱,喉嚨乾澀,腦子昏昏沉沉的,肯定是病了。

  「都是那個混蛋白癡,害我生病……咳咳咳……咳咳!!」鐘茗不僅咳嗽還拉肚子,蹲在廁所裡扶牆,用力咳嗽一番重心不穩差點就直接坐到坑裡去。

  白瑾年來洗手,鐘茗的咳嗽聲在空蕩的空間迴響著,連綿不絕。她站了多久鐘茗就咳了多久。白瑾年沉思了一會,用隨身攜帶的方巾把手擦乾,問道:「你沒事吧。」

  蹲位裡沉默了一會,才有個虛弱的聲音冷冰冰地回應:「沒事。」鐘茗真恨自己,她應該回應「我的事不用你管」啊,這才叫以牙還牙。但她只是鐘茗,不是那一輩子都學不會「可愛」二字怎麼寫的白瑾年。

  「嗯。」收到鐘茗的回應白瑾年也沒在多話,只是輕輕一聲如同和自己說話一樣應了一個音節便走出了衛生間。

  聽見白瑾年遠走的聲音鐘茗這才走出來開水洗手。一邊洗一邊咳嗽,喉嚨像被利刀來回切割,真難受。

  到中午午餐時間大家都去吃飯,本來都和同事一起行動的鐘茗今日是一點食欲也沒有,準備趴在座位上睡一會覺。同事問要不要給她帶點什麼吃的回來她感謝說不用,恐怕是一點也吃不下。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只有鐘茗一個人,她把臉埋在雙臂之間想要睡一會,可是呼吸不暢的感覺卻讓她難以找到睡意。也罷,就這樣趴著休息一下就好了。上午設計部門追要的策劃書還耽擱在她這裡,下午還需有一番苦戰,這時候應該要養精蓄銳。

  游離在半睡半醒之間,鐘茗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從最裡面的辦公室傳來,急促清晰的腳步聲響了幾下之後帶著猶豫緩了下來,變得小心翼翼。高跟鞋的聲音向她走來默在她身邊,硬紙盒與桌面接觸的微響後身邊的熱量還未消失,那人站在了鐘茗身邊沉默著沒有動作,不知道要做什麼。

  如果這時候睜眼起身的話一定非常尷尬,於是鐘茗選擇的是繼續裝睡。

  冰冷的手指勾起鐘茗耳際頭髮時不小心觸到了她的耳朵,如觸電一樣的感覺蔓延到她的心底,酸麻瘙癢。呼吸的熱氣在她臉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拂過,當礙事的頭髮被夾到耳後時,柔軟溫熱的唇貼了上來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那吻幾乎只是輕輕碰觸了鐘茗臉部的皮膚便馬上離開了,偷吻的人迅速撤退,腳步有點雜亂帶著落荒而逃的意味往大門口撤離。

  就在白瑾年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的最後一刻,鐘茗睜開了眼睛看見了她。

  被親過的地方持續發燙,連累整張臉都泛紅。鐘茗直起身子摸著臉,兩眼發直盯著桌上的感冒藥不放。

  偷吻?簡直不能相信這是那個像慈禧轉世的白癡年會做出的事。

  她這到底什麼意思?不都說不要再有牽扯了嗎?居然還趁人睡覺時來輕薄?

  那麼白瑾年心裡其實是喜歡她的?可如果喜歡,為什麼一次次的冷漠隔離開兩人的關係?若非她的冷淡,鐘茗的胃藥早也送出去,電影票也不會被撕得稀爛,更不會對她說出冷嘲熱諷絕情的話。

  這世界上仿佛真的有兩個白瑾年,一個高傲冷漠,心前築起高高的圍牆,誰也不能跨越一步,否則就會被她的尖銳話語掃射得體無完膚;一個敏感倔強,內心傷害累累絕望而自菲,卻又會在不經意之間流露出讓人動心的溫柔。

  前者直接拖累了後者的可愛指數,而後者卻讓電影票死而不得其所。

  最重要的是,鐘茗是真的疑惑了,疑惑到半天都不咳嗽了。

  這種事情只經歷過一次戀愛並且是和正常人類戀愛的鐘茗無法解答,她相信被稱為戀愛怪傑的閨蜜一定能夠給他答案。

  「怪傑你妹啊。」唐棠對鐘茗的這個稱呼似乎很不滿意。

  「姐姐我也是良家少女好不好?為什麼就一定會知道姓白的那些異次元想法?」

  今夜唐棠老公回他爸媽家,唐棠不想跟去便獨自留家,本來想垂憐許久沒見面的H小動畫,結果鐘茗下班直接殺過來了,讓她和心頭愛繼續長期分居。

  「那她給你的藥你吃了嗎?」唐棠問。

  鐘茗搖頭。

  「幹嘛不吃。」

  「因為我咬不准這藥的含義是什麼啊。如果吃掉的話就是受了白瑾年的恩惠,下次她再惹我我和她吵架的話藥也吐不出來啊。」

  「對!」唐棠豎起食指,鐘茗被她指甲上的精緻的亮片和色彩繽紛的圖案弄得眼暈,「就是這個想法,所以第一次你給她胃藥的時候她也沒要。」

  「……」被唐棠這麼一說鐘茗倒真的覺得是這麼回事的。她和白瑾年再次相遇之初都不曉得對方的想法,白瑾年莫非是怕兩個人關係繼續糾纏不清所以才拒絕她好意送來的藥?畢竟一夜情物件在陽光下再次遇見,本身就是尷尬到不行了。

  「但後來她向我道歉還請我吃飯。」鐘茗提醒,期望唐棠能繼續幫她分析。

  唐棠清了清嗓子,鐘茗趕緊把水杯遞到她手裡,唐棠繼續說:「重點就在後來的道歉上。第一次的道歉,第二次拉你墊背趕走追求者,第三次的問候送藥甚至偷吻,你把這些事串在一起,還沒覺悟嗎?」

  「難道?」鐘茗簡直是在聽一出和自己不相關的懸疑故事,精力集中到咳嗽都消失了。

  「她肯定對你有意思啊!不就是個傲嬌在傲嬌麼。」

  「不會吧……」

  「還不會媽呢。這種事情太好理解了,你就把自己換到她的立場去想想就全明白了。如果你不在乎一個人,你會因為對她的失禮而道歉嗎?你會因為要做戲給人看就親她的嘴嗎?你會管她是不是生病然後就送藥再做出偷吻這種白癡的事情嗎?」

  「是……不會。」鐘茗被唐棠這樣解釋,心裡小鹿亂撞。

  「我有預感,你們很快就會有第二次的滾床單。」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鐘茗被驚得瘋狂咳嗽,臉都漲紅了扶著沙發整個人卷成蝦米狀。

  唐棠趕緊給她順背:「這激動的。」



15、第 15 章

  鐘茗不覺得自己是沒有主見的人,但在唐棠給她分析完之後她怎麼看白瑾年怎麼奇怪。

  結合那個偷吻,鐘茗簡直要斷定白瑾年真是個再偷偷喜歡她的傲嬌白癡了。

  可是白瑾年為什麼自虐為什麼哭泣?她心裡分明就還有一個如同問號的人存在啊。鐘茗告訴自己:不要在這裡癡心妄想什麼神奇的一夜情人變成真情人了。她心裡自然有難以放下的人。

  如果白瑾年真的對她有意思,大概也是因為一夜情的肌膚之親所殘留的奇怪情感吧。就跟鐘茗一樣,看見她很容易就會回憶起共暖的夜晚,激情難消一直在心裡縈繞。這正是寂寞的人最難抗拒的感覺。

  只是寂寞,對不對?

  「鐘小姐,來我辦公室一趟。」白瑾年從辦公室裡探出頭用下巴對著她揚一揚。鐘茗懶洋洋地起身,沒有馬上就過去,反而問道:「有事嗎白總監。」

  白瑾年正要掩上門聽到鐘茗的問話簡直有些不可思議,但臉上的神情卻沒動搖沉下聲音說:「有事,來。」

  鐘茗關上了正流覽的小說頁面,把電腦調到桌面的位置,合上記事本,再把筆丟到筆筒裡,這才走去總監辦公室。

  「白總監。」

  「嗯。」白瑾年低頭翻閱手裡的資料,頭也沒抬,「坐。」

  鐘茗坐下,白瑾年又在資料上劃了幾道線,合上文件遞到鐘茗面前說道:「這是新產品的產品說明和上線計畫。策劃書裡面涉及到新產品的部分我看了,覺得不得要領的狠。」

  鐘茗笑說:「這好像不是我寫的吧。」

  「嗯,是別人寫的,我非常不滿意。這種東西給我們的合作商看了的話,估計投資會直接少兩層。鐘小姐,我看過你之前寫的介紹,我很滿意。所以這一份策劃你拿去改,從頭改到尾,你覺得怎麼改比較好就怎麼改。」

  「……」鐘茗臉色發青極其不想接下那厚厚一疊檔,可是頂頭上司都發話了,難道她還能說:好重哦人家不想改嘛。

  這混蛋還是在繼續找麻煩是不是!一點都不體貼病人。

  鐘茗在咳嗽聲中接下了文件,捂著嘴咳了個痛快後問:「電子版呢?」

  「我回頭發到你郵箱。」

  「哦,好。」

  兩個人沉默了數秒,鐘茗問道:「白總監還有事嗎?」

  「是沒有什麼事了……」白瑾年口中說著沒事語調卻變得遲疑,鐘茗心裡發毛,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女人又要做什麼古怪之事。

  白瑾年果然還有別的問話:「你下班之後都做些什麼?」

  「就回家看電視啊。」鐘茗條件反射般回復,回復完之後心裡發涼:這是陷阱啊鐘茗!她這種問話就等著我說業餘時間無聊好讓我加班吧!我還真就上當了!

  鐘茗趕緊補充:「不過最近身體很不好所以都在健身,不去健身的時候也報了會計班,所以下班之後都過得很充實!」

  「是嗎……那真是可惜。」白瑾年從口袋裡拿出兩張電影票,「我還想著上回你被我浪費的好意,問問是否有機會請你一同看電影去。這樣說來大概這兩張票也要浪費了吧。」

  鐘茗眼睛一亮胸口起伏一下,很快又淡然回去,不做聲色。可惜她微妙的變化沒有逃過白瑾年的眼睛,只那一個表情她就已經被看透了。白瑾年身子往前傾,層次感極強的黑髮垂在空中,髮梢在質感良好的桌面上刮來刮去:「上次的事情我還沒跟你道歉,還有耶誕節時你幫我的事,謝謝了。」

  「沒……沒什麼。」鐘茗不想離她那張會勾魂的臉太近,不自然地往後靠去。說她陰晴不定她果真就是如此。耶誕節明明就還說什麼「以德報怨」不是嗎?但白瑾年現在態度太好鐘茗也不好意思發作。「我真是太善良了!」鐘茗對自己說。

  白瑾年突然把聲調降低,調到最輕柔狀態問說:「藥吃了嗎?」

  白瑾年沒在這藥上加上定語,但鐘茗自然明白她所說的就是她送來的藥。

  「沒……」鐘茗實話實說。

  「為什麼不吃?」白瑾年皺眉,好像聽到一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既然已經說了一句實話,鐘茗不在介意接下去繼續表露真實的心跡了:「白總監在想什麼我一直都猜不透,先前送你胃藥卻被你趕走,對你關心也被你驅趕門外。既然總監你沒有接受我關心的意思,也根本不是朋友的身份,所以我怎麼好意思接受你的藥?」

  白瑾年靜靜地看著鐘茗的臉,問道:「在你心裡我是不是一個特別奇怪的人?」

  鐘茗真是很想拼命點頭,但若她真的這麼做恐怕場面會更加的難堪。於是她便咳嗽一聲,假裝若無其事地說:「沒有啊。再說,白總監奇不奇怪跟我也沒關係。」

  白瑾年暗自吸了口涼氣,用古怪的口吻說:「是啊,跟你有什麼關係。」

  鐘茗心中咯噔一下,煩死了白瑾年的陰陽怪氣:「對啊,跟我有什麼關係!」

  兩個人在那裡把這句話重複了好幾遍,當她們意識到自己的幼稚時停住了動作,相視,然後同時笑出了聲。

  「明晚七點四十,萬達影院門口見。」

  最後白瑾年也沒再和鐘茗費口舌,自己直接決定了。鐘茗沒來得及說「不」,白瑾年已經走出辦公室,招呼市場主管過來討論新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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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N更是不成了,作者君的脖子已經快要斷了。昨天有好心的姑娘給作者捏脖子,結果今天更酸了π π
既然寫完了就更新好了。晚上是沒有了,晚上我要自己捏脖子了


16、第 16 章

  白瑾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而且活得很瀟灑自然。

  如果可能,鐘茗很想剖開白瑾年的大腦拿去掃描,看看她的腦子裡思考問題是用什麼樣的方式。

  當然鐘茗恨的一個是白瑾年另一個就她自己。如果白瑾年的思考方式不是如此的橫向她也不會放縱自己去一夜情而遇到鐘茗,所以她的不著邊際也是有歷史痕跡可查。鐘茗要是有多點魄力的話就不會讓自己的女友跑了也不敢多吭聲,她起碼要操傢伙去示威一下不是嗎?性格使然對上了白瑾年性格裡不講道理不給別人活路的一面她依然選擇了服從。

  所以這就是,性格決定命運。

  白瑾年的性格決定了她奮鬥到優秀,優秀而當上了總監,在工作上對鐘茗呼來喝去當小奴才使喚,在生活中對鐘茗指指點點讓她撕電影票就撕電影票,讓她再去看電影就再去看電影。鐘茗的性格決定了她不愛奮鬥縮在角落裡當廢材,對白瑾年的話只有點頭稱好的份。

  鐘茗拿著電影票,還順便保管了白瑾年的那張,心中忍不住吐槽:看什麼動畫片看什麼功夫熊貓要什麼自行車!到底白癡年是自己愛看還是覺得我會愛看?怎麼都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大到可怕啊。

  「我說了吧,你們很快就會滾新一輪的床單。看完電影去吃夜宵,一邊吃夜宵一邊喝酒,喝著喝著就再吃夜宵,白氏炒飯。」唐棠在聊天軟體裡各種幸災樂禍,還很下流地發了一個後入式的聊天圖片。鐘茗正想拍桌而起怒駡這不要臉不指望她好的閨蜜。可惜唐棠在電腦的另一端,發再大的火也沒有絲毫用處。

  鐘茗在思考如何回應唐棠,根本就沒注意今天好心情穿了休閒鞋的白瑾年走到她的身後。

  唐棠發來的資訊清晰地擺在電腦視窗上,白瑾年看了個明明白白。

  如果鐘茗這時候回頭,會看到白瑾年被氣到發白卻又不好發作的臉,可惜她沒這福氣,看到的只是她的白總監壓抑住了心頭又憤怒又尷尬的情緒之後回歸了本我的模樣。

  「鐘小姐。」

  聽見白瑾年的聲音到來鐘茗差點嚇得跳起來,想要快速關掉聊天窗口偏偏破電腦和她作對就卡死在那個畫面上,「白氏炒飯」幾個字之後的後入式小人還在不知疲倦地抽動身子。

  「白、白總監……」鐘茗在心裡已經捅自己無數刀死了無數次了,根本不是「想死的心都有」這種形容詞可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窗口是關不掉了,她只好心存僥倖想用腦袋擋住電腦。可惜看見白瑾年那一臉克制卻暗藏殺機的表情她就明白白瑾年肯定是已經看到了。

  「鐘小姐,上班時間還是少聊天為妙。」白瑾年故意提高聲音讓大家聽到,同事們紛紛回頭報以同情的眼神。

  「抱歉……」鐘茗默默低下了頭,她明白這輪是她該輸是她錯了,勇於承認錯誤才是好同志。

  「事情都做完了嗎?如果你工作太輕鬆我倒是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幫忙。」

  「……白總監吩咐就好。」還能說什麼呢?問心有愧就只好卑躬屈膝了。

  鐘茗絕對要把這筆帳算到唐棠的頭上,那個不知廉恥的已婚婦女。而且白癡年那種有仇必報三生三世都和「可愛」這個形容詞沒有關係的女人也是她最近仇視排行榜上的冠軍。

  但說起來人就是矛盾的吧,鐘茗一邊在心裡不斷數落白瑾年,一邊又在期待與她一同看電影。當然她期待的並非那隻胖熊貓。

  「明晚」其實就是週六的晚上。週六這一整個白天鐘茗都坐立不安,在電腦前敲敲打打拖動滑鼠,但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看過的東西都有些什麼。打開衣櫃努力搭配,卻怎麼也搭配不出滿意的效果,甚至連她最喜歡的深藍色長裙此刻都被嫌棄「太刻意太做作」。

  「算了!懶得折騰,而且我幹嘛要為白癡年打扮啊!」明明就是不懶也折騰不出花樣,鐘茗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拼命找藉口。站到鏡子前端詳自己,那張大眾臉連主人都快要把它的模樣遺忘了。

  為什麼白瑾年就能長得那麼好,隨便穿什麼衣服都好看呢?鐘茗有些洩氣並且告誡自己不要再多想:像白癡年那種人,就算心中有傷經歷過什麼挫折,那也不會影響她依然是個成功人士。年紀輕輕收入不菲,老天還特別不公平給了她一副好皮囊。而且……身材也很好啊,除了胸有點小。

  想到這裡鐘茗差點又去回味,趕快打住,為自己思路為什麼會轉移到這種事情上來找藉口:所以她肯定是不會對我有那方面意思的,只是她寂寞了吧想要打發一下時間而已。請吃飯請看電影也是出於禮貌來示好而已。

  沒有什麼專屬性,所以根本不需要為她打扮。花了時間,說不定會被當成笑話。

  這麼想來鐘茗就踏實很多,打開電視調到最吵鬧的綜藝台。她已經做好捧腹大笑的打算,可是為什麼看來看去一點笑點都找不到。

  全部不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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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答應的更新來了,然後作者要去睡覺了,困使了
今天就一更好嗎?週末是睡覺、看電視、和萌妹聊天的日子呢


17、第 17 章

  七點四十,這是一個不知道該不該先吃晚飯的時間。

  鐘家從來都是七點半吃晚餐,在此之前鐘就得出門了。出門時想拿個蘋果墊肚子,想了想,拿了兩個。

  見面地點是萬達影院門口,這真是不能怪鐘茗又在心裡稱呼定地點的人為「白癡」了。這麼多人熙熙攘攘該去哪裡找白瑾年呢?

  鐘茗穿著最最經常穿的襯衣加短裙和休閒鞋,外面裹上米其林大衣。這裝扮和她中等身高混在人群裡還真是不好找。不過她想啊,幸好白瑾年個頭稍高,氣質和臉龐也算是出類拔萃,能找到她就好了。

  鐘茗一心往高處尋覓白瑾年,人潮燈火中偏偏就看不見和她類似的身影。眼看著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鐘,鐘茗打算打電話過去。

  「鐘小姐。」白瑾年竟出現在她身後,率先找到了她。鐘茗往包裡掏手機的動作停住,有種命運突然在此交匯的奇異又矯情的感覺。

  以為應該由自己去尋找,找來找去找不到,結果卻由對方邁出了這一步。

  「啊,嗨……」鐘茗都變得不自然了。

  她不自然的原因還有一點就是,白瑾年今晚看上去,太像「白小姐」。

  白色的襯衫依舊把所有能扣上的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整齊的領口番外翻出最工整的形狀。連套在外面黑色的V型領開衫扣子也都扣得清清楚楚,倒是□的寶藍色短裙替她上身的嚴肅增添了一份躍動的顏色才不至於像是去奔喪。黑色永遠都是最時尚的顏色,但同樣的它也是最保守的顏色,不同在於它在為誰服務。可是白瑾年卻能把黑色穿出最保守的時尚,鐘茗思考的結果就是白癡年本身就是充滿了矛盾的個體,所以能把極端的兩種氣質中和在此也是完全不要去奇怪的事情。黑色的高跟鞋鞋跟很細,大約八公分左右雖然不算太高可惜鐘茗就是不得不嫌棄這個本來就比她高上小半頭的女人現在是占盡了優勢。說到這鐘茗就明白了什麼叫「居高臨下」,所以白瑾年才會這麼順利地在人海中找到她吧。

  最最讓鐘茗覺得這是白小姐而不是白總監的地方可能就在於——夜晚的錯覺。

  梳了一個類似魔戒裡精靈王子髮型的白瑾年看上去優雅清秀,只是萬年不愛笑的表情又平添一種倔強。夜晚的氣味在無聲無息地蔓延,放佛時間又回到了幾個月前初遇的夜晚,這個女子姍姍來遲也是這樣喚她的名字。

  「鐘小姐,抱歉,久等了。」白瑾年氣息不順地頻頻喘氣,似乎是趕來的,從嘴裡緩緩吐出的白氣也模糊了她的臉龐。

  說到這鐘茗才發現,這傻女人居然在寒冷的冬季夜晚只穿了兩件衣服!雖然下身兩個人都非常不要命地選擇了風騷的短裙,可是上半身是多麼重要的保暖地帶啊。火腿可以冷凍鮮奶是需要保鮮的,白瑾年看上去就想是從夏末穿越來的人一樣。

  「你不要命嗎?穿這麼少!」鐘茗顧不得向白瑾年溫和地打招呼,一上來針對白瑾年禮貌的問候她回應的只能是咄咄逼人的訓斥。

  白瑾年稍稍一愣,臉龐上有些暖意化開,像是要笑卻又忍住,微低下頭回答:「沒關係,我不太怕冷。」

  「那也不行!你這是自虐!快點把衣服穿上!靠啊你居然沒有帶厚衣服嗎?」鐘茗又一次覺得白瑾年不可思議了。

  「沒關係,去電影院裡就溫暖了。」白瑾年溫和地拍拍鐘茗的腰便向電影院走去,手背滑過鐘茗的,讓她有一瞬間的幻覺以為白瑾年會來拉她的手,結果就只是現實中看著她的背影。

  白瑾年的背影很單薄,在萬物都銀裝素裹的冬季裡只穿單衣的她看上去更加的需要被呵護。

  「什麼嘛。」鐘茗趕緊在心裡打消對白瑾年的同情,喃喃自語,「千萬別去同情她!她就是最最典型的自虐狂!忘記曾經同情她結果落到了什麼地步嗎?你發過誓的不可以重蹈覆轍懂嗎!」

  和白瑾年相處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要不斷提醒自己不能對她太溫柔,否則就會被她鋒利的尖刺所傷。就算如此鐘茗還是覺得她看上去太冷太孤獨,她自虐的情緒是從何而來,因誰而生?

  這個白癡,分明是要一起看電影,就算不是和喜歡的人約會,也應該開心點啊。那副匆忙又冰冷的表情,是不是在逞強啊。

  大概是天氣太冷鐘茗的腦袋也被凍住了。她脫下自己的「米其林」直接丟到了白瑾年的身上。白瑾年錯愕地轉身看她,見她下嘴唇噘得老高,在寒風中縮起肩膀卻高高地昂著頭,一臉的鄙視:「白癡!你快點穿好了!不然回頭生病又賴到我的頭上!我才不要跟你扯上什麼奇怪的關係!快穿快穿!」

  還沒等白瑾年做出什麼回應鐘茗就快步跑向影院裡,卻在中途被結冰的路面滑倒了,一頭栽倒在水泥路上。周圍的人發出一聲驚呼,白瑾年合上下巴快步走過去把她扶起來。鐘茗狠狠地數落這地面太滑電影院的人也不來清掃一下,臉上還粘著雪塊。一秒兩秒三秒,白瑾年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混、混蛋!你在笑什麼!」鐘茗臉紅了個徹底,怒視這個不厚道的白瑾年。

  「沒事,你有沒有摔傷?」白瑾年溫柔地用手幫她把臉龐清掃乾淨,順便又把她淩亂的頭髮夾到了耳後。整個動作流暢又曖昧,配合上她溫暖入春的美麗笑容,鐘茗心中的所有憤怒和害羞都被一掃而光。

  近距離之下,白瑾年真的……還蠻可愛的……

  鐘茗再一次陷入鬼打牆式的「可愛論」中,臉上的溫度也不爭氣地怎樣都下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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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這篇文可以改名叫《我的下屬不可能這麼可愛》XD
不覺得鐘小姐很可愛嗎?覺得她太平凡麼?作者覺得她蠻可愛的呀。是作者萌點奇怪嗎,T.T


18、第 18 章

  「趕緊進去看電影!」再不及時轉移話題鐘茗怕自己又會被白瑾年的皮囊所迷惑而犯傻。匆匆從白瑾年的懷裡掙脫出來,結果腳下沒留意又滑了一下,幸好白瑾年還未放開她,用力一扯才把她給平衡住,沒讓她被同一個路面滑倒兩次。

  白瑾年扭轉過頭捂臉悶笑,鐘茗丟臉丟到姥爺家,甩開白瑾年的手便要逃走。

  「鐘小姐你還是慢點。」白瑾年掛著笑容好心地勸說。

  「要你管!」鐘茗還真是不敢再跑得多快,只是嘴上逞強的功夫還是那麼厲害。

  「嘖,真是不可愛。」隱隱約約中竟聽見白瑾年對她有此「不可愛」的評價,鐘茗臉色發白,簡直想要痛斥她陰陽顛倒混淆是非。

  「不可愛」這種詞分明就是你白瑾年的專屬!不要企圖分給別人!

  鐘茗憋了一口氣道:「我可不可愛關你什麼事!」

  白瑾年嘴角挑起:「是啊,你可不可愛關我什麼事。」

  「對啊不關你的事!」

  「沒錯啊我也說了不關我的事。」

  兩個人又開始來回重複一句話,進入到相當沒意義的爭論中。說到最後兩人卻又笑了起來。

  「白癡,快點進去吧。」白瑾年這回是真的上前環住了鐘茗的腰,略顯寬大的米其林一截截胖胖的手臂把鐘茗環抱進去,像是落進了白瑾年的懷中。鐘茗臉上持續發燙卻還又不得不承認很享受彼此相依的感覺。

  完蛋,這種溫暖又害羞的感覺是什麼!

  進入到電影院果然溫暖了許多,鐘茗注意到一處細節——白瑾年沒有脫下她的米其林。

  進場前白瑾年問鐘茗要不要吃爆米花,鐘茗狠狠搖頭:「誰要吃那種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

  「你不就是小孩嗎?比我小三歲。」說完便去買了兩杯可樂和一桶爆米花的觀影套餐。鐘茗卻想起雙方通報年齡的夜晚……有些遺憾,如果她和白瑾年的相遇不是那麼荒唐的話,是不是現在兩人能夠更好的相處?心裡一直都有的疙瘩就是二者的關係實在是剪不斷理還亂。想要真的告訴她「不如我們在一起試試看」,卻又害怕是自己一廂情願。

  白瑾年到底是怎樣想的?

  白瑾年把買來的零食交給鐘茗拿著,自己持電影票走到前面去,鐘茗依舊像個小跟班跟在後頭。坐到昏暗的影院裡因為座位大小的限制白瑾年脫去了米其林,整齊地疊好。鐘茗以為她要把衣服還回來,結果卻看她把疊得像靠墊一樣的外套放到靠背前,舒舒服服地靠上去,一派享受的模樣。

  這混蛋,你以為是在你家客廳麼。鐘茗鄙視她可拿她沒辦法,只抱著爆米花狠吃來洩憤。

  「不是說不喜歡小孩子吃的東西嗎?」白瑾年饒有興趣地看著吭哧吭哧吃得開心的鐘茗說道,「唉,果然是小毛孩。」

  「要你管!」

  「我才懶得管。」

  「要來看動畫片的人才是小孩吧!」

  「嗯?我以為你會比較喜歡。」

  「喜歡你妹啊!」

  「我妹你也喜歡?」

  「……」鐘茗覺得和她說話簡直比和阿拉斯加雪橇犬交流還要覺得雙方不是一個物種。

  鐘茗不想承認,那隻被美國化的胖熊貓真的很可愛。好幾次她都被逗得想要開心大笑,又怕被白瑾年發現再次嘲笑她,只好硬忍住差點憋出內傷。白瑾年還真是不太感興趣,觀影過程中頻頻呵欠,雙臂環在胸前越坐越低,快要睡著了。

  鐘茗心裡忍不住吐槽:真是沒半點情趣的傢伙啊,活該被甩,誰和這種人談戀愛誰才是真正的自虐狂好不好!

  一部電影的時間裡白瑾年出去接電話三次,弄得鐘茗很不爽。最最不爽的是到影片快要結束的時候白瑾年真的睡著了。

  散場時鐘茗把她叫醒,白瑾年緩了緩濃濃的睡意,起身和鐘茗走出影院。

  「把米其林穿上吧!剛睡醒會感覺更冷的笨蛋。」鐘茗又把米其林丟到白瑾年的身上,死著一張臉瞪她說,「工作這麼忙這麼累還看什麼電影啊,你應該回家睡覺!」

  白瑾年也不爽了把衣服給丟了回來:「是啊,我也覺得自己很白癡,昨晚就只睡了兩小時,今天還來看什麼電影。」

  鐘茗把衣服再丟回去,怒道:「你聽不懂我說話啊!快點給我把衣服穿好!你是要謀殺自己對不對?才睡兩個小時你是當鬼去了嗎!趕緊給我回家休息去!」

  白瑾年把鐘茗的衣服抱在懷裡,停了一下繼續說:「我送你回去。」

  「送個屁!我自己會回去!」

  「我有車。」

  「……我、我有公車!」

  「你煩不煩,快點走,我困死了。」白瑾年不由分說拉著鐘茗就要走去外面的停車場,鐘茗怎麼想自己坐到白瑾年車的副駕駛位置上怎麼像是被包養的小白臉,趕緊找藉口:「你這是疲勞駕駛!我還不想死!」

  白瑾年:「嗯,你說的是。」

  鐘茗見她表情嚴肅,沒想到她真的對自己會這麼上心。

  「你等一會。」白瑾年把衣服塞到鐘茗的懷裡,快步走去旁邊的星巴克買了咖啡,又去了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手裡握著咖啡臉龐上粘著水,問鐘茗有沒有帶紙巾。

  「人模人樣的,出門連個包都不帶哦!」鐘茗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反正對著白瑾年的時候她的語氣就是沒辦法太好。她從包裡拿出方巾很自然地去幫白瑾年把臉上的水珠擦乾淨。

  擦了一半白瑾年眼神閃爍道:「要不要我……自己來。」

  鐘茗像被燙了一下趕緊收手,把方巾塞到對方手裡說:「對啊!你沒手嗎不會自己來!」

  白瑾年笑笑低頭擦臉,鐘茗暗罵自己真是當慣了奴才這奴性怎麼都改不過來啊!以前她女朋友就是典型的老佛爺屬性,簡直就像二等殘廢什麼都需要鐘茗親手為她做。時間長了鐘茗也就習慣了伺候人,剛才那一幕她為她前女友鞠躬盡瘁了多少次,所以沒有多想也就直接上手了。

  白瑾年擦乾淨臉,理了理劉海,一口氣把咖啡喝完,歎了口氣平靜地說:「好燙。」

  鐘茗笑起來:「你真是白癡死了,哪有這麼喝咖啡的,活該。」

  「不過冰火兩重天一下一點都不困了。走,去我的車上吧。」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哦?」鐘茗有些恍惚,「幹嘛要這樣……我就自己去坐公交就好了啊。」

  「嗯……」白瑾年思考了一下回答說,「因為只有一件米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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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沒有要真換名啦——客官你好認真哦!


19、第 19 章

  鐘茗無法否認今晚的氣氛非常之好,好到讓她有種「這是約會」的錯覺。

  影院沒有地下停車場,白瑾年的車停在街對面。出影院時簡直是風雪連天,地上積滿了厚厚的雪,刺骨冷風吹過來把鐘茗額前的頭髮都吹飛。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白瑾年不由分說把米其林套在鐘茗的身上拉著她就跑,一邊跑還一邊不忘提醒:「小心路滑。」

  「混蛋!我才不會……我靠!」話還沒說完就差點又滑一跤,鐘茗納悶為什麼和白瑾年在一起自己的小腦也會變得不發達了?

  車門一關,無數的風雪都被擋在車外,鐘茗向互相揉搓取暖的手呵氣,白瑾年發動車,笑她:「這麼怕冷?」

  鐘茗見她頭髮上還粘著正融化的雪,氣色根本就沒受寒氣所影響,一如既往的正定。為什麼她這麼抗凍?分明就是單薄的小身板怎麼看都不像有什麼脂肪抵禦寒冷啊?

  「想吃點什麼?」白瑾年問道,「你還沒吃晚飯吧?」

  說到這鐘茗才想起被她遺忘了很久的蘋果,趕緊從包裡把蘋果掏出來:「那,給你先墊肚子!」

  白瑾年見蘋果突然現身有些驚訝:「那你呢?」

  鐘茗沒臉說自己早也吃過享受完畢,只當好人就行:「我沒事啊我又不餓,你這種胃脆弱的要死的人快點吃吧,不然胃穿孔什麼的就是你未來的真實寫照!」

  白瑾年把蘋果拿在手中,咬一口,細緻地咀嚼,咽下之後問:「鐘小姐,為什麼你每次和我說話都氣勢洶洶?我有什麼特別得罪你的地方嗎?」

  鐘茗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但既然她問了也沒什麼好隱藏的了,鐘茗回應:「因為你讓人生氣的本事很大。」

  「哦?我讓人生氣?你才是讓人生氣翹楚好嗎?」

  「我怎麼讓人生氣了?」

  「你那忽冷忽熱的態度是什麼意思?」

  「我……我忽冷忽熱?你……」鐘茗簡直是被白瑾年強詞奪理到半句話都說不完整了:忽冷忽熱這件事不是你的拿手絕活行走江湖的殺手鐧嗎?也好意思給我腦袋按上嗎?把蘋果還給我!

  鐘茗正要發作,白瑾年垂下眼眸,帶著略微的傷感表情說:「我一直以為我們可以做朋友,但你似乎一點都沒有這個意思。」

  「不,不是啊。」鐘茗發誓她從小到大真的沒有過口吃這毛病,「一開始就是你在拒我千里好不好?」

  「嗯,因為有些尷尬。」

  「噗,尷尬啊……」的確是有的,鐘茗也有何況是白瑾年,但此刻應該問的問題是,「那現在就不尷尬了嗎?」

  這是個蠢問題,但鐘茗相信這也是一定要問並且會帶來轉折的問題。

  白瑾年凝視了鐘茗片刻後,小聲地回復:「也很尷尬。」

  鐘茗簡直是萬念俱灰:「既然尷尬,幹嘛還要……一起看電影什麼的。」聽起來完全是小媳婦般的抱怨,可是真是忍不住啊。

  「雖然和你一起會有些不自在,會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基本的禮數還是要有的。你對我上心,我因為一時任性辜負你,總是該表達一下歉意。」

  原來在鐘茗看來類似約會的相處原來只是白瑾年表達歉意的方式。鐘茗想冷笑,卻又無力去冷笑了。她連吐槽的想法都沒有,只黯然道:「謝謝,我已經接受你的道歉了。走吧。」

  「你又在彆扭什麼?」

  「我沒彆扭啊。」

  「那為什麼這副表情。」

  「我什麼表情了我!你!開不開車!不開車我跳車了啊!」

  鐘茗算是完全被白瑾年打敗,就算是渾身無力也能被她刺激到所有的潛能激發出來。她根本就不希望今晚會變糟啊,甚至被白瑾年所表現出的溫柔可愛徹底地打動了。就算嘴上無法去表達喜悅之情還對她大呼小叫,可是不能否認的是彼此的體貼溫情太有戀愛的錯覺,讓鐘茗深深地陷入其中快要無法自拔了。

  但現實就是現實,現實就是不可愛小姐代言人白瑾年除了有讓人生氣的本事外還有能把一些美好都打破的實力。

  鐘茗在心裡對自己說:別癡心妄想了,既然都知道她的思考模式異於常人又怎麼能以人類的思維去定義她呢?

  還是應該謝謝她,要不是她的直言不諱,說不定鐘茗真覺得她在示好,真以為她們在「兩情相悅」呢。

  去你妹的約會啊!

  一路上鐘茗都沒有再說話,白瑾年似乎也很樂意沉浸於尷尬氣氛中不去打破。

  對啊她有什麼不能承受!鐘茗心理念道:反正是胃痛也能堅持工作的鋼鐵戰士啊,刀槍不入的惹人嫌上司嘛。說了在一起會尷尬還偏要在一起待一晚上,說她不自虐又有誰會信呢?假正經!米其林不要給她穿了!哼!

  「你家到了。」白瑾年含笑揮別,「週一見。」

  鐘茗很想瀟灑地說一句:「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可是那種帥氣的話始終不能從她的嘴裡吐出。也難怪,哪天狗嘴裡能吐出象牙,別說會嚇死狗,連象都要含恨而死了吧。

  「再見。」鐘茗還是如此道別了。

  你看漢字就是這麼神奇,誰又會去仔細琢磨「再見」二字是由「再」和「見」兩字組成的呢?飽含了多少依依不捨虐戀情深一廂情願明媚憂傷無限期待啊。

  白癡年這種貨色更是不會知道吧!

  狠狠甩關車門,鐘茗大步朝沒有白瑾年的地方奔跑而去。

  只是她註定是無法逃過白瑾年的,就算她要逃開,在離別的道路上也是充滿了無數的阻礙。你看這不又摔倒了麼?


20、第 20 章

  鐘茗決定把這雙導致她摔倒無數次的破鞋給丟掉,也把對白瑾年的好感一同丟掉。

  本來就決定再也不要輕易把感情交托給誰,看來這個決定是無比正確的。一旦真的愛上誰,就容易受到傷害,難怪閨蜜唐棠在經歷了那麼多戀愛之後會選擇一個愛她的而不是她愛的人結婚,這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若是愛的人也愛自己還能從中得到樂趣和滿足,最可怕是愛上一個願意給予曖昧到最後把雙方的關係定位為「朋友」的人。去你的「朋友」吧!不要把誰都當白癡耍!還要感謝你的彬彬有禮,謝謝你的慰問大獎!鐘茗告訴自己,不要再貪戀一時的歡愉覺得白瑾年真的有可愛的一面了,難道你沒發現她可惡的一面更多嗎?

  劃清界限這件事應該要好好落實了!劃清劃清!

  白瑾年進入到她生活之後鐘茗一直在原地打轉,轉了一個圈回來又是一樣的場景和心情,她都要懷疑前段時間自己根本就是徹底荒廢不知道如何度過的了。

  又是一個週一,鐘茗帶著咳嗽連連進入到辦公室。

  白瑾年來得稍遲,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鐘茗正好在咳嗽。白瑾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稍微有些長鐘茗便硬是忍住了咳嗽不做聲。白瑾年也沒有說話走進了自己的專屬房間。

  鐘茗機械般進行工作,到中午時分正要和同事一起去吃飯卻被白瑾年叫住了。

  「來一下我的辦公室。」白瑾年又是故技重施。

  鐘茗不耐煩地進去,語氣也是很不好:「又有什麼事啊白總監。」

  白瑾年對於她疏遠的態度有些茫然,卻又不形於色,說:「你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去合作的公關公司一趟。」

  鐘茗對於工作本身是沒有什麼好說的,可她實在不想和白瑾年有過多的接觸:「我還沒吃飯。」

  「我們在路上吃,我請客。」這完全不是你請不請客的問題,是我不想看到你的臉的問題!

  「對了,幫我把筆記型電腦裝好。」你沒手的嗎?這種活也要我做?我是你的秘書嗎?會給雙份的薪水嗎?

  「他們公司有點遠,這一路過去應該會堵車堵得比較嚴重,我們坐地鐵去。坐地鐵你OK嗎?」廢什麼話!我從小都是坐地鐵長大的!哪像你那麼命好整天開車現在油費還降價!

  「收拾好我們就出發吧。」等一下!我還沒答應啊!靠,為什麼我已經都幫她收拾好了!

  白瑾年出門依舊是只圍了一條長圍巾,穿著緊身的暗花圖案毛衣就走了。鐘茗咳嗽著裹了一件比米其林還要誇張的羽絨服跟在後面。

  剛進電梯白瑾年就改變主意了:「還是去B2取車吧。」

  「為何?」

  白瑾年掃了她一眼說:「去地鐵的話得在外面走一段路,你咳成這樣也不吃藥,萬一病重賴在我身上我可沒時間照顧你。」

  白瑾年的話和鐘茗鬧彆扭時說出的話有異曲同工之妙。聽起來是很不順耳,但仔細琢磨卻很明顯能感覺到那是一種關懷。

  鐘茗心裡難過萬分,從來都沒有這樣的酸澀。

  為什麼要如此反復?如果你真的只當我是朋友就不要給我錯覺。給了我希望卻又再把我推開,這樣下去又有誰能受得了。

  一路上鐘茗都沒有再說話,白瑾年似乎有疑問但卻也始終沒有問出來。到了公關公司鐘茗望著身邊的白瑾年巧言慧語默默含笑,掌控著整個交涉局面,很多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東西鐘茗根本就聽都沒聽說過……

  就算有了一夜的交集,就算有了一夜的掌控,又有什麼用呢?

  白瑾年始終是在她之上的,兩人之間的差距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趕上。她的衣服品牌她的妝容技術她的智慧靈敏就連一直被鄙夷的她的思考方式,其實都勝過鐘茗太多。

  捨不得放手,不忍心少視,鐘茗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會這樣跟在白瑾年身後一輩子,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她,在內心上演一場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又糾結又白癡的劇碼。

  時間總是很讓人討厭的東西,當你去注意它時它會讓你度日如年,當你忽略它時它又像頑皮的孩子跑得飛快。

  感覺昨天還是耶誕節,今天就已經快要過春節了。

  春假大概是上班族又喜歡又愁心的假期。過年比打仗還要累,難得的休息日走親訪友就算了,像鐘茗這種輩分的人收不著壓歲錢就想要默默擦淚,結果表哥表姐們都已經生了孩子,見了侄兒侄女也是要表一下心意包出錢去的。這都還算是小錢,真的要傷元氣的莫過於上交給父母的錢。一場春節下來鞭炮聲填滿耳朵,存款卻全部散去。

  「窮死了!」鐘茗在電話裡對唐棠咆哮,「一年中我最討厭過春節了!到了春節才知道自己賺得有多少!」

  唐棠幾乎是被她老公押去他父母那邊走親戚,也是累到煩躁:「媽的真是到了春節才知道原來自己真是良家少女,看我被迫穿了什麼啊!沒型的牛仔褲就算了,還是棗色的棉衣!這是誰家的外婆啊!」

  兩人在電話裡發洩個過癮,到最後唐棠很八卦地問:「唉,你和你的悶騷上司怎樣了?」

  突然提到白瑾年,鐘茗有些發愣。

  這段時間裡她和白瑾年的關係處得算是不錯,一直保持著游離在朋友和同事之間的小小接觸。偶爾她們會一起吃飯,但聊天內容也是非常的無關緊要。鐘茗告訴自己不要再在她面前那麼彆扭傲嬌,儘量對她和顏悅色,這樣的話也好把自己的心更多地收回來。

  事實證明此方法很好,在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曖昧感少了很多,但鐘茗自己心裡的創傷卻不為人知。

  那白瑾年呢?她是否會有哪怕一次,對於鐘茗的平淡感到難過?


21、第 21 章

  春節還剩兩天的假日,唐棠約鐘茗出去走走,鐘茗沒好氣地拒絕:「走個屁!外面大風大雪的你是要姐的命?」

  「總比你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的好。我把我老公的車開來接你,帶你去見我的新朋友。」

  「新朋友?」鐘茗直覺不太好。

  怎麼說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呢?鐘茗想什麼就真的是什麼了。

  對面這位和唐棠如膠似漆坐在一起的熟女是誰?為何一向風騷的唐棠就真的被她襯托成了良家少女?

  鐘茗對這種盤著頭髮巴掌臉一股子女強人勁頭的中年女人實在是招架無力,光是和她對視鐘茗都覺得HP要被殺掉大半格。

  「這位是鐘茗,和我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這是我親愛的……」唐棠想要來個介紹,結果介紹到女強人那裡卡殼了,繼而轉頭笑意盈盈問對方,「親愛的,你叫什麼來著?」

  「陸。」對方異常簡短地回答。

  「陸小姐。」唐棠不害臊地在大庭廣眾之下繼續貼上去。

  鐘茗嘴角不時地抽動,這算是什麼事?兩人如膠似漆了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麼?這傢伙又在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嗎?

  拽著唐棠去衛生間,鐘茗質問她:「你和那陸小姐是怎麼回事?不要告訴我是那種……那種關係啊!」

  「你說得沒錯,和你與白瑾年一樣,一夜情認識的。但我們覺得還蠻合拍,決定試試看交往。」唐棠說這話的時候端的是百般的無所謂之態度。

  「你難道不怕你老公知道嗎?」

  「知道就知道,知道剛好離婚。」

  「唐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好不容易把自己嫁出去,現在又要搞什麼離婚的把戲,這是為什麼啊……」

  「結婚不是我自願。」唐棠靠著牆壁雙手叉腰,說出的話坦率又犀利,沒有一絲的矯揉造作。聽在鐘茗的耳朵裡就像是已經壓抑很久的宣洩。

  唐棠繼續說:「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結婚?要不是我媽以死相逼我能做結婚這種蠢事?我早就和董易萱私奔去了好嗎?還至於輪落到穿著姥姥的衣服隨那男人去走街訪友?至於饑渴到去網上找一夜情?鐘茗,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知道我以前對姓董的是怎樣的死心塌地,結果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屁都沒給我留下一個,管我是不是水生火熱生活著。想到這裡我就想大笑啊鐘茗,你告訴我真心值幾個錢?一文不值好嗎?就算我找一夜情還有人疼我一晚上,姓董的現在抱著哪個王八蛋誰又知道。替她守活寡有個毛用!」

  鐘茗臉色發綠,小心翼翼地問:「原來你和董易萱有交往過哦……我都完全沒感覺到。」董易萱是她們高中時的同學,有段時間唐棠是和她走得很近,但董姓女子冷淡的很,鐘茗只覺得唐棠是小女生崇拜情結發作硬要粘著人家而已,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如果事實像唐棠所說的話,的確是有些可憐。但作為好友難道要鼓勵讚美她道「嗯,一夜情的好一夜情的妙」這樣嗎?

  「我覺得吧,這事,有點懸……你是想和她從一夜情發展到多夜情嗎?那女的你知道什麼底細嗎?要不要好好調查一下?」

  唐棠渾身癱軟下去:「我的親姐姐我拜託你,我又不要和她結婚,難道去調查她的戶口嗎?像你和白瑾年那樣的事情三百年也就出一回,放心吧。」

  鐘茗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我特羡慕你和白瑾年。」末了唐棠在鐘茗耳邊說,「看你和她整天鬥氣,我真是羡慕死了。如果姓董的還在我身邊,我寧願和她一天大戰八百回合。不像現在連個吵架的人都沒有,感覺會一直寂寞到老死的那天,哈哈……」

  鐘茗真是驚訝萬分:羡慕我和白瑾年?羡慕我和她每日鬥氣鬥到身心俱疲?噢,世界上的人都有自虐的傾向嗎?唐小姐真的能體會身邊有個人整天氣著自己,把人的心吊得七上八下是怎樣的一種感受嗎?

  但鐘茗問自己,如果有天白瑾年消失不見了,沒人跟她吵架沒人讓她不開心,也再見不到那張討厭的臉,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呢?

  不敢想像……

  看著熟悉的閨蜜唐棠和陌生的陸小姐在眉來眼去好是親近,此畫面看得鐘茗非常的不舒服。因為她知道在這親近之下,是唐棠的心死。

  她分明還愛著董小姐,卻只能選擇了另一個來填補空虛,白瑾年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感受?又有誰能說,她鐘茗就不是呢?

  從溫暖的咖啡店裡出來於那兩人道別,鐘茗沒有選擇乘坐交通工具回家,而是漫步在寒風中。

  一向怕冷的她把自己丟到嚴酷的環境裡去,為的是想讓冷空氣清洗一下頭腦,想把不開心的事情都洗刷完,用渾身的戰慄來解放大腦中的不安情愫。

  鐘茗直面寒風,想要迎風咆哮:神啊,請你把我腦海中的那個混蛋傢伙一併帶走吧。讓我不要再喜歡上任何人,不要再為任何人眷顧,這樣也不會有傷心難過了。

  才剛在心裡和神對話了幾句鐘茗突然就被人狠狠一拽拖進了車裡。她正想大聲喊救命以為是被綁匪綁架要賣到山溝裡去,還沒叫就發現神沒出現神經病倒是有了。

  「你一個人站在街上哭什麼?」白瑾年好像從來都沒有隨身攜帶紙巾的習慣,所以幫鐘茗擦眼淚時就是直接用得袖子。她的語氣三分責備七分關懷,竟讓鐘茗目光粘在她的臉上再難移開。

  「我在哭?我有在哭嗎?亂講話。」鐘茗尷尬地笑著坐穩,「你才是,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白瑾年對於她的倔強沒有什麼可多說的,只能隨著她的話題回答:「我只是開車路過,隨意一看就在人群中看到你了。很奇怪吧,我也覺得這是可怕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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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一點要保持著看小白文的心態來看這文啊,千萬不要較真,較真就沒意思了哇。
啊還有呢,作者其實不是鐘小姐也不是白小姐,是她們的老媽啊!(好冷)


22、第 22 章

  這個城市有多少人口?有多少條街道?一天中有多少分鐘?一個人的目光有多少選擇?再把這些東西全部組合到一起去,偏偏兩人就在這樣概率低到讓學數學的人都含恨而死的刹那,相遇了。

  白瑾年說她今天本來要去拜訪她中學時代一位老師,有些記不清位址便開車在這附近轉了轉企圖把記憶中的一些碎片拼湊到一起。拼湊著拼湊著,不小心就拼湊出鐘茗站在路邊沒表情哭泣的臉,雙手還插在口袋裡,竟是很酷地在哭。

  「誰欺負你了嗎?」白瑾年幫她把圍巾上還未融化掉的雪片抖落,身子靠得很近,體溫一陣陣拂到鐘茗的觸覺中,讓她不自覺地後退。

  「沒有,只是我……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如鐘茗所言,她最近收斂的脾氣,在白瑾年面前表現出的不再是亢奮激動的彆扭性子,轉化成為了平靜面對。太容易被對方的事情牽動情緒是非常不好的一種情況。白瑾年這個人的脾氣很難捉摸,鐘茗更是喜歡和自己較勁,若是再繼續下去鐘茗只怕會把自己逼出個好歹來。

  或許冷靜一點,平常心一些,會比較能健康地生活。

  「你最近好像有點奇怪。」白瑾年問道。

  「是嗎?我大概一直都是很奇怪的。」

  白瑾年何嘗不奇怪呢?要是論「奇怪」的程度恐怕沒有誰能及得上她腦裡思維的百轉千回吧。

  「……」白瑾年收到這句話就沉默了,眉頭微微擰起,雙唇緊貼目光看向別處,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單純地難過。 意識到白瑾年可能有在難過的可能,鐘茗心裡更不是滋味,這樣近在咫尺卻怎麼也看不透、抓不住的感覺實在讓人很難過。現在是離開的時候了。

  「我走了白總監,您繼續去辦您的事吧。謝謝。」 道謝的話讓白瑾年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用目光死死抓住鐘茗的臉,企圖想要在她臉上找出任何的惺惺作態,可惜她得到的卻是絕對的鎮定甚至是與淚痕並存的微笑。

  白瑾年的表情緊繃到陰沉,讓人害怕,並且眼裡的緊壓感在很短的時間裡迅速聚集,好像下一秒她就會如同火山一般爆發。

  但她依舊是忍耐高手。 緊壓感迅速地撤離,白瑾年更快就換上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話的聲音更是平緩無情:「嗯,再見。」

  鐘茗迅速打開車門沖入風雪的懷抱,寒風從衣領和紐扣的縫隙關進去,冷得她瘋狂戰慄。

  年是過完了,年輕人們帶著滿滿的身心疲憊又開始了新一年的工作。

  鐘茗在電視上看到有和她年紀相仿的人用極少的錢周遊了世界,雖然皮膚被曬黑衣著不整,但他的臉上卻掛著滿足而驕傲的笑容。

  「唉唉唉唉……」鐘茗趴在辦公桌上一點精神也沒有。 「我也想去流浪,我也想周遊世界去啊……」這種話在辦公室裡被聽到那絕對是習以為常的無病呻吟了。

  女同事摸著她的腦袋說:「好好,乖乖,環遊世界,環遊世界……」

  鐘茗嘟著嘴「哼」一聲,女同事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用看見初生小狗的目光看著鐘茗,嘴裡還發出一陣陣驚歎:「好可愛哦好可愛。」 鐘茗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什麼東西可愛啊……」 「來來來。」女同事把鐘茗從桌上拉起來拽到她的辦公桌邊,從抽屜裡套出一隻熊貓的毛絨帽子硬給她戴上。 鐘茗掙扎:「不要啦……很白癡唉這樣……」 「才不會!你看多可愛啊是不是!」

  女同事也不知道是愛心氾濫還是過度饑渴,她幾乎是把鐘茗重新壓倒在桌上把帽子給套上的。「天啊鐘茗!我今天才發現你長得這麼可愛!和熊貓好像哦!」

  鐘茗簡直是要被氣的吐血。你才是滾滾!全家都是滾滾!

  辦公室其他人都用曖昧的目光看著這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女同事。鐘茗對這種目光甚為敏感,被別人看到非常不好意思的程度,一心想要把女同事推開並且把國寶帽子丟出窗外去。可惜女同事今天就像著了魔一樣非要說她圓眼睛圓臉的和熊貓實在太像了,這帽子就鐘茗戴起來最萌。鐘茗最恨別人說她是圓臉那簡直是戳她痛處。

  「你,你,你說誰是圓臉啦!我才不是!」鐘茗要逃,女同事攔腰抱住她,剛要說什麼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哢哢哢由遠及近,頓在了辦公室門口。

  沉浸在歡樂氣氛之中的市場部成員們對著種腳步聲格外的敏感,除了那個顏面神經失調的總監誰還會把地面敲得這麼有節奏感?

  辦公室裡一瞬間就安靜到可怕的地步了。大家的目光迅速在白瑾年的身上聚攏。

  白瑾年站在門邊,合緊下巴眼睛上挑,死死地盯住還在別人懷裡的鐘茗。

  「早,白總監……」大家問好的聲音都弱爆了,雖然他們都不知道白總監為什麼一大早來就一副要吃人的面孔,直覺還是不要惹她為妙。

  鐘茗尷尬到想一頭撞死就好,趁機從僵硬了身子的女同事懷裡掙脫出來,把那太坑爹的熊貓帽子給飛出去,低頭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白瑾年「嗯」了一聲,目光還是死抓著鐘茗,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在大家都舒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總監辦公室的門又開了,大家又齊刷刷地看過去。

  白瑾年露出半邊臉,依舊陰沉:「鐘小姐,來我辦公室一趟。」

  「哦……」鐘茗站起身來,大家全部都投來同情的目光,仰視這位捨生取義的可憐孩子。


23、第 23 章

  鐘茗走進白瑾年的辦公室,辦公室暖氣很足,這個不怕冷的女子便更加的變本加厲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

  毛衣很緊身,襯托出白瑾年的身形嬌美。隱藏在暗紅色的長長圍巾之下是若隱若現的胸/部。鐘茗掃視一眼,甚是不屑。哪裡會有那麼大啦!完全都是真空CUP好不好?裡面塞了多少棉花!

  「有什麼事嗎,白總監?」鐘茗沉下聲音,端端正正地問道。

  「嗯,有事。」白瑾年回復得更加端正,異常正經地在那裡坐得筆直。她低頭翻檔,翻了半天也沒說到底有什麼事。

  「到底是……有什麼事?」鐘茗已經呆坐了半天了總監大人還沒有吩咐下來活讓她做,她只好再重複問一遍。

  「嗯,是有事。」白瑾年依舊這麼回答,依舊坐在那裡,連頭也沒抬。

  鐘茗覺得自己腦子裡有根神經狠狠地抽了一下。

  神經病啊!這不是神經病是什麼!有事啊!是有事!那您倒是說啊!坐在那裡抽一下放一個屁是什麼意思?!

  一股真氣從丹田上湧,可惜一下子湧過頭沖到腦子裡去了,讓她臉色發紅就快要噴發。她趕緊自我安慰:鐘茗,冷靜,你要冷靜。好不容易才淡定下來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又亂了方寸著了她的道!

  在心裡慢慢把自己安撫下來順好了氣,鐘茗扯出難看的笑容,正想要再探虛實,白瑾年抬頭了。

  她雙唇一張:「幫我泡杯咖啡。」

  「……」鐘茗能說不好嗎?

  拿了白瑾年的咖啡杯走去沖熱水,不小心望見這杯沿上都是咖啡漬。

  這個白癡年,連好好洗個杯子的時間都沒有麼!髒死了!是多懶啊!還是多忙啊!工作狂什麼的實在是太討厭了!

  把杯子當做白瑾年的腦袋狠狠刷了一遍,又好脾氣地泡好咖啡端回辦公室裡去。

  白瑾年說「謝謝」接過咖啡杯,低頭一看自然發現了杯子的變化,露出善意的笑容再次道謝。 鐘茗望著別處,看似心不在焉地說:「不用客氣,我只是有點潔癖,看不得髒東西而已。」

  「髒東西?」白瑾年哭笑不得,「我只是每次喝完不記得去洗杯子,想著下次要再用所以就很容易釋懷了。」

  這話鐘茗聽在耳朵裡,暗罵:是有多忙!要忙到胃穿孔麼!就你那破胃還要喝什麼咖啡!說出來就只濃縮成了所有人都討厭,結束話題的頭號能手:「哦。」

  白瑾年不緊不慢用咖啡勺攪拌著那褐色的流質體,濃香發散而出,陣陣白霧升起,辦公室裡的氣溫在不知不覺中升高…… 鐘茗感到越來越不自在,想著總監既然沒有什麼事可交代了,那麼她也可以告退了。話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白瑾年就有那種搶話的本事:「你這週末要做什麼去?」

  「我?」鐘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沒幹嘛啊,待著唄。」

  「沒去約會什麼的麼?」 鐘茗嫌她問得多餘,自然是沒有約會對象啊,不然的話誰會去找一夜情誰會耶誕節和閨蜜過誰會春節時獨自在街上哭啊!

  「沒有約會啊。」鐘茗實話實說。

  「沒男朋友嗎?」白瑾年問。

  男你妹啊!

  「沒有。」

  「嗯……那女朋友也沒有嗎?」事實證明之前那個問題不是裝傻就是調侃!

  「沒有沒有啦!」既然是白瑾年先問到了個人問題,鐘茗也就不客氣用個人情緒來回答了。

  「為什麼不找呢?」白瑾年的問題越來越私人。

  「白總監。」鐘茗沒有再乖乖回答她的問題,「這些事情也需要向你報備嗎?」

  「嗯,你當然有權利不說,但我只是想作為朋友這樣聊聊。」白瑾年的口氣軟得不行,雖然還保持著她一貫的淡然但軟化的口吻卻讓「朋友」兩字直奪鐘茗的心臟。

  「那你呢?」鐘茗承認,不知道為何,只要白瑾年一有讓步,她就非常不爭氣地堅持不了所謂的疏遠原則,不小心又往前跨了一步, 「那你,現在有交往的物件嗎?」

  白瑾年眨眼,似乎心裡已然有了答案,只是在掂量這份答案是否合適說出。

  「嗯。」 到最後她居然發出了一個肯定的音節,和鐘茗心裡所預計理所當然的否認完全相反,鐘茗詫異地看著她。

  「我有交往的對象。」

  「……是,是嗎?很好啊,恭喜你……」鐘茗眼前黑暗一片,嘴裡的話幾乎是沒經過思考脫口而出的,沒頭沒腦說什麼恭喜,話說出口鐘茗就後悔了——這是在耍什麼白癡。

  「……謝謝。」很遲疑的答謝。

  「還有什麼事嗎?白小姐……不不不,白總監。沒事了吧沒事我就出去了。」

  白瑾年的眼睛裡閃亮成一片,沒有了再挽留的餘地,淡淡地說:「大概是沒什麼事了,你出去工作吧。」

  大門一關,鐘茗有些站不穩,急忙靠到牆邊。站了起碼十秒鐘眼前的黑色才慢慢消散而去,但心還一陣陣刺痛。

  她說有交往對象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是新對象嗎?怎麼從來都不曾聽她提起?

  也是,她為什麼要向我提起?我算是她的什麼人呢?這種私事她沒有義務向我彙報吧?

  可是她既然有了交往物件為什麼還要對我那麼親近,讓我產生幻覺?

  那個偷吻呢?到底是什麼意思?關懷呢?那種關懷親近並不是專屬的,對不對?

  「小鐘,你還好吧?」一個同事路過見鐘茗依在牆邊半天不動以為她中邪,趕緊上來問候。

  「沒,沒事……」鐘茗向他搖搖手臂,撐出一個勉強得要命的微笑。

  既然她有了交往的物件,那麼,真的可以名正言順地當朋友了吧?沒錯,對,就是這樣,這就是上帝給我的指引。

  鐘茗在心裡極力地安慰自己,也強顏歡笑了。但心裡的不安和難過卻是久久無法彌漫,拉扯著她的心,來來回回地刺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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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作者不想更新啊,實在是作者都快要坐不住了。大概是半個月前脖子著涼還是落枕,一覺之後就一直酸痛到現在。只要坐久就難受,太苦逼了……

嗯,今晚和姑娘一起看紀實頻道,看見鱷魚去抓小鹿吃。一開始我和姑娘都擔心小鹿,那細胳膊細腿的被五大三粗的鱷魚吃掉真是很可憐啊。我們心裡都在為小鹿期待讓它快跑,結果那不爭氣的傢伙居然在掙扎中把細腿掛到自己的角上,死的時候還保持著「老師我要提問」的姿勢……= =++

後來提到鱷魚的交配,裡面有句配音是「它們的交配卻是非常的細膩。雄鱷魚吹著泡泡游向雌鱷魚,用嘴摩擦雌鱷魚敏感的脖子。」………………真是夠了!!

週末大家要好好過哦!要睡覺,看電視,逛街,和萌妹聊天哦!


24、第 24 章

  說起來鐘茗算是喜歡冬天的,特別是她前任女友還在身邊的時候她更是異常的喜歡。

  雖然天寒地凍風寒刺骨但她卻有千百個理由能鑽進心愛的人懷裡取暖。就算什麼也不說倔強地不吐露出什麼撒嬌的話,但是她心愛女友還是能很快知道她的想法,把她抱個滿懷。

  就算前任做了非常傷害她的事情,但不能否認那也是一個給了她無限溫暖,非常瞭解她的人。她為何開心為何失落,嘴上說出的話是什麼意思,那個人都能從表面摸入她的內心,做出非常契合的事情。

  鐘茗發現,她想她了。無論對方做了什麼讓她深深受傷的事情,她還是無法避免地思念起她。

  一種深深的思念佔據她整顆心,曾經的過往想電影畫面一幕幕在她腦海中播放。想念那個人的一顰一笑任何一個曾經貼心的小細節。是,她在這場感情的最後做了逃兵,但鐘茗真心覺得,或許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會想她一樣懂她的喜怒哀樂。 那是一種不用開口,也會被瞭解的體貼。

  也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瞭解斷送了她的愛情。愛情需要神秘感,當一個人對你沒有了想要瞭解的吸引力時,愛情很可能會就此脫節。就像某一日地球失去了引力,默默相伴了無數年的守護者月球也會脫離軌道,飛向更加燦爛的宇宙空間吧。

  鐘茗越來越能理解前女友了,畢竟自己是這麼平凡又這麼不好相處不夠坦白的人,一點也……不可愛啊。她的離去,或許對她而言是正確的選擇。

  現在鐘茗最慶倖的是自己在還沒有完全沉溺時知道白瑾年已經有了交往對象。也會很難過但她相信給她一些時間來療傷她一定能夠度過這段心情。

  也好啊,現在……真的可以擺正心態,與她真正的做朋友了吧。

  如此想來之後與白瑾年的相處鐘茗的心態也輕鬆不少。工作上依然是被嚴格要求,但工作之外卻能有互相開玩笑的餘地。

  鐘茗不再對白瑾年有任何彆扭的言辭,平淡的如同一杯白開水。

  「做最最普通的朋友」是鐘茗給她和白瑾年之間下的定義。

  白瑾年一直都是大忙人,中午沒時間吃飯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因為尚北不算什麼的公司,所以如同總監這樣的角色也是沒有助理的。鐘茗發現白瑾年中午忘記吃飯的話就會直接跳過吃飯這個步驟,直接進行下午的工作。有些同事記起來就會幫她帶一份,不記得的話她根本就不會自己去吃。

  鐘茗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心裡早就暗罵白癡年真是有夠蠢!這樣為公司拼死拼活有任何意義嗎?連最起碼的生活都一團亂,還談什麼成功女性啊!你看,又開始胃疼了吧?又找不到藥吃死撐著也不回家休息了吧?平時你就不能不對下屬那麼嚴苛嗎看你是多不得民心病成這樣也沒人管你!

  剛才白瑾年開會開一半就臉色發白按著自己的胃部先走了。鐘茗知道她胃又在疼,以為她最起碼是去休息了,結果開完會走回來發現白瑾年正依著牆和銷售在說什麼。手裡拿著該死的檔,臉色蒼白得可以直接拖去演鬼或者乾脆就直接拿毛筆在她臉上練寫字也是不錯的選擇。

  鐘茗多想直接在她臉上貼上「白癡」兩個字啊!說不定有天她真的就會因為自己的白癡把自己給逼死吧!胃穿孔有沒有?其實先是腦穿孔了吧!這種白癡公司還不給她配個助理是想讓她活活把自己笨死嗎?

  雖然鐘茗不是她的助理,手頭上也有一堆做都做不完的事情,而且從玻璃窗看出去外面銀色的世界北風呼嘯猶如厲鬼哭泣,梳得多整齊的頭髮都會在傾刻間背甩成上海灘的大背頭,但她卻會想要出去給白瑾年買藥,這是多麼讓人心驚膽戰的想法啊。

  鐘茗覺得自己一定是瘋徹底了才會有這種捨生取義的想法!

  「唉!」鐘茗心力掙扎半天,最後還是一邊歎氣一邊圍上圍巾,嘴裡念念有詞,「那個白癡年,是以折磨自己的身體為樂麼?也沒人管她,她人品是差到什麼地步啦?我這是個大好人,五十年才出一位的大好人!學習雷鋒好榜樣沒白唱那麼多年!」

  鐘茗把自己裹得只剩兩隻眼睛,沖入冰天雪地之間。

  風割著他的臉,雪直往她的脖子裡灌,她忍住寒冷不許噴淚。你想啊這天氣這溫度一旦噴出兩行淚的話說不定立刻就會凍結成冰。掛著兩行冰柱在風雪裡奔跑,那畫面會不會有點太科幻太2012。

  鐘茗買了胃藥帶著一身的雪氣回到辦公室,鼻尖和耳朵都被凍得通紅。 同事見到她那副狼狽的模樣睜大眼睛問道:「熊貓妹妹,你哪去了?怎麼搞成這樣啊?」自從鐘茗被帶上熊貓帽子之後她就以此綽號出名了。 鐘茗斜他一眼哼一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從口袋裡把胃藥拿出來壓到檔的最底下。 雖然藥是買回來了可是她卻不知道該不該送去給白癡年。

  如果去給她送藥又被拒絕那不是太丟臉了麼?

  可是不去給她送,藥也白買了啊,她估計也會一直忙於工作直到送醫院為止。

  到底是送還是不送呢!鐘茗心裡糾結萬分:誰給我朵菊花讓我掰一下花瓣,送,不送,送,不送……這樣到最後一掰就會有正確答案啊,混蛋!

  白瑾年聽見敲門聲有點心煩,她最不喜歡在胃疼的時候被打擾。可是又不能把同事拒之門外。

  「請進。」她耐著性子說道。

  她見是鐘茗進來,心情稍有好轉,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見鐘茗甩出一件類似暗器的東西直奪她面部。白瑾年眼疾手快接了下來,錯愕地低頭一看,胃藥。

  「鐘小姐……」

  鐘茗根本就沒有說任何話,也沒給對方說任何話的機會,發了暗器就直接轉頭,走出了總監辦公室。

  白瑾年望著被關起的門,鐘茗無表情的臉默默無聲,在她的腦海裡留下了可愛的一幕。

  白瑾年有些想笑,卻又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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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萌作者…………………………
ORZ..))
爬走


25、第 25 章

  飛完了暗器鐘茗完全不去管白瑾年會不會吃藥了,反正她表達了心意,至於對方會不會收她也管不著了不是嗎?

  下午的工作很忙,策劃書需要修改,市場的資料需要更新,上面的人在催,催的鐘茗腦袋嗡嗡地疼。有位同事發燒下午還請了假,她的工作卻非得補上不可。推廣組的組長本身就是個急脾氣,工作能力強就是一有什麼棘手事他就容易暴躁。看他皺眉直撓頭的樣子鐘茗真怕他會當場鬼剃頭,於是好心接下了差點被耽誤的工作。

  組長拼命拍鐘茗的背要了命的誇她,她被拍的快要吐血,連連擺手說應該的應該的。

  鐘茗忙啊忙的,等她好不容易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完,抬頭一看居然已經八點了。她捶捶發酸的腰,把電腦關掉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這時候白瑾年從她的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大辦公室裡只剩下她們兩人,白瑾年高跟鞋敲在地面的聲音格外明顯。 鐘茗沒想到白瑾年還沒回家,突然狹路相逢,呆了一會才工工整整地說:「白總監還沒回去麼?」

  「嗯。」白瑾年左手挽著外套右手拎著包,垂在眼前的頭髮配合著她烏黑閃亮的眼眸連同她的黑色高領緊身毛衣呈現出的依舊是嚴謹和禁欲的氣質。她緩緩地開口,永遠都是以沉著的單音節擬聲詞為應答。

  「早點回去吧。」見白瑾年似乎已無大礙,鐘茗想著她大概是已經吃完藥度過了疼痛期,心中寬慰,一整天繁忙的工作所導致的疲倦也慢慢蔓延全身,說話都無力了只想著快點回家睡覺就好。白瑾年卻在這種情況下發出了邀請:「你還沒吃晚飯吧,一起去吃點嗎?」

  鐘茗心中掂量著和一位已有戀人的人單獨共進晚餐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沉默了片刻時間便被白瑾年看穿了心思,她用她並不擅長的打趣口吻說:「晚餐還是要吃的,如果不吃很容易變得像我這樣,給自己和別人都造成麻煩。」說完指指自己的胃。

  就是和朋友一起吃頓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鐘茗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要在這裡作賊心虛啊傻瓜,總監請客不吃白不吃!

  雖然白瑾年也沒說她請客啊。

  白瑾年的車裡暖氣都開得很足,兩個人並肩而坐都沒有說話。鐘茗用余光看白瑾年掛在脖子上的大長紅圍巾,發現她是十足的圍巾控,入冬侯她幾乎每天都會圍著圍巾,每一次都還是不同的款式。

  鐘茗心裡嘟囔:這種有錢人就是愛折騰而且腦回路永遠是個謎。有時間打扮得花枝招展難道沒有時間來好好關照一下自己的身體嗎?

  「你愛吃些什麼菜?」 鐘茗還在心裡對白瑾年狠狠抨擊,白瑾年卻是很「大度」地為她著想了。

  「我隨便啊,都行。」反正她這種沒什麼上流社會經驗的苦逼孩子吃什麼不是吃啊。 白瑾年含笑轉頭:「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挑剔。那我決定好了,去喝湯怎樣?晚上要吃得少點還能暖胃。」

  「好。」這回知道要暖胃了哦,你那顆千瘡百孔的胃要不要感激涕零一下呢?

  白瑾年帶她去的地方永遠都那麼奇怪,不是山洞就是深巷。 這家主打夜宵的小店坐落在老城區的小巷深處,也是一處適合埋屍的好地段。 兩人下了車潛入到用厚厚的門簾阻隔的小店裡,暫態感覺到了溫暖。店面很小只擺得下四張桌子,其中的兩張已經有了客人。滿屋流香一下就喚醒了鐘茗饑餓感。

  「呀,小白,好久不見了!」老闆娘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一見白瑾年進門就笑顏逐開過來招呼。而鐘茗卻捂著嘴扭頭死憋住不笑出聲來:小白!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適合我們堅強有韌性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發達的白總監了有沒有!

  白瑾年很有禮貌地回應:「是啊好久不見了,這段時間換了工作所以比較忙。」

  「忙的話一定要注意身體才是。咦?橙小姐沒和你一起來麼?」老闆娘向鐘茗這裡看了一眼,如此問道。

  鐘茗警覺起來:橙小姐?誰啊!這語氣是有多八卦和遺憾啊?小白小橙……這是玩什麼當季流行的撞色搭配啊!

  白瑾年略顯尷尬地回答:「她最近也很忙,一直滿世界的飛……」哇靠滿世界飛啊!大老闆還是空姐啊!真正的上流社會啊有沒有!

  老闆娘說:「以前你們都是形影不離一起來吃宵夜的,看見你沒能看見她真是很不習慣啊。」原來是小白的另一半啊?就是讓她情傷的那位麼?老闆娘你開店就開店煲湯就煲湯,管人家私事幹嘛?生意做到這份上需要頒發終身成就獎嗎?

  「……還是和以前一樣吧,烏雞湯,兩碗。」白癡年又開始耍白癡轉移話題了麼!而且……等一下!誰要和你喝一樣的湯啊!喝了說不定會變和你一樣白癡加面癱啊!

  「麻煩您,我要魚丸湯就好。」鐘茗心裡各種的暴力吐槽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就算今晚她是配角也有權利選擇食物吧?

  「好的。」老闆娘又不動聲色瞄了鐘茗一眼。 鐘茗心理素質極好地當她是真空,小聲地哼著歌等待她白胖的魚丸湯上桌。

  老闆娘走了,白瑾年說:「別介意,我是這裡老顧客了,我從高中開始就來這裡吃宵夜所以和老闆娘算是熟識。特別是冬天下了晚自習會路過這裡,喝一碗烏雞湯才能睡得著。」

  「和橙小姐一起麼?」鐘茗脫口而出後她和白瑾年的臉色一起變綠。鐘茗暗罵自己真是個白癡為什麼要表現出試圖試探她隱私的樣子,就好像對她的過去有多感興趣一樣。心中後悔不迭可是表面上是不能與內心的捶胸頓足一致的,她微笑的慈祥程度足夠可以讓她改名為鐘娜麗莎。

  「是……」白瑾年回答得猶猶豫豫。 鐘茗是真的被她噎了一下:這白癡,還真是問什麼就說什麼麼?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個人隱私嗎?

  二人的湯上來了,果然是滿口流香。一方面是因為鐘茗真的餓了,另一方面她是懶得再和這有婦之婦囉嗦更多,於是嘴的作用倒是只剩下吃喝。相對於鐘茗的漫不經心,本是夜宵提議者的白瑾年卻是個不合格的推薦者。鐘茗算了算她一共就喝了三口湯吃了一截的烏雞,剩下來的時間裡她都在聊工作聊工作和聊工作……鐘茗最是討厭這種生活和工作時間分不開的白癡,難道進餐時間裡一直想到工作不會消化不良嗎?白癡年的人生難道沒有其它追求嗎?鐘茗一律以「嗯」來回答,並且發誓下次再也不和工作狂吃飯。按白瑾年這種習性,胃病也會變成一種傳染病。

  「鐘小姐。」話題突然斷了,白瑾年盯著鐘茗的臉很深沉地呼喚了一聲。

  「幹,幹嘛?」這種欲言又止的感覺實在是很讓人緊張啊…… 白瑾年看鐘茗突然緊繃而緊張的臉忍不住笑起來,其笑容的真心程度居然可以讓她一直以來都隱藏很好的酒窩被發現:「這裡。」她塗著透明指甲油的精巧粉紅的指尖點了點自己的上唇。

  鐘茗心裡轟地一聲趕緊把視線移開,臉上簡直是像被火燒:「這樣……不太好……」心裡在呐喊:白癡年怎麼突然這麼不知廉恥啊!大庭廣眾之下居然索吻!有家室的人臉皮不要太厚啊!

  「嗯?不好?」白瑾年還一臉純真了!當然不好!

  鐘茗哆哆嗦嗦地說:「雖然以前……不是沒有過……可是……那不一樣……那時候就是……你知道的,嗯,就是沒有考慮那麼多。現在我們……」她還沒說完就見一片紙巾從她上唇飛快掠過,驚得她後半段長篇大論全部吞了回去。她抬頭看去見白瑾年手裡的那張紙巾上粘著從她唇上抹下來的辣椒醬,表情是相當的無奈:「鐘小姐,你還真是會多想。」

  靠!鐘茗這回是真的無顏見人了!該死的白癡年還在那裡顫抖著肩膀悶笑不已,鐘茗頂著一張血紅的臉簡直是想把桌子一掀沖上去和她拼命! 「混蛋你……不許笑!」

  「嗯好,不笑不笑……」

  「你分明還在笑!」

  「……」 「不許掩面笑!靠……捂嘴笑也不行!」

  雖然這是讓鐘茗想要以頭搶地的事情可是無疑讓雙方的互動活躍了很多。 氣氛一下就大好了。

  「熊貓妹妹不要生氣。」

  「你、你才是熊貓!」

  「好我真的不笑了。」

  「嗯……」

  「要保護國寶。」

  「你夠了!」

  今晚的白瑾年笑容特別多,也特別的可愛,調侃人的時候語調都是一如既往的平穩,有著她獨特的調調。

  鐘茗不能否認她很喜歡和白瑾年這種小打小鬧的相處,會讓她覺得……很溫馨?或許真的只能用這個詞了。

  可惜好景不長,一個電話打斷了她們的「打情罵俏」。白瑾年在看見手機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時笑容就全部被收回,思索片刻才接了電話。

  「嗯,在喝湯,對。啊你不用來,我開車,一會就回去。」 聽到這鐘茗無趣地低頭喝她那碗已經涼掉的湯:不是滿世界的飛嗎?這下怎麼有空要來接人哦?

  白瑾年拒絕了半天對方還是在堅持要來,於是白瑾年只好答應了。

  「那我先走了。」鐘茗還是很識趣的。

  「別走。」白瑾年居然緊緊扣住鐘茗的手腕,臉上浮現的是害怕的神情,「陪我一下吧?」

  鐘茗真沒想到白瑾年居然會有這般表情,她的戀人到底是怎樣的人,竟會讓她害怕?

  「哦……哦。」鐘茗不忍心看見這樣的白瑾年,一糊塗就真的留下來了。

  鐘茗有想像過來的會是何等三頭六臂的牛頭馬面,但當唐棠那位一夜情轉多夜情的床伴陸小姐掀開門簾走進來時,鐘茗的眼珠都快要飛出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世界小成這樣,像話嗎?

  所以白瑾年的戀人,就是陸小姐?

  「陸軟橙。」白瑾年還真的向她打招呼了。

  鐘茗一臉見到鬼的表情和陸小姐笑意盈盈的臉對上,瞬間這個三次元世界變得那麼的不真實。


26、第 26 章

  陸軟橙?這麼香甜可口的名字真的屬於眼前這個堪比妖孽的女人嗎?

  陸小姐這次的登場比上回和唐棠一起出現時更加的妖媚了,黑色的眼影連帶著濃濃的眼線讓她像一位不羈的搖滾明星,唇色鮮豔、下巴尖巧、長胳膊小細腰、大長美腿巴掌臉,讓人眼睛都要不夠看了。

  這陸小姐鐘茗就見過一次,但因為她濃妝豔抹之下五官仍是很突出,所以這一時半會的鐘茗也是難以把她忘記。著裝風格是很不同的,但這個陸小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是閨蜜唐棠一夜情對象,是那個和她閨蜜膩在一起的……陸小姐。

  「坐。」白瑾年挪了一個位置出來給陸軟橙,陸軟橙理所當然地坐下,目光先是落在鐘茗的臉上,不鹹不淡地問道:「這位是?」

  鐘茗特不自在,除了突然發現白瑾年的另一半居然有一夜情史之外,更是感歎這陸小姐真是作戲能做到全套,可以不露痕跡如此淡定地扯謊。陸小姐和唐棠一夜情的事情發生在她和白瑾年交往之前還是之後?聽白瑾年的意思她們似乎很早就認識並且頗有淵源,想必兩人是分分合合慣了的主。一夜情的事情指不定是出現在兩人關係的空窗期。但誰知道呢?鐘茗只是擔心白瑾年……鐘茗看一眼白瑾年……她根本就對她家陸小姐的所作所為蒙在鼓裡嗎?她之前的情傷,都是來自於陸小姐的對她的傷害嗎?

  「鐘茗。」鐘茗忍住心中自作多情的酸澀感,自報家門,「我是白總監的下屬。」她很有興趣知道陸小姐能裝到何種地步。

  明明就是陸軟橙先去問的鐘茗,但當鐘茗自我介紹之後她又像是什麼都沒聽到,轉而捏起白瑾年的下巴,一邊發出「嘖嘖」的聲音一邊轉動她的臉,嫌棄地說:「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臉上都沒肉。我可沒有和僵屍戀愛的興趣。」

  白瑾年一開始是任她作為,待她說出最後一句話後發燙的臉再也不願停留在她手裡,卻也沒有多暴力抵抗,只是別過頭逃離了她的控制。

  這樣的白瑾年讓鐘茗想起初遇的那個荒唐的夜晚。那晚的白瑾年有著絕望的順從,灰色的眼眸和讓人心疼的表情竟是和現在一模一樣。

  所以,那個讓她傷心到寧願自我傷害的人,就是眼前的陸軟橙嗎?

  說起來,她們還真是般配呢。都是光鮮亮麗的女子,同樣那麼光彩照人。與她們想必,鐘茗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土星來客。

  陸軟橙用欣賞的眼光看了一會低頭不語的白瑾年,讓人不舒適的笑容像是和她的濃妝一起凝固一般,紅唇的顏色鮮豔到讓人不寒而慄,總之,這並不是一個讓人感到舒服的人。她往後靠去,右手搭在白瑾年椅子的椅背上,像是把白瑾年整個人摟進懷裡。

  「鐘小姐今年多大了?」說不上傲慢也說不上無禮,但鐘茗就是不喜歡她的語調。

  「27。」鐘茗看她肯定是三十以上的年紀,不願被這討厭鬼當做小孩,於是便大言不慚說出自己的虛歲。

  「27?27了還在當她下屬?鐘小姐真是一個沒有企圖心的人啊。」 陸軟橙的話直插鐘茗的心。鐘茗前女友為什麼跑?雖然對方從來沒有直說過但她怎麼會不知道對方是在嫌棄自己事業上的不進取呢?鐘茗最大的理想就是想要去一個小城市,買一塊地,種地養殖,過著最安逸的日子。她一直都覺得這種日子很美好很值得憧憬,制度心愛的人離去她才看清現實是多麼的殘酷。

  這就是現實,大家都想要有寬敞明亮的大房子,想出門有名車接送,吃著昂貴的料理,被別人羡慕,鐘茗不怪任何人,的確是她沒本事。

  但這話被陸軟橙說出來,卻是另一番滋味了。

  「我的確是沒有太多的企圖心。」鐘茗直面陸軟橙,語氣不卑不亢,連笑容都綻放得恰到好處,「我只是想著能有穩定的生活,一個專一的愛人就好。有什麼能比得上這兩樣呢?」鐘茗在「專一」那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狠狠地把那個詞給加上了引號。

  鐘茗注意到一直沒說話的白瑾年表情微微地顫動了一下,繼而用一種特別無助的目光望向她,似乎在乞求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鐘茗心裡像被刀絞一樣地痛,她真的一點都見不得堅強的女人脆弱的時刻。本想和這陸小姐鬥爭到底的氣勢也被消散得一乾二淨了。

  鐘茗和白瑾年就隔著一張白色的小方桌,不過是一隻手臂的距離,此刻,卻讓人覺得那是萬水千山一般的遙遠……想要解救她,可如何去做向來遭人唾棄的第三者?

  「專一固然好。」陸軟橙的心理素質有多過硬從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能看出,「只是呢,每個人都應該有屬於自己水準的生活。我看鐘小姐現在……過得也很開心,不如就這樣一直保持下去吧。」丟下這句暗諷的話陸軟橙就轉臉問白瑾年,「你吃完了嗎?」

  「嗯。」

  「那等什麼?回家。」

  結帳的時候鐘茗說她來付錢,白瑾年和陸軟橙誰也沒反對。

  走出小店,深夜是寒冷刺骨,陸軟橙走到白瑾年的車邊等待她開車門。白瑾年和鐘茗並肩而立時鐘茗分明用餘光感覺到她在看她,但等她轉頭想要回應時她已經移開了視線,向陸軟橙的方向走去了。

  白瑾年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來不及說,同樣的鐘茗也有話要說,卻不知該不該說。直到白瑾年的車消失在茫茫白雪之間她才回過神來,深深地歎了口氣,拖著疲憊的步伐往地鐵走去。

  到家時鐘茗老媽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幫她把肩上的雪掃掉,來來去去地問寶貝女兒這是怎麼了。鐘茗搖搖頭說沒事,然後同手同腳走進自己的房間裡去。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的時候發現有一條來自白瑾年的短信,只有兩個字「晚安」,但晚安之後卻有一串省略號。

  她有話要說,一定。

  鐘茗有想過打電話過去,但又遲疑了。

  那是別人的女朋友,無論陸軟橙再讓人討厭,她們的關係依舊是——戀人。

  鐘茗是最最討厭第三者這種東西的,難道要她插足別人的感情?她做不來。

  握著手機直到那冰冷的金屬發燙,電話也一直都沒有打出去。


27、第 27 章

  一晚上鐘茗都睡得很不踏實,有千萬種感情在內心衝突,想法也是山路十八灣地拐到腸胃都要扭曲,卻找不到任何理由讓自己去管此閒事。

  打電話給唐棠這混蛋盡會做關鍵時候關機這種事,於是對她的詢問也石沉大海。

  鐘茗醒了睡睡了醒,白瑾年無助的模樣在她的腦海裡跟連續劇一樣播了一集又一集,播了一遍又一遍,沒完沒了的讓人把所有細節所有臺詞都爛熟於心了。

  這種情緒的直接影響便是鐘茗真的變成了熊貓妹妹。第二天上班她迷迷糊糊地還配合她的黑眼圈穿了黑外套和白襯衫,就算被同事取笑她也無力傲嬌反擊了。

  她只想快點見到白瑾年。就算什麼也不方便說什麼也不能為她做但最起碼能從她的隻字片語和眉宇之氣讀出那麼一點點心思。

  她睡得好嗎?開心嗎?到底有什麼話要說呢?

  就算只是坐到她身邊,也是很好的。

  可惜她的期盼全部落空,她看不出今天的白瑾年過得如何,不知道她任何的喜怒哀樂,因為白瑾年今天請假了。

  來公司半年時間,她第一次請假。

  鐘茗一天下來喝掉了三大杯咖啡,試圖把自己全心投入到工作中去而遺忘一些讓她難過的事情。可惜黑色素是吸收得夠本,白瑾年那討厭的身影卻始終沒能驅逐成功。工作是做了很多但錯誤也是很多,組長跑來說讓她返工都跑累了。

  組長納悶,這平時聽話又低調做事很靠譜的小孩今天是怎麼了?一直愁眉不展可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啊!這個急脾氣又熱血的組長硬要拉鐘茗去天臺上做廣播體操。

  鐘茗嚇死趕緊說:「組長你別逗了,去天臺會凍死的!」

  組長不依不饒:「年輕人一直坐再辦公室這種小盒子裡才是要生病!你看你這樣無精打彩的樣子讓人看得多難受?快跟我來,吹吹涼風運動一下保管你精神抖擻。」 鐘茗扒了幾張桌子椅子都不管用還是被拖了出去,組長跟扛屍體一樣把鐘茗扛去了天臺。

  一到天臺鐘茗就想要罵髒話了,尼瑪這比想像的還冷啊!有人帶假髮上來的話肯定是能放風箏了!

  鐘茗抱著自己哆哆嗦嗦說話都不俐落了:「組,組長,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這冷成這樣的,我,我保證以後上班全情投入絕對不出錯……」

  組長卻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把她拽到身邊開始喊口令開始坐暖身運動:「快點跟我做!來,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張開雙手揚起下巴,用你的熱情直面風雪的洗禮吧!燃燒你的青春來融化一切的寒冷吧!」

  鐘茗那天算是知道,為什麼組長三十歲的人了還沒有女朋友。

  以毒攻毒說不定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鐘茗脆弱的扁桃體導致她一入冬就一直在咳嗽從未停歇,結果給組長大風一吹居然不咳嗽了,還特精神。鐘茗覺得這事情很玄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一到時間她就收拾東西想要逃跑回家睡覺。可惜事與願違這種情況總是發生在她身上。當她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要把手機裝到包裡去的時候,那個沉靜了一天的小東西開始振動起來。

  鐘茗一看,是白瑾年。

  白瑾年那邊非常的吵,似乎在KTV這種地方。

  白瑾年說,鐘茗你在做什麼?

  記憶中這是她第一次叫「鐘茗」而不是「鐘小姐。」

  鐘茗努力控制了一下心跳的頻率,拎著包走到了辦公室之外才回答:「我正要下班,怎麼了白瑾年?」

  一種不用言說的默契讓本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對話蒙上了一層溫暖的氣息。

  「你能不能來找我?」

  鐘茗用大圍巾把整張臉都圍住,提了包就往外沖。

  雖然依然是冰天雪地,但體內燃燒起的熊熊火焰讓她一點都不覺得寒冷。她算是知道什麼叫「熱血沸騰」了,雖然她也明白熱血沸騰這種事一般都發生在二貨身上。

  可不是嗎?就為了白瑾年的一句話她就一掃一整天的疲憊,往她的方向奔去了。她不二誰二?

  說不定等她奔去之後白瑾年又會重蹈覆轍對她冷言冷語,但現下的鐘茗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她已經沒有任何的腦細胞去思考後果,她只能感受到白瑾年的隱忍和無助。那種被需要的感覺把她的心填得滿滿的。

  如果唐棠知道她又在做傻事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可是誰沒有犯傻的時候。

  也就是這時候的犯傻讓鐘茗清晰地感覺到,原來她是真的,喜歡了白瑾年。

  這家KTV鐘茗有路過幾次,曾經還看到這家店拉出過橫幅:珍愛生命遠離毒品。在她看來這家店裡的消費者全都是魔王魔女級別的,進去很容易就出不來了,所以她更是下定決心對此店敬而遠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還是一腳踏進了深淵。

  進到白瑾年提到的包間時門一開那煙霧就像乾冰一樣噴出來。鐘茗連連咳嗽快要把肺給咳出來。

  「誰啊?」吵鬧的房間裡一水的妖女往她這裡看來,表情非常的不爽,「我們沒叫服務吧?」

  鐘茗很尷尬站在原地,見白瑾年撥開人群艱難地向她走來,粘在她身後的還有手裡叼著煙的陸小姐要吃人的犀利目光。

  「鐘茗,來。」白瑾年拉著她的手把她往裡帶去。

  白瑾年看不出有任何的不適,所以對於她今天請假的原因依然是謎。只是她看上去堅定了,至少把鐘茗往里拉的時候腳步非常的堅定。

  不僅是陸軟橙,幾乎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用不解的目光看著她們倆,而白瑾年卻一概不理,直接按著鐘茗的肩把她安插在了她和陸軟橙之間。

  陸軟橙的目光像匕首一樣一刀刀插在鐘茗的身上,鐘茗正襟危坐脊背一點都不敢彎,腦子裡一片空白了許久才記起應該要忐忑。

  是啊能不忐忑麼?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呢就被安放在這麼危險的位置上了,是想讓我做什麼?還是什麼都不做替她把萬劍擋下就好?



28、第 28 章

  這是一件不能再苦逼的事情。

  白瑾年什麼都沒說就把她按插在這麼險要的地方,她於心何忍?

  剛還在慶倖難得和她心有靈犀,結果這下又完全失靈不知道這位大姐是什麼意思了。

  鐘茗理解能力差是有跡可尋,從小到大對她是不能有一點的拐彎抹角不然她就會報以你無限純真的眼神:你什麼意思呀?

  在工作上她也是坑爹屬性明顯,組長不只一次拍她肩膀鼓勵她:不要灰心,勤能補拙。這是多麼委婉的說法呢!

  所以白癡年你要不然就直接把你的陰險用心給公佈於眾了行不行?讓人猜來猜去是一點也不好玩。

  雖然白瑾年的陰險狡詐口不對心難以理解很傲嬌很彆扭也是非常的有歷史案例。

  相當於白瑾年的不知所謂,陸軟橙倒是很明顯地表現出了她的不爽。她死盯著坐在她與白瑾年中間礙事的鐘茗。如果她的目光真的能殺人估計鐘茗已經可以去投胎了。

  「瑾年。」陸軟橙站了起來,腿卡進鐘茗和白瑾年之間,笑意不減暴力感卻在升級,「你不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和你是什麼關係嗎?」

  聽到這種攻擊力極強的話,鐘茗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想要思考出當下適合場面適合身份的話來,以防白瑾年當機時可以補上。可惜她大腦思考的列車飛速運行的前提條件就是,她腦子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尼瑪,思想不是你想有,想有就能有!

  倒是白瑾年,的確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就算被陸軟橙犀利的目光進攻和群眾看熱鬧的眼光包圍,依舊能淡然而談:「這是我的同事,對我很照顧的朋友。」

  鐘茗不知道白瑾年和陸軟橙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白瑾年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並把二人的關係推舉到這種高度……司馬昭之心連鐘茗也都能看破了。

  「朋友,嗯……」陸軟橙回味著這個詞,一屁股坐到白瑾年的腿上,環住她的脖子用與她本人氣質完全不相符的嬌滴滴聲音說道,「瑾年,你今晚跟不跟我回家嘛?」

  鐘茗胃裡一陣翻騰甚至差點笑出聲來:這是什麼攻受轉換器啊,怎麼上一秒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下一秒就嬌嗔了起來?人格分裂也不是這樣玩的好吧。

  白瑾年不去看她,手臂隔開她的屁股和自己的小腹,用白總監的語氣說:「一會我和鐘茗要先走,你自己回去吧。」

  「走?走去哪裡?」陸軟橙問道。鐘茗在心裡跟著陸軟橙問了同樣的話。

  「有個新方案需要確認一下。」

  「新方案?」陸軟橙像沒骨頭一樣依到白瑾年的懷裡,嬌柔起臂看手錶軟言輕語遲遲吟,「哎喲這個時間,你們還要一起工作嗎?」

  「你知道我現在的職位。」被陸軟橙坐著的白瑾年就像是性冷淡的書生,無論懷裡的狐狸精怎麼誘惑她她就是沒一點動靜。

  陸軟橙挑逗半天都沒有效果,表情立刻耷拉下來,用如針般尖銳的目光向白瑾年刺過去:「你不聽我的話麼?」

  房間裡依舊是鬧哄哄的氣氛,雖然朋友們都知道陸軟橙和白瑾年這對冤家在鬧脾氣,但誰也沒過來起個哄什麼的,依舊各玩各的。介入兩位烈女之間的混戰那是最最不明智的事情了,誰想要死不得其所就往裡面沖個試試。

  鐘茗也很明白這個道理啊,可是她沒辦法逃脫。白瑾年一隻手攔著陸軟橙另一隻手還緊握著鐘茗的呢!

  氣氛千鈞一髮,陸魔女已經有了生氣的前兆,至於她會不會突然飛到天上在天花板四周盤旋,頭髮飛舞把整個房間包成一個盤絲洞那就真是太難說的一件事了。不過她的優勢就在於就算要變妖怪也不用去補妝,她的化妝風格一向都是向妖怪看齊的。

  白瑾年要如何回答,這也成了大戰是否會爆發的決定因素。

  鐘茗本能地覺得她不會太過強硬,畢竟先前的接觸讓她感覺到陸軟橙是強壓著白瑾年的,白瑾年在她面前就是一隻弱受!拿出你在辦公室欺壓百姓的威風啊!讓人看了真心急!

  鐘茗本能地緊了緊白瑾年的手,白瑾年如夢初醒眼眸開始流動。她一下子站了起來,除了差點把鐘茗的手臂扯出個脫臼之外也差點把陸軟橙給拋到沒鋪地毯的大理石地面去。

  「你自己回去吧。」白瑾年依舊給了她這個答案,拉著鐘茗快速沖出了房間。

  KTV房間的門被重重關上,喧鬧的聲音全部被阻攔在了耳後,新鮮的空氣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因為大步跟隨白瑾年而氣短了。

  「去,去哪裡?」鐘茗問。

  「加班。」白瑾年沒回頭,只看見她有層次的黑髮在眼前不停地飄動。

  「加班?早就下班了啊!」鐘茗沒頭沒腦非要去回答。

  二人跨出了KTV大門,鐘茗身後是「珍愛生命遠離毒品」的橫幅,面前是終於轉過身拿臉對著她並在不斷吐白霧的白瑾年。

  「我付加班工資。」她說。

  「加班工資?」鐘茗聽到身後有高跟鞋緊密跟來的聲音,白瑾年的眼神從鐘茗的臉上一錯,飛快拉過她來緊緊抱入懷中。

  鐘茗被她這一個擁抱抱得後退一步,幸好她個矮下盤穩當,否則真的會上演兩人摔進雪地裡的糟糕場面。

  陸軟橙站在她們身後,表情就像是見了鬼。

  她不顧形象地大喊:「白瑾年!你敢背叛我!」

  白瑾年環住鐘茗的手臂用盡了全力收緊,一絲想要放開她的意思都沒有。

  因為距離非常之近,所以白瑾年的所以細小的動作鐘茗都能感覺到,如同現在她能感覺到白瑾年無法克制的顫抖。

  她在強裝鎮定,卻又無法真的做到淡然。

  鐘茗心裡突然敞亮了,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為何站在這裡,為何被擁抱。把半年前的所有事情連到今天,她從來沒有這麼聰明而勇敢。

  鐘茗回抱住白瑾年,轉頭對陸軟橙說:「你才是背叛者吧,陸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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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白小姐不渣,渣的是作者T.T
中間的過渡很快會結束的!
然後是………………

……………………………………

……………………………………

新一輪的過渡(抽)

說笑的…………


29、第 29 章

  在說完那句耍帥的話後,陸小姐的形象在鐘茗的心裡以各種方式在變幻著。弗利薩的三級變身就不用說了,整天想要掐死小倩的姥姥形象也可以安放到陸小姐的身上,最近的大概就是變形金剛。反正是變身暴走系的現在都可以和戰鬥力在憋著要飆到十八萬的陸小姐配套。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陸軟橙一步一個腳印向鐘茗她們走來,眼眶居然慢慢變成血紅色,鐘茗往後退去,發現身後是白瑾年,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退後。就算喉嚨乾澀心跳猛速,她也站穩了腳跟。

  「按理來說,我是沒資格。」從小就是乖孩子的鐘茗沒和人吵過架,跟別說像是現在這樣的針鋒相對指不定會打起來的情況了。現在她的情況就是牙關打架手心出汗,面對這種窮凶極惡的敵人她很有畏懼的立場,但她不能畏懼。如果她害怕了誰來保護白瑾年?如果她後退了,她永遠都只是一個被拋棄只會躲在角落裡哭的孬種。

  鐘茗知道,她該改變自己了。

  「但是,就像白小姐所說,我和她是朋友。如果她身處在一段會傷害她的關係中,作為朋友,難道我能袖手旁觀嗎?」

  陸軟橙還沒回復,沒想到是白瑾年先開口了:「她為什麼是背叛者,鐘茗?」

  什麼?

  鐘茗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回頭看白瑾年。

  雪花粘在她烏黑的頭髮上,有些被吹亂的頭髮覆蓋之下的雙眼格外的鎮定。她不像是在說一句疑問句,她只是在等待一個心知肚明的答案。

  鐘茗愣了一下,原來,白瑾年是想讓她與她一起演戲?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沒法收拾了,鐘茗順著白瑾年的話,真的說了:「你的陸小姐背著你再外面有別的交往對象,你被蒙在鼓裡很久了,瑾年。」

  白瑾年怒道:「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是我親眼看見的!她外遇的物件我也認識。」鐘茗的情緒被帶著走。

  「你認識?」

  「是我朋友……」

  「你說她外遇,究竟是做了什麼事你這樣說她?」

  「是,一夜情……」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速度很快,而白瑾年的態度越來越咄咄逼人,鐘茗是越說越沒底氣,真是分不清她到底是什麼意思,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一夜情。」重複這三個字之後白瑾年緊緊閉上雙眼,像是把痛苦都吞進肚子裡。

  鐘茗心裡還想著她是否在演戲,可白瑾年雙眼再度張開的時候卻是紅了眼眶濕了睫毛。

  她是真的很難過。

  鐘茗看呆了。

  「軟橙。」白瑾年慢慢走向那個已經立在雪地裡太久都沒有言語的人,「我不信別人說的,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實話。你是真的背著我做了那些事嗎?」

  陸軟橙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很快就崩塌了:「對!她說的對!我是一夜情了,得到這樣的答案你滿意了嗎?你找這人來配合你演戲不就是要我親口認錯好在我老媽面前參一本徹底和我分手嗎?我是有錯,但我不覺得你能真的離開我。我們這麼多年了不是嗎……你一味堅持分手到底是在想什麼?你真的能離開我?要不要打賭?行,我現在就如你所願,就,放你走!」

  雪越下越大就要模糊了鐘茗的眼鏡,但她的耳朵還是正常的啊。她能聽懂陸軟橙喊出來的字字句句,可是為什麼組織到一起去就覺得邏輯很有問題呢?鐘茗以為陸軟橙的一夜情是為了報復白瑾年在先的出軌,那麼白瑾年的一夜情是因為什麼?難道不是因為更早之前被陸軟橙傷害?結果到頭來說要分手的卻是白瑾年?白瑾年的態度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種先有蛋還是先有雞的問題不好玩好不好!

  不過陸軟橙的態度真是讓人十分的討厭,鐘茗真想抓起地上的雪揉成雪團狠狠地向姓陸的臉上丟過去。

  白瑾年長呼一口氣,白色的濃霧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不要再來找我。」 白瑾年最後留給陸軟橙的是這句話,她沒有再浪費一秒鐘,用背對著陸軟橙,向鐘茗走來,拉起她的手隨手招來一輛車,幾乎是把鐘茗塞進車裡自己再坐進去。車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黑夜裡。

  密閉的車廂環境鐘茗才聞到白瑾年身上的酒味,借著燈光發現她臉色的確酡紅。

  「你喝酒了?」鐘茗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瑾年很無力地靠在窗邊:「陸軟橙灌我的。」

  「那會不會難受?」

  「有些。」

  「哦……」鐘茗問歸問,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或者自己的能力範圍在哪裡。

  幸好白瑾年沒讓她為難太久。

  「鐘小姐,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家?我大概,有點走不動了。」

  鐘茗的情緒真是幾多變幻,喜憂參半。喜的是白瑾年把「家」這個概念放到了鐘茗面前允許她逾越,憂的是她又從「鐘茗」變回了「鐘小姐」。

  車開到白瑾年家樓下,鐘茗壯著膽子摟住白瑾年的肩膀扶她去電梯。

  白瑾年的步伐的確有些飄,如果不是那濃烈的酒味和緊鎖的眉頭,從她平和的臉部表情真是一點也看不出她喝了不少。

  白瑾年住的公寓算是這一帶比較高檔的,卻是一室的房子,很明顯,她沒有和父母一起住,所以鐘茗攙著她進去的時候也沒必要說「打擾了」。

  房子雖小是被裝修成日式的簡約風,傢俱大多都是從MUJI製備的。一打開房門鐘茗就覺得這屋子散發著於主人相同的氣息。

  鐘茗把白瑾年放到寬闊柔軟的沙發上,白瑾年斜著身子,似極力控制自己的平衡,呆了片刻才說:「謝謝你。」

  「沒事……」鐘茗倒了杯水給白瑾年,見她沒有意願想要動彈便坐到她身邊,有些毛躁地喂她喝下。杯子還握在手裡,白瑾年已經無力地癱倒在她的懷裡。鐘茗心裡一跳,一隻手握著水杯一隻手扶著沙發靠背,身子僵硬在原處。

  「白……白小姐?你還好吧?」

  「抱歉。」白瑾年吃力起挺直身子,「我是有點暈了。」

  鐘茗心道:看出來了,你也就忍功一流。

  「謝謝你送我回來。」不客氣,誰讓我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四有新人。

  「雖然你這麼討厭我,還這麼幫我……改日,我會好好答謝你。」真的不客氣,誰讓我……嗯?什麼!

  鐘茗納悶了:「討厭你?」

  白瑾年身子往前斜著,極力在支撐不再倒入鐘茗的懷裡,眼眸有點渙散,吐出帶著酒氣的字句:「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我嗎?從來都,沒有耐心和我說話。好像是只要我出現在你面前,你就會很生氣……」

  鐘茗臉上發熱,心裡又甜又酸,垂下頭不敢看白瑾年的臉:「才不是。我……沒有討厭你啊。一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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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嗯,從此又回歸甜蜜鬧騰的主線


30、第 30 章

  「是嗎?」微笑慢慢在白瑾年微醉的臉龐上蕩漾開來,她雙手撐在大腿的兩側,低頭垂眸,標誌性的高領毛衣把她纖細的脖子包的嚴嚴實實,黑髮的髮梢柔順地從她肩頭滑過,加上她朦朧甚至帶有羞澀感的聲音,鐘茗真覺得她被傳染了醉意,白瑾年模樣都在眼裡變得模糊了。

  白瑾年的房間很小,所以暖氣可以照顧到所有的角落,溫度爬高,讓從寒冷屋外進入到內屋的鐘茗不停地返熱。

  剛好沒有話題可說,鐘茗起身就去脫衣服,白瑾年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做什麼?」

  「有點熱。」

  「熱?」白瑾年拖長了音節重複這個字。

  或許是因為她們曾經有過太不正經的關係,所以比和別人相處要更加的敏感。

  「是啊。」鐘茗發現氣氛變太曖昧趕緊解釋,「你家的暖氣真是燒得很不錯嘛!嗯,說不定等下我走出去又會被凍死了!哈哈哈!」傳說中每個在自己說話結尾加上「哈哈哈」的人其實都是一個缺乏喜感的人。自己把自己逗開心了,可惜別人卻沒笑……

  「那要不要就住下?」

  「嗯?」鐘茗以為自己聽錯。

  白瑾年重複一遍:「要不要就住下呢?反正客廳這沙發也可以放下來變沙發床。」

  邀請過夜的話聽起來的確是過分的曖昧,但白瑾年正經的樣子卻讓鐘茗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你看人家已經很正經地提出「分床睡」這種主張了對吧!

  雖然和陸軟橙分手的時候白瑾年是決絕的,但之後她一直都處於疲軟不振的狀態裡。鐘茗直覺白瑾年留她下來是有話想要傾訴。

  兩人各自洗完澡之後,白瑾年渾身發熱縮在沙發裡喝咖啡。

  鐘茗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坐到她身邊,看她一眼再看一眼,不高興地說:「又是咖啡又是酒,這是對你的胃在連續謀殺啊。你不要命麼?」

  「你看,就是這個樣子啊,讓人感覺你在生氣……」白瑾年抿嘴笑,把腦袋歪過一邊靠在屈起的膝蓋上,有些寬大的白色T恤領口垂下去,香滑的肩膀便露了出來。鐘茗不小心看見,連忙在心裡對自己驚叫——快點轉移你的目光!那是妖怪的妖術!白癡年和陸老妖在一起那麼多年肯定也有沾染到她的妖氣!這就是誘惑的妖法麼!

  鐘茗大氣都不敢喘,眼睛盯著天花板:混蛋你為什麼不開電視看看呢!

  「是啊,我是在生氣。」鐘茗急急忙忙地從腦海中千絲萬縷間抽出了一句話來應付白瑾年的問題。結果這話一說出來就感覺不太對啊!

  「嗯?你是真的生氣嗎?」白瑾年雙膝跪在沙發上,上身往鐘茗這裡靠過來,雙手握著白色的咖啡杯裡還在冒著又香又苦的白煙,「是不是我說話的方式比較有問題?還是做的事很奇怪?」

  鐘茗的目光在天花板和牆壁上來回的亂躥極其不自然,手掌托著下巴用不耐煩的語氣說:「沒有啦!你不就是,吃飯不好好吃,胃痛了也不去吃藥麼!這種連小孩子都會知道的事情你是以什麼智商不能做到呢?我就是在不爽這點而已,哼……」

  白瑾年沉默了一會,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個屁啊!」鐘茗惱羞成怒起來。

  「這樣才是你吧。」白瑾年說,「前段時間你對我非常的客氣,我都在問自己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討厭的事情,所以你要和我保持距離。和陸軟橙的對持我沒有贏的把握,但借助你的力量,讓我真的有足夠的勇氣去和她拼殺了。小鐘茗,其實你一直都在關心我對不對?」

  「誰……誰在關心你!我才沒有關心你!」

  「嘴硬心軟。」

  「誰對你心軟啊!你這種白癡就病死好了!你你你,你不許笑!有什麼好笑!我是在認真說話!一點都不可愛的混蛋啊!」

  白瑾年輕輕捏鐘茗的臉,眼睛笑彎了:「是啊我一點都不可愛,鐘小姐卻是可愛的要命呢。」聲音軟柔細膩似有清香飄出。

  這肯定是幻覺啊……

  肯定是……

  這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傢伙,幹嘛突然變得這麼可愛了?

  一點都不習慣啊,不可愛半輩子的白瑾年突然就套上了這麼可愛的外衣?砸什麼糖衣炮彈?難道她以為用這樣的招數就可以把先前做的沒腦的壞事一筆勾銷嗎?別做夢了……

  白瑾年不可能這麼可愛啊!

  鐘茗再三告誡自己不能著了白瑾年的道,她今晚在這裡「甜言蜜語」,說不定明天天一亮她又搖身一變變回了臭臉白總監了。你說,這種人怎麼防她才好呢?

  幸好白瑾年沒有繼續在對她進行溫柔攻勢,也就讓鐘茗少一份的苦惱和左右為難。

  她在詢問了是否可以接鐘茗的一個肩膀讓她依靠並且得到了彆扭的肯定後就靠在她的肩上,用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向鐘茗訴說她與陸軟橙的過往。

  白瑾年認識陸軟橙的時候才15歲,正是青春年少傲氣逼人的時候。她們的認識是命中註定難以倖免的。白瑾年和陸軟橙的父母是在商界打拼的舊相識,兩家人關係極好,房子也就隔著一條馬路。陸家的教育方式是強硬的,陸軟橙還是個小鬼的時候就被父母逼迫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包括數不盡的樂器和生澀的書本。陸軟橙十八歲的時候要跳樓,把她爸媽給嚇結實了,見寶貝女兒站在天臺上誰叫都不肯下來,陸老媽先是昏了過去,昏了幾秒鐘後又意識到現在不是玩昏迷的時候,再醒過來。想到女兒平時和白家的小姑娘不是挺好的嘛,說不定白姑娘能把她給勸下來。於是開了車闖了8個紅燈之間沖到白瑾年上課的教室把正在演講的白瑾年給拉了出來。

  白瑾年聽說陸軟橙居然要跳樓也是嚇著了,趕緊跑到天臺上勸她回頭是岸。

  陸軟橙看白瑾年來了,眼裡嘩嘩往下掉,問她:瑾年,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白瑾年點頭。

  真的嗎?陸軟橙追問。

  會的。白瑾年也跟著哭起來,你死了我也要跟你一起死。

  陸軟橙因為白瑾年的眼淚活了下去,雖然往後的時光裡她父母也沒少強迫她做些她不願意的事情,可是每次她鬧自殺後也會太平一段時間。陸爸媽看女兒變成了習慣性自殺,也就越來越不放在心上了。但自陸軟橙二十二歲在父母面前割腕後他們是真的有點覺得女兒的輕生不是玩笑而已,也發現只有白瑾年在的時候她才會格外的乖巧。

  陸軟橙的爸媽都不傻,自然是看出來這兩個女孩有不同尋常的羈絆。陸軟橙是從來都不掩飾的,就算白瑾年並不喜歡高調,陸軟橙也會當著父母的面給白瑾年離別之吻。

  再開放,陸爸媽也不會開放到支持女兒去攪基,但白瑾年的存在是非常特殊的,如果硬要破壞她們之間的關係恐怕女兒會徹底活不成。

  一來二去陸家人越來越喜歡白瑾年,這孩子成熟穩重雖然年紀比陸軟橙小但是內心的年紀卻是更加的年長,感激涕零就算他們二老百年,混帳女兒也算是有個依託。

  但年紀越大陸軟橙的性子就越怪,不僅會在親密之事上虐待白瑾年,還會隔三差五去和年輕姑娘們曖昧一把,好讓白瑾年吃醋。

  白瑾年覺得陸軟橙這種行為太幼稚,一開始也就全部不理,她愛怎麼鬧騰就讓她鬧騰去。但後來越發展越離譜,甚至把人給帶到家裡來了。

  那時候白瑾年正幫忙陸軟橙打理陸家新建立的子公司,忙得胃痛頻頻發作卻沒空去管,結果這混帳還搞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白瑾年一氣之下對陸軟橙提出了分手,並且向陸爸提交了辭呈。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陸媽的耳裡,她連夜去了白家把白瑾年拉出來問其原因,白瑾年坦白說她沒有管自家的產業而去幫陸軟橙做完本該她去做的事情,本是沒有什麼好怨言的。但她做出的事情是個人都沒法忍受。陸媽逼問白瑾年到底什麼事,白瑾年死活也不肯說。陸媽來了好幾次白瑾年受不了她的逼迫,從家裡搬了出來。

  搬出來後她淡下心情去找工作,她的本意只是想要冷卻一下她和陸軟橙之間尖銳的關係,等陸軟橙好好想明白了生活恢復正常了,白瑾年還是願意再和她在一起的。畢竟是喜歡了很久的人。

  但陸軟橙的精神狀況真的有點問題,她不僅繼續在外面到處招惹男男女女,更是在半夜的時候闖進白瑾年家對她施暴。白瑾年忍無可忍甩了她耳光,再次搬家,不想讓陸軟橙找到她。

  陸軟橙在社交網路上給白瑾年留言,說她對那些人只是逢場作戲,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接觸,讓白瑾年重新回到她的懷抱。可是白瑾年卻已經從別的管道發現了陸軟橙的確有實質性越軌的行為。

  「知道她真的背叛我時,我很難過,所以就……」

  「找一夜情。」鐘茗替她說她不太想說的話。

  「嗯。就是那次荒唐的相遇,讓我們認識了。」白瑾年自嘲地笑,鐘茗卻笑不出來。鐘茗有想過白瑾年和陸軟橙會有很深的淵源,卻沒想到有這麼深。親耳聽到白瑾年說出的字字句句關於她的過往裡都有陸軟橙的影子,為她那麼付出為她那樣堅忍,鐘茗心就像被刀來回的絞殺。

  「是很絕望,不想再相信什麼愛情。為一個人付出所有結果又如何?我很迷茫,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了。我需要一種墮落放縱和疼痛,來釋放自己和感受自己。」白瑾年握住鐘茗的手說,「其實我很感謝那晚遇見的人是你。」

  鐘茗還等著誇獎呢,白瑾年接了一句讓她消化不了的話:「要不是你讓我一個月都坐不下去,估計我心裡的抑鬱情緒到現在也發洩不了。」

  「這種事……千萬別記仇!」鐘茗真想挖個坑鑽進去,先把自己腦袋埋了再把自己屁股給埋了。

  「嗯。」白瑾年肯定了鐘茗的說法後接著說,「我之前就知道了陸軟橙在外面做的事,並且大概知道,最近與她有關係的人是你朋友。抱歉……我沒有勇氣跟她說太重的話,想要借著你口來說出真相。我不想再和她糾纏,那讓我覺得很累。」

  「那你現在算是和她分手了嗎?」

  白瑾年目光呆滯說:「我不知道……」

  這真是個棘手的問題啊。鐘茗在心裡感歎。她苦逼,卻又為了白瑾年會跟她說這番話而開心。所以這才是最苦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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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好長哦T T因為情結連貫都不好停下來…
2更什麼的,真是苦逼——


31、第 31 章

  鐘茗醒來時屋內很暗,她仗著屋內暖氣夠充足就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衫走到窗前往外面看去。

  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霧,可想而知外面溫度有多低。雪已經停了,送給大地的禮物是厚厚的一層積雪。

  社區裡有幾排腳印還有打掃的清潔工人已經把雪掃到路兩邊,很煞風景地把人行道開闢了出來。

  雖然覺得上天給大地的情物不應該被打破其平靜的美麗,但鐘茗還是很喜歡這寧靜的社區。這裡的祥和與白瑾年的氣質很是相近。

  就算暖氣再足窗戶還是會傳遞一些冷氣,激得她大腿上雞皮疙瘩站立起。 她正要逃回溫暖的被窩,白瑾年來敲門了:「鐘小姐,我煮了牛奶煎了蛋,你要不要出來吃早餐?」

  「哦哦哦,你等下我就來!」鐘茗擔心她回突然推門進來看見她衣冠不整的模樣,趕緊拾起昨晚丟在凳子上的衣褲,連滾帶爬地穿起來。

  「嗯,我在廚房等你。」

  鐘茗手忙腳亂地收拾,結果白瑾年根本就沒有想要打擾的意思。聽見屋外再次遠走的腳步聲鐘茗一邊扣起外衣的扣子一邊被溫馨的感覺包圍。

  這樣的氣氛……好像賢慧的妻子來叫愛人起床,簡稱叫/床。

  好吧雖然畫面很曖昧但昨晚真的什麼也沒發生,這大概會比樓下掃出的大道還要掃興。

  昨晚鐘茗是留下了,白瑾年特別有風度把她閨房的柔軟大床讓給了她,自己去睡客廳的沙發床。

  客廳到夜晚還是會冷的,鐘茗怕白瑾年那瘦弱的小身子經受不起寒夜的摧殘,有想過讓她一同到臥室休息。但白瑾年會不會覺得她居心不良?如果要是有疑問鐘茗該如何回答?一派無所顧忌地笑說:怕什麼?我們又不是沒有在一張床上滾過。這樣嗎?——這樣說不被拍一個巴掌都算白瑾年仁慈了。糾結到最後鐘茗想,嗯,算了吧,就這麼著了,反正白總監不是特精英特能幹嗎?睡一晚沙發也是她特殊能力的體現。

  當然鐘茗同志必然有和普通青年相同的想法,那就是白小姐可能夜襲。雖然白小姐說了這臥室門可以反扣起來,但誰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話呢?說不定她這種葷脾氣非常記仇呢?之前不也在怨恨鐘茗沒輕沒重的折磨她麼?趁夜偷襲什麼的太有可能了,拿個平底鍋把她腦袋拍平之類的都是白小姐手下留情了。嗯她也不能否認是有一些文藝青年的矯情想法。寒冬雪夜,兩位舊情人共處一室,乾柴烈火的情節就算來那麼一場次的也不算過分對吧。是,上次是白瑾年被壓得很慘,可是她那火爆脾氣和陰險狡詐的個性難道不可能是個腹黑攻嗎?鐘茗絕對相信她可以潛入房間鑽進被窩,把上回的屈辱全部以相同的形式發洩出來……文藝青年的想法一冒出來鐘茗的大腦就像失控的列車一馬平川殺了出去,什麼翻雲覆雨等閒間、我花開後百花殺全部都來了,香汗淋漓的香豔場面怎麼才能從腦海裡踹出去呀——

  可惜,鐘茗想了半天,最後落著得就是個二B青年下場。兩人相安無事睡到大天亮。

  鐘茗心裡憋著一口氣不知該如何表達,問天問大地這是熱血青年該過的生活嗎?

  白瑾年很識時務地大早上準備好了早餐供她享用,她又不忍心把這賢慧的總監大人拖到天地間受審了。從小到大只有鐘茗她媽給她準備過早餐,雖然吧她這白眼狼也從來沒感激過;白總監一下子從上司等位到了「母親」的地位,真是夠鐘茗抹一把心酸感動淚的。所以閨怨的事,也就別提了。

  也不能提啊!提了誰不嘲笑她不害臊虛火旺呢!

  人要臉樹要皮,鐘茗還是要一層厚厚的樹皮的。

  鐘茗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把襯衫的扣子扣到最頂上一顆,只覺得白瑾年依舊裹得那麼嚴實,要是自己邋裡邋遢的真是沒什麼禮貌。

  二人正襟危坐,白瑾年秀髮收拾得俐落美麗,已經上好了淡妝的臉龐看上去沒有一絲疲態,整個人煥發著青春朝氣。她手裡拿著煮奶的小鍋在往鐘茗面前的杯子裡倒牛奶。鐘茗低頭去看眼前的食物,黃燦燦的兩顆雞蛋邊緣都焦黑了,這肯定是白瑾年親手做的無誤,雖然賣相不是很好但鐘茗還是很感激有人可以為她親下廚。至於裝她雞蛋的卡通圖案的盤子和白瑾年那邊很有氣質的白盤子為什麼風格上差這麼多,鐘茗不想去深究,因為只要一究肯定就究出個「這是狗盆子」的結果,做了二十五年人類的鐘茗傷不起。

  白媽媽幫鐘茗倒好牛奶讓她趁熱快喝,又幫她把雞蛋切開告訴她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簡直是把人當智障看待了。

  「我自己會吃啦!」鐘茗終於抗議了。

  白瑾年對著她笑,笑容別提有多燦爛純淨,就像是她手邊的純白牛奶。

  鐘茗發現白瑾年愛笑多了,初見時的陰鬱氣場也在一點點褪去,這絕對是一件好事吧。

  白瑾年想開車載鐘茗一起上班,反正順路到不能再順路了。可是鐘茗卻謝絕,理由是不能讓別人看出她們倆在一起待了一整夜。白瑾年是無所謂,但鐘茗堅持,她也就隨她去了。

  到了公司鐘茗開始一整天的忙碌,等她再有空去關注時間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時分。

  收拾好東西準備走,白總監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叫了企劃組的人去開會。

  鐘茗目光落在白瑾年的後背上幾秒,然後又收了回來。正要走,白瑾年「啊」了一聲叫住了她。

  「有事嗎,白總監。」

  「嗯。」端的是白總監的架勢。白瑾年走近鐘茗,從她身邊一晃而過卻留下一句話,「等我二十分鐘,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32、第 32 章

  「約人家吃飯還要人家等半天哦。」

  辦公室的同事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嘟著嘴下巴支在辦公桌上,雙手垂下,嘴裡念念有詞。

  是啦,白瑾年那個白癡,說讓人等她二十分鐘,結果雙倍的時間過去了她的會還沒開完。這是邀請人的態度嗎?鐘茗真想一走了之!

  可隱隱約約聽見隔壁傳來白瑾年低沉的聲音,鐘茗又會被那聲響所吸引。

  帶著知性而幹練,其實內心並不堅強的白瑾年卻有她特別吸引人的地方。鐘茗閉上眼睛甚至能想像穿著職業裝一派禁欲之感的白瑾年在給一票大老爺們開會訓話。無表情的臉龐,明亮的雙眸,粉嫩的唇……那畫面真是不能多想,想多了鐘茗都覺得自己有點兒意/淫的傾向了。

  收斂了情緒繼續等了十五分鐘,會依舊沒有開完。

  鐘茗撅嘴心想:一會一定要選家昂貴的餐廳,狠狠吃她一頓才算是解氣。

  「抱歉,等很久了麼?」整整一個小時過去才見白瑾年匆匆趕回來,見鐘茗臉色不好便很知趣地軟言相歉。

  「不久啊,就一個小時而已。」鐘茗眼皮都沒抬不去看她。還「等很久了麼」這不是廢話嗎!難道牆壁上掛的那個鐘是白掛的嗎?自己不會看麼?

  「實在很抱歉。」白瑾年好脾氣地再一次表達自己的歉意,「因為要把之前的幾款小產品融合到一個用戶端裡去,一些介面設計和使用細節都需要重新討論,週一必須把企劃做好,不然的話下面的設計部就得趕一個星期的通宵了……」

  「好啦。」鐘茗拎著包站起來,斜眼看白瑾年,「幹嘛解釋那麼多,我又沒說什麼不是麼。」

  白瑾年釋然地「嗯」一聲後問道:「鐘小姐想吃什麼?」

  「白小姐拿主意就好了,問我的話我腦子裡想的就只有麻辣燙這種沒品位的東西了。」

  白瑾年點頭:「那就吃麻辣燙好了。」

  「唉?」

  結果兩個人就真的去吃了麻辣燙。

  「啊!真是,太爽了!」冰天雪地的天氣,鐘茗吃完一盆的麻辣燙並灌了一瓶可樂下去發出由衷的感歎。她摸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對今晚的晚餐非常滿意。

  「嗯,你吃飽了嗎?」

  「當然吃飽了啊。這麼多……我又不是豬!」鐘茗沒好氣地回應。

  「真的不是嗎?吃麻辣燙吃到五十塊錢,你是我平生僅見。」

  「什麼……那,那是你少見多怪!這就算多啦?我,我自己付錢就是!」

  白瑾年見鐘茗激動起來,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怎麼好意思讓你付錢呢?你等了我那麼久,讓我表達一下我的歉意吧。」

  鐘茗說:「你要是真的想表達歉意應該請我去香格里拉搓一頓好嗎!」

  「嗯?你想去?我們現在可以就出發。」白瑾年拿過包,非常認真地拉起鐘茗的手,非常真誠地要拉她走。

  鐘茗見她那認真的模樣有點嚇到怕她是真的要帶她去什麼香格里拉,趕緊把手抽了回來:「你有病,我隨便說說而已,你這種上流社會的生活我才不敢高攀!省點錢多給你自己的胃準備點好吃的吧你」

  白瑾年又說:「我知道。」

  「什麼東西?你知道什麼?」

  「知道你就是隨便說說而已。」白瑾年重新坐下,不緊不慢地繼續吃她那一小坨米線。

  「啊?你是在耍我麼!」鐘茗太驚訝了!就她一個人在白癡嗎?

  「沒有耍你,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很有趣。」白瑾年把筷子捏在手心裡,手握成拳頭支撐住腦袋,微側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鐘茗的臉。相對於鐘茗的暴躁白瑾年的有條不紊和看熱鬧的態度真是讓鐘茗火大。

  「看我生氣很有趣嗎!混蛋白瑾年!」

  「唉唉,你別生氣。」

  「你不是覺得我生氣特別有趣?你很喜歡看麼!」

  「所以你就氣給我看?」

  「對呀對呀!開不開心!激不激動!喜不喜歡!白癡!」

  白瑾年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怎麼這麼有趣啊,鐘茗?」

  「鐘茗」這個稱呼又一次替代了「鐘小姐」,而且這個一向面癱的傢伙第一次笑得這麼開懷……她的炸毛是讓白瑾年多真心的在開心!

  鐘茗深吸一口氣:冷靜,淡定,不可以著了她的道。像以前一樣,很從容很淡然不要被她左右了情緒。

  「好了,現在吃完可以回家了。」鐘茗是真心要走了。不然怎樣!任憑她繼續在這裡調戲嗎?

  見鐘茗這麼快轉換了話題,白瑾年思維慢了些許,有些發愣問道:「回誰家?」

  「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誰要被她這種白癡一本正經地調戲啊!又不是動物園裡的動物!誰都可以來餵食!

  「這樣?好吧,那回去吧。」白瑾年也絲毫不阻止。

  鐘茗心裡被堵得水泄不通,悶悶的直犯疼。

  這個混蛋……永遠都不會有可愛的一天!永遠!算老娘那一小時白等了!

  兩人前後腳在街上走著。鐘茗知道白瑾年開了車,再走幾步就到她停車的地方了。

  真的,今晚就要這樣結束了……

  本來滿心歡喜,她能主動提出一起吃飯的……

  結果就吃了那見鬼的麻辣燙!雖然還不錯吃可是吃飯的氣氛一點都不好!好滋味全部都被浪費了好嗎!下次再跟她出來吃飯智商就是負值!

  鐘茗加快腳步,想要快點擺脫壞情緒的控制。只要想到白瑾年一點都不挽留,她就有種被徹底忽略的傷感。

  「喂。」白瑾年突然發話,「真的要這麼走掉麼?」

  鐘茗忽地停住腳步。

  「難得能相處多一會。」

  白瑾年的聲音又變得溫和,溫和裡帶著一些難過。

  鐘茗回頭,白瑾年說:「如果你想回家,我送你回去好了。上次吧,在這裡吹風太久又要一直咳嗽了。」

  一直咳嗽?鐘茗回憶了一會才想起先前耶誕節前後自己的那次重感冒。她自己都不記得的事情,白瑾年卻還掛在心上呢……

  心裡又暖又酸,有點埋怨自己為何老是要鬧彆扭給兩個人添堵。其實也可以和平相處的,不是嗎?

  大概是太多的不確定性讓鐘茗非常的沒有安全感。

  鐘茗上了白瑾年的車,到了鐘茗家樓下,白瑾年說:「明天見,鐘小姐。」

  鐘茗望著白瑾年發亮又誠懇的眼睛,很想叫她的名字,可又膽怯了。

  「明天見,白總監……」

  白瑾年的表情有一絲落寞,卻很快提起了精神,給了她一個微笑,駕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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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明天入V,3更
感謝大家一直的支持和留言,就算脖子還在痛我也會繼續努力更新啦!(謝謝!!)
看到有人稱呼作者叫「不好吃」
哎哎唉,作者其實……還挺好吃的>///<——(喂,開什麼黃腔!)


33、第 33 章

  在過去,鐘茗是很討厭上班的。

  每天上班所面對的就是無聊的工作,談不到一起去的同事,鐘茗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在慢慢的退化成原始狀態,所有的行為都是機械的不用去思考的。等三杯咖啡喝完,也就是下班的時候。她有想過跳槽,想過努力奮鬥考多些證書好平步青雲到大的公司去,領高額的薪水讓父母和朋友不再罵她廢材。可是拉開理想和現實之間最遙遠距離的就是「三分鐘熱度」。她做什麼事情都只有三分鐘在熱血,剩下的時間裡她又開始碌碌無為,為每個月三千五百塊的薪水而戀戀不捨。

  女朋友拋棄她之後她有想過或許她這輩子會就此老死,結果老天偏偏不如她的意,把白瑾年給帶到她的生活之中來了。

  「鐘小姐,這份檔你好好看一下,把BUG修改之後交給我。」

  「鐘小姐,下午我要去合作公司,你收拾好東西和我一起去。」

  「鐘小姐,你要洗咖啡杯嗎?如果方便的話順便把我的一起洗了吧。」

  鐘茗很想對尚北的老闆說:這位白總監不僅讓我做了市場推廣的工作,更是把我當她的秘書使喚,你要不要多發我一份薪水?

  「咖啡杯不會自己洗嗎?你自己沒長手嗎?」鐘茗一邊生冷地抱怨一邊把白瑾年那只已經洗得乾乾淨淨的咖啡杯擲地有聲地砸到她的桌面上。

  白瑾年眼睛沒抬在電腦上敲字,「嗯」了一聲之後是長長的沉默。她分明就還在關注於工作!「嗯」個鬼啊!

  鐘茗懶得理她,轉身就要走出她的辦公室,剛轉身白瑾年就叫了她一聲。

  「又有什麼事白總監。」

  白瑾年這下才解放了雙手雙眼看去鐘茗,見鐘茗臉上烏雲密佈,她又不知廉恥笑得美麗大方:「謝謝鐘小姐,中午我請你吃飯作為答謝,如何?」

  「我自己有錢,不用你請。」

  「這樣,那算我沒說。下次還是得麻煩你了。」

  「……那你快請我吃大餐!」

  「這回又答應了?」

  鐘茗依舊不給她好臉色:「反正都是要洗杯子,與其免費給你勞動還不如收一些報酬!反正老闆也不會給我開出秘書的工資!」

  雖然鐘茗嘴上這樣說,可是中午她和白瑾年共進午餐時也沒有讓她真的請客。

  「你在彆扭什麼?說好了我請客不是嗎?」

  鐘茗說:「雖然我賺的沒你多,可是吃頓飯還是吃得起。你的錢都存下來給自己買點補品吧!你看你那什麼臉,一點肉都沒有還蒼白成這個樣子,你還是少在晚上出門吧,不然人家以為你是僵屍!」

  白瑾年就聽著她的話也沒有反駁,反而在那裡看著鐘茗微笑。

  鐘茗被她詭異的模樣嚇到了:「你這是在做什麼?中了邪嗎?」

  「不,我在想你為什麼這麼彆扭?」

  「我彆扭?你才是傲嬌吧!整天在那裡扮僵屍,連個笑容也沒有!」

  「嗯,好好,我傲嬌我傲嬌。」

  「……這是什麼討人厭的語氣啊!」

  二人午餐的時候嘴都沒辦法閑下來,一個勁地互相擠兌,導致的後果就是鐘茗最愛的羅宋湯送回去加熱兩次。

  表面上是在無意義的爭吵,可是爭吵的間隙鐘茗又覺得心裡滿當當的,甚至覺得很開心。

  這樣很不好啊,是要出事的!為什麼每天只要見到白瑾年那張臭臉就會覺得很踏實,連上班都變得有趣?時間不再那麼難熬,黑白的生活開出五顏六色的花。每天早上白瑾年走近辦公室也會很快開始搜索鐘茗的身影,等兩人目光默契相接時,鐘茗會很不爭氣地覺得特別開心。她不知道白瑾年是什麼想法,可是僵屍臉最近笑容很多,也有意味深長,是不是她也是有一樣的心情呢?

  鐘茗和白瑾年的午餐一般都進行很久,她們的聊天時間會占很大的比重,只是聊天中互相拆臺的內容也占了一大半。儘管很無聊很沒實質性,可是就是會有很多快樂的因素在滋長。

  「喲,白總監!這不是鐘茗嗎?」

  兩人正互罵「白癡」,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鐘茗轉頭一看,是市場部的同事。那兩個女生一直都看不慣白瑾年鐘茗是知道的,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語調她心裡突然就有多了忐忑。

  「嗯,吃完飯了嗎?」白瑾年禮貌性地回應。

  「剛吃了一點還沒吃飽!」兩個人極有默契地一邊一個坐都到她們倆身邊,「白總監不介意我們和你們一起吃點吧?」

  鐘茗沉默不語,只盼望白瑾年快點拿出氣魄把這兩個討厭鬼快點趕走,結果白瑾年卻依舊彬彬有禮很大度地說:「不介意。」並且把菜單遞給了她們。

  同事拿到菜單嬉笑著說:「難得遇到白總監啊,以前都見不到你吃飯。所以總監會請客的吧!」

  鐘茗死瞪白瑾年,沒想到她依舊答應了。

  真是見了她的鬼!憑什麼要你請這兩個討厭鬼吃飯啊!你是她們的老媽是嗎?

  鐘茗當然明白,作為總監白瑾年自然是要體恤下屬的,畢竟她在工作上面的嚴厲已經讓她的口碑很差,如果在工作之外的時間裡還不近人情,這上司也就別當比較好了。

  可是她心裡矛盾,不想與她的獨處被不招人喜歡的傢伙所打破,分明是可以溫馨鬥嘴的時光卻要假正經地坐在那裡說些無關緊要的無趣話題……

  鐘茗真想不顧形象地掀桌走人!

  午餐以溫馨開場激烈進行再用無奈結尾,鐘茗胃部不適估計是消化不良。

  下午的工作潦草地完成,快到下班時分中午的程咬金突然跑到她身邊神秘兮兮地問她:「你和白瑾年的關係很好吧,熊貓妹妹?」

  本來就不喜歡被稱呼為國寶的鐘茗自然是學著白瑾年的模樣給了臭臉:「怎麼?」

  「就看你們經常在一起啊,也只有你敢對她大呼小叫的。」

  感覺到對方的意圖,濃濃的八卦味道讓鐘茗有點不適和擔憂,說出來的話也就言不由衷了:「沒有啊,我和她關係沒有很好,就正常的上下屬關係。」

  「可是她不是會經常找你一起吃飯?」

  「那是她願意……」鐘茗真想抽自己倆耳光。

  「是麼?我還以為她很喜歡你呢?」

  「沒有吧,她只是和我談工作而已。」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太好了?」鐘茗疑惑。

  「是啊。」女同事小聲說,「坐我旁邊的老陳一直都惦記白總監,看她對你格外親切還以為她有什麼古怪的癖好,還讓我向你打聽呢。既然你和她沒那回事我就可以轉告老陳,讓他放心去追白總啦。說回來老陳那是什麼品味啊,這種母老虎也喜歡,我看他是有受虐傾向吧。」

  見有同事側目,鐘茗乾笑兩聲道:「我怎麼會和白瑾年有什麼關係嘛,是不是,就算她有那愛好我也對她沒興趣啊……」

  女同事拍拍鐘茗的肩膀走掉了,鐘茗有些恍惚,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要去貶低白瑾年。好像只有貶低了白瑾年自己才能或得一種認同或者假意的瀟灑。

  想起白瑾年對她的溫柔,那天親手做的早餐,鐘茗心裡悔恨不已,決心下次再有這樣的問話,她一定要表達出自己內心對白瑾年真實的好感……唔,就算不表達好感,也要為她正身吧!

  尚北似乎永遠有新產品要上線,這種繁忙的景象也是白瑾年入職之後帶來的繁榮。

  老闆非常喜歡白瑾年這樣的實幹型助手,給予了她更多的特權讓她好好工作不用有什麼顧忌。白瑾年也就真的一板一眼事事嚴格要求。下屬們哀聲載道,她也開會撫慰民情,說新的一年需要有新的氣象,等公司有上市的實力了對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只是領導嘴裡說出的話就算是偶爾有誠懇的說辭,下屬都不會真的當回事,只是覺得自己被當成了上司升職加薪的工具而已。

  或許尚北的市場部,真的努力工作的就只有白瑾年一個人。

  看,她今天中午又忘記吃飯。

  鐘茗被同事叫去一起買飯,本想順便給白瑾年帶便當回來,上次八卦的女同事卻在其中。鐘茗若是多買一份,閑得無聊的同事肯定會多嘴問她原因。所以她買了飯後又添一個麵包,果然有人問她今天為什麼這麼好胃口吃這樣多,鐘茗解釋道:冬天要吃多點才能儲備更多的能量抵禦寒冷嘛。

  鐘茗把屬於自己那份飯偷偷送去白瑾年的辦公室,白瑾年正在和客戶打電話,看她送飯進來笑顏逐開,指了指自己的辦公桌。鐘茗把飯放下就出去啃麵包,白瑾年打完電話走了出來見鐘茗在吃麵包,問她:「你沒吃飯嗎?」

  鐘茗一口麵包還在嘴裡,用余光掃視周圍後才吞吞吐吐地說:「我不餓。」

  白瑾年轉身回到辦公室把剛才鐘茗送來的飯拎出來放到她的桌上,沒說話就走了。鐘茗心裡罵一句,又把飯給她放回去,等白瑾年回到辦公室看見那不環保的塑膠製品裝的套餐又出現在她的位置上,沒有再和鐘茗玩拉鋸戰,直接走了出來對鐘茗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我不想你因為我而餓肚子。我已經在別的辦公室裡吃過了,所以……你進來我辦公室吃飯吧。」

  聰明如白瑾年,她雖不知前因後果,但卻明白鐘茗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難言之隱。

  面對白瑾年的體貼,鐘茗感到深深的愧疚。


34、第 34 章

  陸軟橙隔三差五會給白瑾年手機發信息,說她又在哪裡和誰約會,擺明瞭是想要白瑾年吃醋。如果陸軟橙就此甘休老死不相往來說不定白瑾年還會心軟偶爾回憶起過往。可惜陸軟橙越發的過分,這些幼稚的行為只會讓白瑾年徹底無奈而已。

  白瑾年一條資訊都沒回過,果不其然,三周後陸軟橙之間打電話過來了。白瑾年切斷,關機。

  下班了她去停車場拿車,發現自己的車被劃得亂七八糟,輪胎的氣也被泄了個一乾二淨。

  「幼稚。」她當然知道是誰在這裡裝神弄鬼,能做出針對性這麼強又無聊的惡作劇,除了陸軟橙又能有誰?

  白瑾年一向都不喜歡自己處理瑣碎的事,打電話給家裡的司機讓他過來把車弄去修理,自己走去外面打車回家。

  因為這裡是CBD,車本來就不是特別好打,往外走出半條街的距離就開始狂堵車,如果真的打車白瑾年要到晚上九點才能到家。裡外裡一算,白瑾年還是決定去坐地鐵比較好。

  走了十五分鐘來到了地鐵站,白瑾年擠進擁擠的人群靠到最裡面站好。她實在不是很喜歡地鐵,因為她十分厭惡被陌生人觸碰到。

  可是說回來,她和鐘茗的第一次接觸卻真的沒有令她反感。

  那時候鐘茗只是一個孤注一擲情況下遇見的陌生人,和後來相處之後的感覺非常不同的是那晚帶著侵略性的鐘茗其實是一個彆扭又心思細膩的人。就算拋開現在的熟絡,第一次相遇時白瑾年也沒有對鐘茗有反感的成分。甚至有好幾次她都能感覺自己是全身心地沉浸於激烈的戰事中去。鐘茗帶領她一次次地體驗到爆炸性的快慰,雖然在之後的三天裡她幾乎都無法好好安坐,但不能否認,她在再次鬼使神差地遇見鐘茗後,是偷偷地回味了之前的歡愉。

  鐘茗,其實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想到鐘茗的點滴,白瑾年的嘴角勾起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笑容。

  地鐵在飛速地運行,車廂內的氣味的確是不太好聞,可是白瑾年的心卻慢慢浮起,有種許久沒有光臨的快樂在內心深處慢慢發酵。

  「你是說那個推廣組的鐘茗?熊貓妹妹嗎?」

  嘈雜的車廂裡突然聽見熟悉的名字,白瑾年的聽覺很自然就集中了過去。

  「對啊就是她!之前老陳還以為她和白瑾年有一腿,你說好不好笑!雖然白瑾年凶巴巴的,好歹也是個美女,怎麼會看上鐘茗嘛!」

  「你亂說什麼呀,她們倆都是女的啊。」

  「你不懂了,現在這個年代誰都可能有奸/情。女的和女的有什麼的,其實咱們大老闆好像也有養著一個小白臉呢……」

  白瑾年在心裡歎氣。這年代男人和女人不能走太近了,走太近就是要談戀愛。同性也不能走太近了,不然就是同性戀。所以大家都離遠點好了,不然都是奸/情對象。

  「不過今天我有問鐘茗,鐘茗說根本就是白瑾年自作多情嘛。鐘茗說她完全不知道白瑾年為什麼整天找她吃飯,說她們只是普通的上下屬關係而已。」

  「是吧你看,你問人家這麼尷尬的問題多不好。」

  「哪有,我看八成是那個白瑾年自己想太多,說不定她是在對熊貓妹妹單相思。」

  「哈哈哈,這也太有趣了吧……」

  那兩個尚北的職員根本就沒有發現站在人群後面安靜不語的白瑾年,但白瑾年卻把她們的對話全部都收入了耳中。

  原來對她造成了麻煩?原來是……「單相思」?

  沉默許久,白瑾年冷笑了起來。

  鐘茗回家的路上正巧遇見兩隻狗打架,她滿懷童心停下腳步去觀戰,結果狗兒珍惜同類,突然槍口一致對外向鐘茗猛撲過來,鐘茗嚇死趕緊跑回家。到家後氣喘吁吁,媽媽見她大吃一驚,趕緊問她怎麼回事,臉上怎麼會有奇怪的痕跡?莫非是聖女轉世挑中了她?鐘茗納悶呢什麼聖女啊,去衛生間的鏡子一照,分明就是個狗爪的黑印,咋看之下的確是一朵櫻花形狀,非常邪門。

  鐘茗越想越好笑,決定把自己的遭遇分享給白瑾年,於是給她發短信。

  最近她們倆的短信發得非常頻繁,經常就是鐘茗在跟她嘮叨一些無足輕重的事情,而向來不愛打字的白瑾年也耐著性子回復她。一來二去她們的交流也愈發的緊密。鐘茗也不是那麼愛發資訊,只是一和白瑾年打電話她就舌頭打結,而電話那邊的白癡年也總是冷言冷語像是沒有什麼話好說,倒是短信裡相對會比較熱情。

  鐘茗發出資訊後去洗了澡,出來後第一時間去閱讀白瑾年的回復,解鎖手機,沒有新消息。

  鐘茗沒在意去吹頭髮,畢竟白瑾年這個人回復資訊向來都很慢。

  等她吹完頭髮上網玩了一陣,還是沒收到白瑾年的回復,鐘茗才覺得奇怪。想著那傢伙會不會有什麼事或者和誰在一起不方便回復呢?這麼一想就自己嚇自己給嚇得忐忑了起來,握著手機翻來覆去地想要不要掛電話過去。

  但最後還是作罷。

  萬一白瑾年和陸軟橙複合了,正在那裡翻雲覆雨,她一個電話過去不是特煞風景麼?

  但……什麼叫「和陸軟橙複合」啊!為什麼頭腦裡要出現這樣的情節?鐘茗狠狠地晃腦袋以阻止自己多想。

  不允許自己想那些有的沒的之後鐘茗登陸許久沒進入的遊戲帳號,開始在二次元拼殺。果然遊戲是一件非常耗費時間且對生活帶來的唯一影響就是頸椎的酸痛的事。當她再次意識到「時間」這個東西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

  白瑾年還是沒有回復。

  鐘茗把手機握到手機直到原本發冷的金屬開始發燙,她才鼓足勇氣又發出了一條短信。

  「今天你又忙著工作了嗎?快點休息吧白癡!」

  發完資訊後鐘茗臉上發燙,總覺得這條資訊發得實在多餘。畢竟前一條都沒有得到回復,這條再出去對方指不定覺得自己在糾纏呢。而且短信裡透露的資訊誰看不出那是矯情的關心呢?

  可惜發出去的短信是無法收回的,就算能在自己手機裡刪個一乾二淨,卻不能把白瑾年手機裡的也刪掉啊……

  鐘茗倒在床上卷著被子一邊懊惱地呻/吟一邊翻滾。

  幻想著白瑾年會以怎樣或嘲笑或調侃的語氣回復回來,鐘茗異常的不安。可惜最後她的不安又逆向變成了幻想。畢竟幻想就真的是幻想——白瑾年始終沒有回復她。

  她不會出事了吧?還是一直在加班工作?那麼大人了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估計是在當牛勤勤懇懇地工作吧……所以沒看到手機上的資訊。嗯,一定是這樣。

  自己安慰自己睡去,鐘茗覺得很苦逼。當她第二日更加苦逼地醒來,眼睛都還沒睜完全就伸手去摸手機。手機被她一撥給撥飛出去,在空中急速自由轉體之後砸到地上不僅飛出五米遠而且飛出絕情地分體了。

  有裸睡習慣的鐘茗罵了一句,抱著被子忍受著寒冷露出半個身子去把手機撿回來。誰知道她太錯誤估計自己的平衡感,上身探了出去就沒能收回來,整個人受地心引力的限制摔倒在地,被子什麼的也被她牽拖得亂七八糟。

  「混蛋白瑾年……」鐘茗當然是把自己摔得昏頭轉向的罪過都歸咎於白瑾年,當她把手機重新組裝之後再開機,發現依然沒有任何回復之後她更加確定自己先前沒罵錯人。

  白瑾年真的一夜未回復她的信息。

  那個笨蛋,會不會真的出事了啊!

  這時候鐘茗才是真的擔心了起來。


35、第 35 章

  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擠上地鐵狂奔進公司,卻發現白瑾年安然無恙地在飲水機邊上泡咖啡。鐘茗喘著氣盯著白瑾年看,白瑾年肯定用餘光發現了她,但卻沒有正視她,端著一直被鐘茗伺候得很好的咖啡杯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靠啊這白癡,這是什麼忽視的態度?她就是這樣對待擔心了她一夜的恩人嗎?

  鐘茗覺得她又是傲嬌病在發作,在公司她時不時就會有種冰山氣場作怪,鐘茗也懶得去多想,反正人平安就好,等到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再好好數落她。

  忙到中午時分鐘茗像往常一樣坐在座位上等白瑾年叫她去吃飯,結果坐等右等也等不到總監大人來臨幸她。

  「那白癡不會又沒有安排吃飯的時間吧?」鐘茗擔心她便去敲她屋門,白瑾年讓她進去後兩人一照面,白瑾年的表情就不自然了。

  鐘茗並沒有發現其中的異常,用一如既往的口吻說:「喂,中午你不要吃飯嗎?還是一會我去買胃藥來填飽你肚子?」

  「鐘小姐。」白瑾年的語氣很冷淡,「你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吃飯吧。我自己會安排好。」

  鐘茗心裡被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但想著可能是白瑾年工作太緊迫沒時間出去,鐘茗也就沒說什麼退了出去。繞開同事自己去買了飯,鐘茗幫白瑾年多帶一份回來。等她再回來的時候白瑾年居然不在辦公室了,鐘茗就把飯放在她桌上了。

  回到位置上鐘茗一邊看視頻一邊扒飯吃,正看到精彩處,那個傳說中想要追求白瑾年的老陳突然從天而降。

  「熊貓妹妹,你過來,我們好好聊聊。」老陳是個三十多歲的王老五,可惜前面的定語沒有「鑽石」二字。

  「聊什麼?」鐘茗嘴鼓鼓的,皺眉不知老陳想要幹嘛,並且對和他談話沒有一絲的興趣。

  「跟你聊聊重要的事情,你跟我來。」老陳才不管鐘茗臉上露出的不快,直接拖起她就走。鐘茗掙扎:「等我吃完這口飯啦!」老陳罵道:「吃貨!」

  老陳拉著鐘茗去了經常有人抽煙的天臺,此時大家都在吃飯並沒有人。

  「你要說什麼?」鐘茗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後問道。

  坐在下一層樓梯上的白瑾年本是在發呆,聽見樓上是鐘茗的聲音便微微抬頭去聽。

  老陳在老氣地搓手:「熊貓妹妹啊,你說你和白總監沒有關係這是真的嗎?」

  鐘茗說:「有關係。」

  「唉?」老陳又緊張起來。

  「上下屬的關係啊。」

  「哦……那就好那就好。」

  「你是真的要追白瑾年嗎?」雖然鐘茗覺得這事不太靠譜,可又很有看好戲的念頭去詢問了。

  「我是有這個想法,可是不知道白總監能不能看上我。」這太難了大兄弟!你要知道白瑾年的性向是與你相同的,她有可能看上你……成為她的情敵!

  「我一直就在想呢,要告訴她的話應該用什麼形式告訴呢?」我覺得直接在公司當面說比較好,這樣也可以讓我圍觀到白瑾年是怎樣殘酷拒絕你的。

  「你覺得我有戲嗎?」你覺得我可能告訴你嗎?我還想問白瑾年我和她有沒有戲呢!

  鐘茗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養成了別人說一句話她就在心裡吐槽一堆的壞習慣。她乾咳兩聲說:「這種事吧,要不然你就直接去跟她說吧,反正我看她好像也是空窗期,說不定她會被你的正直勇敢所打動。」說完這些鐘茗非常想自己吐自己的槽。

  「直接說這好嗎?大家都說她很喜歡你唉,要不然你去幫我跟她說說看?」

  鐘茗哈哈大笑一表示她的灑脫,並且後退了兩步依靠在臺階的欄杆上:「我和她哪裡好了?是她一直在主動找我好不好?我其實沒和她多熟,都是她一廂情願……」如果不這樣撇清關係的話鐘茗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老陳要她幫忙表白這樣苦逼的事情。拜託你去找別人好吧?要我代替你去向白癡年表白?真是做夢啦!要表白還不如我自己表白。鐘茗正側著臉並且在空中揮舞著手腕以表示自己不屑,話未說完就發現身後下方樓梯處坐著一個人。鐘茗心臟都差點吐出來,話卡在聲母和韻母之間就完全斷去了。

  黑色層次分明的長髮,職業裝和扣到脖子最頂部的襯衫……這裝扮這氣質,樓下那個人抬起頭來不會露出白瑾年的臉吧?

  鐘茗感覺向後扭曲的脊椎在隱隱作痛,頭皮像是被塗了一層鮮辣椒又熱又麻,大腦裡是被熱油澆了個通透,手腳是你跳我也跳那場悲劇最後的冰冷。

  白瑾年緩緩抬頭,和鐘茗四目相接。

  「白、白總監……」鐘茗用盡最後一丁點兒的力氣擠出一個噁心半死的笑容,老陳見她有異樣又突然聽見她在喚白瑾年的名字,嚇了老大一跳。

  「什麼!白總監!」那氣勢如虎的肺活量讓整個走廊都回蕩著他的喊叫聲。

  白總監,白總監……

  正當鐘茗覺得自己就要死在原地會比較舒坦時,白瑾年從臺階上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兩隻食指輕輕地勾在一起,對鐘茗微笑:「鐘茗。」

  見白瑾年笑得那麼甜美,鐘茗如蒙大赦!原來白大官人沒有生氣啊!她一定沒聽見剛才我的混帳話對不對?就算聽見了也肯定知道那些都是胡言亂語的是不是!

  精神一放鬆鐘茗彆扭的腔調就出來了。她雙臂疊在一起壓著欄杆,身子正向白瑾年抱怨道:「你在那裡幹嘛啦!嚇死人了。」

  白瑾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鐘茗發愣,怎麼覺得,好奇怪?

  「鐘茗。」白瑾年笑著說,「我一直纏著你,給你添了很多煩惱吧?」

  鐘茗沒太能反應過來,呆呆地搖頭,結結巴巴地回應:「咦?啊?沒有啊……」

  「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糾纏你,我的『單相思』就此會結束的。以後不會再給你造成,任何的困擾!」笑容突然全部垮掉,冰冷如臘月的眼光直射進鐘茗的心裡。白瑾年轉身就下樓去,鐘茗心裡「啊」了一大聲,喊道:「你去哪裡。」心裡以為白瑾年會罵一句「與你無關」,可惜白瑾年用實際行動來應驗了鐘茗心裡的臺詞。真的與她無關了,白瑾年根本就一個字都沒有回應,當她的問話是放屁。

  鐘茗想追下去,可是身後老陳已經失魂落魄跟看電影一樣看著她。鐘茗後背涼得厲害:老陳不會也聽見白瑾年剛才的話了吧?那真是堪比電影裡的苦情臺詞啊,這種虐戀情深鐘茗是從來不愛看的,怎麼今天就輪到自己來當了負心漢呢?

  「真是,真是很奇怪啊,那傢伙……」鐘茗對著老陳笑得僵硬,老陳好像魂魄早已跟著白瑾年飛走了,半天不說話眼睛也是呆滯的。

  完蛋。鐘茗在心裡罵道,看老陳那個樣子莫非這次的事件真的很嚴重嗎?

  白瑾年那傢伙,應該只是一時氣急吧?等她冷靜一點消消氣就好了對吧?反正她已經是習慣性傲嬌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鐘茗卻被內疚感埋得無法呼吸。下午白瑾年不在辦公室不知道她去哪裡了,同事要交資料給她,詢問了半天也沒人知道她的蹤跡。

  鐘茗再發出去道歉的短信也沒有發送成功的報告。白瑾年就像人間蒸發了。

  夜間,偌大的國際機場接客區,白瑾年穿著一件修身的風衣裹著大圍巾安靜地坐在那裡。她目光發直沒有一絲的情緒,像是在思考,卻又沒有任何的思考結果。

  「唉,小白,你這是接人的態度嗎?害我找你找半天,你手機怎麼也不開機?我差點就要自己打車去你家了。」一個留著齊耳短髮拉著旅行箱的女子站到她的面前,埋怨道。

  白瑾年抬頭看她一眼便站起身,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隨後便率先往電梯的方向走。

  那女子被她弄得莫名其妙,趕緊跟上去:「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你真的是來接我的嗎?啊?等等我啊,行李沉死了……」

  白瑾年開車載那女子回到她家,女子把行李隨便一丟就趴倒在她的沙發上呻/吟:「累死了累死了,這國際旅行真是太耗費體力了……還得調時差,真是見鬼!而且那些什麼鬼空中小姐,一個個都是玉面羅刹,臭臉和你有一拼啊。」

  白瑾年沒理會她的調侃,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為自己倒了杯酒,靠在小吧台邊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你幹嘛了?一直都這副模樣,和軟橙吵架了?」女子翻身而起,擺出了八卦的態度。

  「陳淨一,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白瑾年警告她。

  陳淨一眼睛雪亮地閃動著:「怎麼了,這次吵得很凶?」

  「我和陸軟橙分手了。」沒有任何感情的回答。

  「分手了?!」陳淨一驚喜交加,馬上撲上來粘著白瑾年,「太好了,你知道我盼望這天盼了多久嗎?」她捏起白瑾年的下巴作勢就要吻上來,「你終於可以投入我的懷抱了……」

  白瑾年把她的手拍開,走到沙發坐下:「少在這裡調侃我。我是真的和她分手,以後也不會見她了。」

  陳淨一的嬉皮笑臉收斂起,坐到她身邊問:「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白瑾年不太想說。

  「好吧好吧,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不過軟橙那個人我太瞭解了,她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的,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這個道理白瑾年非常懂,可是這話從多年好友陳淨一的嘴裡說出來卻格外讓白瑾年煩惱。

  「嗯。」她淡淡地回應著,心思卻又飄到了另一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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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沒要了我脖子的老命
大家就隨便支持一下好了
作者爬走找萌妹按摩去………………(( /RO。。


36、第 36 章

  陳淨一在白瑾年家住下,白瑾年沒問她這次回國要做什麼,她也沒說,這好像就是典型的二人相處之道。

  算起來白陳二人認識的時間比認識陸軟橙的還長,不知道是不是白家的風水不好,她身邊的女性朋友基本上對男人都不太感興趣。就連這陳淨一,在國內的時候怕被老媽打斷腿所以也沒敢招惹什麼小姑娘,直到出了國去才隱約聽見她說她交過幾個特靚麗的女朋友。

  白瑾年和陸軟橙的事情陳淨一知道得一清二楚,算是看著她們走過來的。但她從來都不問什麼,頂多在兩個人吵架的時候表達一番幸災樂禍的心情而已。

  陳淨一洗了澡準備去睡覺,見白瑾年還在看書便隨口問她:「你還不睡覺啊?大半夜的在這裡看什麼書啊。」

  「你先去睡吧。」

  「白白不要和人家一起睡嗎?」陳淨一用撒嬌的口吻說,「反正小白和小橙都分手了,也不用有什麼顧忌了吧?」陳淨一怪笑摸著白瑾年的臉,白瑾年無奈地說:「看見你就像看見我媽媽一樣,你可以想像自己媽媽說出這番話是怎樣的場景。你少在這裡噁心我可以嗎?」

  陳淨一的臉和暴曬了三天的屍體一個顏色:「你這樣說我實在太傷心了。」

  「好了好了,你快點去睡覺吧。我再看下書就睡。」白瑾年依舊把客人安排在臥室裡睡,她抱了被子準備在客廳沙發上安營紮寨。

  陳淨一點點頭,她確實也累了,還得留體力給調整時差。

  陳淨一抱著被子往臥室走,走一半回頭說:「反正你別為難自己就行。分了就分了吧,咱們再找更好的。」

  白瑾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陳淨一。

  「還是捨不得離開她?」

  白瑾年洩氣道:「我現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我覺得和陸軟橙不再可能了,也的確不想再見到一直做幼稚遊戲的她。」

  「已經有了這麼肯定想法了,為什麼還煩惱?我來猜猜看……」陳淨一一本正經地說,「白白,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白瑾年目光中閃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害羞,並沒有說話。

  陳淨一驚訝了:「白白,真沒想到,你這輩子還能夠喜歡別人!」

  白瑾年輕輕地歎氣,笑容很疲憊:「淨一,其實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吧。」

  「單戀?」

  白瑾年不置可否。

  「這世界好瘋狂,我好想見見能讓你單相思的是怎樣的人!」

  「你放心,我想……其實已經結束了。嗯,或者根本就沒有開始過。」

  陳淨一左看看右看看,怎麼都覺得白瑾年深沉起來很有趣呢?那小臉蛋一本正經的在那裡說什麼深沉的話題,真是可愛的緊。嗯,是應該讓她多經歷一些失戀的打擊,以在風雨中越來越堅強從容。

  陳淨一去睡了,白瑾年看書看到眼睛酸脹,脖子不負酸楚,才想到要站起來走動走動。

  她合上書本漫步到窗邊,輕輕把窗簾拉開一個角,想要讓月光曬進乾燥的屋子。才剛剛掀起一些卻發現樓下有個人影矗在雪地裡,白瑾年心裡一緊,把窗簾迅速合上,只露出眼睛可以看出去的空間。

  樓下那個人縮在一大團的圍巾棉衣裡面,帽子再一蓋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臉。她站著走來走去,被包裹得太嚴密的身子揮舞起雙手顯得粗短而可愛。

  白瑾年把檯燈關掉,依在窗邊就這樣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估計是凍得受不了,開始做廣播體操。

  迎著風雪,燃燒熱血,一二三四啊!

  「白癡。」白瑾年實在是忍不住笑了。

  鐘茗已經是第三次把臉上的雪抹去了,她真恨自己是哪根筋沒搭對,非要把自己從溫暖的床上拔起來送到白瑾年家樓下接受風雪的洗禮。

  她看見白瑾年屋子裡的燈光還是亮著的就稍微安心點了,至少白瑾年是回家了。

  她有想上去敲門,想要親口說聲抱歉,為自己的意氣用事而道歉。可是光是想像那個場景想到白瑾年冷若冰霜的臉,她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是不是還在生氣?如果她真的還不開心該如何安慰她?鐘茗說不出口,她從來都沒有安慰人的本事。可她又不想走,在這個最近的距離,看見淡淡的燈光甚至可以想像白瑾年在做些什麼。那種溫暖就滲透到她的心裡,給予特殊的能量,讓她持續的守候。

  實在太冷了就想到組長教她的廣播體操暖暖身子。

  「都是我嘴欠!硬要裝什麼瀟灑,讓那白癡傷心了。嗯,這是懲懲懲罰……」自言自語都因為太過寒冷而變得口齒不清,其實廣播體操什麼的根本就對抗不了寒冬吧?鐘茗真想知道白瑾年那副單薄的身軀是怎麼抵抗寒冷的,穿那麼一點也不見她喊過冷。那是什麼?意志力的挑戰嗎?就像日本妹一樣,一年四季都光著腿,為了考驗自己的忍受能力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鐘茗也要試著讓自己淡定從容,不能輕易被外界所影響了。不僅是要可以忍受刺骨寒風,而且要做到內心強大!心裡是怎樣想的就該怎樣行不行啊!

  在鐘茗還在做自我鬥爭的時候,突然見一個瘦高的身影穿越層層白雪向她走來。

  「靠!是白癡年!」鐘茗嚇了一跳,面子上掛不住撒腿就跑。

  「等一下。」白瑾年低低地呼喚一聲。

  怎麼就說白瑾年和陸軟橙是一路貨色的妖精呢?絕對是她施展了什麼妖術,她就只喊了這麼一句鐘茗就感覺腳下一滑,整個人栽倒在雪地裡。幸好她沒有回應白瑾年,不然這嘴一張得啃進去多大一坨的雪球啊。

  雖然沒吃下去雪球但雪地裡確實是印了一個鐘茗的臉模,她一臉囧狀把頭從雪地裡扒起來,回頭看到的是白瑾年無奈到不知該說什麼好的表情。

  「你真乖。」白瑾年只好這樣評價。

  「乖你妹!」鐘茗氣急敗壞。

  「你倒是先生氣起來了。哼……」白瑾年眯起眼,天寒地凍只穿一件毛衣和緊身的牛仔褲,手裡抱著一件厚厚的棉衣居然不穿,這是怎樣浪費感情的人生啊。

  「你在哼什麼!是我摔倒了唉,你還生氣?」鐘茗艱難地站起來,腳踝崴了一下讓她站立不穩。

  白瑾年慢慢走向她:「我沒有生氣,我為何要生氣?生氣也只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鐘茗聽到這話便沒有了氣勢,支支吾吾地說:「才沒有自作多情……我說得那些都是……不經大腦亂說的。你別往心裡去好不好?」

  「不經大腦亂說?你有大腦嗎?」

  鐘茗知道是自己理虧,便一改以往的吐槽風格,硬生生忍住,繼續道歉:「是,都是因為我沒大腦,所以才害你生氣了。你要不要聽我解釋啦?算了你不想聽我也要解釋清楚。那個老陳啊,他是有想追求你的想法,說我和你關係好所以想讓我幫著他向你告白。可……誰要幫他做這種事啊,要告白自己不會去哦。所以我就那樣說了,好像只有和你撇清了關係才能不讓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啊。沒想到會被你聽見……」

  「所以說如果我聽不見你就會繼續說了?」

  「才不是!我……」

  「你不止一次說過這樣的話吧?」

  「你這都知道哦?」鐘茗好吃驚。

  「果然是這樣吧?」

  「……」鐘茗覺得自己的智商好像和白瑾年差了一截?怎麼被她兜一下就不知道自己的立場在東南西北了呢?幾句話就被白瑾年套了個一乾二淨,再張嘴都不知自己的論點是什麼了。

  「反正,都是我的錯,希望你不要生氣就好。」鐘茗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是對的。但她知道錯了就一定得先道歉才行。

  「如果我非要生氣呢?」白瑾年非常不解風情地說。

  鐘茗心下一沉:「那我也沒辦法了……」

  「你大晚上的守在我家樓下就為了說這些?」白瑾年慢慢靠近過來。每走一步陷入厚厚積雪裡的腳都顯示著艱難。

  「……是啊,就是想向你解釋清楚,不然我會睡不著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嘴硬嘛,有時候一些話根本沒有想好就說出來了,說完我自己也後悔。」

  白瑾年已經走到她面前,把懷裡的棉衣披到她身上。鐘茗沒想到她會有這麼溫柔的舉動,嚇得不敢吭聲了。

  「你已經解釋完了,快點回去吧。」白瑾年的五官在大雪裡居然顯得格外的柔和和溫暖,鐘茗的目光有點發直。

  這麼會,這麼可愛……

  鐘茗心裡有只調皮的小鹿在上躥下跳,讓她不得安寧。

  突然一陣大風刮過來,連帶著大片大片的雪花也都被刮過來向白瑾年的臉上砸過去。白瑾年打了個顫,鐘茗高高舉起棉衣想幫白瑾年把寒風大雪擋住,奈何本身就比她高出一截的白瑾年此時還穿著高跟鞋。鐘茗也不怕丟臉,踮起腳張開雙手把棉衣展開,遮在她們二人的頭頂之上。

  瞬間就像來到了一個溫暖的世界,風呼嘯的聲音都變得遙遠了。

  鐘茗只是一時情急並沒有想到這個舉動帶來的後果就是她們倆面對面離得極近。白瑾年呼吸吹在鐘茗的臉上,讓她心跳快到控制不了。

  「對不起……我……」感到了距離上的尷尬,鐘茗往後退了一步,白瑾年卻往前一步。

  鐘茗才出神了兩秒種,一個吻就襲了上來,落在她寒冷的雙唇上。

  咦?這是……

  白瑾年離開她的唇,融化的雪變成了水珠掛在她秀氣的眉毛和濃密的睫毛上,太動人了。

  白瑾年脖子向前伸,一個、兩個、三個吻……

  鐘茗完全呆住了。白瑾年雙臂壓在她的肩膀上像怕她會突然逃走,啞著嗓子問:「可以這樣對你嗎?」

  「不不太好……」

  奇怪,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都說了不太好了她還繼續親過來,那之前的問話到底有什麼意義嘛。鐘茗想著不能讓她這麼囂張,若是在此落了下風估計以後都只有被壓迫的份。

  舌尖纏繞在一起,棉衣裡的溫度在漸漸爬高,空氣變得稀薄讓在熱吻的兩人不住地喘息。

  大雪依舊紛飛,這場寒冬過後,不知會有怎樣的春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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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好想也嘗試一次喲……π π


37、第 37 章

  這個吻漫長到不像話,似乎誰也不捨得放開對方。白瑾年唇上有香甜的唇蜜的味道被鐘茗的唇揉開,唇間流香,被近在咫尺的嗅覺得了便宜,貪婪地聞著冷香。

  纏綿到最後終於因為呼吸困難而停止,鐘茗的唇被磨得火熱,看白瑾年的唇,也是紅腫起來,比平日豐厚許多,更顯性感。

  兩人的鼻尖觸在一起,近距離看著眼前人都已經失焦,模糊間感覺到的是對方的氣息,心裡更暖了起來。

  「這次還是我在自作多情嗎?」白瑾年的問話真是掃興的要命,但她的笑容卻讓鐘茗治癒了。

  「你很記仇唉,我都為此道歉那麼多次了,你還要怎樣?」鐘茗想要和她分開,往後退去一步,結果腳踝痛到她驚叫一聲。白瑾年趕緊扶住她。

  「你這又是怎麼了。」

  「好像剛才摔倒的時候腳踝崴了。」

  「我想像中的你似乎還聰明一些。

  「哼!放開我啦,我自己會站著!」

  「我不能輕易相信一個沒有大腦且小腦太不發達的人說的話。」白瑾年死死扣住鐘茗的手臂不放。鐘茗甩了她幾次,兩個人的手臂就很有默契地蕩漾成波浪狀,鐘茗看著好笑,便忍不住笑出聲來,不再掙扎:「你到底想幹什麼嘛?」

  「你確定你可以這樣一瘸一拐地平安回家?」

  「不然呢?」

  白瑾年抬頭看了眼自己的房間:「反正我家就在這,我家裡有些藥酒,說不定能幫到你的忙。」

  「啊?」白瑾年這個提議讓鐘茗有些不知所措。剛剛意氣用事地接吻之後就邀請對方去家裡,這三更半夜的萬一擦槍走火怎麼辦?或者白小姐本身就打定了要擦槍走火的主意呢?

  鐘茗死死地盯著白瑾年的臉企圖從她的五官表情裡找出點什麼陰謀的蛛絲馬跡,可惜她忘記了白瑾年是出名的面癱。

  「你別多想。」白瑾年很無力,「我很正經的。」

  鐘茗心裡狠狠鄙視她:剛剛莫名其妙地親完人家就敢號稱自己「很正經」?她以為誰會相信她這種鬼話呢?可是腳踝的疼痛感慢慢讓她支撐不住身子了。

  「快點跟我走,磨蹭什麼。」

  鐘茗感覺很奇怪,剛認識的時候明明就是她壓制住了白瑾年對吧,為何後來每次都是白瑾年占盡了上風呢?白瑾年在陸軟橙面前也是完全不反抗的模樣不是麼?雖然鐘茗和她前女友的相處也是以此方弱勢維持著關係,但為何兩個弱勢的傢伙遇到一起,白瑾年就變成了那個強勢的了?去它的兩受相遇必有一攻吧!為什麼50%的機會都輪不到她鐘茗呢!

  不對啊,鐘茗覺得現在不是在想什麼攻受的問題,她想的應該是白瑾年的吻到底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吧?為什麼吻完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害羞沉默不語的時間就直接開始互相傲嬌彆扭了呢?

  可能在雪地裡凍太久了,鐘茗進到白瑾年的房間後開始瘋狂地發熱,汗都出來了,十分想要脫衣服。可現在不能脫,這一脫實在讓人覺得太蕩漾太引人遐想太讓人誤會了,貞操這種東西在這個年代是不值多少錢,可是已經說過了鐘茗還是要臉的人。

  所以她死活忍住了。

  但……

  白瑾年把外衣一脫隨手掛到衣架上去,轉身見鐘茗臉色發紅香汗淺泌。她搖曳著被薄毛衣緊裹的姣美身子靠近過來,手背貼在鐘茗的額頭上測試了一下溫度,離開時上面濕了一點。

  「熱成這個樣子?你在想什麼?」白瑾年下巴向裡合去,嘴角勾起曖昧不清的笑意。

  鐘茗不喜歡白瑾年的僵屍臉,可也非常害怕看到她笑。每次她笑得這麼軟媚溫情都會讓鐘茗心底分泌出一種怪異的衝動……

  「是因為你屋子太熱了。」鐘茗下了狠手拍自己的臉頰,讓意識快些回歸。

  「你穿太多了,可以把羽絨服脫掉,但不能脫太多不然會生病的。」白瑾年長密的睫毛垂下,精緻的手指壓在鐘茗羽絨服的拉鍊上,輕輕往下拉去。鐘茗感覺到一股冷空氣鑽進她的心窩,抽走了她的體溫,讓她的體熱很快地流失出去了。

  「我我自己會脫!」鐘茗沒什麼底氣地抗議,雖然嘴上這樣說可是反抗的手卻只是抬起來而已,並沒有真正去打擾白瑾年為她寬衣解帶。

  「要不然你去洗個澡?把汗洗掉這樣會比較不容易感冒。」

  鐘茗腦袋在嗡嗡地響:脫衣服!洗澡!這種步驟怎麼和一夜情那次那麼的相似呢?這一本正經的白癡到底是在那裡真正經還是假正經啊?如果是真正經那麼之前的接吻是怎麼回事?海市蜃樓只出現在沙漠而不是雪地裡好不好?但如果是假正經……那就太可怕了。一個假正經的傢伙居然能長著一張極其正派的臉,無論說什麼話都是面無表情的她就是不會說謊的模樣吧?

  鐘茗簡直是太混亂了。

  「你發什麼呆?快點去。我有新浴巾。」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

  「就……」鐘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憋半天憋出一句,「我還要回家的啊,我媽媽不讓我在外面留宿。」

  白瑾年的表情簡直就像是被雷劈了個外焦裡嫩,她嘴角抽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捂著嘴扭過頭去憋笑。

  「混蛋……有什麼好笑!」

  「還蠻值得笑的。」

  「你……」

  「我又沒說不讓你回家。好吧,如果你想太多的話我只好不再強迫你了。來,過來。」白瑾年拍拍沙發。

  「又有什麼鬼主意?」

  「你的腳踝啊,我幫你上藥酒。」

  「你拿藥酒來我自己上就好了啊……」鐘茗坐下低著頭,不敢去看白瑾年。

  白瑾年歎了歎氣,把藥酒拿來塞到鐘茗的手裡說:「那我先去洗澡,洗完澡我送你回去。」

  鐘茗心中一沉:還真的讓我回去哦!

  如果此刻有手絹的話鐘茗一點要含淚咬住手絹。這白癡年是多不解風情啦?隨便嬌羞一下她還就真的不堅持了嗎?事到如今又要怎麼挽回?算了,反正出師未捷身先死什麼的,不過如此。而且白瑾年是永遠遊走在可愛和不可愛兩個極端世界裡的人,要怎麼撲捉怎麼餵養才好呢?

  鐘茗一邊苦惱一邊在狠命揉自己的腳踝。藥酒味非常的不好聞,充滿了整個屋子。

  「你還沒睡啊……」突然臥室門打開,一個裸/體到太徹底的女人走了出來。她揉著眼睛看了面如土色半個字都說不出來的鐘茗,然後走去吧台……突然她渾身一哆嗦剛喝到嘴裡的水就噴了出來。水杯打翻在地,後知後覺的陳淨一驚恐萬分地看向鐘茗,睡意全無聲嘶力竭地大吼道:「你是誰啊媽呀——瑾年!瑾年你在哪裡!」習慣裸睡的陳淨一完全沒有想到這屋子會三更半夜的突然多出一個陌生人。想要伸手扯點什麼來遮羞可是她人品很差身邊都是透明的杯子,就算擺一大長排也遮不掉什麼東西啊。陳淨一很委屈小吧台死活要躲在它後面,蹲下去的陳淨一胸和屁股必須得二選一露出一個來。

  「對不起……」鐘茗是完全被嚇傻了,活這麼大還真是沒在浴室外見過陌生女人的裸/體,不管是不是她的錯她都只能道歉。

  「你說!到底是你穿越了還是我穿越了!白瑾年呢!」陳淨一喊道。

  「她她在洗澡。」

  「洗澡?」陳淨一這回冷靜下來了,想想看這人應該是白白帶回來的「朋友」。但不對啊,白白會不會太跳TONE了?就算陸軟橙大腦裡面的結構不為世人所知,但好歹也是一個帶得出去的美人吧?眼前的這一坨是什麼東西呢?對,她的確是個女人,那然後呢?!

  聽見外面有可怕動靜,白瑾年隨便裹了浴巾就出來了,長頭髮還在滴水:「出什麼事了?」

  「白白!我被吃豆腐了!怎麼可以這樣!我還沒出嫁呢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陳淨一在那嚎。

  白瑾年看看聲嘶力竭的陳淨一,再看看紅著眼睛縮在小角落裡跟小白兔一樣的鐘茗……

  「誰讓你總是不愛穿衣服裸/奔?該。」

  陳淨一算是見識到了。白瑾年不是善變的人,她善變起來不是人。

  鐘茗被眼前的風雲變幻嚇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明明應該是兩個人溫馨相處的夜晚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個豪邁的女子?

  這是什麼人?正和白瑾年交談甚歡!言語之間表露出的全是兩個人相親相近互相瞭解的意思不是麼?再說了……難道白瑾年很經常看到這個人的裸/體?

  白瑾年把沙發上的毛巾被拉過來丟給陳淨一說:「喝完水快點回去睡覺,乖。」

  陳淨一看看白瑾年再看看一臉呆樣的鐘茗,身子軟了下去唉聲歎氣道:「好的我知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白白你繼續洗澡,你……你叫什麼來著繼續等待,我就去繼續睡覺好了。」

  「少在那裡胡言亂語。」白瑾年沖著陳淨一的屁股踢一腳,把自己包裹嚴實的陳淨一拔腿就跑。她進門的時候拉了白瑾年一把在她耳邊說:「白白,你行不行啊,這種貨色就是之前讓你發愁的單相思嗎?」

  白瑾年承認:「是她。」

  陳淨一對著天花板「喔」了一聲,露出優雅的微笑:「祝你們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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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談戀愛什麼的真是沒趣,還是鬧彆扭比較有意思吧?


38、第 38 章

  白瑾年回到浴室把厚厚的冬季睡衣穿好走出來,一出來就開始解釋:「那是我從小到大的好友,剛從國外回來暫住在我家。」

  「嗯我能猜想得到啊,不用解釋什麼。」

  白瑾年望向天花板歎氣,再把目光移回來:「你又在傲嬌什麼?」

  鐘茗莫名其妙:「我沒傲嬌啊。」

  「朋友來難道能置之不理嗎?」

  「……對,是很不應該。」

  「算了,想和你正常溝通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鐘茗被冤枉得很不是滋味,再一次強調:「都說了我沒有傲嬌就是沒有,你才傲嬌!」

  白瑾年揮揮手很大度地說:「算了這不重要。你腳踝怎樣了?還疼不疼?」

  鐘茗見白瑾年轉移話題像是「不跟你一番見識」的樣子,急了:「你這是什麼態度嘛,我說得都是真的啊,為什麼非得說我生氣了!」

  「你這樣揉傷口是不對的,過來我幫你揉開了就沒事了。」白瑾年根本就不再接那個話題。

  鐘茗沒了言語僵在原地,白瑾年把她的腿撈過來架在自己的大腿上,把味道濃郁的藥酒快速在手心迅速摩擦生熱,然後給鐘茗受傷的腳按摩。

  白瑾年的手勁出乎意料地大,鐘茗「啊」了一聲。

  「疼嗎?」

  「有,有點。」

  「那我輕點好了。」

  鐘茗忍著疼,呼吸都有些岔了:「輕了可能不行吧。」

  「好。」白瑾年憋了口氣,「那你忍著點,我再用力些。」

  「啊……疼……疼……」

  「都說忍著點了。」

  「唔……好,好……」

  陳淨一躺在裡面房間聽著屋外的激烈戰況不禁大為驚訝:「哇,小白那傢伙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驍勇善戰了?給不給人留活路啊?叫得這麼銷魂?嗯,明天我要好好向她學習一下。」

  一輪「激戰」下來雖然不可能完全好清楚但走路是沒問題的了。鐘茗堅持要回家,白瑾年沒辦法只好決定開車帶她回去。

  到了她家樓下鐘茗感謝之後就要下車,白瑾年問:「你就這麼回去了?」

  鐘茗回身:「還有什麼事嗎?」必然有事必須有事吧!之前那個吻還沒解釋呢,就要放我回家嗎?

  白瑾年沉思了片刻卻說:「沒什麼。晚安。」

  鐘茗很想學白瑾年翻白眼看天花板的表情:「行,晚安!」

  今晚的遭遇很是神奇,鐘茗不過是想去道歉而已,卻莫名其妙和白瑾年有了意想不到的進展。但這裡的意外進展之後也迎來了意外的後續。

  鐘茗躺平在自己的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時候她忍不住想:這是到底是什麼神展開?為什麼有了開頭卻沒有結局?對,我是有話想要說可是卻不好意思說,但我不好意思說你也不好意思說嗎?結果兩個人就相對無言各回各家了?

  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白瑾年心思多變就像那魔方,隨便一扭就是另一種顏色了。她這麼彆扭,扭得多了扭得快了根本就是五顏六色了。

  要怎麼把它復原到原始的位置看個清清楚楚呢?

  「唐大官人!快出來!」鐘茗打電話給唐棠發現她手機關機,不死心的她把電腦抱到床上來上線狂敲唐棠。

  唐棠原本灰色的頭像在半分鐘後突然就跳動了起來,用她那大紅色的22號字體刷上來一排字:「小媳婦,叫你家官人做什麼?」

  「你手機怎麼關機。」

  「剛做完愛做的事。」

  鐘茗的臉被黑色的效果線壓得抬不起來。她覺得現在這情況應該先八卦和她做/愛的對象是誰:「你和陸小姐在一起?」

  結果唐棠說:「誰是陸小姐。」

  鐘茗徹底趴在床上不會動了。死了兩秒鐘她突然翻身而起狂敲字:「就是你上次帶來的那個花裡胡哨的老妖!陸小姐!就是你還跟我提到了董易萱的那次!」

  「哦,她呀,她就在我身邊啊。」

  鐘茗又一下子死在了床上,待迴光返照趕緊打字:「你給我打電話過來。」

  在電話裡唐棠說她最近都喊她一夜情變夜夜情對象為「北鼻」,哪裡能記得她姓什麼陸?鐘茗問你知不知道這個陸軟橙是什麼來頭什麼背景你就和人家夜夜情了?唐棠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地說:「哎喲喂她叫陸軟橙啊,這個名字真是可愛到和她一點都不配。一會我可以去嘲笑她了。」

  鐘茗說:「你等一下,重點不在這裡。」她停了停想半天都想不起重點在哪裡了。

  唐棠搶說:「唉你放心一百二十個心吧,我和她也就是床上的關係而已,下了床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雖然唐棠撇清到這個地步了但鐘茗還是覺得有些話已經憋了很久沒來得及說,今天不得不提醒一下閨蜜:「那個陸軟橙就是白瑾年的前女友啊,就是因為她白瑾年才要死要活的搞出一夜情的事情!」

  「啊?真的假的?這是什麼意思?就我和白瑾年享受同一個女人的意思嗎?哇……難怪兩人分了白瑾年會尋死覓活的,北鼻她的技術很好哦。」

  「……誰要知道你們的閨房密話啊。」其實鐘茗有點不爽了,「所以說最近陸小姐就一直在跟你廝混嗎?」

  「那也要看我又沒時間搭理她啊。就算我有時間也要看我老公是不是沒時間啊。」

  「……老娘就是問她最近是不是還在外面到處亂玩!」

  「是啊,除了我她應該還有一些固定或不固定的伴侶。你想怎樣?要為白瑾年出頭嗎?你們已經進行到哪一步了?」

  鐘茗面上發燙:「沒有啊……我是在擔心你。你不覺得這種生活不好嗎?和一個到處有染的人糾纏不清……」本來鐘茗是想說「你也不怕得病」,但想想看她現在實在不瞭解自家閨蜜和陸大妖孽感情有多好,萬一這樣的話一出去唐大小姐炸毛了可不是順一兩下能順回來的。於是她改口說:「你不怕她另外的那些姐姐妹妹們來找你算帳麼?」

  「你放心,反正都是玩一玩,你情我願的能出什麼事?」 原來都是玩一玩。

  鐘茗覺得白瑾年和陸軟橙分開真是一件非常明智的決定,只是說回來了,自己這位閨蜜也真是太讓人操心了。能不為她操心嗎?當時董小姐遠走之前語重心長以好友的身份讓鐘茗多照顧一下唐棠。說她行事衝動也不懂得愛惜自己,身邊沒個憨實的人看著真是不行。鐘茗是想管她啊,也當了她的伴娘看著她結婚去了,結果唐棠是陽奉陰違的高手,在鐘茗自己淪陷之前她就淪陷了多少回到現在也是不為人知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的好姐妹的確和陸軟橙很配。

  「我聽說董易萱會回來的。你打算以怎樣的自己去面對她呢?你想好沒有?」鐘茗沒亂說,她媽媽和董媽媽曾經是同事兩人關係很不錯,這消息也是由董媽媽親口所說。

  唐棠那邊沉默了很久,直到隱約聽見類似陸軟橙的聲音響起召喚她她才回答道:「她回不回來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說完就絕情地掛斷,害鐘茗想要問自己的事情都沒來得及開口。

  神奇的是極容易生病的鐘茗經過一晚上的折騰後第二日起來居然一點要生病的感覺都沒有,精神的不得了。而且連腳踝的傷處都沒什麼大礙了。鐘茗相信這一切都得益於昨晚睡覺前收到白瑾年的短信。短信就兩個字「晚安」,鐘茗愣是看了十遍以上才戀戀不捨地關掉手機。

  問候是最甜蜜的解藥,任何的病痛都會被迎刃而解。

  鐘茗幾乎是哼著歌去上班的,到了公司電梯裡遇見平時只是點頭之交的同事都心情極好地誇獎對方穿著美麗大方,把這位已婚媽媽誇得心花怒放。

  電梯到了八樓——這一層都是尚北的辦公地點。

  電梯門才一開鐘茗和已婚媽媽就呆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今天有攝製組來公司拍戲嗎?不然這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是怎麼回事?

  前臺曾小姐臉色煞白站在她的位置上往裡面看去,鐘茗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啊?」那花瓣從公司正門看過去更是壯觀,一路蔓延到屋內。

  曾小姐似乎剛剛回過神來,趕緊到處找掃把:「早上來了一個奇怪的高個子女人,捧著一大把的玫瑰花非要在這裡等人。我看她也不想是送花的小姐,覺得特別新鮮這年頭沒見女生會這麼主動送男生玫瑰的。結果到最後她等的人居然是……白總監。嚇了我一跳。」

  鐘茗心呼一下就躍起來了——是陸軟橙?她居然殺到尚北來了?

  「然後呢?」

  「然後白總監就來了啊,看樣子也是很吃驚的。但一開始白總監沒有想理她就直接走,但那位小姐就拉住白總監說了什麼我沒聽見,但總監就好像非常生氣甩開她就走,那人不讓她走兩個人就拉扯起來,花散了一地。」

  「那後來呢?!」鐘茗覺得自己真像是在追連續劇。

  「那位小姐不肯走,白總監很無奈之好請她去辦公室裡談了。」

  鐘茗望進去見白瑾年的辦公室果然緊閉著門。

  她心裡悶悶地擔憂又難過,卻不好冒失地闖進去。畢竟這裡是她工作的地方不是她家或者白瑾年家,不然的話她早也不怕死地撞進去了。要問立場,自然是以「已經被接吻的曖昧物件」為立場,雖然裡面那位立場可能更堅定。

  那麼,她們倆現在裡面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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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我的那位總監大人親口說她的屬性是傲嬌,我森森地……囧死啦!
她是有偷看我的電腦嗎?!


39、第 39 章

  辦公室裡沒有新鮮空氣,全部被大又厚實的玻璃所阻斷。

  冬日的陽光曬進來,讓本來就有充足暖氣的房間更加悶熱起來。

  白瑾年的桌上放著的那把凋零得亂七八糟的玫瑰花束外層還被好看的包裝紙包裹著,可再美麗的包裝紙也無法掩蓋它的殘缺。

  好好的一束花,被白瑾年糟蹋得不成樣子。

  「你看你,脾氣怎麼會變得這麼壞。」陸軟橙坐在白瑾年的專用椅子上,看著站在對面雙臂交叉卡在胸前,怒視著陸軟橙:「你有話就快說,說完快走。這是我上班的地方,你要尊重我的工作。」

  陸軟橙挑眉聽完她的話,笑嘻嘻地站起來向她走去。

  白瑾年見她帶著笑容走來,卻在離她還有兩步路的時候突然撲上來,扭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便把她壓制在牆上。

  白瑾年的後背敲在堅硬寒冷的牆面上,疼痛讓她神經發麻,但她不能在陸軟橙面前示弱,便咬住嘴唇不讓呻/吟之聲被陸軟橙聽去。陸軟橙把她的手臂死死抵到她的大腿兩側,白瑾年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力氣在她之上,所以也不做什麼無謂的抵抗,只是死死地瞪住陸軟橙,沒有一絲的畏懼:「你這麼做能得到什麼結果?只會讓我越來越討厭你。」

  陸軟橙根本就不在乎白瑾年說什麼,直接吻了下來。白瑾年偏開頭,陸軟橙就去咬她敏感的耳朵。白瑾年倒吸一口氣扭動著脖子想要把這討厭的親近者給趕走。

  白瑾年越是掙扎陸軟橙就越是笑得開心,她單手把白瑾年的兩隻手臂壓到白瑾年的後背和牆之間,用兩個人的體重緊壓上去讓她的手完全動彈不得。白瑾年見陸軟橙空出的一隻手正摟緊自己的腰,讓她汗毛孔全都發顫,聲線都亂作一團:「軟橙,你冷靜些,再這樣下去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朋友?你覺得我會想要和你做什麼狗屁朋友嗎?」陸軟橙死咬著白瑾年領口的扣子扯著她的衣服含糊不清地說。

  白瑾年感覺到呼吸窒息非常難受,低眼看去只見言辭亢奮還帶著笑意的陸軟橙臉龐上卻是兩行淚,眼眶紅得如血滴。

  白瑾年嚇到了:「軟橙,你今天吃藥了嗎?」

  陸軟橙沒回答白瑾年的問題繼續說:「我得不到你,誰也別想得到你!」

  鐘茗在白瑾年的辦公室門口走來走去,幾次作勢想要敲門卻又覺得不太好意思。

  舊情人找上門來的談判多少是會很尷尬的吧?如果這時候闖進去真不會是對的時機。

  鐘茗繞了幾圈看同事們都在竊竊私語,便煩躁地坐了回去。手壓在膝蓋上,腿不停地抖動,思緒無法回復。

  不行,陸軟橙那個人不是腦子有點不好使?萬一她突然發病會做出什麼事來……白瑾年那單薄的小身板怎麼會是她的對手?萬一來個圈圈叉叉的情節,那不是虧大了?

  鐘茗又站起來假裝去總監辦公室旁邊的飲水機接水,想要聽一下裡面的動靜,無奈隔音效果太好。

  「是不是我想太多,其實兩個人正友好談判呢?」鐘茗覺得自己真是太愛操心。雖然白瑾年從外觀上看起來比陸軟橙柔弱那麼一點,可鐘茗再清楚不過這姓白的脾氣有多倔強。火拼的話白瑾年應該不會輸她吧……

  就在鐘茗想要返回自己的座位時,突然感覺到屋裡傳來白瑾年的聲音——鐘茗!

  鐘茗頓住腳步,回頭見那扇緊閉的門,仔細聽,什麼聲音也沒有啊。

  「幻聽麼?」鐘茗拍拍腦袋繼續離開。

  「你已經和那個姓鐘的在一起了嗎?情急之下居然喊她的名字?」陸軟橙死扣著白瑾年的手臂,疼痛感清晰到似乎手腕都要粉碎了。

  白瑾年經常緊扣的最頂端的扣子已經被咬開,她極力地向後仰著脖子想要儘量地遠離陸軟橙。陸軟橙的眼神已經特別的不正常,帶著強烈的侵佔欲,眼淚還在不停地流著。

  「陸軟橙,你聽我說,你現在生病了,快點放開我回去吃藥,不然的話你媽媽會強迫送你去醫院的。」

  「你快說,你和那個姓鐘的發展到什麼地步了?」陸軟橙根本就不理會白瑾年的話題,一味地想要探聽她的私事。

  「這已經和你無關……」白瑾年知道陸軟橙現在情況不對,她也有心軟的念頭,可她並不想因為一時的心軟就假意地妥協。

  「與我無關……」陸軟橙把臉埋進白瑾年的懷裡,「你以為你可以逃出我的手心嗎?」

  狠狠地一口咬下去,白瑾年吃疼,忍不住心裡的恐懼感而再次脫口而出那個名字——鐘茗!

  不是幻聽!

  鐘茗真的聽到了白瑾年在叫她。

  她手裡的杯子都來不及放就是狠命地拉總監辦公室的門。

  同事被她這個詭異的行為嚇到了,紛紛問她這是什麼意思?鐘茗想著若是陸軟橙真的對白瑾年不利,那麼辦公室裡極有可能是非常不堪的一幕。若這種畫面被同事看到了以後白總監就別混了。

  靠!

  鐘茗心裡急得半死,她簡直是把白瑾年正被分屍一樣的情況來對待。她轉頭向前臺曾小姐跑去問道:「你這裡有白總監辦公室的鑰匙嗎?」

  因為前臺常年和大樓的保潔打交道,總監辦公室也是需要清理,所以她那裡的確是有備用鑰匙。

  「有是有。怎麼了?」

  「快點給我!」

  「可是……」

  「如果白總監真的出什麼事怎麼辦?你登記了訪客的身份了嗎?你要負全責嗎?」

  曾小姐被鐘茗這麼一嚇也恍惚了,把鑰匙拿出來卻又猶豫,似乎在思考鐘茗說的話有幾分能信得過。鐘茗哪裡有時間遷就她的猶豫,直接搶了鑰匙就跑回去,也不管曾小姐在她身後大嚷大叫完全沒有淑女氣質了。

  同事們還堵在門口不知道裡面發生什麼,鐘茗一個個把礙事的傢伙們都推開,用鑰匙把門打開一側身就鑽進了屋子裡,沒等大家看上一眼門就又一次被反鎖了。

  「幹什麼啊神神秘秘的!怎麼回事?」同事們都覺得驚訝,但礙於這是總監辦公室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敲門。

  關門聲閉在了耳後,展現在鐘茗面前的是讓她極度憤怒的一幕。

  「陸軟橙!你還有沒有人性!」

  陸軟橙轉頭看見了喘氣的鐘茗,表情才算是徹底的冷卻了:「煩人的傢伙,總是要在最麻煩的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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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啊咧,被鎖了一章,但是我好懶得修改,也不知道該修改什麼,怎麼辦呢……
( ⊙⊙ 我二更了耶!也是為了讓陸軟橙快點離開大家的視線嘛
哎可憐的小軟橙,跟媽媽回家吧


40、第 40 章

  雖然對於總監的八卦,員工們秉承的原則還是不問為妙,但這攪和了總監、緋聞對象、莫名奇妙捧玫瑰的妖嬈女人,這三個女人一台戲上演得十分精彩,到最後是妖嬈女人玫瑰花都不要,怒氣衝衝地摔門走了。總監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之後還沒等大家探個究竟就被迅速地關上了,讓群眾們十分怨念,連圍觀都沒來得及。

  「你辦公室裡怎麼會有藥箱?」

  可能是沉默太久,鐘茗覺得再不說點什麼這氣氛也尷尬得太不像話,於是就從眾多沒有什麼實際交談價值的話題裡挑出一個還算能聊的話題。

  因為專注為鐘茗手背上藥的緣故,低頭的白瑾年黑色頭髮都垂了下去,遮擋住了她的眼睛。只見她持著棉簽,雖然手因為先前的一系列的爭鬥而失力到顫抖,但給鐘茗上藥的動作還是非常的小心的,生怕弄疼了她。

  「因為我動作比較大,走路什麼的快起來會磕磕碰碰,也容易被紙張劃破手指,所以就準備了醫藥箱了。」

  「嗯。」鐘茗說完這個「嗯」後真想抽自己嘴巴。都是跟白瑾年學的壞習慣,有事沒事不好好說話一個勁的「嗯」,嗯個屁嗯個鬼!

  藥水粘到她手背上的傷口,鐘茗忍不住「嘶」了一聲。

  「疼嗎?」白瑾年抬頭抬得很快。

  「沒事啊。」一看就知道是在逞強,白瑾年的眼神裡裝滿了溫柔,直看得鐘茗心裡發軟。

  「謝謝你,今天的事。」白瑾年不是一個喜歡說謝謝的人,但她一旦客氣起來卻讓人很有距離感。鐘茗寧願和她打打鬧鬧的鬥嘴。

  「沒什麼好謝的,遇到這種事誰都會希望得到幫助。聽到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來了。」

  「我不叫你,你就不來嗎?」

  「如果你不叫我,我怎麼知道你想我來?」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說出口?」

  「不說出口的事誰會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這麼想?」

  白瑾年的氣淤積在胸口不知道該怎麼發作,手裡稍微一用力,鐘茗就哀嚎出來。

  「你這是公報私仇!」鐘茗含淚控訴。

  白瑾年無所謂地說:「不用力些傷口感染了怎麼辦?」順便還瞪了她一眼。鐘茗決定暫時不說話了,一句話不順了白瑾年的心意就可能遭受暴力對待,現在她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供她隨意宰割啊。白瑾年是時而柔弱需要保護的公主大人,時而又是頭頂上長著紅角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惡魔。想要掌握她的心裡動向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現在,她就不知道白瑾年到底在想什麼。

  或許她還在想著陸軟橙。鐘茗一進來就和陸軟橙撕扯在一起,當然那個動粗的畫面其實一點都不算粗,畢竟暴力事件發生在兩個女人之間,她們誰也沒有學過自由搏擊或者跆拳道這種電視劇裡女主角們都應該會有的技能,所以她們的糾纏不過就是互相拉扯著衣服並且嘴裡叫囂著你放手,不我不放你放手,你先放手不然我不放手之類的……最後白瑾年終於找到機會插手並且因為陸軟橙弄傷了鐘茗的手背而勃然大怒。陸軟橙沒見過白瑾年生這麼大的氣,還是為了袒護別的女人而對她大呼小叫,一時間心就涼了個徹底,傷感地說:「曾經願意和我一起死的白瑾年再也不存在了。」說完她就憤然而走。儘管白瑾年很適當地在為鐘茗上藥的時候藏好了自己的情緒,可是鐘茗知道陸軟橙那句話殺傷力有多大,連鐘茗這種「局外人」聽完都感到心酸,何況是當時臉色就變了的白瑾年。

  但她只為此表現出了不到兩分鐘的傷感,往後卻又把真實的情緒埋在了和身邊人的互動上。

  或許這個人,不真的去開口問她,她什麼也不會主動說。

  鐘茗覺得,是時候鍛煉臉皮了。

  「她有對你怎麼樣嗎?」鐘茗問得很小心。

  白瑾年蹲得有點累了,坐到她的椅子上去:「沒事。」

  「喂,她以後會不會還經常來找你麻煩?這樣我很不放心。」

  白瑾年顯出了疲態,但對鐘茗這句話很感興趣:「你在擔心我嗎?」

  「廢話……」鐘茗停頓了一下,白瑾年正要說什麼,鐘茗卻鬼使神差地搶話了,「我喜歡你嘛。」

  此話一出,白瑾年先前的疲倦一瞬間就被卷走,換成了驚訝,卻沒有想像裡的喜悅。她的驚訝表情也很快就融化去,臉上佈滿了愁雲。

  鐘茗沒有想到,她的回應是:「鐘茗,抱歉,那天在我家樓下的事,是我的情不自禁。我現在……對這種事有點怕了。」

  「怕?怕什麼?」鐘茗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很多。」白瑾年本來似乎想用這兩個字就打發了問題,但見鐘茗表情哀傷,又忍不住接著說,「現在,『喜歡』這件事對於我而言,是不太能相信的事。我喜歡了陸軟橙這麼多年,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換回了什麼?鐘茗,我不想欺騙你。」

  「噢,是這樣啊。」鐘茗都不知道自己的哪根神經牽動了她的面部肌肉讓她笑出來,「所以你的結論是……」

  白瑾年說:「你是個很好的好朋友。」

  去你妹的好朋友!誰要被發好人卡啊!

  鐘茗感覺渾身的關節都脫力,開始隱隱作痛。剛才和陸軟橙「搏鬥」的後患此時才算是全面爆發。

  「那我出去了哦。」鐘茗想裝作瀟灑,不想被白瑾年同情的目光看著,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多麼的一廂情願多麼的可憐。

  「鐘茗。」白瑾年居然起身拉住她的手,語氣更加的溫柔,「也不是……全然不可能,給我們多一點時間可以嗎?」

  「嗯,好啊。」鐘茗哪裡會明白,自己需要怎樣的一個洞口,快點讓自己抱著那丟夠的臉逃走呢?白瑾年已經是用最柔和的態度來表達自己了,鐘茗知道她的擔憂她的困惑,也明白一時的情不自禁是誰都可能會做的事情。白瑾年不也說,需要多一點的時間嗎?還是有可能的嗎?

  只是鐘茗覺得,自己太像個傻瓜了。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白瑾年的辦公室,迎接她的是眾同事的八卦目光。

  鐘茗很想拿著喇叭喊道,不要問我我什麼也不知道,你看,我只是一個好朋友而已!



41、第 41 章

  鐘茗從未如此努力工作,工作的意義除了讓她廢寢忘食忘記白瑾年帶給她的煩惱外,還讓父母驚訝於她性格的改變,從而一鍋鍋的補品給她遞到嘴邊,補到流鼻血。

  以前她爸媽也有擔心過孩子不思進取以後沒人肯娶,突然這麼奮發他們又怕小心肝累壞了身子紛紛勸她多休息。鐘茗覺得父母的心態真是矛盾極了。

  但她自己,何嘗不矛盾。

  她一心以為她和白瑾年有著在默契之下的曖昧,有時候互相的關懷和在意分明就是默認關係的暗示。結果到頭來白瑾年只給了她「好朋友」這樣的頭銜,一時間讓她如何能接受呢?

  但不接受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白大官人說了需要給彼此一點時間,不,說回來是給她一點時間。她都已經先定義了彼此關係再來個緩兵之計,鐘茗有什麼權利來說一個「不」字?傻的是她在之前就已經衝動地告白了,現在連挽回面子的餘地都沒有了。

  果然是誰先開口誰就輸得徹底。

  如果給她一次機會重新來過,她一定會很有風度很灑脫地拍拍白瑾年的肩膀說:別想太多了,飯該吃吃,吻該接接,但我們只是好朋友。

  見鬼啊!這些都只能是YY而已了!該死的白癡年已經搶先一步說出來了,鐘茗只有被瀟灑的份。

  鐘茗已經不想去想白瑾年的腦結構了,更不要去回憶冰天雪地裡溫暖又煽情的吻,用白瑾年的話來說,那是一種「衝動」而已。沒人強迫她非得接受那個吻,她既然接受了就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都是成年人了,對不對?

  可是鐘茗的傷感情緒還是很難在一時緩解,所以只好用最不擅長最耗費腦力的工作來麻痹自己。

  白瑾年對於鐘茗在工作上的拼命也是看在眼裡,但她什麼話也沒有說。

  很好。鐘茗想,既然她不開口,那就一直沉默下去好了。誰都不說,看誰最後憋不住這口氣首先發言。

  專注於工作的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冬天都要過去了。

  週末的時候唐棠約她出門,算起來她們也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面,鐘茗興致勃勃地答應了。

  兩人很有默契地攜手去逛商場,一同沒大腦地血拼,拼了一下午兩個人都提了滿手的戰利品找家以前經常去的店喝下午茶。

  許久不見,唐棠造型有變。以前都是異常的風情萬種,這次出來乳/溝都被遮掉了,居然真的有了良家婦女的樣子。唐棠戴了頂短款的假髮,黑皮衣加短裙,長長的美腿被黑絲襪裹著,走哪都是回頭率。鐘茗算是明白了,原來不是白瑾年抗凍,有人有好身材就要展現出來,否則藏在大棉衣裡面有多浪費。不過像鐘茗這樣讓別人看著揪心的還是裹得結實點,自己在家看著糟心就好,可擱哪也放心不是。

  唐棠說她老公最近有點察覺到她的事了,開始會翻她的手機查看有沒有一些曖昧短信。幸好她都刪得很乾淨,不然早就鬧起來。

  鐘茗對於唐棠的荒唐事也算是有點免疫了,除了勸她早日收心也的確沒有什麼更好的說辭。

  「陸軟橙那個人,似乎神經方面有點問題,你看看是不是離她遠點比較好。」鐘茗把上回陸軟橙沖到公司的暴力事件給唐棠說了,唐棠也沒顯得有多驚訝,只是很從容地說她不會過問陸軟橙的私事。

  唐棠的冰冷回應讓鐘茗心裡有奇異的感覺,有些同情陸軟橙。那個女人丟了相連十多年的戀人,床伴也對她不聞不問,究竟是怎樣的一種人品才導致她眾叛親離?

  也是因為她做事太極端了吧。正因為她太放不下白瑾年才會在白瑾年做出要離開她這種舉動時頭腦發熱,想要採用極端的方式來挽留。但手裡的的水,越是緊握,它就會越快地流走……

  鐘茗想到了她自己和白瑾年的關係。正因為她對白瑾年一直都是半冷不熱的態度,所以對方才會對她眷顧,原來她竟在不知不覺中真的使出了欲擒故縱什麼的啊。試想,她一開始就把自己的熱情表達得徹底,可能白瑾年那種死個性的人都不會正眼瞧她。

  白瑾年不是說了嘛?以為自己一直被討厭呢。

  想到這裡鐘茗心裡有些暖意,嘴角露出笑容,看得唐棠一愣一愣的。

  「我說,你在這裡自己傻樂什麼呢?又在回味你和你家白大官人的甜蜜了?」

  「她才不是我家的!」雖然嘴上反駁,但鐘茗心裡真是不能再樂意了。開心之後又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對方不是剛剛拒絕了自己嗎?想到這裡她情緒又很自然地失落了下去,低著頭無趣地攪動面前的咖啡。

  「我說,你在這裡心情暗自跌宕起伏個屁啊,究竟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快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你這個混蛋……」鐘茗怒氣衝衝地埋怨唐棠。

  唐棠像見了鬼一樣盯著鐘茗看,鐘茗被她看得特不自在,避開目光說:「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啊。」

  「不……小茗啊,我發現現在的你,和以前很不一樣了哦。」

  「什麼不一樣,還不是一副衰相。」

  「你沒發現,你已經被白瑾年調/教得太彆扭了嗎?」

  「什麼調/教……什麼彆扭啊!白癡!我才沒有!」鐘茗完全不要承認自己是這種奇怪的屬性!

  「你自己沒發現嗎?真是太可惜了。難怪白瑾年那種女人會被你迷惑。連我都覺得你很可愛呢,想要狠狠地欺負你,看你生氣的樣子。」唐棠滿眼春情地看著鐘茗,讓鐘茗渾身發寒:「大姐你千萬別嚇我啊,你這樣看著我,我有種想要一頭撞死的衝動。」

  「好啊,撞死在我的懷裡吧。」

  「……你被陸軟橙傳染了神經病麼?」鐘茗從來沒見過唐棠對她露出感興趣的眼神,惹得鐘茗都不敢去看自己的閨蜜了。這是什麼意思啊!哪有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好朋友的?那種「說不定很好吃」的目光是想怎樣!快點收回去放到你眼前的提拉米蘇上面吧!

  「好了,不逗你了……」

  「誰要你逗!」

  「來來來,小鐘茗,聽說你最近都在努力工作,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感情問題才導致你這麼沒追求的?快來告訴我吧。我最近真是無聊死了生活沒滋沒味的。」

  「我又不是花椒大料,能給你添什麼滋味啊。就是……前段時間我想跟白瑾年挑明關係啊,但是沒成功。」於是鐘茗就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唐棠。雖然唐棠狗嘴裡吐不出什麼象牙,但期待她給點點撥還是靠譜的。

  聽完鐘茗的訴說後唐棠給出了這樣的結論:「什麼好朋友不好朋友的,她鐵定對你也有好感,你就直接強推好了,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就什麼也不怕了。」

  鐘茗臉整個都綠掉:「你這是什麼沒有法律意識超越道德約束的餿主意啊。算了,我自己苦悶就好了。」

  「哎,別這樣,我的好妹妹。我這話雖糙但理不糙。白瑾年是個很小心翼翼的人,雖然犯過渾但她腦子清醒得很。一步一步所有的細節都在她的腦子裡。她現在為什麼不敢答應和你交往,不是因為她不喜歡你,相反,她肯定是很喜歡你的。但同樣,她的顧慮也是很多。撇開陸軟橙那混蛋的事情給她帶來很深的危機感外,你也不想想,你自己能給她安全感嗎?」

  「我怎麼了我?」

  唐棠壓低聲音連身子也一起壓低下去:「你忘了,你們是怎樣認識的?一夜情好嗎?不管那次的事情你衝動的成分占了多少,但在她看來你就是會去一夜情的人。她這種悶騷禁欲的姑娘其實骨子裡多少還是傳統的,她必定會把一夜情和不正經劃上等號。所以在她看來,你也就是個還需要觀察測定的主。於是白小姐就說了,我們不是不合適,是還需要時間。她就是想要在這段時間裡來看明白,你是個怎樣的人。」

  「……」鐘茗被唐棠點醒到不能再醒。誰說不是呢?白瑾年確實是個很傳統又保守的傢伙,雖然有時候會耍點小腹黑,可是誰又能說她骨子裡不是在渴望一份安定呢?如果她要遊戲人生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接受告白,然後就夜夜荒唐,這樣的瀟灑不是被她拒絕了嗎?

  因為謹慎,所以她才把好感都交給了時間去慢慢沉澱發酵。

  這樣一想來,鐘茗簡直是要感動到落淚啊。

  既然白瑾年是這麼的細膩,鐘茗也不再粗枝大葉地去看待感情。

  若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就把一切的困惑和思念都交給它,看它到最後會給出一份怎樣的答覆。

  鐘茗和白瑾年依舊保持著很平靜的關係,兩人在公司見面時會互相微笑,但也僅限於此。

  白瑾年很忙碌,鐘茗也很忙碌,但她們忙碌的方向不同,白瑾年也很少再找她一起吃飯,所以她們少量的交流僅限於工作和開會時。

  日子波瀾不驚地進行著,鐘茗沒有想到的是在這麼無聊的日子裡,她會迎來人生的第一個,來自於男性的告白。

  「我喜歡你很久了……」

  那天鐘茗被一名從來沒有說過話的銷售同事莫名其妙地叫到走廊深處,當那個個頭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人靦腆地說出表白的話時,鐘茗有種被風雨吹打搖搖欲墜的感覺。

  為毛會突然殺出一個這樣的程咬金!


42、第 42 章

  「小鐘,為什麼你不能接受我?」男同事深情款款的表情和語調讓鐘茗想起了無數小時候被迫和媽媽一起看的言情劇,裡面的男主角都是這樣苦大仇深且鼻孔放大地問女主角,想要尋求一個自己被甩的答案。

  可惜鐘茗從來都不走苦情女主的路線。她目光漂移來回在男同事身後的佈景處遊蕩,帶著難看到自己都不忍心看的笑容,言辭閃爍地回答:「原因大概有很多……」

  「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其實我也不知道你需要改什麼,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什麼。

  「所有的感情都需要培養的,你不給我機會就直接拒絕我,萬一就此錯過了彼此的唯一怎麼辦?」彼此的唯一是什麼,可以吃嗎?

  「小鐘,給我一次機會,我會還你一個美好的未來。」請不要扶著我的肩膀說話,我們還沒熟到可以有肢體接觸。果然是言情男主角附身嗎?

  是,這很明顯是一個需要拒絕掉的告白,原因肯定是非常多的。鐘茗心想:比如您還是一位陌生人,我甚至不記得你的名字,談何交往?而且說話的腔調太讓人反胃,交往之後倒是很利於瘦身。最最重要的是,道長,我們性別不合適啊。

  可是鐘茗能把心裡的吐槽說出來嗎?能嗎?不能。

  熊貓妹妹一直都是打乖乖牌的。

  「您叫……」

  「宋石山。」

  「嗯,好名字。」鐘茗已經被白瑾年的口頭禪毒害太深,雖然她那麼的唾棄「嗯」這個字卻會在不經意之間學起她的口吻,「是這樣的宋小哥。我呢,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雖然現在這事還不靠譜吧,但我想我在短期內應該是無法放下的。所以為了你為了我自己的心意,我都不能答應你這件事。所以,抱歉……嗯,其實我覺得你很好的啊,如果你覺得做朋友合適的話,我們可以做個好朋友吧。」

  鐘茗開始發卡。

  拜託,被發卡的話一般人都會打擊得垂頭喪氣逃走吧。可面前這座石山卻依舊巍峨屹立,扶著鐘茗雙肩的手沒有離開,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沒問題,我們就從好朋友做起吧。」

  鐘茗心裡「哇靠」了一聲,一排的她掩面。

  怎麼會有這種人?簡直是金剛不壞之軀了。原來告白失敗還可以真的從朋友做起嗎?

  鐘茗真覺得自己臉皮太薄,莫名其妙就交到了一位男性朋友。

  宋石山是個非常有毅力且臉皮夠厚的人,自從那次被發卡後他真的就頂著好朋友的頭銜天天中午來找鐘茗吃飯。鐘茗很想拒絕,但宋石山卻用被丟棄的小狗的目光看她:「就是好朋友之間吃頓飯也不行嗎?」這招對於心腸軟的鐘茗十分的見效,加上周圍同事的煽動,那段時間裡鐘茗天天中午都被宋石山領去不同的餐廳吃飯。

  宋石山非常尊重她,總是讓她來選擇想要吃的東西,這和每回都不給她選擇權的白瑾年很不相同。飯後也是宋大財主搶著付錢,鐘茗當然不會做這種占人便宜的事情,錢包都已經拿出來了人卻被拍了回去。有幾次宋石山乾脆就採取籃球裡面搶籃板時的卡位技術直接把鐘茗給卡在他身後,讓她連收銀員的臉都看不見,力氣大道非常真心,差點把鐘茗給撞飛,鐘茗真懷疑他是不是在記恨自己所以下毒手。

  畢竟是一個公司,她和宋石山過於頻繁的接觸有好幾次都被白瑾年遇見。有次宋石山給鐘茗買來提拉米蘇,鐘茗不要,宋石山苦著臉說:「原來你不喜歡我到這個程度了。」鐘茗怕他七尺男兒會直接哭出來,趕緊大口大口地吃掉。這時白瑾年拿著檔路過,往他們這裡看了一眼,剛好和嘴裡鼓鼓的鐘茗對視。鐘茗沒有在白瑾年的眼睛裡發現任何波瀾的情緒。

  她就這樣走過去,沒說一個字。

  非常好。鐘茗心裡狠狠地咬出這三個字:什麼需要多一點時間,我看你根本就是心裡沒有我這個人。反正我和誰在一起你也不在乎,那我為什麼還要一直拒絕別人的好意?就這樣吧,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說需要時間,我就給你一個天長地久的時間讓你好好考慮吧!

  「我也帶了零食哦,臺灣的小零食塔鬆,你要不要吃?」鐘茗用特別小女生的聲音對宋石山說。

  雖然先前在唐棠的開導下她有想要好好等待白瑾年的覺悟,可是到了現實裡被忽略的滋味是非常的不好受。那些偉大的聖母光輝也就一下子全都泯滅了。

  宋石山感激涕零雙手捧住獨立包裝的零食:「謝謝!」

  鐘茗一邊笑一邊用余光看向白瑾年,見她走去辦公室的腳步沒有一絲的停頓。鐘茗站起來對宋石山說:「離下午上班還有點時間,我想喝點飲料,一起去買嗎?」

  「好,走走,這就走!」

  鐘茗頭也不回和宋石山出門去了,在聽見她們倆交談聲淡出了辦公室,白瑾年才停下了開她屋門的動作,轉頭,望著鐘茗消失的地方,深深地沉默。

  其實鐘茗沒怎麼想和宋石山多接觸,但接觸得越多就覺得這男人其實挺細心的。雖然對他沒有任何類似於愛情的好感,但一起的時候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反而心情會變好。鐘茗知道自己並不是自虐的人,所以她在週末的時候接受了和宋石山逛街的約會。

  只是心不在焉的很。

  「你有心事嗎小鐘?」宋石山手裡提著的都是買給鐘茗的食物,他簡直是把她當鴨子在填。

  「還好,沒事。」鐘茗笑得很勉強。兩個人走在遊樂園裡,周圍很多小朋友跑來跑去和一隻棕色的玩具熊在互動。玩具熊腦袋大大的,身子圓滾滾,身後背著一隻小書包,見到小孩子就笨拙地跑上來攔住她們。小朋友看到它非常開心直接撲上去。玩具熊脾氣很好地牽她們去玩。

  玩具熊帶著小朋友們去買甜筒消費去,這間隙見到鐘茗和宋石山並肩走著在交談,態度十分的親近。玩具熊動作停頓了一會,大黑眼睛盯著鐘茗看,突然跑了上去死死抱住鐘茗,毛茸茸的嘴在她的頭頂親來親去。

  鐘茗和宋石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輕,鐘茗回頭見襲擊自己的是這麼一個龐然大物,一開始覺得是遊樂場工作人員的惡作劇,但漸漸發現不對啊,這只熊怎麼跟發/情一樣一隻抱著她不放呢?而且那爪子壓住的地方——喂,是胸部啊!

  「放開我啊。」鐘茗不好太真心地掙扎,卻也努力想要擺脫熊的懷抱,可是熊就死活不放開她。宋石山見場面快要失控,拳頭都舉起來準備砸下去了,那隻熊突然就把頭罩給摘下來,異常熱情地蹭著鐘茗的臉說:「小茗子,我想死你啦!」

  這誰?

  鐘茗驚恐萬分狠命轉頭看去,這女生熟悉的臉龐的確是見過,可是怎麼都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你是?」

  女生好生失望地說:「哎呀小茗子你真是太讓我傷心了。怎麼?人家穿著衣服你就認不出人家了嗎?」

  宋石山聽到這話感覺有人對準他的腦袋狠狠地開了一槍。

  沒想到他的「准女友」還真的恍然大悟了:「啊!你是……陳小姐!」鐘茗這才認出了陳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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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說二更,於是就有了二更
這麼美好的週末居然沒有和萌妹聊到天,因為我在勤奮地更新。唉,傷感地抹眼淚。
不知道回頭萌妹還理不理我。我真是個性格古怪的傢伙啊……(戳地板)


44、第 44 章

  「怎麼,在約會嗎?」陳淨一沒放開鐘茗,意味深長地看著宋石山,「你男朋友嗎?小哥看著很精神嘛。」

  宋石山收到這麼令人振奮的頭銜顯得格外的受用,撓著頭正想客氣地說「不是啦」,結果鐘茗搶先一步極快地否認:「才不是!我們只是同事!」

  宋石山萎靡不振了。

  「同事哦?」陳淨一完全是熊的身子人的腦袋,咋看之下有些突兀。她整個人纏在鐘茗身上用特別邪惡的目光看著她,「最好是同事,不然的話我可是會記仇,會去打小報告的哦,讓她晚上好好整治你。」

  「噗!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鐘茗嚇死了,沒想到白瑾年那個面癱居然會有這麼口無遮攔的朋友。雖然她和宋石山是不太可能,但不代表陳淨一就能在這裡亂說話啊。

  「咦?我胡說八道?難道你要我說仔細那晚你是怎樣銷魂的嗎……」

  宋石山已經凝固成為一尊石膏像,鐘茗也快要腦積水了。

  「你不要亂講話啦……」鐘茗壓低聲音,焦急地想要阻止陳淨一那張太會製造尷尬的嘴。

  「我說的都是真話唉,哪裡亂講話了?小茗子,難道你想叛變革命跟這小哥私奔去嗎?」陳淨一在鐘茗光滑的下巴下來回的撫摸,「你就要這樣拋棄我了嗎?唉……」

  鐘茗想大喊「和你有什麼關係」,可惜還沒喊出來就見宋石山匆匆地告別:「看你們談得那麼投機我實在不好打擾。要不然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喂喂!」

  宋石山拔腿就怕那速度趕得上百米衝刺,一轉眼就不見他人影了。

  這廝也跑得太快了吧!沒義氣到這種程度?鐘茗太心驚膽戰了,心裡狠狠給宋石山打了很多負分。

  都怪這個沒分寸亂調戲人的陳淨一!白瑾年那個悶騷傢伙果然有很多奇怪的朋友!才見過她一面好不好,為什麼再次見面就有這麼纏綿的動作?喂!你的手可以從我的胸口拿開了吧!

  鐘茗奮力從陳淨一懷裡掙脫開,陳淨一抬起她的熊爪一副「我沒有輕薄你」的無辜表情。

  「你現在開心啦?」鐘茗用力哼一聲,彆彆扭扭地說,「怎麼,是白瑾年讓你來找我麻煩的麼!」

  「你說白白?」陳淨一很遺憾地說,「真不是,她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你們之間的具體事件,哎,你要失望了吧?」

  鐘茗感覺萬箭穿心,果然很失望,但又不想被這個混蛋發現自己真的失望了,斜著眼用眼角看陳淨一:「誰會因為這種事情失望啦?你好好扮你的熊吧,我要回家了。」

  「別嘛。」陳淨一把熊頭再戴上,胖胖的熊爪握住鐘茗的手,硬拉著她說,「姐姐去買甜筒給你吃。」

  「誰要吃那種小孩吃的東西啦!」鐘茗一路掙扎卻無法擺脫。

  「你不就是小孩嗎?怎樣,你大學畢業了嗎?」

  「扯淡啦!我都25了!你故意的吧你!」

  「哎喲,一樣一樣,在姐姐看來30歲以下都是小孩。」

  「你才多大啊你。」

  「姐姐的心理年齡比較大。」

  鐘茗想要嘔血嘔不出,這是什麼樣的一個瘋女人啦。

  不,是瘋母熊!

  白瑾年今天本是想在家休息看書的,但陳淨一非要讓她來遊樂場找她一起吃中午飯。白瑾年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這麼閑,回國後也不見她有想要找工作的意向,只是間歇性地在遊樂場兼職扮演熊啊青蛙啊之類奇奇怪怪的生物,每天和小朋友們打成一片。

  白瑾年是覺得陳淨一心裡裝了什麼事,每天那麼活潑其實心裡可能被潑過硫酸。自家姐妹強顏歡笑,她再沒良心也不好意思拒絕對方邀請一同進餐的小小請求吧?

  所以她還是來了遊樂場。

  說起來,她是很久沒來這種歡樂的地方了。

  天氣漸漸轉暖,遊樂場的人也變多,白瑾年穿過一堆堆的家長和孩童,一對對並肩的情侶,走向充滿童話感覺的旋轉木馬邊。陳淨一約她在那座雙層的旋轉木馬旁邊的餐廳吃飯。

  白瑾年剛要進餐廳就被一隻熊攔下來,抱著她的脖子就把她往旁邊帶。

  「淨一,你又要幹嘛,不是去吃飯麼?」白瑾年聞到這隻熊身上的濃濃的香水味就知道裡面躲著的就是她的好朋友。

  「帶你去見你不好意思見的人。」

  「什麼東西啊……」白瑾年剛還疑惑,一轉頭就見到穿著墨綠色長衫黑色打底褲加長靴的鐘茗坐在很有夢幻感覺的木椅上吃著甜筒。

  白瑾年臉色暗下來,輕輕把陳淨一推開:「你有病。」說著就要走。

  熊熊的腦袋搖來搖去,攤手說:「難得我大發善心把你家的小蘿莉從大叔的手裡搶回來了,你難道要浪費我一片苦心把她放走嗎?」

  「什麼大叔?」白瑾年思緒一轉就明白了,「哦,小宋嘛。」

  「你一點都不擔心?」熊熊在張牙舞爪,引得路過的小朋友紛紛微笑回頭。

  「擔心什麼?擔心也沒用,反正錯在我,她要怎麼做我也沒理由要她為我等待。」

  「裝灑脫。」厚厚的熊爪拍白瑾年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唉,多少大叔想推倒,多少蘿莉被拐跑。多少禦姐愛蘿莉,多少蘿莉不給力。」

  「什麼鬼……」

  鐘茗吃完甜筒才發現陳淨一不見了:「奇怪!我幹嘛吃甜筒吃得這麼專心!」四處尋找那隻壞熊,卻發現壞熊和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一起。那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女人不就是白瑾年嗎?

  鐘茗見白瑾年正沉著臉看她,表情有些生氣也有點幽怨,想來是不是那隻討厭的熊在那邊多嘴告訴白瑾年說她之前和宋小哥約會的事情了?肯定是這樣,不然她一副要討債的表情是怎樣?

  雖然鐘茗覺得自己是問心無愧,但她還是很有想逃走的衝動。

  但最後她不用逃,因為白瑾年現行轉身離開了。

  「喂!喂!你真走了?也不陪我吃飯了?」熊仔大喊。

  白瑾年頭也不回地往遊樂場大門的方向走去,高跟鞋哢嗒哢嗒地響,頭髮隨著她的動作一飄一蕩,典型的頭也不回。

  鐘茗坐在原處,熊回頭看她,胖胖的身子微微彎曲,短手在撓著腦袋,很不解的模樣。

  鐘茗咬著嘴唇,心裡百般的不是滋味。

  白瑾年大概,已經放棄了吧?

  回到家鐘茗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直接倒頭就睡。可惜她倒下去之後就不小心想到了白瑾年冷漠的臉,心裡被拉來扯去地疼,酸澀感一直在刺激她的淚腺。

  手機響了,她無精打采地接起來,喂一聲,對面傳來的是宋石山的聲音。

  「今天突然離開很抱歉。」宋石山道歉。

  「沒什麼……」鐘茗沒立場也沒力氣去指責他什麼。

  「那個,下週四是我生日,我想和你一起吃頓飯,你有時間嗎?」

  怎麼會沒時間呢?反正現在最有的就是時間了吧!

  鐘茗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大概是心裡裝著事,也覺得宋石山是個比較靠譜的男人,所以週四晚上他們在沿河的酒吧喝酒時,鐘茗不勝酒力醉了過去。

  宋石山沒想到她會喝那麼多,搖晃了她一下詢問她是否安好,鐘茗昏昏沉沉地死撐著不靠倒在他懷裡,說:「幫我,拿手機。」

  宋石山乖乖地把手機遞過去。

  喝多的人永遠都會清醒時所沒有的勇氣。鐘茗一拿到手機猶豫都不帶猶豫,直接撥通了白瑾年的電話。

  「喂?」白瑾年沒想到鐘茗會給她電話。

  「姓白的!」鐘茗醉醺醺地嚷嚷,「我喝多了!你要不要來接我!」

  宋石山非常震驚地看著鐘茗:這「姓白的」指的是誰?不會是那麼巧剛好是白總監吧?而且你還沒跟我一起吹蠟燭就要走,這是什麼生日禮物啊?



45、第 45 章

  鐘茗嚷嚷完就把電話給掛了,白瑾年握著手機,無語了幾秒鐘後,認命地披上外套往外走。

  陳淨一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她出門問道:「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裡啊?」

  「去找白癡算帳。」

  「白癡?」陳淨一的疑惑剛起,白瑾年就用力關上了門。

  當白瑾年開車到達時,見宋石山在搖晃鐘茗的身子:「小鐘,小鐘,你醒醒。」

  白瑾年深深地吸口氣,想要把心裡的莫名燃氣的怒氣給壓抑下去。她走過去看都沒看宋石山一眼,拉起鐘茗,輕拍她的臉:「喂,你醒醒。我來了。」

  鐘茗聽見白瑾年的聲音真的睜開眼睛,突然笑了起來,軟若無骨地圈住白瑾年的脖子,用臉在她脖子上蹭來蹭去,用不像她本人的撒嬌口吻說:「你真來了呀?真的嗎……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白瑾年被她爛醉的身子重量不停地往下拖,快要站立不住,只好勉強地扶住沙發的靠背才不至於摔倒。她沒有一句怨言反而很溫和地說,「沒有不要你,我不是來了嗎。」

  宋石山看著眼前二人的互動和曖昧到極點的對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是傳說中的……百合嗎?

  「起來了,嗯?我送你回家。」白瑾年像哄小孩一樣哄著鐘茗。

  「不要回家。」鐘茗說。

  「好不回家就不回家,你想去哪裡我陪你去。」嘴上說著安撫的話,白瑾年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順利地把鐘茗扶起來,畢竟作為一個女人,想要以女人的力氣去拉動另一位醉酒的女性也是很困難的事。

  於是,白瑾年把目光轉向了一直被忽略的宋石山。

  「麻煩。」白瑾年開口了,「能幫我把鐘小姐抱到我的車上去嗎?」

  白瑾年的語氣謙遜有禮,宋石山只有點頭的份。

  當宋石山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鐘茗放進白瑾年的車裡後,白瑾年向他道謝,把車門一關,車嗖地一下飛出去,只留下宋石山寂寞的身影留在原地。

  奇怪,宋石山總覺得這事哪裡有點不對勁。

  你看啊,這事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宋石山心裡把今晚的事情順了一遍:今天是我生日,然後小鐘來陪我吃飯,結果我沒喝多她喝多了,然後她把和她有緋聞關係的總監給叫來了,再然後我幫總監把本應該和我約會的小鐘送到她車裡了,再再然後總監載著他約會的准女友離開了。

  屁都沒留下。

  喂!這是練傻小子麼!宋石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幹了怎樣的一件蠢事。

  鐘茗本來是好好地躺在車後位,車開到半路她就開始嚷嚷著要停車。白瑾年緩慢地往外呼了一口氣,把車停下來了。見鐘茗要去開車門,白瑾年以為她想要吐,趕緊把車停路邊沖下車去扶住這小祖宗。小祖宗依在她身上走出車,白瑾年問:「是想吐嗎?」

  鐘茗搖頭。

  還沒等白瑾年再開口問鐘茗就吻住了她。白瑾年沒料到這個吻,表情呆滯了一下,鐘茗就趁勢摟住她的腰,搖搖晃晃的。白瑾年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才把她支撐住,感覺她又想吻過來,白瑾年躲了一下拍拍她的後背柔聲勸慰:「這是大街上,不要這樣。」

  「回家就不給親了!」鐘茗還鬧起脾氣了。

  白瑾年仰望天空沉默一會,再低下頭把車前座的門打開,把胡鬧的小朋友塞進去,自己再坐到駕駛位上。剛開車鐘茗就躺在了白瑾年的大腿上,不動,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白瑾年真心希望她是睡著了,這樣才能好好地把她運回家。

  白瑾年考慮到自己一個人無法把她搬下車,有陳淨一的幫忙說不定能成功,於是她開車回到自己家,召喚陳淨一下樓搬人。

  「哇,小茗子怎麼醉成這樣?白白你這樣灌人家不對哦。」陳淨一感歎。

  白瑾年懶得跟她辯解什麼,一聲令下:「搬!」

  搬人的過程是狼狽的,好不容易把醉鬼丟到床上,醉鬼醒了過來。

  「白瑾年。」鐘茗不懷好意地笑,向白瑾年拱下巴,其形象非常糟糕,讓兩個站在那裡還在喘氣的人都僵硬了。

  「你過來!」鐘茗明顯還醉著。

  白瑾年乖乖地過去:「你又怎麼了?」

  鐘茗故技重施,環住她的脖子一下就把她帶倒在床上,兩個人纏扭在一起。

  「鐘茗……」白瑾年見站在一邊的陳淨一臉色煞白煞白的。白瑾年雙手推著鐘茗的肩膀瞪大眼睛看著陳淨一說:

  「不要誤會。」

  陳淨一善良地笑:「我今晚會住到酒店去。」

  「你少在這裡給我落井下石!」白瑾年快要被鐘茗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放心,我絕對是一位忠誠的好朋友。」陳淨一說走就走了,披上外衣拿上錢包,她很瀟灑地消失。

  「喂,喂……」白瑾年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啊!但壓在她身上的醉鬼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就說不準了。陳淨一把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鐘茗就徹底壓了上來,擒住白瑾年的唇來回地蹂躪。白瑾年後腦壓在床單上,閉著眼並不反抗,卻也沒有多少迎合的動作,只是任憑身上的人吻著。

  鐘茗吻了半天,迷茫地抬頭,看清自己身下的的確是白瑾年。

  「白癡?」鐘茗努力地瞪大眼睛想要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一些,以確定自己是不是眼光。

  「幹嘛?」白瑾年的聲音很低,但眼神卻是溫柔的。

  「肯定你是沒錯麼!」喝多的人說話沒邏輯還是可以原諒的。

  「是我啊沒錯。」

  「那就對了。不要動哦,我要親你。」鐘茗再吻了上來,香甜的氣息越發的濃郁,讓她的意識漸漸遠離。白瑾年的唇就像是好吃的軟糖,讓她久久捨不得丟棄。

  鐘茗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當她張開眼睛的時候被早晨的陽光刺得眼睛和太陽穴一起劇痛,她「嗯哼」了一聲翻身想去抱她的大企鵝玩偶。抱住之後迷迷糊糊的鐘茗覺得今天她家企鵝感覺有點不對勁啊,順滑的毛呢?怎麼全沒了?而且也沒有之前肥了呢?變成瘦幹幹的一點都不好抱嘛……

  「鵝鵝?」鐘茗吃力地睜開眼,眼前哪裡是她家企鵝,分明就是只穿了吊帶睡衣的白瑾年。白瑾年正無表情地看著她任她懷抱著。

  「唉!?」鐘茗一下子把白瑾年給丟了出去,醉意一下子全嚇沒了。

  這裡是白瑾年的房間!等一下,昨晚發生了什麼!鐘茗極力地搜索關於昨夜的記憶企圖尋找到兩人沒有做什麼荒唐事的證據,可惡的是她根本無法像電影裡那些喝完酒就完全失憶的人一樣什麼都不記得,這麼一想還真被她想起了昨夜她抱著白瑾年吻她的場景。

  等下,接吻什麼的的確是發生了,那麼然後呢?鐘茗極力地回想但那關鍵的部分卻被打了馬賽克一樣,有那麼點色彩卻怎麼也想不起細節。

  鐘茗還在驚魂未定,白瑾年卻懶洋洋地起身了。她勾起垂在臂上的黑色細肩帶,把額前的頭髮隨意撥了撥,儘管還帶著倦意但卻依舊美麗動人。

  「早,頭疼嗎?」

  白瑾年的問話像是有魔力,之前都忘記了頭疼,被她這麼一說鐘茗又覺得痛的要死了,於是拼命點頭。白瑾年哼一聲,用手指點了一下她的眉心:「讓你喝那麼多酒啊,有報應了吧。過來我幫你按摩一下。」

  鐘茗忐忑地過去,白瑾年坐平讓她躺到大腿上來。鐘茗猶猶豫豫地看著她裸/露在外雪白光滑的大腿不知道該不該躺下來,白瑾年才不那麼墨蹟,直接把她拉倒。

  「一會我去給你泡蜂蜜水。」白瑾年的指法居然很專業,按摩了幾下讓鐘茗的頭疼緩解不少。

  「不用這麼麻煩,我……」

  「乖。」白瑾年用一個字總結鐘茗的發言。

  房間裡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鐘茗心裡依舊不安,昨晚到底是怎樣了呢?按理來說親吻過後很容易那個那個的對不對?但傲嬌神白瑾年的態度又不像是發生過什麼了。如果真的對她禽獸了她還能讓人活到天亮嗎?應該早就趁黑把屍體給掩埋了吧?

  這樣說來,其實什麼也沒發生?也不對吧?難道真的可以抱在一起相安無事一個晚上?還是喝醉酒的情況下……喝醉酒之後常接的事件不就是亂性麼?不亂性怎麼對得起喝下的酒和難受半天的腦袋呢?

  兩個理由都充分成立著,鐘茗不知道該相信哪邊比較好。其實最最方便的就是直接去問另一個當事人,但鐘茗不敢……

  真是太白癡了。

  「舒服點沒有?」白瑾年問。

  「嗯嗯嗯!」鐘茗乖乖回答。

  白瑾年捏了捏鐘茗的臉笑說:「你先躺一下,我去倒水。」

  白瑾年下床開門出去,鐘茗縮著身子望著白瑾年的背影。白瑾年其實並不算太高,但因為身形偏瘦腿又長的關係,所以看上去修長很多。

  她只穿那麼一件單薄的睡裙,儘管屋內暖氣充足卻也不至於要這麼清涼。她去倒了水加入蜂蜜,端回來給鐘茗喝。

  「今天你不用去上班了,我批你的假。你好好休息。」白總監發話了。

  「啊?那你呢?」鐘茗問。

  「我還是得去。今天有很重要的會議。」

  「那我想跟你一塊去上班……」鐘茗的聲音小得不能再小。

  白瑾年輕笑,點頭:「嗯。」



46、第 46 章

  鐘茗覺得自己該問白瑾年求一個真相。

  離尚北還有五分鐘的車程,如果現在再不問的話,等到了公司大忙人又要滿樓的飛,根本不會有時間給她聊私事。這一拖真相又要拖到何時才能揭曉。所以就在這五分鐘內快點決勝負吧。

  誰知事情就是這麼巧合,正當鐘茗提起勇氣想要問的時候白瑾年突然接了一通電話,講工作上的事情最是沒譜,一講就講到了公司樓上去了。進了公司白瑾年還在說電話,鐘茗想說那就先工作好了,等白瑾年有空再說。結果老天爺作對,鐘茗一忙就忙到了下班時間沒帶停歇的。

  下班想要等白瑾年一起走,白瑾年卻早已和老闆出門去了。

  鐘茗身心疲憊自己乘地鐵回家,這時候頭疼和關節疼痛全部都找上她來了。地鐵時刻都很擁擠,她找了一個最靠邊的位置想要依靠一下。

  不過一天時間沒有見到白瑾年,居然很想念。

  這種感情不能直說,說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嘲笑。但可以若無其事地發條短信過去一探虛實。

  於是鐘茗就發資訊給白瑾年:「工作這麼忙,有沒有乖乖吃飯?」

  看!多麼完美的短信!即展開了追查她行蹤的話題也避免了刻意追問的尷尬,還順帶表達了關心和不露痕跡的比以前更加曖昧的情愫。鐘茗太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驕傲了。說話真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要說這世界不走唯心主義實在有點難解釋,比如現在,因為發過資訊之後等待的時間裡鐘茗她的心情開朗了,所以頭不疼腦不熱腿腳不抽筋了,藥未到就病除了,這就是典型的意識決定物質嗎?

  等了老半天直到鐘茗走出地鐵時才收到白瑾年的短信。一如既往的簡潔,甚至是沒回答她的問題:「明天去上海出差,週二回。」

  鐘茗打開手機日曆想要代替她已經過於依賴工具的大腦計算一下從今天到週二有多少天,她還要和白瑾年分離多少個日夜。還沒算出來結果鐘茗就突然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週一是她生日。

  嗯,很好,也就是說她的生日和白瑾年無緣了對麼。

  她突然覺得自己和宋石山同志一個星座是一件非常靠譜的事情。兩個人都二到一塊去了。

  回到家後鐘茗慢騰騰地吃飯慢騰騰地洗澡,失落的情緒顯而易見,老媽叫她一聲她都要延時三秒鐘以上才魂不附體地拉長音回答:「什——麼——事——啊?」

  當鐘茗以大字型躺到床上時覺得自己還是得給白瑾年打個電話慰問一下才好,不管她們倆昨晚做了什麼,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甚至是同事的身份去關心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可惜白瑾年沒有給鐘茗繼續忐忑的機會,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接電話。

  「混蛋死了……」鐘茗打算快點去洗澡快點上網打遊戲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打遊戲到十一點都沒有收到白瑾年的回復,殺怪越殺越暴躁的鐘茗意識到遊戲根本沒能沖散她對白瑾年的思念,根本就一直在惦記著她後,心情更加的暴躁了。奮勇沖上去想要單挑BOSS,結果被BOSS一翅膀揮過來死在原處。

  唐棠來了,這個懶女人一輩子隻會選擇法師這樣的遊戲角色。她用特殊復活咒語讓鐘茗原地滿經驗復活,敲了她一仗說:「你上線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已經在空虛的二次元廝殺很久了。」鐘茗還躺在那裡不動,唐棠用法術讓兩人回到城市裡,問她:

  「你一看就是有一團黑雲籠罩在頭頂,官人,你為何印堂發黑?」

  鐘茗直接打電話過去給唐棠,唐棠一接她就開始咆哮:「白氏炒飯到底是炒了沒炒啊!混蛋!」

  唐棠沉默了一會說:「你們果然迎來了第二次。」

  「你妹啊!如果是真的迎來了還好!主要是這不清不楚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炒了啊!是清炒還是放雞蛋?有沒有醬油啊全部不知道啊!」

  「酒後?」

  「……你也太懂了吧。」

  「拜託,難道光天化日之下你還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幹什麼缺德事嗎?酒後亂性很正常。」

  「你個混蛋,你還是我閨蜜嗎?你不能這樣定義我!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做了沒有。」

  「沒做你才是傻,借酒裝瘋不會嗎?」

  「我是真醉了想不到要去裝瘋了。何況真的裝瘋她不拍死我啊。」

  「那後來她有拍你嗎?」

  「是……沒有拍,還幫我按摩,給我倒蜂蜜水解酒。」

  唐棠感歎:「那你還在這裡糾結個屁,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你也不想想,雖然你不知道到底炒了飯沒,但看她的態度就已經是『什麼我都可以接受』的樣子了不是嗎?炒了不是更好?說明她已經默認就等你張開雙臂等她一路狂奔而來吧。如果沒炒,那你還有什麼好怕的呢?親愛的,你到底在害怕什麼?整天傲嬌來傲嬌去的你們累不累?你們不累我看得都累了。覺得對方靠譜的話就快點在一起吧,你以為這世界會等你多久?像白瑾年那樣的男人女人都愛惦記著,你現在有機會就趕緊把她抓牢了,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你以為誰都為你癡心絕對嗎?」

  唐棠說的道理鐘茗都懂,甚至知道她這些想法是從何而來。大概她是真的已經放棄等待董易萱了吧。因為傷害會比呵護更能讓一個人快速的成長,唐棠曾經多麼荒唐衝動不可能安定下來的一個人,董易萱一走她就去結婚了,連給鐘茗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曾經幼稚的唐棠因為情傷突然就看透了一切能為鐘茗所遇見的一切事情指點迷津。如果沒有她,鐘茗應該早就深陷泥潭,甚至走不出和前任分手的陰影。

  但鐘茗知道,唐棠心裡有自己的陰影,並且一直在其中徘徊,怎麼都不願意走到陽光之下。

  想了很多,鐘茗莫名就傷感了起來。

  和唐棠煲電話粥到深夜,造成的後果就是白瑾年的電話一直打不進去。

  「這混蛋。」白瑾年累個半死回到酒店想終於有時間和鐘茗好好說會兒話,結果連續打了一小時手機電都要沒了,還是「正在通話中」。

  白瑾年沒辦法繼續等她,倦意早就在拉扯她脆弱的神經,只好昏昏沉沉地睡去。

  半夜三點多白瑾年難受地醒來,想起自己還沒洗澡明白了為何會突然醒來。撐著疲倦的身子給浴缸放水,一彎腰手機噗通一聲掉水裡了。白瑾年呆了一呆,慢悠悠地把手機撈起來,用毛巾擦了擦,開機,看不了機。

  「唉,真是脆弱的現代化產品。」白瑾年只好把手機放到一邊去讓它自生自滅。

  再醒來是被老闆打到房間的電話聲給吵醒,又是一天緊鑼密鼓的工作開始。和合作方談合約,大會小會連帶考察,幾天的出差下來本來就瘦的白瑾年又突破極限瘦了一大圈。

  不過也正因為他們的加班加點讓出差的時間縮短了一天。

  週一坐上返程的飛機待飛的時候老闆見白瑾年一直在嘗試開手機但怎麼都開不開,於是好奇地問她:「手機壞了嗎?」

  「嗯。」招牌式回答。

  「有什麼急事?可以用我手機。」老闆大方地掏手機。

  「嗯,也沒什麼事,就是家裡養了隻容易炸毛的貓,幾天不聯繫她我怕她又傲嬌了。」說完這話白瑾年自己都笑了起來。

  「什麼?還可以和貓打電話?」老闆驚訝了,「小白,你真是個神奇的人。」

  當白瑾年下了飛機往市區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五點半,她睡了大半程,夢裡突然闖進來一個氣哄哄的傢伙先對她嚷嚷說你消失這麼多天也不給我個電話是想死嗎?之後又莫名軟了語氣說你不知道我在擔心你嗎?那晚之後我很擔心你又不理我了,其實我只是喝酒之後有點興奮衝動,沒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你千萬別不理我……

  夢斷在了這裡,一個顛簸白瑾年醒了過來。

  和真實的鐘茗氣質不太相似的夢中人軟軟的表情和聲音似乎還在耳邊縈繞,那種嬌羞小女生的口吻讓白瑾年低聲笑個不停。

  老闆默默地看了白瑾年一眼,又默默地把視線轉移開。

  嗯,一般精英都會有些奇怪的愛好,需要見怪不怪。

  白瑾年決定先去找一下鐘茗,雖然年紀大了有點腰酸背痛,可分別這麼多日,傲嬌小貓咪不知道有沒有在家又抓又撓又啃的?如果真的要磨牙,就拿手臂給她咬好了。

  白瑾年一下車就看見鐘茗和宋石山從遠處走來,宋石山一個勁在說什麼,手裡還提這個大蛋糕,鐘茗卻是很沒節奏感地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也不說話。

  「這白癡,這沒禮貌的樣子是要做什麼?」白瑾年就站在街角,因為天色已晚且鐘茗在出神所以她根本就沒發現讓她憔悴了好幾日的傢伙已經出現了。

  白瑾年看著兩人上樓,她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宋石山已經過完生日了,所以那蛋糕應該是鐘茗的,今天是鐘茗生日的可能性很大。

  宋石山那麼開心但鐘茗卻一張臭臉擺出來,大概又是宋石山的一廂情願鐘茗不好拒絕。

  想到這些白瑾年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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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到週四就無力……
往後大概就是粘在一起傲嬌啦

 
47、第 47 章

  鐘家父母為女兒操碎了心憂愁白了頭髮。這不是胡說,是有跡可循。

  鐘茗上學的時候是一心撲在學習上,學習起來那叫一個廢寢忘食。可惜,學習這種事不像談戀愛,要兩廂情願真是很難。雖然鐘茗對學習一心一意但成績卻還是一直都很爛。唐棠懷疑過鐘茗的智商,而善良的鐘家爸媽只是覺得女兒很聰明只是沒用對方法而已。父母是一直在鼓勵,可鐘茗已經拆穿了父母的詭計,明白還是自家閨蜜說得對,所以產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並且延續至工作之後也不思進取,變成她人生不可磨滅的印記。

  20歲和前任開始交往,一直到25歲,女人的花樣青春裡雖然她在談戀愛,可是對方和自己是一樣的性別,就算愛得再要死要活也沒臉帶回家給爸媽看,所以在鐘家父母心裡女兒就是個沒人願意找她談朋友的可憐孩子。鐘家父母有鼓勵她多出去和朋友玩一玩,有喜歡的就帶回家給爸媽看看。鐘茗很想說你們女兒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糟,也是有人喜歡的好不好?如果你們能接受我帶個媳婦回來哪裡不是快馬加鞭地往回帶呢?可惜這話也一直藏著掖著沒敢說,所以她的偽單身生活也是憋得很辛苦。

  一個事業,一個戀愛,讓二老很憔悴。

  但他們今天卻迎來了一個非常意外的驚喜。

  「爸媽。」鐘茗有氣無力地介紹身邊這位高大帥說,「我同事,宋石山。」

  「叔叔阿姨好,打擾了!小茗過生日,我來拜訪一下。」宋石山的表情春花遍野般的燦爛,還學會了開玩笑,搖晃了下手裡的蛋糕說,「不過我不是送外賣的哦!」

  鐘茗好淒涼好淒涼:宋先生,你的笑話好難笑。

  雖然宋石山是個沒笑點的傢伙,但卻一點都不妨礙鐘爸鐘媽笑顏逐開,客客氣氣像招待准女婿一樣一個遞拖鞋一個請進門的。

  鐘茗過去直接搶了本來要給宋石山的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廳窩進沙發裡一聲不吭。鐘茗媽媽輕聲責怪了一下:「這孩子……」

  「沒事沒事,小茗有點累了。」宋石山還打起了圓場,鐘茗很想吐槽:誰是小茗啊!不過就是在家門口被你堵住了而已,硬要跟著我回家過什麼生日……誰要和你過生日啦!偏偏那個該死的白癡連個人影也沒有她才是應該拎著蛋糕好聲好氣出現的才是吧!生日什麼的一點都不好玩!許願什麼的一點都不靈驗!這點小小的願望都沒有神靈滿足我,難怪小時候許願要長到一米七都沒有實現!全是騙子騙子!

  鐘茗越想越難過,白瑾年這些日子就像消失了一樣,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無論是什麼時候撥打都沒法接通。一次兩次還覺得是沒電了,可那次次都這樣說明了什麼呢?

  鐘茗都沒好意思說,這幾天夜裡她都睡不著,想到白瑾年或許就會這樣消失再也不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感覺到渾身發冷,過往或爭吵或甜蜜的細節一下子全部打翻,白瑾年的一顰一笑像硫酸一樣潑出來,腐蝕著鐘茗的心,讓其千瘡百孔,痛到她流淚。流淚這種事她是絕對不要承認給別人知道的,一切丟臉的事她都礙於面子不願傾訴。可不傾訴不承認就不存在了嗎?自己騙自己應該是這世界上最難的事情了。

  不能否認,她已經太習慣有白瑾年在身邊陪她吵架讓她鬧的日子,這種可怕的習慣在對方失蹤之後更是被無限放大了。只要腦子一空閒下來她就會想到那個人,無法忘懷,試問她又如何能在心情如此糟糕的時候去對另一個人嬉皮笑臉?她實在辦不到。

  不管宋石山在和她父母說什麼她都堅決不把頭從土裡拔出來,鴕鳥就鴕鳥吧,現在她沒心情去應付任何事任何人。

  但鐘媽卻不放過她,看不過眼不知是誰教給女兒的待客之道,走過來很溫和地說:「小茗你是不是累了?這麼沒精神?但是你朋友來了啊總要來陪一下。」

  「是他自己要來不是我逼他來。」鐘茗看都不看自己母上一眼。

  鐘媽壓低聲音半威脅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有你這麼辦事的嗎?快點起來!」

  「老娘不起!」鐘茗反抗。

  「老娘?誰是老娘?我才是你老娘!人家有什麼不好你這麼嫌棄他?我看小夥子很精神啊。」

  「你那麼喜歡他你自己去和他聊就好了啊!」

  「什麼話!你這混帳女兒……」鐘媽媽正傲嬌,突然傳來了門鈴聲。

  「來了。請問是哪位?」鐘爸爸對著門禁話筒問道,「……哦?給小茗來慶祝生日的?哦哦,姓白啊……」

  姓白?鐘茗心裡大喊一聲哇靠,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其亢奮和突然的程度讓鐘媽媽根本反應不過來,差點兩人腦袋狠狠撞到一起。

  白瑾年來了?那個白癡怎麼會突然出現?她不是玩消失很久了嗎?迴光返照還來過生日?誰跟她說我過生日的?是她出差目的地的嫦娥姐姐麼!

  鐘茗站在沙發上頭發還亂糟糟的,配上驚訝的表情,更是拉低了她的智商。爸媽加上宋石山都驚訝地望著她,而她卻望向門口。

  門開了,進來的真是白瑾年。白瑾年穿著職業套裝,很緊身的短裙配上黑絲襪與高跟鞋,像是剛開完會回來的白領,相當的風塵僕僕紅塵滾滾。她左手拿著一個誇張的大盒子,其尺寸配合現下氣氛那只能是蛋糕;右手是一堆的水果,勒得她白晰的手指發紅。 鐘茗還在看白瑾年看到發傻,白瑾年就現開口了,且笑得比以往燦爛很多說:「小茗,快來幫幫我,好重。」

  「啊!嗯!」鐘茗鞋也沒穿三步並兩步就飛到了白瑾年面前,那陣勢就好像在少林寺提過兩個月的水桶一樣。

  「謝謝。」鐘茗拿走了白瑾年雙手的東西,穿了起碼八公分高度高跟鞋的白總監優雅地對她道謝,本是夾在耳後的柔順黑髮滑落,秀氣的耳朵被遮住,但深黑的眼眸卻是更加的明亮,整張上著淡妝臉龐都變得豔麗了。

  白瑾年的笑容,殺傷力果然很大,就微微一個笑容,鐘茗竟然覺得渾身發麻。

  不知是不是多日沒見又格外思念的緣故,這會兒鐘茗怎麼看她怎麼順眼,帶著一點點陌生的氣息也是非常的刺激,比以前的她說話更加溫柔的語氣也相當受用。

  「白總監……」宋石山簡直要嘔出二兩鮮血,這女魔頭怎麼又殺出來了?為什麼每次要到好事成真的時候她都會橫空出世?

  宋石山有預感,這回又得黃!

  「總監哦?」鐘家父母聽到這個頭銜趕緊嚴陣以待,「總監快來坐!」

  白瑾年一把握住鐘媽媽的手說:「阿姨不要這麼客氣,叫我小瑾就好。」

  鐘茗差點噗出聲來——小瑾是什麼東西啊!而且白癡年你那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表情是怎樣?

  「小瑾!」顯然鐘茗是鐘媽媽親生的,見了白瑾年這副乖模樣一下就被收買了,拉著她兩人的手就分不開了,簡直就像是拉著自己親女兒一樣。鐘茗真想讓唐棠來看一下什麼叫真的良家婦女。

  兩人親親熱熱地坐到桌上,鐘茗跟了上去把蛋糕放好。白瑾年的蛋糕擺到宋石山的蛋糕邊上明顯大了一圈,她和鐘媽媽相依相偎的手還沒抽出來,並且和鐘家三口談甚歡,連剛才一直萎靡不振的鐘茗都突然像打雞血一樣坐到她身邊,小兔子一般乖巧地望著白瑾年說話的臉。

  所以,宋小哥又要完敗了麼?

  宋石山心灰意冷告辭,白瑾年站起來像主人一樣,特別「真誠」地問道:「就要走了嗎?不吃蛋糕?」

  鐘茗今天才發現白瑾年有這種口蜜腹劍的本事,要不是立場問題估計鐘茗一輩子都不會發現她那張正直的臉原來這麼會做戲,而且一點都沒有表演的痕跡一點都不做作!

  「不了不了,我還有點事。」宋石山有些尷尬和悲傷的痕跡埋在笑容之下。

  鐘茗一時間不知所措,白瑾年「嗯」一聲說:「那回頭再見。」

  鐘茗爸爸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宋石山走了,手裡拿著酒很惋惜:「本來還可以讓那小夥子跟我喝兩杯的。」

  「沒關係啊叔叔,我也可以陪你喝。」白瑾年很快就接話。

  「真的嗎?小瑾也會喝酒嗎?」好嘛,又來一個自來熟的小瑾。

  「是,我爸爸也愛喝酒,家裡只有我一個女兒他時常一個人喝酒覺得很寂寞,所以後來我就嘗試喝酒陪著我爸爸。」今天白瑾年真是非常的乖非常的讓人難以想像,這是什麼奇怪的生物?真的是白瑾年嗎?平時那個或冷言冷語或思維慢三拍的討厭鬼去了哪裡?長輩們一臉的心馳神往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就好,那就好,來一起喝點。」妻子和女兒從來都不陪酒的鐘爸心情甚好,和白瑾年一邊聊天一邊喝起了酒。鐘茗坐在白瑾年的身邊,看著白瑾年禮貌有加侃侃而談,無聊自己爸爸說著多麼無聊多在那邊憶苦思甜,她都非常認真投入地與之交談,比正牌女兒都做得到位。

  客廳裡洋溢著暖烘烘的闔家歡樂的氣氛,鐘茗也喝了幾口酒不敢多喝,心跳漸漸加快。她怎麼都覺得自己像是個小媳婦領著未來的官人來見岳父岳母了呢?

  這種感覺真是好到糟糕呀。

  一直聊到夜裡十點鐘爸爸都不想放人,鐘茗見白瑾年漸顯疲態,看她穿著也知道她是出差趕回來的,於是開始胳膊肘往外拐開始抗議:「爸,你也聊太久了,小瑾會累的,人家剛出差回來。」哼,你們都叫得那麼親密我也不能落下啊。

  鐘爸爸看看掛鐘說:「喲,都這個時候了啊,你看我,聊天聊到忘了時間。」

  鐘媽媽很賢慧地笑,白瑾年打圓場:「不會啊和叔叔聊天很開心的。不過我也該告辭了,不打擾叔叔阿姨休息。」繼而轉頭問鐘茗,「小茗有駕照嗎?」

  鐘茗:「怎麼了?」

  「我喝了點酒,不能開車回去。」

  「什麼啦,你開車來的幹嘛還喝酒啊……」

  鐘爸鐘媽直接說:「那今晚就住在這裡吧。小茗房間是雙人床,也有地方睡的。」

  鐘茗「喂」了一聲說:「不,不太方便吧?」

  「怎麼不方便了?你這孩子,別這麼不懂事。」

  「這不是懂不懂事的關係啊……」鐘茗趕緊看向白瑾年,想要也一樣看到她羞澀的表情,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白瑾年像一尊聖母像一樣正對著她微笑,那笑容似被刻意雕塑過,美麗安詳端莊的很……可是鐘茗卻覺得,此時此刻,那笑容飽含了太多的陰險了!

  最後白瑾年很「客氣」「委婉」且「不好意思」地留下了,走進了鐘茗的房間。

  「你房間真是很有童趣。這是什麼,企鵝抱枕?」一關上房門白瑾年就恢復了常態,踱步至鐘茗的床邊,拉起鐘茗忠實的「床伴」那隻大企鵝,一邊搖頭一邊對鐘茗的幼稚感到惋惜。

  「怎樣!你是看不起我家的鵝鵝嗎?」鐘茗一把把陪伴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心愛的企鵝君給搶了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裡,怒視白瑾年。

  白瑾年慢慢向她走來,帶著很詭異的笑容。

  鐘茗頭皮發麻,往後退,退啊退的沒處退了,身後的牆擋住了她的去路。

  白瑾年越靠越近,鐘茗快要把懷裡的企鵝給勒死了。

  白瑾年身體前傾,用低沉的、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問道:「有沒有想我?」

  「什麼鬼,我幹嘛會想你!」

  「這麼多天不見,你不想我?」

  喂!這根本就不是白瑾年本人吧?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嗎?

  鐘茗想把她往外推:「你喝多了,酒氣好重!離我遠點啦。」

  白瑾年的眼裡閃爍著一絲游離的氣息,被推了一下卻只是肩膀往後而已,下盤非常的穩健——這才是在少林寺從長拳開始學起的高手吧?

  白瑾年笑容不滅,用這句話回應了鐘茗所謂「喝多了」的理論。

  「其實我沒有開車來。」

  鐘茗瞪大眼睛,正想要說她無恥,卻被捧住了臉,身高比較高的好處在這個時候就體現得淋漓盡致了,居高臨下非常方便接吻。

  像是那次雪地裡的接吻,白瑾年吻了一下,兩下,三下……然後看著鐘茗。

  鐘茗眼裡霧氣濛濛,不敢與她對視。

  熱吻洶湧而來,鐘茗真的不知道白瑾年是喝多了還是沒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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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上班要遲到所以沒吃成早飯的作者表示很無辜,我沒有卡文啊,這章就是不知道該斷哪裡又怕大家怨恨我所以一寫就寫了這麼長T.T……
週末了喲,可怕的光棍節要來了喲。大家看見這章的發佈時間了嗎?作者設定時間的時候心情超複雜呀……
今日的4K+,聊表對光棍節的敬意……


48、第 48 章

  如果被擠在中間的企鵝君有意識的話,那它現在肯定是滿臉通紅。

  「喂……你在做什麼啊。」鐘茗快要被她吻得斷氣了才輕輕推開她。想到之前被她拒絕說要當「好朋友」的話,鐘茗哼了一聲問道,「白總監真是很開放豁達嘛,連好朋友也可以接吻的嗎?」

  「你要彆扭到什麼時候?」白瑾年緊緊環住她的腰,呼吸吹在她的耳邊,鐘茗從之前就聞到了濃郁的酒味,但卻一點都沒辦法反感。就算她身上再多的酒味,她那張正氣凜然的臉也是無論如何不能被忽視且足以蓋過一切小瑕疵的。

  「什麼叫我彆扭到什麼時候啦!」鐘茗發現自己的腰已經落入對方的手中,說不定這個白癡是真的有醉意的,不然她的感覺怎麼和平日很不相同呢?

  「是你在做奇怪的事情好不好!白瑾年,你這樣會讓我很疑惑。到底你想要做什麼?一會消失一會出現,一會把我推得很遠一會又……如果你覺得我們之間沒有可能,就不要拉拉扯扯。不讓我靠近你又不讓我遠離你。你知不知道這種感覺很讓人難過?」這幾日的傷感情緒被鐘茗自己一總結便開始氾濫了,回憶起這段日子以來心境變化的點點滴滴,一時間讓她變得很脆弱,心被絞來絞去地疼,罪魁禍首已經在面前了,想要狠狠打死她的心情卻又很做作地變成了無力的埋怨。

  「我以為我可以一直把你當做好朋友。」白瑾年垂下腦袋,依在鐘茗的肩膀上,語氣也低沉到傷感了,「我覺得戀愛是風險投資,如果投不好可能會讓我無法再振作起來。何況我剛分手也沒有多久,我告訴自己不能操之過急。下一次的戀愛,一定要看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什麼人適合,不能頭腦發熱就要在一起。」

  「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我真的不明白你了,白瑾年……上次在雪地裡,我們也是像現在這樣親密,但後來你拒絕了我。我明白你心裡的想法,你也未必覺得我這種會去玩一夜情的人是可靠的交往物件。如果你依然覺得我不可靠,那你完全可以離我遠一些。」鐘茗自嘲笑道,「別看我這個樣子,我也是會覺得不開心的……」

  白瑾年靜靜地凝視鐘茗,見她的眼睛裡越來越清晰的晶瑩液體在慢慢凝聚。

  「我讓你不開心了?」

  「你不用說抱歉的話啊。反正在就是……好朋友。」

  此語畢,鐘茗感覺一陣暈眩,再回神,發現自己已經被壓制在床上。

  壓制她的人,正是白瑾年。

  「喂,你……唔……」白瑾年的吻一聲不發地覆蓋上來,把鐘茗要說出的話都吞沒去了。她的吻越吻越緊,磨得鐘茗的嘴唇發腫。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個白癡,有沒有喝這麼多啊……啊,你幹嘛,那裡不行……」鐘茗感覺白瑾年的膝蓋正在漸漸在她雙腿內施力,許久沒有被觸碰過的身體經不起這般的觸碰。鐘茗又羞惱又敏感,血氣一下沖到她的臉龐把她弄了個面紅耳赤卻又推拒不了白瑾年。

  「你這樣做很奇怪啊……真的……」鐘茗的話越發的綿軟,因為她的耳朵正被身上的人含在嘴裡。除了前任之外她沒有被其他的人這樣對待過,何況,還是像白瑾年這樣的女人。

  鐘茗恨死自己,為什麼拒絕不了白瑾年?

  白瑾年根本就不回答她的任何問題,只是在越發地親密。鐘茗難過的情緒把心堵得死死的。

  白瑾年根本就沒有在聽她說話是嗎?只是一味地進犯。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在想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這不應該是她所瞭解的白瑾年會做的事!

  不顧鐘茗在說什麼,不管那些阻止的聲音,只一意孤行在做她想做的事情……

  好,行。鐘茗突然有種心灰意冷的心若止水。

  大概就是一人一次可以相互抵消了,等她這次為所欲為之後,兩個人就各不相欠了。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

  如果她真是這樣想的話,那麼就快點給個痛快就好。鐘茗簡直想要大字型躺好,等著被魚肉了。

  「你根本就是自說自話,不管別人說什麼只活在自己想像出的世界裡。」

  鐘茗都已經挺屍了,白瑾年突然敲了她腦袋一下。

  「什麼……」

  「我都已經主動到這份上了,你還在自己給自己找什麼彆扭?」

  「……什麼東西啊。」

  「我都已經說了,我以為我能把你當好朋友,但實際上,我不能。」

  「咦?」鐘茗的所有悲壯、彆扭、決絕全部被一掃而光,張著好奇的眼睛凝視白瑾年,連白瑾年落在她臉上脖子上的頭髮都不覺得癢了。

  「我出差的很匆忙,來不及和你說清楚,之後手機掉到水裡沒時間去買新的以至於聯繫不到你,的確都是我的錯。但你也不能回頭就帶人上你家來過生日了,是不是?」

  鐘茗趕緊反駁:「不是我要帶!是他在我家樓下等了大半天了,硬要跟我回家……我不好意思拒絕啊,所以就……」

  「那以後你總是不好意思拒絕怎麼辦?我該多煩?」

  「你,你煩什麼?」鐘茗心跳很快,似乎有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已經在耳邊了。

  「白癡。」白瑾年戳了一下鐘茗的眉心,「一定要讓我說出『喜歡』這樣的話嗎?」

  鐘茗呼吸都不敢呼了。

  「一定要說什麼,我喜歡你嗎?」

  鐘茗一直都很討厭白瑾年的驕傲性格。有什麼東西好驕傲的啊,是不是?整天嘴裡沒一句讓人聽得舒坦的話,這樣的人能過日子嗎?

  今天的白瑾年依然很傲嬌,嘴裡說的話也依然帶著她的個人特色。可卻有種非常讓人心動的可愛情愫讓鐘茗為之傾心。

  所以,就真的是那個意思了吧?

  不會再變卦說話不算話了吧?

  房門緊鎖,但鐘茗知道自家的隔音效果有多爛,所以在每次難耐時分,她只好緊緊抓住床單,咬住下唇,不然奇怪的聲音流露出去被她可能經過房門口的父母聽見。

  屋頂的燈已經滅了,只有床頭櫃那盞瓦數極低的檯燈還在工作。

  鐘茗的衣服被脫去了,她本想翻身去滅檯燈,卻被白瑾年拉了回來,順勢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你要做什麼?」輕輕地在身體內部推動著,鐘茗失魂地撐住身子,顫抖而小聲地說:

  「不要燈……」

  「沒什麼不好。」白瑾年貼上來,在她耳邊輕輕地笑,「你在害羞什麼?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你是真喝多了吧。」鐘茗想要掙扎往前伏去,白瑾年順勢就跟了上來,把鐘茗背朝上壓在了床上。環住她腰部的手臂往上提起一些,鐘茗便成了半跪的姿勢,白瑾年再用膝蓋把她的雙腿分開一些,這個動作就已經分外的明顯了。

  鐘茗還沒來得及抗議為什麼要把她弄成這麼難堪的姿勢,白瑾年就已經壓上,並且加快了動作。

  「小鐘茗,你是不是對我很有感覺?」

  「……不許說這麼流氓的話……」

  「好容易就進去了,很濕。」

  「你混蛋啊……去死好了……」

  「嘖,這時候你還敢罵我?不怕我好好整治你嗎?」白瑾年突然深處,很快就找到了位於上方那處致命所在,只一撞鐘茗就克制不住破了一聲,整個身子開始縮緊,甬道狠狠地收合,絞住了白瑾年的動作。

  「是這裡。」但依舊能動作。

  「不要……討厭你……」鐘茗反抗。

  「那讓你多討厭我一下。」

  繼續的動作,持續被刺激讓鐘茗所有的思考都被擊潰,又酸又麻又快樂到不能言語的感覺讓她不斷地嗚咽。死死扣住枕頭想要把自己的聲音都蓋過去,但身體內部的撞擊無論如何也克制不住春潮的氾濫,跟隨著白瑾年的動作呻/吟著。

  白瑾年的髮梢在她後背上刮來刮去,體溫過熱的鐘茗眼神已經漸漸失焦。

  「白……白瑾年……停下……嗚,我不行了……」她斷斷續續地低喊著,脫力的聲音比平時的聲線還要細很多。白瑾年輕易地就把她翻了過來,架起她的雙腿,帶她一同往極其快樂的所在而去。

  鐘茗也顧不上什麼面子,只能緊緊抱住白瑾年的身子,感受被她融化的極致暢快感。

  「你居然會痛。」事後白瑾年也累夠嗆,躺在鐘茗的身邊,手掌覆蓋在她的小腹上輕輕為她按摩。

  「你這是什麼話……」鐘茗本來想要怒斥她的胡言亂語,但激戰之後她所剩無幾的體力根本就無法支持她過多抱怨的情緒,聽上去只能像在嬌嗔,「你簡直是打擊報復!」

  「我打擊報復什麼?」白瑾年故意問。

  「……你自己知道。」鐘茗哪裡好明說!這混蛋自己肯定知道的,還在這裡裝什麼白癡!鐘茗轉過身去不想理她,白瑾年手臂從她的脖子下穿過去把她摟進懷裡:「好啦,你怎麼每天都要傲嬌,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啊。」

  「……這話明明就應該用在你身上才對!」鐘茗掙扎起來,白瑾年直接把她的臉轉過來,親上去。

  鐘茗安靜下來,眼神飄忽不定:「我們發展得這麼快,真的好嗎?」

  白瑾年翻眼看天花板:「我們發展得比這快多了好嗎?你現在在這裡裝什麼矜持?」

  鐘茗臉一陣紅一陣白:「我怎麼覺得你不是白瑾年呢!披著白瑾年皮的惡鬼!」

  白瑾年溫柔地揪起鐘茗的上唇,舌又去勾引她的舌。鐘茗感受到她的熱量和親密,不自覺把那些碎碎念都忘記了,閉上眼和她親吻著。

  「這樣像我了嗎?」白瑾年又去親鐘茗的鼻尖。

  「哼……」鐘茗也不知道自己在哼什麼,只是不太想輕易去承認此刻的歡樂是那麼的真實而讓她心動,仿佛只要她承認了,就不夠珍貴了就會流逝了。

  白瑾年認真地說:「我想過了,我是應該慎重對待我的感情,但同樣的我也不能錯過。我不喜歡看見別人喜歡你,不喜歡看你和別人親近。你應該是屬於我的才對,就是我一個人的鐘小姐。」

  鐘茗一點都否認不了她被此刻的白瑾年迷死了,這種宣佈專屬品的霸道口氣,誰都無法抗拒吧?

  「什麼鐘小姐啦……」

  「就是你啊。」

  「啊……你又幹什麼?」

  「再來一次。」

  「你瘋了!」

  「鐘小姐皮膚很好,叫起來聲音也讓我喜歡。」

  「……混蛋……你這白癡滾遠點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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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昨日本來想更新,結果JJ抽得動不了。
嗯,鐘小姐會反撲的


49、第 49 章

  鐘茗一夜都沒睡好,原因自然是因為白瑾年。

  就這樣折磨了她一晚上,居然也沒說一句生日快樂,這讓鐘茗非常不爽。

  大早上把睡得深沉的白瑾年搖起來:「上班上班了!你要睡到什麼時候?」

  白瑾年迷迷糊糊地張開雙眼,在看清眼前人之後驚訝地問:「怎麼會是你?」

  「……你別這時候突然又玩什麼酒後失意的遊戲。」鐘茗被她這一問句問得渾身發涼,不是有這麼狗血吧?才感覺要歡樂結局了突然又來個虐戀轉折?

  「開玩笑。我又不是你。」

  「靠,很難笑好嗎?什麼叫又不是我?我怎麼了!」

  白瑾年翻了個身背對著鐘茗,無所謂地說:「你忘了宋石山生日那晚你喝成什麼樣了?後來你自己做的事情需要我來提醒麼?」

  經她這麼一說鐘茗臉都沒膽子紅了。的確啊,那晚的事情她還沒搞清楚不是麼!

  鐘茗慢慢挪到她身邊,戳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說:「喂,那晚……後來到底怎樣了?」

  「你想怎樣?」聽白瑾年的聲音感覺她又要睡過去了。

  「不許睡啊混蛋!」鐘茗騎到她身上把她身子扳正面對著她,「快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真什麼都不記得了?」白瑾年略顯疲憊,嘴邊掛著笑意,意味深長地看著鐘茗。

  鐘茗只穿了件小背心和小短褲,白白嫩嫩的胸口有粉色的印記。

  「……就,只有前面親親的印象。」鐘茗聲音低得不能再低。

  白瑾年看一眼自己小腹和鐘茗的接觸點,歎氣:「就你這樣酒後失憶的,以後少給我碰酒,聽到沒?」

  「不是吧……」

  白瑾年戳鐘茗的小肚子說:「你再這麼白癡我就吃了你。」

  「切!」鐘茗紅著臉一個翻身從她身上下來,卷走她的被子縮到角落變成一隻蝦米,悶著頭說,「昨晚還吃得不夠飽麼……」

  嬌羞的話說出,鐘茗還等著早安之吻,結果就聽見白瑾年懶洋洋地起床去穿衣服,並且轉移話題了:「出差一回來就這樣的勞累,有沒有加班費可以拿……」鐘茗轉頭,見白瑾年一邊穿衣服還一邊在甩手,「今天開會還要快速記錄,不要筆都拿不穩……」

  鐘茗如哪吒出海一般沖出被子,手裡拿著她的企鵝騰空躍起,朝白瑾年的腦袋狠狠砸去。要是再多一個假動作那絕對就是手球裡標準的射門動作了。

  白瑾年後腦勺中彈,企鵝君被彈飛,掉落在地上,大白肚子朝著天花板。

  「你偷襲我。」白瑾年用邪惡的眼神殺回去。

  「你活該!混蛋死白癡……你手酸賴誰?在這裡抱怨個什麼勁!我……我還腰酸腿軟難受呢!有本事我們交換一下立場啊!可惡,得了便宜還賣乖!」

  白瑾年扣好了襯衫光著腿站著,驚詫地沉默了一會,突然笑起來。

  「笑個屁!」

  白瑾年踏到床上,走向鐘茗。鐘茗不知她要做什麼,口齒不清地恐懼著:「你、你要做什麼?」

  白瑾年再往前一步鐘茗就自動坐下了,白瑾年「嘖嘖」地搖頭笑看她。

  「嘖你個頭!」

  「小鐘茗,你也就這張嘴比較厲害。要我把它堵起來嗎?」白瑾年慢慢爬過來,把鐘茗僵硬的身體禁錮在她的身下。鐘茗鐵青著臉搖頭。

  「你以為我為什麼昨晚還過來你這邊『加班』?白癡,你就不會多體貼一下我?整天就只會彆扭。」

  「你別動我啦……都幾點了,喂……」鐘茗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探進了背心裡,未穿內衣的胸部被對方揉捏了起來,氣息變得短促,「還要不要上班啊你……」

  「上班之前還有一點時間。」

  胸前的敏感之處被輕輕地逗弄,鐘茗身子完全發軟,感覺到身上人的正散發著熱情的體溫,她不知不覺中已經被這份溫暖全部籠罩,說出的話也就愈發的綿軟了:「這點時間……你都要用來做這種事……」

  「這不是在送生日禮物嗎?」

  「你……」

  白瑾年再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用嘴堵住她那張無時無刻不在彆扭的唇。

  果然再也沒有讓人無奈的話語,有的只是一陣又一陣壓抑的喘息。

  今日天氣很好,春風吹拂大地,連光禿了一整個冬季的樹木都開始冒出新綠的嫩芽。小學生們排了整齊的隊伍,穿著統一的可愛的黃綠相間的校服,在老師的帶領下一二一去春遊。

  多麼美好的日子啊,鐘茗卻無力緩慢地過馬路,走進要賣命的辦公室裡。

  雙腿發軟眼圈發黑這都不算什麼,私密之處陣陣隱痛也可以忍過去,但讓她一直沒緩過神的是剛剛從白瑾年車上下來時那傢伙說的話。

  「宋石山生日那晚,你是喝醉了,我們是發生了點什麼。」白瑾年說話的時候波瀾不驚根本猜測不出她下一句要說什麼,所以鐘茗的情緒更加緊繃了。

  「然後呢?」

  「然後?你親了我之後的事情難道你完全忘記了嗎?」

  「……對不起。」鐘茗覺得應該為自己的魯莽負責。畢竟酒後亂性是一件非常不負責的事情,誰也不想在那種情況下發生點什麼。

  誰知,白瑾年搖著頭很惋惜地拍了拍還在垂頭喪氣準備迎接懲罰的小朋友肩膀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那晚你喝醉傻笑的樣子很欠抽,後來我把你壓倒你就開始彆扭起來,一直說著放開不要,臉頰紅撲撲的還在那裡掙扎到扭來扭去。你永遠不會知道那個時候你有多可愛……」

  鐘茗臉白得就像隆冬重回,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一般。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你的意思是?」

  「抱歉,小鐘茗,那晚我就已經把你……」

  後半句做消聲處理。

  「那個……死混蛋!」鐘茗好不容易擠進電梯,被洶湧的人潮擠到了最角落裡。她緊貼著電梯冰冷的牆,迫不得已要直起得腰部也開始不爭氣地陣陣疼痛。

  鐘茗扶著腰心裡在狠狠地控訴:那個白瑾年……以後她的定語就固定用上「陰險狡猾」好了!可惡,害人家擔心這麼久甚至還在自責,結果我才是那個被吃掉的麼!難怪那天早上一醒來就在那邊獻殷勤!又是按摩又是倒蜂蜜水的!原來真是的原因在這裡了!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那一本正經的外表下埋藏了一顆怎樣悶騷的心啊!

  鐘茗真想大哭一場,為自己的幼稚、純潔、正派!

  但這些形容詞加在一起卻是令人嘔血地組成了一個「蠢」字。

  尼瑪!鐘茗心裡暗暗發誓,事情絕對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你看啊,第一次那什麼的時候明顯鐘茗才是抖S啊,怎麼一轉眼自己就被壓到抖M的地步了?白癡年和那位陸小姐在一起的時候分明也不是攻君啊?

  再說,她是上司,自己是下屬,這一上一下的稱號本身就已經夠讓人討厭的了!

  這事態很嚴重,很嚴重,看白瑾年那一副已經吃定的樣子,若不採取有效的反擊,鐘茗預見,她將永遠失去主導地位!

  一定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當然,以鐘茗的智商她實在也沒什麼好主意,不過幸好她有制勝法寶:閨蜜唐棠。

  一坐到電腦前鐘茗就在聊天軟體上狂敲唐棠。唐棠居然不在。

  鐘茗差點死在電腦前:這個閨蜜真心靠不住。之前嚷嚷著要離婚後來風風火火地去攪基,現在連上班時間都不見人影……鐘茗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唐棠打個電話確定一下她的人生安全。

  電話接通了,鐘茗問她死在哪裡,唐棠說在公司,鐘茗問她為什麼不上線。

  「我在躲個神經病。」

  「你終於發現陸軟橙是神經病了。」

  「不是她。」

  「那是誰?」

  「說來話長,一個姓陳的混蛋,好像是陸軟橙的什麼朋友。」

  為什麼,只是這麼幾個特徵,鐘茗就很自然地想起了陳淨一呢?

  「陳淨一哦?」鐘茗面無表情地問道。

  「哇靠你居然認識這神經病嗎!」

  「她也是白瑾年的朋友。你怎麼會招惹上她?」

  「我怎麼會招惹上她?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好不好?陸軟橙前段時間鬧自殺,我肯定是沒辦法勸她的啊,我犯不著去惹這麻煩。所以我就問她有沒有朋友可以來幫助的,她說除了白瑾年沒有別人。我向她要了白瑾年的手機號但白瑾年一直沒有開機,我再問家裡的電話,結果接電話的就是陳淨一那個變態!」

  「……她怎麼變態你了?」鐘茗聞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於是打算先人後己,一會再請教如何讓自己重新回到主攻的地位上來。

  唐棠居然沉默了一下才回答說:「等下次見面再詳細說……反正老娘現在都不敢上線。你有什麼事?沒事我掛了,萬一她打電話進來發現我在通話就完了,我騙她說我上班不帶手機的。」

  鐘茗真是見識到了,原來這世界上除了董小姐之外還有鎮得住唐棠的人!

  「我怎麼覺得,你們之間除了變態和被變態之外,還有一絲微妙的關係。不要告訴我你們已經……」

  「老娘才不會和她上床!」唐棠咆哮道。

  「……」這又是哪裡搞來的冤家?

  「不行,老娘有一肚子的苦水要跟你倒。你什麼時候有空?」

  「哇靠老娘也是有很多話要跟你說!快給我給我出現!」

  於是,兩位摯友風風火火地約見了對方。快下班的時候白瑾年來找鐘茗,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順便補過一下生日。想到和白瑾年共進晚餐鐘茗便心動不已,可是現在不是花癡的時候,是要努力學習怎麼反撲的關鍵時刻。於是鐘茗便忍痛拒絕了白瑾年的邀約,去見了唐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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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想,下一個坑寫什麼呢
養黑貓如何?
眼神兇惡其實天然呆會變成蘿莉的黑貓?
(捧臉……)


50、第 50 章

  白瑾年已經買好了一對耳釘準備送給鐘茗當生日禮物,至於她什麼時候發現鐘茗有耳洞這件事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但那傢伙居然說要和閨蜜吃飯去?剛剛才讓兩人的關係有起色這就爬牆去了?被拋棄了?

  很好嘛。

  白瑾年打電話給陳淨一說今晚我有空,可以帶你去吃水煮魚了。

  陳淨一剛脫下大青蛙的帽子,聽到白瑾年這樣說簡直要歡呼了。

  「快帶我去,以幫助失戀的人洗刷掉全身的黴運!」陳淨一一邊換衣服一邊對著免提電話說。

  「你失戀了嗎?你什麼時候戀愛的?」白瑾年疑惑。

  「多新鮮啊,以後請叫我失戀達人。姐姐我在國外受了失戀的打擊才回國,想說好好找一個好姑娘過日子,結果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個姑娘,那姑娘卻跟我說沒有緣分。白白你說這叫什麼事啊?宇宙有多大?銀河系有多大?就算只是地球,從古猿開始到現在,三千多萬年了出了多少人類?在這些人類中沒有和別人遇見偏偏就是我們倆遇見了,居然跟我說沒有緣分?」

  「……然後呢?」白瑾年坐在車裡,聽陳淨一說這一番話車都忘記開動了。

  「然後?我自然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所以就一直在聯繫她。」

  「再然後?」

  「再然後……她就不接電話不上線,所以我大概是又一次失戀了。」

  白瑾年很想向她抱拳說:陳兄,在下佩服您的厚臉皮。

  「剛好你失戀,咱們可以湊到一起訴苦。」

  「什麼?你也失戀?你家小鐘茗不要你了嗎?」

  「她找她閨蜜吃飯去,不要我了。」

  陳淨一問道:「聽你這意思,你們已經有了實質性發展了。」

  白瑾年笑道:「多花點心思,其實女孩子想的東西都差不多。她在想什麼身為女人的我難道猜不到嗎?」

  「白白,經歷過軟橙你是成熟了不少嘛,已經把小鐘茗拿下了?難道是要轉當攻了?」

  白瑾年拉下臉:「我什麼時候說我是攻了?滾蛋吧你。」

  「……原來你這麼不喜歡被說成是攻,這是當受當久了的人固有的習慣麼?」陳淨一狠命憋住笑。

  「我掛了。」

  「等一下啊,傲嬌什麼。唉,不管怎麼說你現在得幫幫我,我還不想這麼快放棄。那姑娘活潑開朗一看就是良家婦女,但我真是腦子一團亂不知道該怎麼下手。白白,吃水煮魚的時候你好好教教我該怎麼辦吧。」

  「我覺得我有必要先瞭解一下對方的身份。」

  「你應該認識啊,是軟橙的朋友,好像叫……唐棠?」

  「……」白瑾年臉色蒼白蒼白的,她算是知道緣分二字到底該怎麼寫了,「陳道長,你自己解決吧。」

  「什麼!你這不靠譜的!」

  水煮魚是唐棠的最愛,但她今天一點胃口也沒有,只是無神地看著對面的鐘茗一口接一口吃得完全沒有形象。

  「你這是中邪吧?」鐘茗終於騰出嘴來問她了,「你居然還有在水煮魚面前發呆的時候。」

  「我吃不下。」唐棠兩眼發黑說,「一點都沒胃口。」

  「懷孕了?」

  唐棠真想一筷子敲過去:「懷你妹的孕,別咒我好嗎?我這還不知道怎麼把陸軟橙鬧自殺的事情給平了呢,又來一個攪局的,你還指望給我找多少麻煩啊?」

  鐘茗擦擦嘴說:「這事吧,我覺得……要不然你就快點把這些野花野草統統斬殺和你老公安安分分地過日子什麼都別多想,要不然你就把陸軟橙活埋了和陳小姐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你好我也好啊。」

  「照你這麼說來陸軟橙最後的下場就是眾叛親離麼?」

  鐘茗聳聳肩,一副「完勝」的姿態。

  「其實那傢伙蠻可憐的,自己得了抑鬱症還被交往多年的女朋友拋棄。」唐棠用筷子戳鍋裡的紅辣椒,「你知道抑鬱症這種東西,一旦真的纏上你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治不好。一旦有自殺傾向就很容易復發,更何況現在她唯一的精神支柱白瑾年又不要她了……也就是她爸媽死活要保住她,住著的醫院窗戶都是鐵欄杆圈起來的,不然她真能死多少回就死多少回,你能想像嗎?」

  鐘茗心裡有莫名的感覺,但還是嘴硬說:「那也是她自找的,誰讓她不好好珍惜白瑾年啦?分明有個那麼好的女朋友卻還要出去沾花惹草,活該麼不是……」

  唐棠的目光有些遊移,說:「她這個人其實就是太缺乏安全感了。白瑾年也可憐,為她拼死拼活打理家族事業結果還落下一個冷漠女友的罪名,遭到陸軟橙瘋狂且喪失人性的打擊報復,要我我也逃。只是回過頭想想,要是我像她那麼沒安全感的話,估計我也想要身邊有個人能一直陪伴著我。事業什麼的算個屁啊,總是要把自己生活理清了才行是吧?」

  「不如你收了她好了。」鐘茗提議。

  「你別說,如果我有博大的胸懷肯定把她收了,可惜姐姐我能力有限,廟太小裝不下她這尊活菩薩。」

  「這回這話是真的悲情了。」

  「我說的不對嗎?對自己都不負責的人,還能對誰負責?」

  鐘茗覺得可以結束陸軟橙這個話題了:「那你和那個陳淨一是怎麼回事?」

  一提到陳淨一,唐棠就像抽風一樣狠狠地「靠」了一聲:「別跟我提那神經病,才第一次見面就說喜歡!喜你妹啊!神經病年年有,今年怎麼特別多?還都被姐姐給遇上了!」

  鐘茗問:「奇怪啊你,你可以接受一夜情卻不能接受一見鍾情?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唐棠眼神飄忽不定,帶著一種能嚇死鐘茗的害羞之情。

  鐘茗似乎猜到了什麼,心驚膽戰地問:「親愛的唐小姐,不要告訴我其實你這是第一次被告白,所以在害羞吧?」

  「害你妹的羞!」唐棠大聲反駁,鐘茗斜目以對笑得格外邪惡:「完蛋了你被我猜中了。董易萱沒跟你告白過,你老公也是相親來的,陸軟橙之類都是一夜情物件,只有陳小姐向你表達了愛意對吧?唉,你不要害羞了……快點……」

  唐棠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大門口走,鐘茗「噗」一聲趕緊抓住她:「我錯了親愛的,我就這麼一說你別走啊,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請教你呢。」

  唐棠用眼角看鐘茗:「怎樣?是要詢問白氏炒飯的做法嗎?想要推倒白瑾年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硬上爆炒不粘鍋,沒有別的法子了你自己看著辦。」

  「硬上爆炒怎麼可能不粘鍋?」鐘茗疑惑萬分,這做飯思路絕對有問題呀!

  可惜唐棠已經潛逃,沒有給她更多的回答了。

  唐棠快步往門口走,她的確是被鐘茗剛才那一句「害羞」給攪得渾身不對勁,心裡在呐喊:尼瑪怎麼會這樣?什麼鬼「害羞」理論啊!鐘茗這小鬼勾搭上了白瑾年就膽肥了麼?「害羞」這種詞怎麼適合用在我這種已婚少女的身上?但……最該死的是怎麼會有一種被戳穿的奇妙感受?靠啊這絕對不正常啊!

  唐棠正一個勁往前沖,沒看見從門口進來的白瑾年和陳淨一。陳淨一一來開門唐棠就直接沖進她的懷抱,陳淨一也是個弱質女流,被這身高體重都不在她之下的唐棠沒頭沒腦地一撞瞬間把持不住要往後倒去。站在身後的白瑾年因為停車所以跟進的比較慢,眼看陳淨一要倒下了但目測一下離她起碼還有五米的距離,無論如何是接不到她了,索性動也沒動,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驚叫一聲翻滾到一起去。

  這精彩絕倫的一幕真是讓白瑾年想要掌聲鼓勵,連帶著剛付完錢出來的鐘茗都吃驚得要命:「這是公共場合啊唐小姐!這樣不好,有事回家再說……」

  「說你個鬼!」唐棠一下子從陳淨一的懷裡飛出來,氣勢洶洶想要發火,卻見那個姓陳的混蛋還倒在那裡。

  白瑾年過去扶她:「摔到哪了?膝蓋扭到了?能站得起來嗎?」

  陳淨一的臉色明顯不好卻笑著逞強:「沒事,抖一抖就好了。」

  唐棠看著有點發傻,剛才兩人沒輕沒重摔倒的時候陳淨一有一個很明顯的保護動作。其實陳淨一完全可以閃開讓唐棠一個人摔個痛快的,但她卻選擇了充當人肉墊……

  「這交通事故實在是太嚴重了。」鐘茗見這眼前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白大官人和最近活動頻繁的陳小姐嘛,想裝作沒看見也不行,趕緊上前問候一下。

  蹲在傷患陳淨一身邊的白瑾年看都不看鐘茗一眼,只是費勁地想要把倒楣孩子給扶起來。鐘茗急忙上前攙扶,以表忠心。

  這傢伙不會生氣了吧?不可能,她有什麼立場好生氣?鐘茗想說我到現在還在這裡腰酸背痛請服巨能鈣,她有什麼臉生氣呢?

  但白瑾年的確是視她為空氣呀……這女人有開始那股無法猜測的勁頭了。

  陳淨一在雙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自己都沒顧上就好聲好氣地詢問那根電線杆子一樣杵在那裡半天不說話的唐棠:「你沒事吧?」

  唐棠臉一陣紅一陣白,憋半天也沒憋出個屁,倒是很絕情地掉頭就走了。

  「真夠行的啊。」白瑾年給出這樣一個評價。

  「算了。」陳淨一苦笑,「白白,要麻煩你送我去醫院了。」

  「走。」白瑾年扶著一瘸一拐的陳淨一往車方向走,鐘茗被撂在那裡像只可憐的沒人要的小貓咪。

  死白癡!難道你就真的這麼走了嗎?你還有人性嗎!你還有……

  鐘茗心裡正呐喊,白瑾年突然回頭,她皺著眉雙唇微張,一副詫異的表情看著鐘茗。

  抬手指——你。

  勾勾手指——過來。

  然後就頭也不回上車去了。

  鐘茗豁然開朗,連蹦帶跳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歡天喜地地上了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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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喝咖啡喝到一直跑廁所的作者發現只要作者一出現在百合頻道的更新清單裡,整個頁面就被撐大了,無論橫豎……(面癱)
JJ有了新抽法,留言都空白,害作者想吐槽都沒辦法T.T
黑貓那文作者是想先問問啦沒有這麼快寫,也要等這篇快完結吧。
但黑貓什麼的——好可愛喲><


51、第 51 章

  還沒送到醫院陳淨一膝蓋就自己揉開,不疼了。白瑾年白她一眼,調轉車頭說回家。

  「才幾點,我們還沒吃水煮魚這就回家嗎?好寂寞好無情的夜晚哦……」坐在車後座的陳淨一雙手扒在白瑾年的車靠背上,嘟著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在那裡怨念。白瑾年從後視鏡無奈地看她:「你確定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是撞壞了膝蓋還是連腦袋也一起磕壞了?你這麼大一隻在那邊裝什麼蘿莉。」

  陳淨一看看白瑾年再看看副駕駛上一臉囧相的鐘茗,問道:「難道我不是蘿莉嗎?」

  「你比較像怪阿姨……」鐘茗發現自己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

  「怪阿姨?」陳淨一琢磨了一番,「難道唐小姐是被我這幅怪阿姨的模樣嚇到所以兩次見面都是以絕情的方式離開為終點嗎?」

  「不,陳小姐,我有個不太禮貌的問題想要先問問你。你是喜歡我姐們哪點啊?她應該有跟你說她結婚了吧?」鐘茗覺得這件事得問明白了才行。

  「嗯,她說過。」陳淨一很嚴肅地回答,「在我表白後她第一句話就說『老娘是已婚少女』!」

  「那你還義無反顧一頭栽進去了嗎陳小姐?她老公是搞拳擊的哦我要先提醒你!」鐘茗完全沒有說謊,唐棠之所以嚷嚷著要離婚這麼久卻一直沒有敢實質性地把這項計畫展開,主要原因就在於她老公的職業因素。他搞拳擊的雖然現在是教練,但渾身的肌肉摸上去就像是一塊塊石頭,夏天從來不用刀切西瓜,一掌劈下去就兩瓣了——反正鐘茗是不敢吃。唐棠老公一向有著和他兇神惡煞的臉不太成比例的溫柔,唐棠說什麼他聽什麼,但也不能保證他在知道自己老婆在外面搞女人之後會不會一氣之下撕破那張斯文臉。為了白大官人好朋友的生命安全,鐘茗覺得自己有敬告的義務。

  「拳擊?其實我有學過截拳道。」陳淨一說著就躍躍欲試了。

  「所以到最後會上演一場唐小姐爭奪戰?」鐘茗望向一直無表情在開車的白瑾年。

  「我看我還是先去醫院預訂一下床位比較好。」白瑾年終於開口了。

  三人去吃了夜宵,其間只聽陳淨一大聊特聊她的失戀情史。鐘茗很好脾氣地一直聽她說話不住地點頭,而白瑾年卻在旁邊不是沉默就是接聽工作電話,鐘茗的心思又多數在白瑾年身上,對她冷漠的態度很是不滿,但又不好發作,心裡就一直憋著一口氣,腦海裡一直回蕩著唐棠說的「強推」「爆炒」,側目望一眼坐在她身邊唇紅齒白沒有表情、依然把衣扣扣到下巴下的白瑾年……看得鐘茗心裡一陣擋都擋不住的翻攪。

  這白癡怎麼可以這麼嚴肅一本正經雖然不知道是在真正經還是假正經但就是那麼迷人呢?話不多但眼睛裡裝了不知道什麼東西感覺特深沉特有內涵,好像看著她一輩子都會看不膩。

  鐘茗心裡有個小人在狠狠地捶打她,嫌棄她太肉麻太噁心。可是怎麼能否認,白瑾年就是那麼光彩照人的一個人呢?怎麼能呢怎麼能!

  要是唐棠知道鐘茗這些心理活動估計連用眼角看她都不屑。

  就算白瑾年晾她一晚上她也照樣能花癡得有來有趣,一邊心裡怨恨白瑾年的冷淡一邊又覺得白瑾年冷淡得很有型。所以不要和戀愛中的女人談智商的高低,她們已經不知道什麼叫智商了。

  「看唐小姐每次見到我都恨不得直接飛到月球上去抱兔子,我是沒希望了。」陳淨一唉聲歎氣連連搖頭。

  「那個。」鐘茗覺得有必要問了明白,「陳小姐,不是我打擊你的積極性,說回來我家閨蜜真的蠻難搞的。」

  當鐘茗說出「我家」二字時白瑾年很安靜地凝視了過來,那眼神裡千思萬緒意味深長,只是鐘茗沒有發現。

  「我明白她並不好搞,你說的很對。」陳淨一拿著筷子對著鐘茗的方向點了點,模樣就像是革命領導人對同志提出的建議給出正面的肯定意見,「但誰也不能阻擋最最平凡也最最神秘的——一見鍾情。」

  白瑾年一口飲料差點沒形象地噴出來,陳淨一怒視她這沒禮貌的行為,她捂著嘴對她擺擺手示意她:不要管我你說你的。

  「這什麼意思嘛。」陳淨一硬擠到鐘茗的身邊跟樹熊一樣抱著她說,「難道這世界已經見不得一見鍾情了嗎?難道這麼純潔的愛情已經死掉了嗎?小茗子你快為我主持公道!」

  鐘茗被陳淨一抱得特別不自在,身子都快傾斜出去45°了。她拼命用眼神向白瑾年求救,白瑾年卻打算見死不救一般專心喝著眼前的奶茶。

  喂,白癡年!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就是你的交往之道嗎?奶茶是有多好喝?我送你喝一缸要不要啊!

  「其實還是有一見鍾情啊。」鐘茗調整了心情說,「我家閨蜜其實就是有點害羞而已,口嫌體正直,雖然她已經結婚了但是她內心一直都很不幸福。我並不主張你去當破壞別人婚姻的角色,但我還是希望能看到我閨蜜快樂起來……」

  「其實從第一次見到她我就發現了,她根本就不快樂。」陳淨一說,「白白你別介意我直接說,她和軟橙在一起的那些事情,其實就是逢場作戲,很明顯她們之間沒有什麼感情,不過是不負責任的互相取暖而已。」

  白瑾年說:「不必和我說這些。」

  「如果可能,我想進一步瞭解她。」陳淨一深情款款地握住鐘茗的手說,「小茗子,你會幫助我的,是吧?」

  鐘茗很有節奏地搖頭。

  「我和唐小姐的幸福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陳淨一根本不管鐘茗已經拒絕她,眼睛裡依然閃爍著很讓人不想正視的點點純潔星光。

  掌握在我手裡?鐘茗真想一甩手就把這棘手的東西丟掉:關我什麼事?我可不為已婚婦女搭橋搞外遇,你是學過什麼合氣道截拳道的,我這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要是被她老公給揍一拳,誰幫我到醫院送一個月的飯啊?

  鐘茗的內心活動是豐富的,但也從來不好意思表現在嘴上,只能坐在那邊任陳淨一抱著她而只能賠笑。

  白瑾年太懂她了,坐在一邊是恨鐵不成鋼的扼腕。

  陳淨一還想抓著鐘茗秉燭夜聊,卻被白瑾年斷然拒絕了。她很直接送陳淨一先回家,然後把她趕下車,也不管她是否在車外抓狂,直接掉轉頭開車走掉了。其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的猶豫,漂移技巧堪稱一流。

  「還要去哪裡?」坐在車裡的鐘茗雖然已經系好了安全帶,但她還是緊緊抓住車頂的扶手,見白瑾年一臉兇神惡煞不知道她又想要做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說去哪裡呢?還需要我來提醒?」白瑾年給出了沒頭沒腦的回答。

  「……」鐘茗很想說「我真的不知道您的腦袋裡裝的是什麼,讓我跟上你的思維我寧願和公司裡那只常年縮在龜殼裡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烏龜去交流」,可是,你知道的,鐘茗沒有說出來。

  只是她無辜又無腦的表情出賣了她。

  白瑾年看看她,她微笑。

  白瑾年皺眉再看看她,她笑得更燦爛。

  「好吧,我的意思是,現在總算輪到我們兩人單獨相處。」白瑾年覺得還是自己直接解釋出來比較好。每個人神經系統的傳導速度並不是都相同,她很能理解這件事。

  「單獨相處哦……」鐘茗沒想到一直沉默的白瑾年原來還有這個心思,還以為她是沒血淚的混蛋。

  「怎樣?你有好的提議嗎?想去哪裡?」白瑾年問。

  「不知道啊,就……隨便好了。」鐘茗的手指都要攪在一起了,頭低得不能再低——這時候不裝矜持更待何時?而且這白癡突然提出什麼獨處的建議……是很值得真的害羞的好嗎?

  「嗯,那就我來決定好了。」

  深夜的約會,接下去的是什麼?鐘茗已經不是純情小女孩了,難道她還能裝作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鐘茗扭頭看向車外——是時候來個爆炒了麼?

  白瑾年一路把車開到了河邊,這條河貫穿了整座城市。兩個人坐在車裡,眼前是原本漆黑的河面被城市燈火染得燦爛若銀河。作為在大城市裡長大的孩子鐘茗從來就沒有抬頭能看見璀璨星空的浪漫經歷,也大概是和白瑾年在一起心情被愛情渲染得格外少女,所以天上的銀河就被很主觀地投入河面上了。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一個人來這裡。」白瑾年說,「沒有人打擾,我才能放鬆腦子好好地和自己對話。」

  鐘茗在思索,白瑾年所說的心情不好是為了什麼心情不好呢?還沒等她思考出一個結果來,白瑾年已經靠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

  「白癡,你幹嘛啦……」氣氛對又不對,鐘茗恨自己居然慢半拍沒有先下手為強,居然被她先抱入懷中了。

  但白瑾年沒有繼續做其他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生日禮物,有點遲了。」

  鐘茗看那盒子的尺寸心裡「哇靠」了一聲——不是吧白瑾年!你都沒有說正式交往的用詞就開始送戒指了?這是哪裡學來的招數啊?

  「太貴重了,我,我不能接受。」鐘茗推拒。

  「不貴重啊。時間比較匆忙我不知道送什麼才好,隨便挑的。」

  鐘茗沉了沉氣:「你真是個隨便的人。」

  「……又是在彆扭什麼。」

  「我沒彆扭啊。」

  「你一彆扭氣場就完全不對了,我現在已經太能捕捉了。」

  「可惡……不用你說這些,怎樣啦,我就是愛鬧彆扭,如何?」真是的,送出來的生日禮物居然還堂而皇之地說什麼隨便挑的,這算是什麼態度?就算真是隨便挑的也應該裝出一副思索很久很用心的樣子好不好?

  「嘖……」

  「嘖你個鬼。」

  「好啦好啦,愛鬧彆扭的鐘小姐。」白瑾年扶過她的腦袋,吻上。

  白瑾年的吻溫柔到鐘茗的心都要融化了,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比較好。白瑾年微笑道:「禮物加上親吻,這樣夠有誠意了嗎?」繼續吻她,鐘茗往後退,可惜狹窄的空間根本就不容許她有多少退後的餘地,只能依在車門邊被白瑾年吻著。

  奇怪……不是要爆炒翻鍋嗎?怎麼又落到這種下場?

  但……還是不管了,先被魚肉好了。反正都是吃,怎樣吃只要吃飽就好了嘛。

  不過當白瑾年手裡的小盒子不慎掉落打開,鐘茗用眼角發現裝在裡面的居然是耳釘而不是戒指時,想到自己兩個早已經堵上的耳洞,被吻得氣短的她還是忍不住想優雅地,罵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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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何新章節出不來……JJ這壞東西!抽一下!
還看不見!再抽一下!


52、第 52 章

  車震什麼的最討厭了。

  因為空間小,所以身體無法得到充分的伸展,姿勢根本放不開,腰部也不知道被車的哪個部位個頂著了,弄得鐘茗生不如死地上痛下也痛。

  偏偏白瑾年還一點都不放過她。

  「混蛋……你這樣欺負我……小心我……」鐘茗好不容易找到了呼吸,體內愈積愈多的酥麻感讓她忍不住抱怨。

  「乖。」白瑾年吻她的額頭,「我哪裡是欺負你?難道你不舒服嗎?」

  鐘茗嗚咽了一聲說:「疼啊……」

  疼?

  白瑾年停下了動作。

  「奇怪,你怎麼會這麼痛?」

  做到一半喊疼,白瑾年沒辦法繼續下去,並且疑惑了。

  兩人都知道現在埋在這裡的潛臺詞是什麼,不就是:您又不是第一次了,在這裡喊什麼疼?話白瑾年是沒說出來的,可她不說鐘茗就不懂麼?

  鐘茗縮著身子沒好氣地回答:「我怎麼知道!就真的很痛啊!」

  「是哪裡痛?」

  「你這不是廢話,當然是……你戳哪裡哪裡痛了。」說完這種話鐘茗自己都想吐槽自己了。

  但白瑾年卻很從容地「喔」了一聲,然後摸摸鐘茗的頭再幫她把衣服拿回來,很有耐心地服侍對方穿上。鐘茗真是不明白為什麼白瑾年總有那麼些讓人不知所云的口頭禪,什麼「嗯」「嘖」「喔」……一律都很想扇她耳光。

  「那下次就不要做這種事了。」白瑾年在幫她扣扣子,「免得你再疼。明明是我在勞苦讓你開心,你還說我欺負你。」

  扣完扣子後鐘茗發現自己也變成了扣子到了最上面一顆的禁欲系。

  「你這種白癡,簡直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鐘茗推開她想要自己去穿褲子,白瑾年細長的手臂一伸展就把她給撈了回來。

  「幹嘛……」鐘茗眼神閃爍在白瑾年懷裡掙扎。

  「我脫掉的當然要我來穿起來。」

  「什麼!誰要你做這種事啊!我自己有手!」鐘茗胡亂掙扎得更厲害了。

  「別鬧,你要乖。」

  「我才不要乖!」

  「嘖,你再不聽話試試看啊,明天是想在家躺一天下不了床嗎。」白瑾年說這話的時候特別的嚴肅,像是有多認真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

  鐘茗所有的動作立刻就都停下了。

  奇怪!白癡年真的是這種人嗎?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她有這麼兇殘的一面?還要強迫幫人家穿褲子……這到底是霸道還體貼?或者乾脆就是霸道著體貼?

  鐘茗怎麼都覺得,好像這事情展開得有點奇怪啊!白瑾年在她心裡的形象從一開始就是壓抑自己的受氣包,說不定就是一個好控制有M傾向的冰山美人。可怎麼轉了一圈真的到她手裡軟妹子變成了女王?

  難道是打開方式不對嗎?混蛋啊!

  「耳釘還喜歡嗎?」幫鐘茗收拾好之後白瑾年把耳釘塞給了她。

  我能說不喜歡嘛?但耳洞堵上了啊白小姐!你是大近視嗎!鐘茗好想翻白眼給她看。可白瑾年這麼真心實意送的禮物,就算是坑爹到不行但還是不要讓她失望比較好吧:「喜歡啊。」真是不幹不願用心良苦的很。

  「喜歡就好。」

  「謝謝你哦。」——哼!

  「那記得戴上給我看。」

  鬼才要戴!送什麼不好非送耳釘!難道我要為了戴白癡送得耳釘重新把耳洞打通嗎?我是那種為愛犧牲到這種程度的白癡嗎?

  做夢!不可能!

  「嘶——見鬼,好疼啊。」

  第二日在地鐵裡鐘茗只要稍微觸碰到昨夜連夜去打通耳洞的耳朵就痛得呲牙咧嘴。

  大概是耳洞堵了太久,再次打通的那一刻是不會太疼,也上了紅黴素預防發炎,但可能是昨晚睡覺不太老實,所以今天早上一起來耳垂就有間歇性的尖銳疼痛。

  擁擠的地鐵讓鐘茗很擔心有人會碰到她的耳朵,那樣的話可怕的疼痛說不定會讓她當場抓狂尖叫。

  「其實我自己才是真正的白癡吧。」鐘茗看著地鐵玻璃窗倒映出來的自己,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圈還是紅紅的,說不定再多一些痛感就會落下眼淚。

  但一份耕耘就會有一份收穫,把齊肩的頭髮夾到耳朵後面去露出閃亮的耳釘,整個人都被精緻的耳釘襯托得精神而高貴了幾分。虛榮心在作祟,鐘茗一直在想,這耳釘是不是真鑽呢是不是呢是不是呢……

  到了公司鐘茗想著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於是就把頭發放下來遮住了耳釘。誰知道還是被眼尖的八卦同事發現,很沒氣質地叫嚷起來:「熊貓妹妹你打了耳洞嗎!哎喲快來給我看看,耳釘好閃哦!」

  鐘茗有種渾身脫力的感覺,認命地被同事們拉拉扯扯頭髮掀來翻去地看。

  「一下子就更有女人味了有沒有。」

  「熊貓妹妹怎麼心血來潮去打耳洞?難道是戀愛了?」

  「對對對,只有戀愛了才會想要改變。」

  「快從實招來你是不是和宋石山同志成了?」

  鐘茗嬌弱的身子在同事們八卦的浪潮中搖搖欲墜。什麼宋石山啊,這都是哪個關卡的BOSS啊現在還來提到。但……為什麼八卦阿姨們的觸覺都那麼靈敏呢?還真是……因為戀愛了。

  說起來,白瑾年去了哪裡?還沒到公司麼?鐘茗正一門心思地找白瑾年的身影,不知道誰沒輕沒重碰到她的耳垂還轉了一下耳釘,一陣鑽心的疼痛讓鐘茗失聲尖叫起來。

  「怎麼了?你耳洞不會是沾水了嗎?發炎了?」同事也被她的叫聲嚇到了。

  鐘茗淚珠一串掉落下來,紅著眼擺手示意沒關係,只是整隻耳朵都紅了。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拎著包的白瑾年風風火火走進辦公室。

  一進來就看見鐘茗在哭,白瑾年本是鬆懈的表情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她立在原地看了鐘茗很久卻又什麼也沒說,真是欲言又止得非常明顯。

  她穿越人群輕輕拍了一下鐘茗的肩膀,小聲而溫柔地說:「來我的辦公室一下。」



53、第 53 章

  鐘茗覺得就這麼明目張膽地進到辦公室裡可能不太好,於是去抽了紙巾把眼淚擦乾淨之後,對著鏡子咬牙忍痛把耳釘的位置調整好,這才拿了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文件,像模像樣地走進白瑾年的辦公室。

  「有事嗎,白總監。」輕輕把門帶上之前,鐘茗讓這句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話留在了辦公室外。

  白瑾年「嗯」一聲,還在翻資料。

  鐘茗神經輕輕一跳,怎麼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呢?

  以前有多少次這樣的場景,進了辦公室那個白癡頭也不抬繼續她的工作,以一個語氣詞就打發了?

  「有事快說啊混蛋!」鐘茗覺得現在最爽的就是可以不顧白瑾年的上司身份,以「大概是戀人」的身份來對她抱怨。

  聽到她的抱怨,白瑾年終於抬頭,向她招招手。她一臉不屑地走過去:「幹嘛,有話快點說我還要去工作。」

  「工作?你的工作難道我還會不知道嗎?」白瑾年站起來伸手向鐘茗的耳朵就過去,鐘茗被痛怕了,側身躲開:「不要啦。」

  「什麼不要啊,過來。」白瑾年叫她過來自己卻逼過去了,又上演一齣此方後退彼方前進的情形。鐘茗都縮到角落裡去了白瑾年還不放過她,跟了上來。

  「你神經啊。」鐘茗雙臂壓在白瑾年的肩膀不讓她繼續靠近,「辦公室好不好,你想做什麼啊!」

  白瑾年疑惑了一下,笑起來:「你覺得我想要做什麼?」

  「有病……我才不要知道你的想法!我,我出去了。」

  「誰說你能走的?」白瑾年雙臂一撐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喂 ,別這樣啦。」鐘茗頭低到不能再低,聲音也微弱得像小貓叫。

  「別怎樣?」白瑾年的唇在鐘茗雪白的脖子上輕輕觸碰著,卻不著力,像根羽毛輕輕撩撥著敏感的皮膚。

  「白癡,你一定要這樣嗎……難道就不能,等回家再說嗎……」鐘茗的臉已經紅到要爆血管的地步了。

  「你才是白癡。」白瑾年點了一下鐘茗的眉心,拉開了點距離,「我說你才是整天在想什麼呢?嗯?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耳朵而已,你躲什麼躲?」

  「……」這回鐘茗是真的犯傻了,自作多情了一大把還被白瑾年順勢調戲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混蛋啊!難道她就這麼喜歡看人窘迫的樣子並以此為樂嗎?想看耳朵就看耳朵啊,你說出來我又不會不給你看,你在那裡情深深眼濛濛的幹什麼,還步步緊逼,誰不會步步驚心啊!

  「你管我!」鐘茗非常真心地用力推白瑾年。

  白瑾年依舊發揮少林武僧的功夫,屹立不倒,甚至是能四兩撥千斤地化去了鐘茗的力道,反而更欺近了幾分。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要乖,給我看看耳朵。」簡直是哄小孩的話!

  「乖個屁啊,誰要你哄!」

  「你啊。」

  「我不要你哄!」

  「我偏要哄。」

  「……」這是什麼人啊,或者,這真的是人嗎?

  白瑾年不想要鐘茗繼續亂動,駕輕就熟地攬過她的腰說:「我跟你說認真的,別動了,我看看你耳朵好不好?」

  如果白瑾年霸道鐘茗還能全力反抗,反正傲嬌就傲嬌彆扭就彆扭,她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定位了。但如果這個傢伙軟下語氣說出類似於懇求的話,那麼鐘茗是一丁點兒都抵抗不了的。

  帶著一點點楚楚可憐的勁頭,也不知道是偽裝出來的還是真心有那麼招人疼愛的一面,白瑾年很輕易就穩定住了鐘茗的情緒,把她礙事的頭髮夾到耳後去。

  「原來你耳洞已經長好了,為了戴耳釘又重新打通了嗎?」白瑾年見鐘茗整個耳朵都是漲紅的,並不敢碰。

  「是啦。」鐘茗只好承認。

  「嘖,你幹嘛不早跟我說?我就不送你這種東西了……很疼嗎?」白瑾年顯得又不滿又心疼。

  「沒關係啊。」鐘茗滿不在乎地說,「反正你送都送了還在這裡說什麼『早知道』。我之前也想說順便再把耳洞給打通了啊,跟你又沒關係,少在這裡攬什麼責任。」

  「不行,我得把耳釘拿下來。」

  「幹嘛啊!」

  「你還要繼續戴著它們嗎?還沒疼夠嗎?禮物是用來開心,不是要你受罪的。你忍著點,我來幫你摘掉。你看,都有發炎的跡象了,難怪你疼到流眼淚。」

  「可是我用了紅黴素軟膏啊,不應該發炎吧。」

  「你是不是粘水了啊。」

  「……昨晚回家之後是有去洗澡,也沒注意耳朵是不是粘到水啊。」

  「你說你還能辦點什麼事,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嗯?耳釘一定要取掉不然的話繼續再發炎會痛的你生不如死。」

  白瑾年的手才碰到鐘茗的耳朵鐘茗就疼得哇哇叫。

  「你真誇張,就這個時候會叫了?想要你叫的時候你又一點都聲音都沒有。叫你忍住,會不會忍啊?白癡。」

  「切,你在說什麼鬼話,亂七八糟。少看不起人!」鐘茗緊緊地咬住嘴唇,一副要英勇就義的模樣說,「你動手吧!」

  白瑾年把耳堵摘掉的時候鐘茗整個人死死擰著眉頭閉著嘴不放出任何聲音,白瑾年歎氣:「真的痛的話你可以來咬我肩膀。」

  「才不!」

  「我現在要拿耳釘了,繼續忍一下,很快的。」

  「……你直接動手就好啦!」

  耳釘慢慢從鐘茗的傷口處被取出,她感覺到身體被刺穿的疼痛感在慢慢折磨她脆弱的神經,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好啦,別哭了小鬼,沒事了哦乖。」白瑾年把耳釘握在手裡,拍拍鐘茗的腦袋之後一回身就把那對耳釘給丟垃圾桶了。

  鐘茗臉上還掛著眼淚,表情就變得兇神惡煞起來:「幹嘛要丟掉啊!可惡,還給我!」正要上前去翻垃圾桶,白瑾年把她給攔了下來:

  「不許撿,欺負過你的東西都要讓它們消失。」白瑾年的表情絕對是對待敵人時如秋風般的冷酷。

  「是嗎?」鐘茗斜眼道,「那你才是最應該消失的人!」

  「我最好是有在欺負你。」

  「你每天都調侃我!」

  白瑾年意味深長地笑,撈過鐘茗的下巴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個吻:「我真的不介意你調戲回來。」

  鐘茗像是見到鬼:「你說的是真的嗎!」

  「但也要看我心情。」白瑾年攤手。

  哇靠!居然還這樣囂張起來了!鐘茗又把唐棠說過的白氏炒飯需要爆炒的事情翻出來回味一遍。看白瑾年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她覺得還是需要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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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討厭的JJ,明明之前有看到的留言後來都不見了T.T
JJ還給我大家辛辛苦苦寫的留言!!二更來抽打一下!!
唔,關於這兩位攻受的問題,歡欣鼓舞要過週末的作者君是覺得互推比較有愛啦,但也要給鐘小姐一點點時間來防守反擊一下吧>.<
至於陳小姐和唐小姐的事,大家喜歡看嗎?= =作者君寫的話會不會囉嗦了?


54、第 54 章

  耳釘取掉了,出入非常自由沒有人管的白總監下樓去幫這位沒有隨身攜帶藥品習慣的鐘小姐去買消炎的軟膏。

  白瑾年讓鐘茗在她的辦公室裡等著,不許出去給人繼續調戲。鐘茗真心的很想拿桌上那些長相精緻卻很容易斷水的鋼筆當成暗器飛過去把這個老愛說風涼話的白癡給釘到牆上去。

  你以為我喜歡被人調戲嗎?被人捏臉套頭什麼的很苦惱好不好?熊貓妹妹這種名字要叫到什麼時候?有本事也給我國寶一般的待遇啊混蛋。

  鐘茗心裡真在怨恨,本已經被白瑾年關上的門又重新打開了,那張有著很正氣臉的腦袋又探回來。

  「幹嘛。」鐘茗趴在白瑾年氣派又淩亂的辦公桌上有氣無力地說,「我沒走,你放心。」

  「嗯,我看得出來你沒走。不過,你還真是受人歡迎。」

  「什麼啦?」

  「不僅有你家閨蜜對你忠心耿耿,更有一票各路支持者前赴後繼地以捏你的圓臉和擁抱你渾圓的身材為樂。嗯……或許你可以考慮開一個後援會?」白瑾年的表情不能再嚴肅了,就像是在給下屬開會時板著臉的模樣,仿佛在說多麼深刻有建設性的話題。

  這話說得無比正經,卻讓鐘茗有太多的吐槽點。白瑾年這傢伙平時一副什麼事都不關她事的模樣,其實在意的點很奇怪對不對?

  鐘茗真的確定,她就是這樣一個假正經的人!

  「你吃醋麼白癡。」鐘茗吐舌頭,她確定這種不要臉的、打情罵俏的話會噎白瑾年一下,會讓她這樣假正經的傢伙沒有臉皮繼續說下去。

  白瑾年先是「嗯」了一聲,鐘茗以為她那聲又是沒有意義的擬聲詞而已,但卻聽她繼續說:「是,我吃醋。」

  「咦……」

  「所以,你要當唐小姐家的還是我家的?你那張臉確定要讓其他人捏嗎?」

  鐘茗沒想到被反將一棋,腦內組織語言的那塊神經中樞一時在罷工,居然回答說:「不、不確定。」

  白瑾年翻了個白眼說:「給你十五分鐘的時間好好想明白了。」

  當她真的關上門之後鐘茗暗罵了句「神經」,一個人待著卻一個勁回味剛才白瑾年說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喲!那傢伙吃醋!那白癡居然說她吃醋!不是幻聽吧!原來她也有七情六欲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沒血淚啊!這算是扳回一城嗎?

  坐在白瑾年椅子上的鐘茗癲狂地揮舞著手腳原地做百米衝刺的動作,嘴裡還發出怪笑,腳踩在地板上發出快頻率哢嗒哢嗒的動靜。發現忘帶錢包的白瑾年又一次迴光返照推門回來,剛好目睹鐘茗吃了耗子藥的一幕。

  兩人對視,停止了一切動作,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鐘茗咽口水,白瑾年拿了錢包,優雅地拍拍鐘茗的肩膀說:「我這次真走了,你繼續。」

  該死的門又一次關掉,鐘茗捂著臉想要蹲到角落裡去:媽的這也太丟臉了吧!老娘的形象全沒了有沒有!白癡年肯定覺得我有多在乎她啊哇靠!裝什麼情竇初開的小女生啊就差抱著被子不停翻滾了吧!

  鐘茗覺得,她沒臉見白瑾年了。所以她選擇了落跑,跟著部門經理出去見客戶去了。最起碼也要躲過這段時間。就算她在背地裡笑得前俯後仰只要不當著她的面來這麼一出她也是可以當鴕鳥的。

  所以白瑾年買來的軟膏也就沒能派上用場。

  「這白癡小鬼。」白瑾年用這四個字來評價鐘茗。但回想起鐘茗做的傻事,嘴角又不禁浮現起微笑。

  鐘茗一直到下班時分才回來,走到座位上往白瑾年辦公室的方向望一眼,緊閉著門。

  很好,希望她是已經走人了。

  收拾好東西鐘茗就要下班,接到了唐棠的電話。

  唐棠說她覺得,還是需要去問候一下那位陳姓友人。

  「畢竟她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受傷的,作為你一個道德品行良好的公民我應該要去看一看,對吧。」

  陳小姐受傷?鐘茗差點都忘了這回事了,思緒轉了幾轉才想起來唐棠說的是什麼,虧唐大小姐還記得這事。

  陳小姐早在事後二十分鐘之內就已經沒事了,不過鐘茗覺得這事不能直接告訴唐棠。不是因為陳小姐對鐘茗又摟又抱如泣如訴的樣子賄賂到她,而是……與其讓唐棠和陸軟橙糾纏不清還不如讓她和陳淨一糾纏不清。同樣是糾纏,陳小姐就是靠譜多了不是嗎?

  鐘茗不否認她對陸軟橙就是有偏見,但這種偏見也不至於是主管的偏,畢竟那位神經兮兮的大姐的確是做過讓人義憤填膺的事。作為很值得怨恨的前任就算了,畢竟那是歷史,有客觀的歷史原因在那擺著,誰讓她鐘茗不早點遇見白瑾年呢?但之後分手陸軟橙那真混蛋還來欺負她家小白,這就怪不得鐘茗記恨她至今了。

  唐棠再荒唐她也是自家姐妹,如果她非得寂寞空虛冷地想要為她的生活添上彩色的一筆,那麼鐘茗推薦四星半的陳小姐好了。

  「唉,你是該去看看……」

  聽鐘茗這語氣,就像是陳淨一已經快不行了一樣。

  「她傷得很重?」唐棠問。

  「反正聽白瑾年說她都一直待在家裡沒有出門啊,估計是還沒恢復回來。」

  「還呆在家裡動不了?有沒有這麼嚴重啊,都幾天了!」

  「之前還說不然去住院好了,但陳小姐似乎不太願意去,不喜歡醫院的氣氛。」鐘茗發現脫開了白瑾年的事,她腦子轉得還是蠻快的——雖然是在扯謊吧。

  「這樣啊……」唐棠的聲音弱下去,似乎在思考什麼,最後得出的回答是,「今晚你陪我一起去白瑾年家一趟吧。」

  「……你不會自己去哦,我把地址告訴你啊。」

  「你少來,你們都已經如膠似漆羨煞旁人了還在這裡裝什麼矜持玩什麼和她不熟的角色扮演遊戲!快點!我知道你下班了,在你公司樓下等著我這就打車過去接你!」

  鐘茗實在不太想在這個時候接見白瑾年,不想被她嘲笑。可,誰讓閨蜜開口了呢?

  鐘茗望天長歎——陳道長,我犧牲了友情把鮮肉送到你嘴邊了,你嘴夠不夠大最後能不能真的吃到我可就管不著了。但你一定要記得請我吃大餐。

  白瑾年忙碌一天回到公司的時候鐘茗已經不見人影。

  「這隻混帳熊貓跑得倒是挺快。估計是直接用滾的。」白瑾年把檔交給老闆之後拎了包下樓,想說陳淨一今天沒有去遊樂場打零工,估計是宅在家裡玩電腦一天也不出門的,就更別提吃東西了。白瑾年的冰箱向來都是擺設,沒有能吃的東西。白瑾年也祈禱陳淨一小姐不要心血來潮去拿了冰箱裡的東西烹飪。家裡胃藥是有的,不過沒有止瀉藥。

  白瑾年打電話問陳淨一想吃什麼她給帶回去,卻聽對面氣氛很是讓人忐忑,怎麼隱隱約約聽到炒菜的聲音呢?

  「不用了白白,你快點回來吧!我今天親自下廚!」炒菜刺刺拉拉的聲響混合著陳淨一愉悅歡樂的聲線,卻讓白瑾年頭皮發麻。

  「你,為何下廚?」

  「有貴客到。」陳淨一還挺神秘,「你家小茗子帶著唐小姐突然拜訪,靠啊我以為是你回來了結果沒穿內衣套了件長款襯衣就去開門了!別著噁心的髮卡呀!穿著一點都不性感的卡通內褲呀!」

  「……這不重要。你用什麼款待她們?冰箱裡的食物?」

  「這當然重要十分的重要!你沒看到唐小姐看見我時那副想要爆笑卻礙於情面平面忍住的樣子!尼瑪我都沒直接裸體出來給她看呢這已經是很有禮貌了好不好!我這種大好人被嘲笑之後還幫她們下廚唉像我這樣賢良淑德的女子去哪裡找?她居然在發現我沒有二級殘障後就非常絕情地要回家!幸好小茗子拉住了她這才避免了我浪費感情。白白,你說,這世界上還有比我更以德報怨的人嗎?」

  白瑾年不得不打斷她:「你先聽我說,那些食物不能吃,全部都過期了,包括調料也是。做出來的東西都倒掉聽到沒有?」

  沉默……

  「喂?」白瑾年以為斷線。

  「白白,既然是過期的食物為什麼你還都要放在冰箱不丟掉呢?」陳淨一在死了好幾秒鐘之後才又活過來。

  「我哪有這種美國時間。你做菜之前不會先看一下有沒有壞啊。」

  陳淨一覺得是沒辦法去計較白瑾年惡人先告狀的事:「那到底是什麼時候買的呢?過期到什麼程度呢?」

  白瑾年起碼沉默了五秒鐘,在這五秒鐘裡陳淨一明白食物已經到了回憶不起來的地步了——她又怎麼能再去責怪一個資深胃病患者為何家裡不儲備新鮮的食物呢?

  「白白,你現在是要回來了嗎?」陳淨一不認命又能怎樣呢,「順便帶止瀉藥回來。你的鐘茗和我的唐小姐已經吃掉兩個菜了。」

  白瑾年心裡一串的省略號,她真是想到了開頭卻沒想到結局。

  很好,鐘小姐和唐小姐幸好沒有活在古代,否則就是那種一行走江湖就被各種毒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貨色。

  白瑾年買好了腸胃藥開車回家,偏偏又被堵在了路上。

  她打電話給鐘茗卻沒有人接。所以,親愛的熊貓妹妹已經陣亡了嗎?


55、第 55 章

  白瑾年到家的時候客廳格外蕭條,像是戰後的荒野。三個人橫七豎八倒在沙發上,陳淨一是濃濃的羞怯感,另兩人則事實打實的面如死灰,處於完全脫力的狀態。

  白瑾年知道,這藥還是送遲了。

  「大白癡,你還捨得來……」鐘茗看見白瑾年出現簡直是熱淚盈眶,可惜她沒有體力沖上去給她個猛烈又嬌羞的擁抱。白瑾年走上來撫摸她的腦袋道:「乖,我知道你受苦了。」

  鐘茗情緒一激動某處放鬆,突然又湧上來想要排屎的欲望。她拉著白瑾年的胳膊作為支撐,艱難地跑向廁所。也就是一晚上的時間,她已經熟悉白瑾年家衛生間的每處角落的每個細節了。

  唐棠轉身一把拉住陳淨一的衣領,像是不能手刃殺父仇人一樣的死不瞑目前的掙扎:「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老娘有得罪你到值得你下毒的地步嗎?混蛋姓陳的,我跟你不共戴天!」

  陳淨一聳聳肩,故作灑脫:「這也說得太嚴重了……只不過是吃壞東西拉肚子而已,你怎麼不把重點放在我為你親手下廚這件事情上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唐棠繼續咬牙切齒:「你裝病騙我同情我卻千里迢迢來探望你還吃下你帶毒的食物!你說,到底是誰用心良苦誰處心積慮?有你這樣糟蹋別人一番好意的嗎?你說啊!」 鐘茗在衛生間都能聽到她的叫嚷聲,心裡暗自覺得唐棠不愧是她閨蜜,她們二人的思考模式甚至事語言習慣都那麼的相似。不同的是她只會擱在心裡吐槽而唐棠卻是全盤托出,不要到結果不甘休。

  陳淨一的表情不能再認真了:「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親自來看我,我非常的開心……」

  「哼。」唐棠沒有再說什麼,放開了陳淨一,捂著肚子坐了起來。

  如果陳淨一繼續跟她死皮賴臉,那麼她完全可以追罵她甚至敲打她——她絕對下得去這個手。可是這個傢伙擺出的是一副真誠地在感動的模樣,倒是讓人無處下手了。

  陳淨一還想說什麼,白瑾年怕好友不知進退的分寸把唐小姐嚇結實了,趕緊把腸胃藥遞上去打斷了她們的交談:「唐小姐先吃藥。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帶你去看門診。」

  「謝謝,不用看門診,只要不見到這個討厭的傢伙我想我的所有病症都會不藥而愈。」唐棠沒有喝水直接咽下了藥,瞪陳淨一一眼便拿上外套出門了。

  「你這就要走?」陳淨一追出去。

  「不然呢?」唐棠依在門邊,擺出像雜誌平面模特一樣胃疼又性感的模樣,媚笑道,「你要邀請我在白小姐家過夜嗎?」

  陳淨一被噎到,唐棠立刻就拉下臉,不屑地「切」一聲轉頭走了。

  陳淨一呆傻在原地,白瑾年「嘖」個不停,提醒道:「這時候你應該要表現一下了,還不快追?姑娘家跑走的時候想的都是有個人能去追她的。最起碼要送她回家吧。」

  陳淨一好驚訝地看著白瑾年說:「才多久不見,你居然變得這麼高招?」

  白瑾年撇了撇嘴說:「要對付傲嬌,就只能不斷總結經驗教訓。我可以給你講課,看在老朋友的面上,給你打八折。」

  「萬惡的商人!」陳淨一如此評價。

  因為唐棠雙腿發軟所以陳淨一很快就追上了她。

  夜色正濃,唐棠在社區門口招計程車,招半天都沒有招到。

  「這什麼鬼地方啊!」抱怨是多麼正常。

  「這裡是不太好打車。」陳淨一除了給予肯定又能說什麼呢?她是有嘮叨的本事,但卻又覺得嘮叨壞事,眼前這位小姐不是已經扣了她很多分嗎?她還是穩重一點比較好吧?

  唐棠白她一眼,懶得理她,繼續在馬路邊招手。

  「你穿太少了。」適度的關心比較容易招來好感吧,「而且這麼遲了,你一個人回去會不會不安全。」

  唐棠塌了下肩膀,用古怪的表情凝望陳淨一,突然向她走來,雙手環住她的脖子,像沒骨頭一樣依偎在她懷裡,用矯揉造作的聲音說:「怎樣啊陳小姐,你這麼關心我親近我是想對我做什麼呢?反正我最近很有空哦,不如今晚就一起過吧?我技術不錯也很聽話哦……」

  陳淨一一向變化多端的臉上又呈現出難得的嚴肅,面對唐棠她似乎總有那麼多擰都擰不乾淨的擔憂:「你這樣對我說玩笑話我不會當真的。」

  「切,不要就算了。」唐棠一撇手從陳淨一的身邊離開,剛轉身就聽見陳淨一說:「你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

  「什麼鬼東西啊。」唐棠難以置信地回頭。

  「如我所說,我不覺得你是這麼隨便就出賣自己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你的堅持,但我明白你不是表面上所呈現出來的荒唐。你心裡有個解不開的結,對不對?」

  「結你妹。」唐棠打算露大腿去攔車。

  「唐小姐……」

  「媽的別叫我別煩我了行不行!」車流滾滾卻沒有一輛空車,本來唐棠就煩死了,那個人又在身後一直跟唐僧一樣念經,念得唐棠受不了終於爆發,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直接罵回去,「你懂個屁!你是誰啊就這樣對我指指點點?你才認識我幾天就在這裡一副看透我的樣子,想當知心姐姐去找那些腦殘LOLI去,我這裡沒有那麼多供你發揮的話題!再說了,老娘是否有心結關你屁事?我不是你想得那種苦逼人生不需要解釋的人OK?不想和我上床就滾遠點,我沒這個美國時間陪你文學青年!傻子!」

  唐棠這番話已經重到不能再重,但陳淨一卻一點都沒有生氣的跡象,反而笑了起來。

  唐棠已經耗費了最後的體力,向陳淨一豎起大拇指:「陳道長,你贏了。」她決定,無論是否能招到車,她都要走路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大概是吧,我還不懂你。但我覺得我沒有看錯人。」陳淨一還在念叨,唐棠加快離開的腳步。

  「不過我不是那種隨便玩玩的人!我不會和你隨便玩玩!不會!我是真的喜歡你!」

  唐棠有點恨所謂的高檔社區,周邊連塊可以砸死身後那位不知廉恥各種裝X的傢伙的石頭都沒有。算了隨便她嚷嚷,反正她腿沒瘸,至於腦子是不是好用那就不在她管轄的範圍內了。

  這不是神經病是什麼啊。唐棠望著滿天星斗不停地發笑。她活了27年見過多少男人女人啊,陳淨一真算是奇葩中的翹楚傻X中的戰鬥機戰鬥機裡的轟炸機了。

  唐棠發誓,如果這輩子再和這無腦的白癡說上一句話,那她就自動把自己劃到智障的範圍中去。

  鐘茗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聽見白瑾年在低聲地打電話。她並不是刻意到偷聽,但這一室一廳的房間真的沒有大到可以隔斷了聲源的地步。

  「但我們已經沒有那種關係了。」喲!這誰!那種關係?哪種關係?鐘茗克制不了自己豎起的耳朵。

  「所以,抱歉,我應該就不去看她了。」抱歉呢!真是有禮貌的好孩子!這場面話說得那叫一個乖巧。嗯,八九不離十是那誰的事了……

  「不,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軟橙……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看看,我說吧,就是那回事。所以是陸軟橙媽媽打來的電話?說回來白瑾年和陸軟橙也真是高杆,攪基攪得家長都來勸和了麼?

  「大概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聯繫。改日我回去看看阿姨,先這樣吧。」

  鐘茗還沒來得及吐槽白瑾年就把電話掛掉了。像早已知道鐘茗在身後,她轉頭回來的時候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問道:「怎樣?嗯?」

  「什麼怎樣?嗯,拉得很爽。」鐘茗裝傻。

  「那恭喜你。」

  「……什麼鬼東西啦。喂,你剛才跟誰打電話」鐘茗問得非常的心不在焉。

  「陸軟橙媽媽啊,你不都聽出來了麼還要問。」

  這話讓鐘茗沒法裝灑脫,但又不願意直接發作:「哦?這樣啊,你們感情真好。」

  「嘖。」

  「嘖個頭!」

  白瑾年無奈地笑了:「我說你能不能不這麼彆扭?你也聽到了我在拒絕去探望陸軟橙了,你還跟我鬧什麼脾氣?」

  「我回家了。」

  「……好吧,我送你回去。」

  你還真就這麼讓我回家了啊!

  「我知道你想讓我走!好,我自己走,我有公車不用你送!」

  白瑾年車鑰匙都拿在手裡了,驚詫不已:「怎麼又成我想讓你回家了不是你自己說要回去的麼?」

  鐘茗覺得總有天會被白癡年氣出個好歹來:「是!是!是我自己想回去的!你歇著吧!我走了。」

  「是又在彆扭什麼?好啦,小鐘茗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不好!」

  白瑾年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但她又不想以壞心情結束今晚,便軟下語氣說:「我現在是和你在交往,我知道你不喜歡陸軟橙,所以就算她在鬧自殺我也沒有想去見她。她不能一直活在別人的眷戀中。」

  「不用跟我說這些,和我沒關係。」鐘茗已經開始換鞋要出去了。

  白瑾年神經一跳一跳地抽痛,快步走向前拉住她嚴肅道:「不許走。」

  「幹嘛啦!要玩囚禁麼!」

  「到底我要怎麼做你才不鬧脾氣?」

  「我沒鬧脾氣!」

  「胡扯,我還不懂你麼?」

  「誰要你懂啊!」

  兩個人一聲比一聲大,站在門口的陳淨一聽得一清二楚。

  「難道,今晚又要去住酒店麼?」她實在搞不懂人與人的相處之道了。


56、第 56 章

  「為什麼和你溝通這麼難呢?」

  「我沒說你一定要和我溝通,你可以選擇不和我說話。」

  「孩子氣鬧彆扭也要有個限度。」

  「不用你來教訓我,你去教訓陸軟橙就好。」

  「……是要我用『不可理喻』來形容你嗎?」

  「隨便你怎麼形容我,但等我看不到你這張討厭的臉時再自言自語吧。」

  「……」如果是在武俠小說裡,肯定能看見白瑾年的頭頂上開始冒煙。不用練什麼邪惡的武功,光是鐘茗的幾句話就能把她氣死。但白瑾年不能表現出她的憤怒,她明白,一旦她也火力全開的話,這架肯定是要大吵特吵了。

  鐘茗小孩子氣,她不能一起幼稚。再說,她白瑾年也不是喜歡喜怒形於色的人。

  「好了,小鐘茗,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晚上留下來陪我吧?」白瑾年把所有的不爽和莫名其妙都吞回肚子裡,她告訴自己,退一步海闊天空。

  ……

  不然能怎樣啊!

  鐘茗其實早就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了,可是話一說出去沒臺階下實在不好收回,只好硬撐著頭皮堅持她的鬧劇。既然白瑾年現在搬了臺階過來,不如就順勢下來得了。

  「可是我沒跟我爸媽說。」鐘茗語氣軟得急轉直下,兩人心裡都明白氣氛轉換的原因,所以都沒有點破。

  「我打電話給你爸媽。」白瑾年說到做到,直接就拿起手機作勢要撥號。

  「你有病啊,要打也是我來打啊。」

  「上次去你家,你爸媽明顯很喜歡我也很信任我。我跟他們說你加班要在我家過夜的話,應該比較有說服力吧?」

  不說還好,一說鐘茗就覺得喘不上氣。你說說看,25年前鐘媽媽生出來的到底是鐘茗還是白瑾年?為什麼她輕易就奪走了母上的喜愛,難道十月懷胎都是假的嗎!

  「你打就你打。」不過鐘茗還是很享受坐享其成的感覺,既然她要打就讓她打啊,本人就可以躺在她柔軟的沙發上一邊吃水果補充一下能量一邊指使她辦事。平時都是白總監高高在上指揮別人做這做那,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個機會也能好好使喚她一下了。

  白瑾年很和氣很謙遜地在給她媽媽打電話,整個人就像是高中女生,語氣和心態都甜美的要死,只是配上她那張無表情的臉是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

  鐘茗指了指桌上剛買來的橘子,白瑾年一邊講電話一邊遞給她。

  鐘茗又指了指桌上的可樂,白瑾年瞪她一眼拿給她。

  白瑾年坐下來,鐘茗翹腿到她身上。白瑾年被鐘媽媽纏著家長里短問她最近有沒有好吃好睡騰不出嘴來罵鐘茗。鐘茗見白瑾年沒把她整個人掀翻在地,更加的肆無忌憚了,整個人躺得筆直,兩條腿全部重量都壓在白瑾年的腿上。

  「好,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小茗,明天下班她就會回去。阿姨再見。」

  聽到白瑾年收線,鐘茗一個箭步飛奔出去趴在臥室的門前作勢要關,還向白瑾年吐舌頭做鬼臉。

  「你今年幾歲了?還在這裡耍幼稚?過來。」

  「不過來!」

  「那我過去。」

  「不許來!喂喂喂!都說了不許過來了,你……」鐘茗本來想要把門關上把白瑾年隔在門後,結果她很不怕死地硬是闖進來,拉住鐘茗的手把她堵在門後了。

  「你怎麼不用力把門關上?嗯?」白瑾年最近好像非常喜歡做這一類的動作,拉著鐘茗的手腕,兩個人都彎曲著胳膊,越拉扯貼得越近。

  「白癡,你堵在那裡,我怎麼關啊。」鐘茗斜視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被握住的手腕在輕輕地掙扎,卻一點也沒有用力,兩個人的手臂像是晚風下的秋千,慢慢蕩漾著。說話的聲音也是格外的溫柔,雖然內容並沒有多精彩,可是鐘茗的聲音卻是綿綿軟軟。

  「你可以用力把我擠死在門縫裡啊。」

  「誰要做那種事啦!你是蟑螂還是核桃啊!」

  「捨不得哦?我就知道我家小鐘茗不捨得。」

  「……我怎麼現在才知道你是這麼油嘴滑舌的人!你以前都是假正經對不對!」

  「反正一直被你說假正經我也不介意多這麼幾次。」

  「幹嘛你……不是給我媽媽說要加班?嗯?結果你在做什麼……」親吻的熱度讓鐘茗的聲音低到全世界只有白瑾年一個人能聽到的程度。白瑾年的吻擠進鐘茗的脖子,輕咬著帶著鼻音說,「這就是在加班啊,我付你加班工資如何?」

  「切……什,什麼加班工資啦。」略帶冰冷的手從她衣服的下擺探了進來,貼著她滾燙的皮膚慢慢爬上她的背。鐘茗被白瑾年緊緊扣進懷裡,感受到背部在被慢慢佔領,絲絲電流從白瑾年的指尖蔓延開,刺激得她雙腿發軟,身子緊縮,嘴上說著倔強的話,卻沒有絲毫的反抗。

  「比三薪還要美好。」白瑾年扶著鐘茗的臉,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鼻尖、唇。

  「我才不要……加班……喂,我身體不舒服啊,你還做這種事!」原來手指在身後的遊弋是為了方便解掉內衣的扣子。鐘茗感覺到胸口鬆去了,下意識的防備心被提起,卻依舊被擁在懷裡,擔憂緊迫又嬌羞的感覺折磨得她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比較好了。

  但白瑾年在聽到她這句話後便停下了動作:「抱歉啊,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親密的距離瞬間被拉開,白瑾年甚至主動幫忙系上剛剛被解掉的內衣扣。

  鐘茗又感動又無奈——白大官人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喲!

  「那要不要洗澡睡覺了?」白瑾年習慣性地把鐘茗的頭髮夾到耳朵後面去,「嗯,沒有繼續紅腫了,大概過一段時間就會長好吧。以後有事跟我商量一下知道麼?別擅自做主。」

  還擅自做主咧!那你親熱到一半停下來有跟我商量嗎?雖然我是嬌嗔了幾句,但……你平時有這麼聽話就好了!

  「就讓它爛掉最好!」鐘茗掙脫白瑾年的懷抱說,「給我浴巾我要去洗澡。」

  白瑾年已經不想去追究鐘茗為何又鬧彆扭了,反正她總有那麼多奇怪的想法,不去和她計較就好了。白瑾年很好脾氣地按照她的旨意去拿浴巾,語氣特別溫和地說:「怎麼能爛掉呢?爛掉的話多難看,會變成豬耳朵。」

  「你才是豬!大白癡!」

  「……睡衣可以穿我的嗎?雖然沒有全新的但是有一身我只穿過一次。呵呵……」

  「大白癡!」

  「……」白瑾年忍無可忍,甩手把睡衣給摔床上,「幹嘛啦!姓鐘的我告訴你哦,少在這裡耍威風,我忍很久了!」

  「怎樣怎樣!你這麼大聲幹嘛!難道你還要使用家庭暴力嗎!我好怕哦好可怕哦!白癡!」

  「你就站在原地,有本事你別跑。」

  「有本事我跑了你別追!啊!白瑾年你這混蛋!別抓我!放手!妖怪要吃人了!」

  「老娘今天不弄死你我不信白。」

  「癢死了混蛋……我,我錯了……白總監仙福永享壽與天齊,放過我……」

  「知道我的厲害了嗎?嗯?」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眼不識女泰山。」

  「熊貓妹妹,你這張嘴有多討厭你自己知道嗎?我要拿什麼東西把它給堵上才好嘛?」白瑾年不得不說鐘茗的個性實在很難掌握,這傢伙不是你讓一步她就退一步的人,她似乎卯足勁要讓別人發怒。但和她較勁是沒用的,因為她本身並無惡意白瑾年也知道,她就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需要別人更多的給予精神上的眷戀而已。

  白瑾年什麼都懂,但在「呵呵」過後還是爆發。

  有時候瞭解一件事和真的能心平氣和地接受一件事那是兩種概念。

  「別鬧了啦,我累死了。」鐘茗終於服軟,倒在床上裝死不動了。

  「到底是誰在鬧啊。」白瑾年戳鐘茗的後腦勺。

  「我好累不想洗澡了。」

  「髒死了,那你去睡客廳的地板好了。」

  「可惡,你這麼嫌棄我。白癡快點抱我去洗澡!」

  「……我最好是有辦法能抱得動你,一大隻熊貓你以為是那麼好抱的嗎?」

  「那我不洗了,就髒髒的在你床上翻滾。」說著她就真的幼稚地翻滾起來。

  白瑾年順著她翻滾的路線趨勢輕輕一推,在鐘茗的一聲驚叫中,熊貓妹妹順利地滾到地上去了。

  第二日白瑾年載鐘茗上班,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後白瑾年想起昨夜陳淨一沒有回家,於是打電話過去問候一下這位朋友的動向。

  陳淨一說她昨晚為了不做電燈泡就去外面酒店住了,今天直接去遊樂場。

  「你真的不用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嗎?在遊樂場能賺什麼錢?」

  「我還有點存款,不用擔心。再說,難道要像你一樣在公司上班忙到這也痛那也痛的嗎?我喜歡遊樂場的氣氛,可以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會在國內待多久。」

  「你還會走嗎?」

  「不走又怎樣?這裡有什麼是值得我留戀的嗎?」

  聽陳淨一說的悲悲切切,白瑾年總結:「看來唐小姐的確是給你不小的打擊。」

  白瑾年並沒有多少時間打私人電話,中午十一點她要去合作商那邊開會。去了地下停車場拿車,突然發現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

  「阿姨?」白瑾年真沒想到,一直待在豪宅裡不愛出門的陸媽媽,會親自來找她。



57、第 57 章

  「瑾年,今天也很忙嗎?」陸軟橙幾乎是和她媽媽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很早以前陸軟橙就說過,等她人到中年,就會變得和她媽媽一模一樣了。所以當陸媽媽走過來時,白瑾年有種幻覺,似乎是陸軟橙在她面前。

  陸媽媽是個很能幹的賢內助,幫助她丈夫把家族事業發展壯大十分成功。但同時她又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女兒都三十的人了還抑鬱著,這不是在鬧自殺麼。

  「是,可能沒辦法去看陸軟橙了。」白瑾年自然是知道對方的來意,反正總是會說到主題上,她也不想裝傻浪費彼此的時間。她把車門打開半個身子已經坐進去:「阿姨你開車了嗎?」

  陸媽媽扣住車門,眼神裡沒有一絲光,如同死水。從來都很注意儀態的她,居然有很明顯的白頭髮。

  她的聲音近乎哀求:「瑾年,你就去看軟橙一眼吧。她得了厭食症,每天都在吐,體重掉到了68斤,翻身都翻不了還長了祿瘡……醫生說她再堅決不吃東西也不配合治療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白瑾年沒看陸媽媽,只是平靜又絕情地看向別處並沒有對她剛才那番言論做任何的評價。

  「軟橙只是想在死之前見你一面。瑾年,就算是分手了,你也不能這麼狠心吧?就當我求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白瑾年的眼睛閃動了一下,露出假意的笑容說:「我要走了不然會議要遲到。阿姨,如果你沒開車我送你出去好不好?」

  「你要我跪下來求你嗎?我只有那麼一個女兒……」眼淚毫無防備地從大半輩子都在要強的陸媽媽眼睛裡流出來,她顫抖的雙唇仿佛在刻意告訴白瑾年她有多悲傷。

  白瑾年依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禮貌的晚輩語氣一下子跳躍了上來:「你不用這樣求我,陸軟橙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不是我害的。恐怕阿姨您更知道她是因為什麼才有那麼多的抑鬱。」

  陸媽媽的眼淚就像凝固在眼睛裡一樣,瞪大了沒有一絲泛紅的雙眼沒有說話,就像她的眼淚只是拙劣的演技強迫出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液體一樣。

  「就此一次。」但白瑾年還是答應了,「我不會和她說話,只遠遠地看她一眼就走。」

  「好!好!謝謝你!」

  白瑾年不再說話,坐進了車裡。

  到了午飯時間,鐘茗見白瑾年還沒回來,有點無聊,肚子不算飽也沒有餓的感覺,一邊看手錶一邊等著白瑾年回來。

  她真的恨不得24小時都手機電話轟炸,就算是短信也行啊!只分開一點點時間,不知道白瑾年在做什麼,鐘茗都覺得很難熬。可是事實上她當然是不能那麼做的,否則是要煩死誰呢?

  「唉,好累哦……」鐘茗趴在桌子上歎氣,同事走過來作勢要捏她臉,她立刻警覺瞬間一個騰空而起就躲了過去。

  「喲,今天熊貓妹妹不懶懶地躺著任人捏了?」同事沒捏著,打趣道。

  「嗯哼。」鐘茗點頭,特認真地說,「以後不許捏我臉了啊!」

  「怎麼了,難道名花有主?」

  鐘茗得意地說:「才不告訴你。」

  躲過了同事,看看掛鐘,已經一點十分了。剛才去買飯的時候多給白瑾年帶了一份飯回來。

  「那個白癡一會回來沒吃飯的幾率實在是太大了,反正有微波爐,一會給她熱一下唄。嗯,那傢伙好像不愛吃蔥薑蒜,統統挑掉。」鐘茗躲在辦公桌的角落裡,拿著筷子把一些細小如發的薑絲都給一根不落地挑揀出來,「好像芹菜也不吃哦,真是個麻煩的傢伙,那只好吃豆干了。完蛋,她好像也說過不吃牛肉?這土豆牛肉只好吃土豆了……」鐘茗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速食修改成白瑾年喜歡的格式,發現裡面的菜也去掉一半了。仔細回憶,似乎白瑾年每次吃飯都是雄心勃勃點了一大堆,結果卻只吃幾口就飽了,而且這不愛吃那不敢吃的……

  「她才是真的難伺候吧!」鐘茗在伺候完後,抱怨了一句。

  醫院的味道是白瑾年永遠不會喜歡的。

  小時候她身體不好,經常被媽媽帶到醫院來,有一次親眼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一動不動被車推進來,路過她面前的時候車上的人一條腿耷拉下來,只有一點點肌肉連著兩節肢體,嚇得她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陸軟橙之前就有經常到醫院來和醫生聊天、拿藥,每次白瑾年都被拖來,身心不適。

  沒想到,陸軟橙還是住院了。

  而她白瑾年還是和醫院剪不斷理還亂。

  陸媽媽沒有說謊,陸軟橙的確只有半條命。

  透過病房門上的小小玻璃窗白瑾年看見陸軟橙躺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目光呆滯,甚至沒有眨眼,就像已經死掉了。她穿著白色的病服上面有黃色的污漬,這著實不像她的風格。從衣褲中露出的手臂和腳踝的部分可以看到如枯枝一般黯淡無光的皮膚鬆弛地包裹住骨頭,骨節都是那麼的清晰可見。

  其實第一眼,白瑾年並沒有能認出這就是曾經光彩照人的陸軟橙,她的前女友。

  白瑾年站在那裡,什麼也沒說,只聽陸媽媽說:「她兩周前還會想要吃東西,但只吃一點點就會開始催吐,一天要吐上十多次,吐到牙和喉嚨都被胃酸侵蝕壞了。後來醫生為她輸營養液,但她非常不配合,說想要見你。我也不是沒勸過她,我也讓她不要想著你了,她就開始失眠又大哭,所以我沒敢告訴她你已經有了另外的物件。」

  白瑾年說:「應該告訴她。」

  「告訴她?她都這樣了還要再刺激她嗎?」陸媽媽很激動。

  相對於陸媽媽的激動白瑾年卻是保持著一貫的冷靜:「陸軟橙就是擁有太多的變相和扭曲疼愛才變成這個樣子。阿姨,到現在您還不明白嗎?您想就這樣一輩子哄著她慣著她嗎?能寵她多久呢?一點點挫折都不能承受的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陸媽媽明顯沒有想到這位晚輩會在教訓自己。

  「不想學習就鬧自殺,戀人忙起來沒時間打電話就要劈腿分手,現在人被逼走了,她又開始折磨自己。這什麼時候是個頭?沒用的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陸媽媽一巴掌揮過來打在白瑾年的臉上:「不許你這樣說我女兒!」

  白瑾年沒有任何的躲閃動作,漠然地把視線移回來。

  「軟橙和你這麼久的感情,你居然能說出讓她去死的話!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的良心!」陸媽媽的嚷聲在醫院空蕩蕩的走廊上迴響,顯得格外刺耳。路過的兩個護士聽見了動靜趕緊跑過來,有一位以為白瑾年想要反擊,正想要勸住她,卻發現這位挨了打的女士沒有任何想要反攻的念頭,語氣平靜而堅定。

  「我對她的失望的心痛不會比阿姨對她的疼惜所帶來的難過少半分,但是,如果讓我再選擇一次,我依然會選擇和她分開。我是很愛過她,也曾經覺得沒有她的世界我也不想繼續生存。可是,那時候我們才多大年紀?現在我們又是多大?難道一輩子都不要成長嗎?我往前走,但陸軟橙的心智還在原地。誰也不能永遠活在童話世界,不可能有人永遠都呵護她,滿足她所有的要求。就算再困難,也需要用自己的雙腿站起來吧?」白瑾年甚至笑了,「就像您一樣,沒有和叔叔結婚之前您不是也是一直努力打拼的嗎?就算結婚當了媽媽,也都在用心地把家裡打理好。阿姨,我很敬佩您,也希望成為這樣的人。那麼你自己的女兒呢她到底在想什麼?你根本就不知道吧?她在意的東西,或許你知道後恨不得不知道。她在外面的那些事你瞭解之後,可能這一巴掌就不是給我,而是給她了。坦白說,現在的她,我看不上。」

  陸媽媽被氣得發抖,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白瑾年側了側臉,把另外一邊臉龐亮出說:「要打還有一邊可以打。」

  像是突然泄了氣,陸媽媽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把臉埋進雙掌之中。

  沒有哭聲,大概是因為自尊。

  白瑾年又往房間裡看了一眼,陸軟橙正往她的方向看過來。她的眼睛裡充滿了驚喜和衝動,可是她無力的雙腿根本支撐不起她的身子。她想要衝過來投入白瑾年的懷抱,但……

  她自作自受。

  白瑾年的眼睛發脹,大概是被心裡的酸楚連累了。

  視線慢慢模糊,她擦了一下,並沒有眼淚。

  其實她很想為陸軟橙痛快地流淚,可是眼前這個古怪的乾屍,根本就無法和她心裡的陸軟橙相提並論。

  或許,曾經讓她深愛的陸軟橙早就死了。

  白瑾年走出醫院的時候,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很絕情。畢竟陸軟橙已經病成那樣,如果她假意地去說幾句好話,說不定真的能讓陸軟橙開心一些,先哄好了再說。

  但,她還是做不出那種事。

  陸軟橙已經被太多的愛溺得半死了,若還有一份情誼,應該就是要冷酷到底才對吧。

  肯定是不會錯的。

  回到公司的時候,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只有鐘茗還支著下班哢噠哢噠摁滑鼠。

  白瑾年過去敲她腦袋:「還不走?」

  鐘茗抬頭見到是她時眼睛放光,但很快就收斂了。

  「還有事沒做完啊。」鐘茗說。

  「打地鼠是你的工作?」

  「哼。」

  「你還沒吃完午飯嗎?還是晚飯?」白瑾年看著飯盒說。

  「沒有啊……不是我要吃。但我想,你應該吃過飯了吧?」

  白瑾年把飯盒打開,見菜是被翻動過了,她討厭的食材全部不見。

  白瑾年微笑,拿著飯盒走向微波爐,鐘茗拉住她:「你要幹嘛?不要吃啦都放好久了。」

  「那又如何?難道要浪費掉嗎?」

  「你不是一直都好浪費。」

  「有些東西可以浪費,有些東西不能浪費。」白瑾年堅持去熱了飯,拿了筷子坐到鐘茗對面吃起來。

  辦公室很空蕩很安靜,時不時飄來一陣飯香。

  「魚啊,我不愛吃,小鐘茗你幫我吃好不好?」白瑾年夾著魚肉看鐘茗。

  「嘖,誰要吃你的口水!」 鐘茗已經能很好地繼承白瑾年各種讓人討厭的口頭禪了。

  「你說得真噁心,不過,難道你沒吃過嗎?」

  「……你才是噁心吧!」鐘茗認輸,認命地夾過魚肉。

  「嗯。」白瑾年吃了一口白米飯說,「我今天去看陸軟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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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覺得鐘小姐「無理取鬧」得還不夠,是作者重口嗎?好吧其實不是鐘小姐無理取鬧是作者無理取鬧……
JJ抽成這樣都沒有留言作者君還日更唉,所以要掐也請輕輕地掐吧——


58、第 58 章

  「我今天去看了陸軟橙。」白瑾年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鎮定,就像在說一件多麼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鐘茗顯然呆了一呆,很快又調節了情緒:「喔,這樣啊,如何?你們聊得開心嗎?」

  白瑾年嘴裡在咀嚼著滿滿一團的飯,搖搖頭——看來她是真的餓了。咽下了米飯她說:「她在醫院,得了厭食症,大概只有半條命了。她媽媽來找我讓我去看她一眼。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鐘茗心裡一浪接著一浪的不爽,不好發作:「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看她了啊。不過我沒進她的病房,她看到了我,但沒力氣出來見我。」

  鐘茗哀怨地望著白瑾年,她覺得自己想要說什麼,但害怕自己又會說出任性的話,只期盼對方能發現自己執著又怨念的眼神。結果還沒等白瑾年發現她的怨念,鐘茗就先發現白瑾年的異常。

  「你臉怎麼了?!」

  雖然白瑾年一直都是散下頭髮的,臉側基本上會被遮住,但白白嫩嫩的臉龐和發腫的五指印還是區別太過明顯。

  「嗯,沒什麼,陸媽媽打的。」白瑾年說得好像那一巴掌打在別人臉上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似的。

  鐘茗「嗖」地一聲站起來,臉色發青嘴唇發白,像是中了劇毒的模樣。她雙手在不自覺地狂抖,像是中風後遺症。

  白瑾年又是一口米飯還含在嘴裡,見鐘茗這幅模樣嚇了一跳,也顧不上口中還有食物,鼓著腮仰頭問道:「你幹嘛?」

  「那個老妖婆在哪裡!我要……我要滅了她!」

  「熊貓妹妹,你冷靜點。」白瑾年把盒飯放到一邊,拉住鐘茗的手腕往下一拽,鐘茗一下子站不穩坐到白瑾年的腿上。

  「你瘋了啊!被,被人看到怎麼辦!」

  「放心啊已經沒人了。」

  「可是!」

  白瑾年用力抱著鐘茗,臉貼在她的後背上,把眼睛閉上:「白癡熊貓,就不能讓我偶爾撒嬌一下?」

  撒嬌啊……鐘茗挺直了脊背,特有擔當一樣地像個偉人雕像般不動了。

  「你衝動什麼?是我自己選擇去面對陸家人的。一開始我是完全不想去的,覺得去見她會變成糾纏不清的狀態。但後來想想,又覺得只有去了才是個了斷。我15歲的時候就和她交往了,這麼多年來我的世界只有她這麼一個人而已。我不怕你又鬧彆扭,我只想和你說實話,陸軟橙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一個人,就算是現在,提到她的名字我心裡也會有異樣的感覺。只是,我也不會因為和她分手而後悔。被背叛的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知道,難道我要在她劈腿之後還一直守著她,等到她只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因為憐憫而再回到她懷抱嗎?我不是聖母,也不會做那些糾纏不清的事情。人總是要向前看的。想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也想過很多,如果你也是一個不定心的人,我是否又會經歷一次劫難。可是……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去拒絕緣分的到來。」

  鐘茗回頭望著白瑾年,眼睛裡亮成一片。白瑾年問她:「小鐘茗,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絕情的人?」

  鐘茗扭著身子夾住白瑾年的臉,狠狠吻下去。

  「喂,你不怕有人麼?」

  鐘茗挑著眉角小聲說:「就因為現在沒人所以不怕啊。」

  白瑾年都想要翻白眼了:「白癡。」

  「罵得很爽嘛,你才是白癡。」鐘茗非常認真地說,「你為什麼事先不告訴我你去哪裡了?害我一直在擔心你。雖然我嘴上老是彆扭來彆扭去的,難道你真的覺得我是會無理取鬧的人嗎?」

  白瑾年點頭。

  「靠啊!」鐘茗拍她腦袋。

  「好了好了,不鬧了。我知道我家小鐘茗就是嘴上不饒我。」

  「……這句話歧義太大了。」

  「……你也太糟糕了吧,在想什麼呢你。」

  「分明是你在那裡胡說八道!什麼絕情,才沒有這種事!不許這樣說我家白小姐壞話!」鐘茗拎著白瑾年的耳朵,白瑾年無奈地把目光移開:「是是,我不說她壞話了。」

  「不許敷衍!本來就是,白小姐那麼辛苦,還受了這種罪……你真應該早告訴我,我就算什麼也不能幫上忙,但最起碼可以當人肉擋箭牌啊!再說,絕情?如果當時跟了富二代的前任現在回來告訴我說她受苦了,還是覺得我好想跟我複合,我也不會多看她一眼。這是絕情嗎?我寧願絕情也不要自虐好不好?」

  「好好,你說的都對。」

  「誰要你敷衍啊……那你以後會不會也對我這麼絕情?」

  「……」白瑾年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為何這孩子的思路可以這麼古怪?剛才還在拼命抨擊著,提倡珍愛生命遠離聖母,才幾秒鐘的時間她又峰迴路轉問出這樣的問題。白瑾年感歎,果然女人是善變的動物,而鐘茗是善變中的奇葩女人中的琵琶①。

  「你又沒對我做什麼我為什麼要對你絕情呢?」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我真的一不小心做了呢?」

  「你不會小心點。」

  「口胡,我是說——萬一!」

  白瑾年心想:哪有那麼多萬一啊,可是這傢伙該怎麼哄?大概又是想要被哄吧,那麼就遂了她的心願好了。

  「那我也不會不理你,你是我心愛的熊貓妹妹啊。」

  「真的麼……」鐘茗眼睛裡的晶亮變成了一片朦朧與春情。

  能說假的嗎?

  「真的。」白瑾年很肯定地點頭,為了使自己的話看上去更有說服力,她還環住了鐘茗的腰。

  「那你愛我嗎?」鐘茗問完這句話已經羞紅了臉。白瑾年則是有想要歸西的衝動。

  「愛啊。」

  能說不愛嗎?

  「那有多愛?」

  簡直變成了庸俗的電視劇臺詞了!現在電視劇的編劇都在幹嘛?拜託,就算編不出什麼有意思的劇情也請多花點心思來編臺詞好不好?你看,這又是什麼爛臺詞!叫人怎麼回答?

  雖然這個問題是被問爛的,但是如何回答才能讓問話者滿意?

  幸好白瑾年飽讀詩書,胸有成竹,這一點小小的問題還是能迎刃而解:「比昨天多一些,比明天少一些。」估計這是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答案了。

  鐘茗正想再說什麼,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白瑾年想都沒想一個起身就站了起來,還坐在她腿上的鐘茗瞬間就被掀翻在地了。

  「咦?白總監,鐘小姐,你們還沒走?」是某個鐘茗都叫不上來名字的同事頂著紅撲撲的臉蛋就進來了,他呵呵地笑說,「我忘拿手機了,回來取。」

  白瑾年雙手交叉在胸前,很正氣地「嗯」一聲。

  「鐘小姐怎麼坐在地上?」此人很不識時務地繼續追問。

  「有點熱……」鐘茗能說什麼呢!難道她能說她正和自己親愛的調情,你儂我儂到了關鍵時刻就因為來了個打醬油的剛才還對她信誓旦旦的傢伙一下子就把她給撂倒了?她能這樣說嗎!

  「就算天氣轉暖也不要坐地上啊,女孩子不要貪涼。」同事語重心長地提醒。

  鐘茗這就站起來拍拍屁股,露出了倒了八輩子黴的感激笑容:「謝謝。」

  白瑾年開車開出兩條街了還在大笑不止。要不是念在白小姐今天已經負傷的份上鐘茗真想狠狠拍過去。

  「好了小鐘茗,不要生氣,姐姐請你吃大餐。」

  「你以為食物就能收買我嗎?而且誰是姐姐啊!」

  「吃中餐還是西餐?」

  鐘茗還沒回答白瑾年就接著說:「吃中餐吧,我想吃麻辣火鍋。」

  「那你問我幹嗎!!」

  這邊二位一如既往打打鬧鬧,那邊卻是一場苦情劇剛剛上演。

  白瑾年剛把車停入商場的停車場就接到了陳淨一的電話。

  「怎麼?今晚不回家?」

  鐘茗見白瑾年的表情一下子就飛揚起來:「喔?和唐小姐在外面?酒店?喔喔喔,很好,你身上錢夠嗎?要我送點去嗎?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快點吧手機關掉啦……什麼叫我邪惡,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夙願嗎?關鐘茗什麼事?鐘小姐一直都很純潔好嗎?哪有帶壞我。你別跟我在這裡囉嗦,快點去伺候唐小姐才是重要。」

  白瑾年含笑掛了電話,鐘茗拉著她一個勁八卦:「怎樣怎樣?陳淨一和唐棠今晚一起過夜嗎?」

  「看起來是這樣。」

  「可是,我記得唐棠好像對她沒什麼好感啊。」

  「說是唐小姐好像出了點什麼事,不能回家,所以才陪她在外面了。」

  「出事?」鐘茗心裡隱隱有些擔心起來。

  「你不必陪我。」唐棠的頭髮很亂,但她也不想收拾。電視機開著,陌生的酒店房間裡自然是散發著非常陌生的氣味。她躺在床上,面無表情,但嘴角的青紫卻是非常醒目。

  「可是,我有點擔心你。」陳淨一很老實地坐在大床的角落,和唐棠相隔十萬八千里。

  「擔心我?哼……是來看我出醜的嗎?看我這個被老公打的女人有多可憐?」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對,你喜歡我嘛。」唐棠坐起來,「但是喜歡這種東西真的很神奇,對不對?你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對吧?那在一起以後呢?不就是上床嗎?今夜我就滿足你,讓你一步到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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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①琵琶,民樂之王(喂!誰要知道這個!)
JJ還我更新!!!


59、第 59 章

  「你現在心情不好,說出來的話我是不會當真的。」陳淨一自己都覺得自從遇見唐棠之後,說出的每句話都是那麼的正氣。

  「我每天都心情不好,每天說的話都很認真。」唐棠冷笑道,「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吧?那些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而已。我就是一個看誰順眼就能和誰上床的人,被老公打也是我活該,被趕出家門是情理之中,我沒臉回爸媽那也沒臉見我姐妹,就讓我留宿街頭又如何?是我自作自受我誰也不怪。我自己是怎樣的人我知道,不用你在這裡閑得沒事假裝我的紅顏知己。」

  「你何必故意說這些話貶低自己又想氣走我?」

  「我沒故意貶低,不用貶我本身就低。你氣不氣也跟我沒關係,我說的都是實話而已。別跟我說什麼真愛,對我而言愛就是睡個覺炒炒飯罷了。你不喜歡就快點走,別浪費彼此的時間。」唐棠說完便鑽進被子裡順便把頭也蒙起來。陳淨一去拉她被子說:「讓我看看你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我從小白家裡出來的時候帶了藥箱。因為她經常磕磕碰碰所以這些東西都儲備得很好。」

  唐棠笑:「你還是想脫我衣服嘛對不對。」

  陳淨一再好的脾氣也會無奈:「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就沒一點正經的時候呢?難道接受別人的關心就這麼難?」

  「請把你的愛心播種到更多需要你的地方,那裡有陽光有雨露才能讓你的愛茁壯成長啊。」唐棠嬉皮笑臉地說,「秋天你播種下愛的種子,春天就能收穫無數的愛呀……我這裡土地貧瘠無光無水,您就省省吧。」

  陳淨一根本就不理她的自言自語,直接強勢地把她從被窩裡扯出來,拉住她的衣扣就要解。

  唐棠這會慌了:「喂,你不是吧,你真要脫我衣服?你,你放開我,我對S/M沒有興趣,可惡……」唐棠想把陳淨一的手撇開,可是之前被割傷的手腕只要一動就有鑽心的痛,根本使不上力氣。

  陳淨一發現她吃疼,手裡的動作也放輕了,拉開她衣服,發現她身上全是青紫肋骨處還有可怕的浮腫,像是被硬物敲擊過。

  唐棠面無表情躺在那裡,目光呆滯得像是木偶。

  「他捨得把你打成這樣。」

  唐棠沒看見陳淨一是什麼表情:「很正常。換做是你你也想打。」她並不為自己辯解。

  「你有保護自己嗎?」

  「為什麼要保護?」

  「這是人類的本能。」

  「我欠他那麼多,能還點是一點。」

  陳淨一把藥箱拿來,說:「我現在給你上藥。有破皮的地方我先消毒再包紮,淤青處我會試著把淤血揉開,你忍著點。」

  「切。」唐棠受不了這氣氛,一揮手站起來要走,「誰要欠你這種人情。」

  陳淨一不得不使用暴力把她拉回來:「你老實點,傷口發炎的話怎麼辦。」

  「放手……」唐棠被陳淨一壓在床上,感覺肋骨處被冰冷的藥塗抹上立刻產生出無數如針一般的刺痛感,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喊疼。

  「會疼的,不舒服就喊出來,那樣能緩解一點。」

  「讓我走……」唐棠用手背擋著眼睛。

  「我不讓。」

  「可惡,你算什麼東西,幹嘛要,這樣對我……我不需要你的照顧,誰的人情我都不想欠……」眼淚從她手背和臉龐的縫隙中流出,潺潺而下,染濕了她耳際的頭髮。

  房間裡變得異常安靜,陳淨一只是默默地看著她,沒有安慰的話,只是繼續幫她治傷。唐棠哭泣的聲和時不時因疼痛而引起的低吟都是非常的壓抑。

  唐棠自己都忘記了,自從董易萱走後,她多久沒有哭過。

  她最最忌諱的就是在別人面前哭,為什麼卻這麼輕易被這個「陌生人」打破了防線?

  她打死也不想承認,她竟然覺得,那個叫陳淨一的討厭鬼,竟是這麼溫柔的一個人。

  「你要去哪裡找你閨蜜啊我的小祖宗。」大半夜的鐘茗沒心思回自己家睡覺或者跟白瑾年回她家睡覺,硬是拉著白瑾年滿城的跑,去找唐棠。

  「我放心不下啊。」鐘茗是滿臉的愁雲,「剛才你也不是沒看到,她老公是什麼態度……不知道是不是喝醉酒了,我才剛說出唐棠的名字他就差點連我一起揍了。我好擔心她,她也沒回她爸媽那裡。她朋友很少,沒有什麼能去的地方。她老公那體魄你也看到了啊,幾拳過來哪個女人能受得了啊?她連我都沒說,肯定也是面子上過不去了不想讓我知道……我都不確定她出去的時候身上有沒有帶錢,如果錢都沒帶她會不會露宿街頭啊……」

  鐘茗在那裡自己嚇自己,白瑾年看似很專心地開車,其實想說:唐棠都是自找的。可是這種話放在心裡自個兒肯定就好,畢竟身邊這是唐小姐的閨蜜,而且也是極度愛鬧彆扭的角色,真把自己的心聲表露出來的話,只怕是有害公共交通安全——指不定鐘小朋友會一個猛撲撲上來為了「她家」唐小姐來咬死司機。

  白瑾年「嗯」一聲,說:「那你好好想想,你——家——唐小姐會去哪裡呢?」

  「什麼『我家』,這時候你少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好不好。」鐘茗輕視斜視蔑視她。

  「好好,那我家唐小姐會去哪裡呢。」

  「……幼稚!喂白癡,唐棠應該和陳淨一在一起吧?你再打個電話給她啊。」

  「打了無數個,關機了嘛。」

  「那該怎麼辦才好呢……」鐘茗泄了氣,整個人貼到座位上。

  「我說你啊,放心好不好。」白瑾年騰出一隻手摟了摟鐘茗的肩膀,「雖然陳淨一看上去很不靠譜,但我和她認識這麼長的時間了,她是怎樣的一個人我還是知道的。在她嬉皮笑臉的外表下有一顆成熟可靠的心,這點不用懷疑。我看……」白瑾年打了個呵欠,「我們還是先回家睡覺吧,和陳淨一在一起的話,唐小姐會被照顧得很好。」

  看著白瑾年疲憊的臉,鐘茗覺得自己真是沒用透了。閨蜜出了這種大事也不來找自己,還害得白瑾年這麼疲憊還在安慰……

  鐘茗鼻子酸酸的,望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她恨不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好想變成一個能讓人依靠的人啊。鐘茗這樣想。


60、第 60 章

  唐棠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腦袋沉得要死,渾身就像散架了一樣,動一下都會疼到她冒冷汗。

  酒店房間窗簾隔光效果永遠都是那麼好,處於黑暗中的她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分。

  今天是周幾?應該是工作日,沒有請假也沒有去上班,估計她老闆又要發瘋。

  可是現在的狀態也不能去工作啊,她艱難地爬到衛生間的鏡子面前,端詳自己這張臉。嘴角的浮腫差點把她自己都嚇一跳,這含著一顆糖的倒楣鬼是誰啊?眼圈黑森森的像朋克,當然,她亂七八糟坨在一起的頭髮也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形態。

  不行,絕對不能讓自己是這般頹廢的樣子。唐棠忍著痛洗澡,小心地避開傷口。洗到一半就沒了力氣,隨便敷衍地把泡沫洗去,裹上浴巾又爬回床上。

  在床上狠狠地發抖,直到體溫回升到正常她才想到……咦那個姓陳的蠢貨呢?

  環顧大床,不見她的影子。大概是走了吧……

  也好。

  唐棠躺了很久,想要再睡一場卻怎麼都找不到睡意。

  「可惡,有煙抽就好了……」唐棠虛弱地自言自語。

  「我下去幫你買啊。」黑暗中突然有個聲音響起,嚇得唐棠尖叫一聲:「見你的鬼!你在哪裡!」顧不得渾身的傷,唐棠拽著浴巾把窗簾拉開。燦爛的陽光頓時傾瀉入房間,刺得已經習慣了黑暗的雙眼無法睜開。等到唐棠能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陳淨一坐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看上去很配備,眼圈發紅唇色泛白,但笑容卻是如陽光一樣動人溫暖。

  「早啊,唐小姐。」

  唐棠眼神飄忽了一番,問道:「你就在那裡坐了一夜。」

  「是啊。」

  「有什麼病?有床不睡。」

  「你睡在上面啊。」

  「說你有病你還真病給我看……兩個女人睡一起有什麼關係?又不會懷孕!」

  陳淨一被她逗樂了:「就算一男一女睡一起什麼也沒做,也不會懷孕啊。」

  「懶得跟你說。反正不是我坐沙發一晚。」唐棠撐起身子去拿衣服,陳淨一見她很小心地壓著浴巾不讓它掉落。

  「你好點了嗎?」

  唐棠背對著陳淨一穿衣服:「這點小傷又死不了。」

  「少來了,沒有我,你今天鐵定起不了床。」陳淨一「哎喲哎喲」地叫喚從沙發上站起來,抖抖手腳撐撐腰,和老年人晨練一個模樣。

  唐棠斜眼看她:「怎樣啊你,渾身酸痛麼?真是自作自受!」

  陳淨一對她笑笑:「你今天還去上班嗎?等我洗漱一下送你去。」

  「不勞煩您,我自己可以去。」唐棠穿戴好,戴上了昨天在街上買的口罩準備出門。

  「喂,你最起碼等我一下啊!」陳淨一剛醒都沒來得及收拾,唐棠已經推門出去,順便向她吐舌頭。

  等門關上,陳淨一才是真正的無奈。

  「真是難琢磨的姑娘。」

  唐棠明白,自己非得回家一趟不可,最起碼要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要離婚什麼的,也沒這麼快,先搬出來比較好。

  只是她現在有點琢磨不透她老公的性格了。以前一直覺得她老公脾氣慢又溫柔,是個難得的好人。但是昨晚他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砸爛了,拾起手邊笨重的花瓶就朝唐棠揮過來,唐棠也沒躲直接敲中她的肋骨。她從未見過他發那麼大的火,一個耳光抽過來她的嘴角就破了,血像電視劇裡受了傷的武林中人那樣流到下巴,她以前都覺得演員演得很誇張,那時她明白血真的可以這樣流。

  隔壁鄰居聽到可怕的聲音來勸架,幾個男人都擋不住她老公,那男人就想是被激怒的公牛,橫衝直撞把所有人都傷了。

  唐棠摸不清這男人內心的底線在哪裡,她已經變成了完全陌生的人。

  原來鐘茗說的對。玩過ONS之後鐘茗對她說,原來人的心裡住著一隻陌生的、可怕的惡魔。平時你遇不見它也跟它不熟,可是一旦它被解除封印,你就會被它附身,就像是著了魔,做出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情來。

  那個惡魔很可怕,你攔也攔不住。它是欲望的象徵,是陰暗面的爆發。

  可,唐棠能不回去嗎?

  慢悠悠地走回家,遠遠地看見她家的社區心裡都有種發寒的感覺。

  往前走兩步,卻見到一個背影。那個背影穿著風格很陌生,從未見過,可是這身影……卻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黑色的直長髮保養得非常好,幾乎到把太陽光放射到耀眼的地步。

  唐棠心裡一陣陣地抽搐,幾乎要站不穩。

  「董易萱?」唐棠試著喚一聲那許久沒有叫過的名字。

  女人回過頭,被溫習過無數次的面龐重新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卻發現它已經在無聲無息地改變了。

  「我想再去唐棠家!」上班的時候鐘茗在MSN上敲白瑾年。敲來敲去幾乎要把她頭給敲破了白瑾年來慢悠悠地回復一串省略號。

  「什麼態度啊你。」鐘茗狂敲鍵盤,「我很擔心她!」

  「0.0」白瑾年發了一個特別天然呆的表情過來,沒有字。

  鐘茗有種被打敗的感覺,還不如當面和她說話呢,最起碼幾巴掌能打出個屁來,在網路上交流又掐不到她的脖子!

  「你今天加不加班!」鐘茗決定了,如果她還不回應文字,就直接殺到她辦公室裡去。

  白瑾年發了一個捏臉的表情,又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然後才有了文字:「小鐘茗說不加就不加。」

  「……最好是有這麼聽話!」

  下了班兩人開車到唐棠家樓下停住,鐘茗正猶豫要以什麼樣的方式上去敲門才不會一起被打,就聽見白瑾年說:「你看,那不是你家閨蜜麼?」

  鐘茗望過去,已經是夜晚時分在路燈的映照下,唐棠正站在不遠處,和一個女人在說話。

  「咦?好像是她……而且,她正在說話的人,不會是……董小姐!」

  「什麼董小姐?」

  鐘茗還想和白瑾年解釋其中的關係,卻發現唐棠的老公下樓來丟垃圾。剛把垃圾丟到垃圾桶裡一回身又看見自家媳婦和陌生女子親密攀談的模樣。當初他發現自己被欺騙了婚姻,老婆是個彎的後化悲憤為能量,把老婆打了個半殘。本以為這兩天能消消氣,結果又被他看到這麼殘忍的一幕。所有的理智又在一瞬間被掀翻,腦袋上青筋都憋出來,握緊了拳頭大步流星地飛奔上前。

  「天啊!」鐘茗完全沒多想一下子就沖下車去。白瑾年「喂」了好幾聲都沒人理會她。

  「這個白癡。」白瑾年只好跟著她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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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算了作者君不指望JJ不抽風,就這麼著了(蹲牆角)


61、第 61 章

  一開始董易萱並沒有注意到唐棠戴著口罩的原因,因為天氣轉冷,很多人為了禦寒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但後來她越聽越覺得唐棠的發音有問題,感覺口齒不清,這才硬要她拿下口罩。唐棠死活不肯,董易萱二話不說硬是扯掉了她的口罩。

  看著唐棠腫起的臉頰,董易萱的表情嚴肅到可怕的地步:「這就是我離開你之後,屬於你的生活?」

  唐棠沉寂了片刻,嘿嘿地笑:「是啊,你都離開了,還管我做什麼?」

  「他打你?」

  「和你沒關係。」

  話說到這份上董易萱本想要提高聲音言辭激烈,突然就看見黑暗中奔來一個男人。那男人殺紅了眼睛腮幫咬得發硬,只穿一件短袖的身子因為奔跑的原因可以很清晰地看出緊繃的肌肉。他就像一隻兇猛的野獸,橫沖過來想要一口咬在小鹿的脖子上,食起血肉。董易萱沒見過唐棠的老公,但只要是一個有正常思維的人類都會意識到危險。結合起剛才的對話,董易萱的腦子裡形成了一個沒來得及深思的概念,下意識地把唐棠抱住,轉了個身,用自己的背對著那個男人。

  也就是在這一轉身,唐棠看清了她丈夫可怕的面孔。

  就在所有神經都緊繃得快要值得尖叫的時候,一個衝破黑暗的英雄從天而降,奮不顧身用力撞上來,把可怕的「殺手」的衝刺動作給終止了。

  唐棠本來是害怕得想要叫,叫聲都已經醞釀得差不多破了一個音出去,發現事情被逆轉,叫聲就硬生生地卡在喉嚨口無法再往外沖了,聽上去就像是被宰的鴨子臨刑前被捏住了脖子。

  「鐘茗!」唐棠平時唱歌真假聲互換轉音什麼的統統難不倒她,這會能連續發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鐘茗在撞開莽夫之後並沒有能有個理所當然地灑脫落地然後翻滾一圈站起來毫髮無損,而是非常沒有形象地以頭搶地摔了個天昏地暗,還發出很沒氣質的「哎喲」聲。

  唐棠老公只是稍微偏離了一點軌道而已,很快他又從新振作起來往她們的方向去,嘴裡喊著「你偷人都偷到家裡來了我打死你」。

  董易萱轉了個身面對男人,手臂往後圈住唐棠,厲聲道:「你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

  白瑾年穿著高跟鞋跑步快,這時候才駕到。見自家鐘茗已經倒在地上而那男人依然氣焰囂張,本來是一點也不想管唐棠這些破事的她兩步沖上去拽住唐棠老公的衣服,幾乎要扯破了:「打女人的男人可真有本事!」

  唐棠老公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一下子被這麼多女人包圍,一個個的都還在指責他。一時間他心中有一塊脆弱的地方幾乎要崩潰,吼聲更是驚天動地:「是她先對不起我的的的的——」此咆哮聲劃破天際直搗銀河,在夜空中不斷地迴響再迴響……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也不能以暴力去對待比你弱小的人。」到了這個關頭白瑾年還在慢吞吞地講道理。

  「你給我放手!放手!」唐棠老公拼命往前紮,白瑾年死命往後拽他衣服,領口勒住他的脖子,勒了他個面紅耳赤快要窒息而死。

  「有本事你沖我一個人來。」唐棠想要從董易萱的身後沖出來,被董易萱拉了回去。

  「你快點給我走!」董易萱對她喊。

  「我不走!」唐棠說。

  「你給我走開!」唐棠老公吼道,吼完又覺得有歧義,指著唐棠說,「我不是說你!你給我留下!」

  正一團亂的時候鐘茗跌跌撞撞地過來了,指著唐棠老公說:「我報警了,有本事你打一個試試。」

  唐棠老公被徹底激怒,本來就心情煩躁的要死,又突然從哪裡跑出這麼多女人圍著他一人一句又拉又扯弄得他頻臨崩潰。他狠狠地一甩手把白瑾年甩到一邊去。白瑾年一個沒站穩就摔倒了。本來這摔一下並不會有什麼大關係,可惜這社區綠化做得太好,路邊就是草叢,白瑾年就摔到那裡面去了。

  「白、白瑾年!」鐘茗看她家總監大人一下子消失在地平線,這才驚聲尖叫起來。

  直到真的出事在場的所有人才都愣住,時間仿佛突然靜止。

  「你在哪裡!」鐘茗也不管是不是會被尖銳的枝葉劃傷,魯莽地沖進了「埋葬」白瑾年的草叢裡。白瑾年「唰」地站起來,捂著額頭的手掌間在可怕地往下淌血。血很快就漫過了她的眉毛和眼睛,粘在睫毛之上,一股鐵銹味都飄進了鐘茗的嗅覺裡。

  「好多血……」鐘茗從小到大,除了每個月大姨媽來看她之外,真沒見過這麼多的血。她指著白瑾年的臉,聲音是哆哆嗦嗦。

  白瑾年眼神充滿了殺機,用從未有過的兇狠目光死死盯住不遠處唐棠的老公:「媽的!」

  鐘茗聽這一介假正經的淑女居然說髒話,明白她是真的氣夠嗆,於是很小心翼翼地幫她取走了還粘在頭髮上的葉子。

  「這,真是抱歉。」董易萱說完還淺淺低鞠了躬。

  不管白瑾年多不喜歡醫院她還是得來包紮。

  醫院走廊充滿了奇怪的味道,像是血和藥水混合出的感覺。或者還混有病人腐爛掉的心。

  白瑾年的額頭上貼了奇怪的膠布,鼓鼓的,把她一直都很厚很服帖的劉海都撐了起來,配合她嚴肅的表情讓鐘茗一直想發笑。但她不想死的話,最好還是別把嘴角揚起來比較好。

  「嗯。」白瑾年的回應很是沒誠意,鐘茗太懂她了,雖然這傢伙看上去脾氣算好,可是如果真的把她惹火也是很可怕的。這不嘛,她都沒打算理對面的那兩個人。

  至於唐棠老公……在員警來了之後白瑾年一口咬定自己額頭的傷是他打的,於是員警就把人帶走做筆錄,要白瑾年也一起去,白瑾年翻白眼說沒看到我在流血嗎如果失血過多有生命危險怎麼辦你負責到底嗎?員警古怪地看這女人,交代她遲些時候去警局。

  唐棠坐在那裡一直用眼神向鐘茗求助,鐘茗一直裝瞎子——這個時候,也只能站到白總監身後了。能不站到白瑾年那邊去嗎?這個人又是上司又是女友,簡直是兩面夾擊鐘茗的生活,所以作為好朋友的唐棠還是退讓一步為閨蜜著想一下吧。

  「我不太懂。」白瑾年看著董易萱說,「為什麼是你來向我道歉。」

  唐棠憋了一下,董易萱說:「我是她的好朋友。」

  「既然如此,就請你勸勸你的好朋友。有家室的人還是安分一些,別到處惹事,這也是對自己和別人都負責的行為。」白瑾年的口吻是典型教育下屬的語氣。

  鐘茗好想蹲到牆角去戳地——她算是看明白了,白瑾年這傢伙其實真是很小氣,睚眥必報。

  董易萱相當的忍氣吞聲,說:「是。」

  一個字之後,唐棠沖了出去。董易萱跟了上去。

  鐘茗拉拉白瑾年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說:「你說得會不會太……」

  「過分?我不覺得。」白瑾年說,「所有的醒悟都需要鞭策。如果全世界都溫柔對待她的話她會知道自己做錯了嗎?如果她老公在發現她搞婚外遇後還溫柔對她,她還是會繼續荒唐的生活!」

  「好好,是是。」

  「誰要你敷衍啊!」

  鐘茗點頭,看來所有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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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心灰意冷的作者君不想日更了


62、第 62 章

  「等一下,唐棠。」董易萱叫她。

  醫院外已經刮起了風,唐棠並沒有因為董易萱的話而停下腳步。董易萱快步上去拉住她的手,她手腕上有傷,雖然陳淨一已經幫她處理過,可是還是一拉就疼。

  「放手。」唐棠並不打算告訴她,只是用力甩動胳膊。

  「你為什麼不好好跟我說話?」

  「你想聽我說什麼?我這些年的悲慘遭遇嗎?」唐棠用調侃的語氣說,「很遺憾,並沒有。我這些年過得風流快樂早就擺脫了你帶給我的陰影。你失望了吧?而且現在他打了我,離婚是很簡單的事情。我也不會拖累任何人,很快我就會恢復單身!到時候才是最快樂的。」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結婚?你這樣對自己根本就不負責。」董易萱問。

  「哈!我為什麼結婚?我不結婚能行嗎?我媽都拿著白綾堵到我面前了,說我不結婚就死給我看。你說我還能怎麼辦?反正我也沒有什麼牽掛,為什麼不乾脆就結婚?董易萱你命多好,想走就走你爸媽都不敢說一個不字……你現在有什麼權利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什麼負不負責?」

  「唐棠,每個人都有自己人生的追求。當年我有必須追求的東西,所以選擇離開。」

  「我知道啊,我知道你特有追求,知道對於你而言感情排在第幾位?你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是,這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該大驚小怪。再說了,我算你的誰?我從來就不算你的誰吧!所以現在你也不是我的誰。」

  董易萱特別語重心長:「如果我不努力,怎麼會有未來?我沒有未來,又怎麼能讓我們在一起?」

  「你現在說這些沒用。我走了。」

  「你要去哪裡?」

  「你不用知道。」

  唐棠回家了。事情鬧到這地步她也只好不要臉。她叫上她爸和她表哥一同回她老公那邊去拿行李。她在家一直都是寶貝女兒,從小到大家裡人都是把她捧手心裡,一點苦都沒捨得讓她吃。老爸見女兒被打成這樣差點都要聚親朋好友操傢伙去砍人了。唐棠煩躁地說別再給我添麻煩了好嗎直接離婚就好。她老媽說不好不好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說,離婚的男人是寶女人就是根草了,以後該怎麼嫁人。她老爸吼道都動手打人了這樣還有什麼好說的,如果我打你你還要跟我過嗎?她老媽說你喊什麼喊,我這不是顧全大局嗎?被回到你顧全什麼大局,我女兒難道還能嫁不出去嗎?

  唐棠簡直要發瘋,撇下老爸和表哥一起去了。表哥找了仨男性朋友一起壯膽。

  因為白瑾年也沒告唐棠老公,所以去拿行李的時候她老公也在家。他冷靜了不少,還幫他收拾東西。唐棠發現很多自己的東西她都不知道放在哪裡,反而她老公瞭若指掌。

  她老公也沒有一點挽留,只是默默地收拾。

  臨走前她老公歎了口氣,說:「之前對你動手,是我不對。我還是很愛你的,以後……還是希望你幸福。離婚協議之後我寄給你。」

  唐棠見他眼眶發紅,她也想哭。點了點頭,快步離開,都沒敢回頭看。

  她先把行李放到了爸媽家,說很快會出去找房住,不想和家人住在一起。

  晚上她去了鐘茗家喝了個大醉,一邊喝一邊哭,都把鐘茗爸媽嚇起床了。鐘茗把二老安慰回去說關係唐棠和她老公出了點事,我勸勸她就好。鐘茗老媽悄悄說,你看好小棠啊,哭歸哭,別摔壞東西。

  鐘茗已經學會了白瑾年翻白眼的習慣:「小氣鬼媽媽!」

  「別翻白眼,難看死了。」鐘媽媽臨走前還說,「還說我小氣鬼,你以前會這麼說話嗎?」

  鐘茗回憶一下,其實她以前好像真的沒有這麼愛鬧彆扭,沒有什麼話不稱她心意了就要對回去。

  哇靠,肯定都是白瑾年那個混蛋,把她培養成彆扭氣質了,以前她是多麼溫柔又乖巧啊。

  為唐棠倒了杯水想哄她去睡覺,可惜哄半天唐大小姐還在念叨什麼她老公真是不容易,那麼溫柔好脾氣的男人被她逼得打女人。董易萱那個混蛋讓她快馬加鞭地去死,憑什麼消失那麼久一回來就指手畫腳?誰要她指點江山?我有沒有心結關她什麼事?陳淨一那混蛋憑什麼管我?憑什麼憑什麼。

  鐘茗聽她說話都說串了,撫摸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附和道:「是,是,董易萱是混蛋,陳淨一也是混蛋。」

  唐棠眼神都是飄忽的了,思索了一下鐘茗的話反駁道:「不對,董易萱是混蛋,陳淨一不是。」

  「那她是什麼?」

  「她是……笨蛋。」

  鐘茗忽然就明白了唐棠在想什麼了。她非常想打電話給陳淨一恭喜她。不過陳淨一肯定在白瑾年家,想到白瑾年鐘茗就有點發寒。在醫院的時候白瑾年說你怎麼會有這麼不靠譜的朋友?你以前也是這樣的嗎?鐘茗堅決否定說不是,而且力保唐棠的形象,解釋道她家閨蜜人還是很好的,經常會為朋友兩肋插刀。白瑾年冷笑說我很想插你朋友兩刀。

  白瑾年就這樣破相去上班了,很多對她有怨念的同事在背地裡幸災樂禍,說白總監是不是白天來上班晚上去火拼,暗指白瑾年背景不單純。鐘茗路過那位同事的時候被空氣絆倒哎呀一聲把手裡剛剛泡好的咖啡給潑到她身上去了,把同事給燙得咿呀亂叫。鐘茗一直一直道歉,很順手地抽過桌上辦公用的彩紙幫忙她擦乾,結果彩紙掉色,染了她一個燈紅酒綠。

  因為受傷,頭會經常痛,到了年底又很忙,每次她煩躁了就會特意路過鐘茗的座位捏她的臉一下以泄心頭之恨。一次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臉也吃不消啊,而且白瑾年出手都是快准狠,就一個地方狠命捏,防不勝防的。鐘茗不樂意了,在聊天窗口大叫道:「臉都捏大了啊!付錢!」

  「我頭都破了,你要付我錢嗎?」白瑾年回復道。

  後來鐘茗就下線了。

  所以最近不敢惹白瑾年,先等她消消氣再說。

  唐棠這個樣子,暫時也得當佛主供著。

  日子不好過啊……鐘茗發現身邊都是非常不好伺候的傢伙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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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我只是抱怨一下啦。作者君還是努力更新啊,除非JJ後臺實在刷不出來。
本文在20W字之內會完結。


63、第 63 章

  又是端茶遞水又是安慰她的撕心裂肺,鐘茗被唐棠折騰的一晚上都睡不好。第二天還要上班,鐘茗眼睛酸澀的要死。

  有個生活太精彩的閨蜜真是非常的傷不起。

  為了年終獎鐘茗要好好表現一陣子,工作上不可怠慢,還要應付白瑾年時不時的調戲,下班之後再奔波出去和唐棠一起找房。幾天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圈。

  那天在公司白瑾年都路過她了,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又走了回來,撈起她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然後非常不滿地說:「嘖,怎麼瘦了?圓臉都不見了這可不行。把我的熊貓妹妹還給我啊。」 白瑾年很不忌諱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女下屬表示了好感,這種作風也和她平時對一切事情都表現出假正經的淡然這點很符合。雖然白瑾年可以不要臉,但鐘茗卻還是必須要臉的。她揮開白瑾年的手,用背對著同事面對著白瑾年,瞪著她咬牙切齒地用很甜美的聲音說:「謝謝白總監的關心!但我覺得還是瓜子臉比較好看!」 白瑾年拍拍她肩膀說:別多想,就算不是圓臉你也和瓜子臉沒有關係。 鐘茗心裡狠狠地「靠」一聲:難道我還能是嫩牛五方臉嘛?

  白瑾年知道鐘茗最近都在幫忙唐棠,下了班都沒時間一起吃飯看電影什麼的,才一轉眼的功夫她就跑掉了,抓都不知道去哪裡抓。她心裡自然是不爽但是她能像鐘茗那樣什麼事都掛在臉上嗎?那麼幼稚的事情她做不出。

  但她的頭腦一直都很清晰。下有政策上有對策,她的對策就是回家把唐棠要出去租房的事情告訴了陳淨一。

  「真的嗎!」陳淨一兩眼發光。

  「對啊,現在在找房。」白瑾年說,「你最近不是都挺閑的嗎?不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獻殷勤嗎?如果殷勤獻得好獻得恰到好處說不定就直接住一起了。」

  「對,很對!謝謝白白提供這麼寶貴的情報給我!」陳淨一對白瑾年親切握手差點就淚流滿面,就像是南北韓老人會面的場景。

  「沒事,這是好姐妹應該做的。」白瑾年表面一套心裡是另一套。

  白瑾年把陳淨一派出去,雖然唐棠表面上很不爽口口聲聲說讓她滾遠點,可是也是嘴上一個說法行動上又是另一幅模樣了。她並沒有拒絕陳淨一的陪伴,理由是陳淨一會幫她背包而鐘茗卻完全沒有那個功能。於是很自然的,鐘茗就被解放出來了。

  快下班的時候白瑾年把兩張電影票拍在鐘茗的座位上。鐘茗正在趕一個策劃書,見白大官人賜票兩張,沒有任何的約會開場白,只說「收好」,這讓鐘茗的少女心很受打擊。沒有風花雪月就算了,難道還要面對一個凶巴巴的白癡連一句溫柔的話都收不到嗎?

  她用微乎其微幾乎是唇語的調調說:「你這算是什麼約人的態度……給你說,老娘現在忙的要死才不一定會接受你的邀約咧。」

  白瑾年彎下腰,手臂支在鐘茗的桌上,手背托著下巴,露出甜美的笑容說:「親愛的,你晚上有空嗎?我好想和你一起看電影哦。」

  鐘茗被她毫無徵兆就出現的撒嬌模樣吸引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卻被捏了臉,白瑾年語氣瞬間就改了回來,語氣生硬的要死:「白癡,你是希望我這麼說嗎?」

  「唔……」鐘茗紅著臉低頭,快速說,「你神經啊,在辦公室裡你想搞什麼!」

  白瑾年站直,不動聲色地用上級考察者的目光掃視辦公室,發現大家都有微微側目的嫌疑。

  「嗯,鐘小姐,策劃做完儘快發給我。」白瑾年打起官腔來都是不眨眼的,而且聲音特別的響亮。

  「白癡。」鐘茗小聲罵了一句,把電影票握進手裡,卻笑了。她看著白瑾年鄙視地瞪她一眼之後很有氣質地飄著頭髮走開了去,心裡暖洋洋的,居然感覺非常的溫馨幸福,甚至是浪漫!

  鐘茗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太可怕了,那個沒表情沒情趣假正經假殷勤的白癡居然還會覺得她浪漫?這是自虐嗎是嗎是嗎?

  但是不能否認,就算白瑾年再無趣再愛耍小手段,鐘茗就是很喜歡她。不知道愛情這種東西是怎麼產生的,但它實在是太神奇不過了。可能喜歡或討厭就是一線之差,當初她那麼討厭處處為難她的白瑾年,每天叫囂著要和這個討厭的女人劃清界限,到頭來卻越過了那條線,被一種不知何處而來的「喜歡」感覺牢牢抓住。那種喜歡,已經超脫了因為肉體的接觸而產生的聯繫感。

  鐘茗和白瑾年之間從來也沒有討論過何時喜歡上對方為什麼會喜歡對方這個問題。鐘茗看白瑾年的面相似乎也不會是喜歡聊這種事的人,甚至她們都沒有清晰地定義過彼此在交往這件事。這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吵吵罵罵一路閃電帶火花,兩人卻相處得越來越好,越吵就越知道對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鐘茗堅信這是因為她們一開始就是以吵架開場帶來的好處,這種滲透度極快極高的相處方式註定了她們在短時間內迅速地瞭解了對方。

  這都是吵架的妙處啊。

  如果她要開個戀愛演講教育小朋友們怎麼抓牢年輕貌美的女上司,她肯定會在黑板上寫上大大的一個「罵」字。當然,這個罵字大家要填到打情罵俏裡。

  下班之後鐘茗先走出公司,沿著CBD一直往外走,走了一條街了白瑾年的車才開上來。 鐘茗坐進去,掀開她眼前的頭髮問道:「傷好些了嗎。」

  白瑾年指了指創可貼:「你說呢?」

  「還會不會痛啦!我正經在問你!」鐘茗對著她的手臂狠狠打了幾下。

  白瑾年面無表情:「本來不會痛,被你打的我手臂很痛。」

  「誰讓你不正經回答我的問題。」

  「都被你說是假正經了,我不在乎再被多說一次。」

  「喔!」鐘茗翻白眼,「臉皮是有多厚。」

  到了電影院,依舊是萬達,依舊是爆米花汽水。不同的是這次換了愛情電影。

  近幾年的國產影片越來越多的大手筆,雖然在編劇上算得上上乘作品的依舊不多,可是視覺效果上卻是越來越吸引眼球。

  鐘茗愛看電影,打著呵欠的白瑾年卻喜歡看書。鐘茗主張電影有著書本無法表達的立體世界,而白瑾年卻說眼球被華麗的場景吸引太多反而容易忽略了清節本身的深度。鐘茗反駁說電影的優勢就在場景的展現上,那就是電影語言。白瑾年歎氣說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敷衍個屁啊!」

  白瑾年疲倦地靠在沙發裡,螢幕上的光影在她如玉的肌膚上流過,聲色環繞在她的周身,把她的臉龐襯托得更加真實立體。影院的暖融讓她慢慢地睡去,鐘茗不敢吵她,脫下外套給她披上。儘管她很想搖醒她指責她為什麼這麼累還要來看什麼坑死人的電影,還不如回家睡覺去。

  可是白瑾年的想法難道鐘茗會不懂嗎?

  現代都市人都很忙,每天吵著說這累那累的,若有一刻得以放鬆,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就算是看著不喜歡的影片,說著沒有內容的話,那都會是一種讓人身心舒暢的休息方式吧。

  所以鐘茗安靜地看著白瑾年的睡臉,比電影還要好看百倍的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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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又要開始抽打才出來麼!抽一下!


64、第 64 章

  直到電影快散場的時候白瑾年才在電影配樂聲中醒來,見身上蓋著鐘茗的衣服,笑意便慢慢蕩漾開。她把座位中間的扶手抬起來,展開手臂把鐘茗給摟了過來。

  「幹嘛!剛睡醒就在這裡動手動腳。」鐘茗嘴上冷冰冰可是身子也傾斜過來了。

  「我只動手哪裡有動腳了?」白瑾年覺得自己很無辜。

  「所以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借黑行兇嗎?真的要我壓到你身上去哦?你不怕腸子吐出來嗎?」

  白瑾年都懶得翻白眼了:「你最好是快點胖到能把我腸子壓到吐出來。」她摸著鐘茗的臉說,「天啊這是什麼手感?是誰虐待了國寶?」

  「……再提國寶的事情我跟你玩命。」

  「好啦,過來小鐘茗,我覺得有點冷。」

  「你把人家當暖爐嗎?!」鐘茗重重地壓上去,白瑾年「喔」了一聲以表示自己不堪重負:「暖爐是來暖身不是用來壓人的。」

  「暖爐不僅可以用來壓人,還可以用來砸人,完全取決你的目的是什麼。」鐘茗再用力往下施幾分力去。白瑾年抱住她的腰說:「好了好了,你就來壓死砸死我好了。只要給我軟綿綿就好。」

  「什麼軟綿綿!我有那麼軟嗎?」

  「還不錯,身上的脂肪要消滅比較困難,所以就不要費心來消滅它了,反正你現在這樣還是蠻好抱的。」

  「……滾蛋啦你!你自己怎麼不變得好抱一點?!」鐘茗掙扎起身,白瑾年雙手不放開:「我也想啊,可是怎麼吃都胖不了,為此我非常的苦惱。」

  「……你最好皮能再厚一點。」鐘茗撐著椅背一個勁要挺直腰杆。

  「這點要求還是蠻合理的,也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我會儘量滿足小鐘茗的所有要求。」白瑾年就是不放開她。

  兩個人在黑暗中扭扭捏捏玩著無良的小遊戲,連電影的片尾曲開始唱了都不知道。散場的燈光一亮周圍的觀眾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兩人還半躺在那裡糾纏不清。白瑾年一下子就放開了鐘茗,很好,鐘茗就坐了起來,和大家對視了。

  「喔,我又有點困了。」白瑾年捂著臉做欲睡狀,也沒去看鐘茗的表情。

  或許人生總是要有那麼幾次難忘的丟了老臉的事,也不管你是總監還是國寶。

  開車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鐘茗蠟像一般呆坐在副駕駛上一直沒說話,白瑾年逗她一句她就瞪回來一眼。

  「唉我的小鐘茗,我該說些什麼你才不會生氣呢?」

  鐘茗終於回答了:「只要你閉上你的嘴,我就不會生氣了。」

  白瑾年閉上嘴,非常認真地開車。

  十分鐘之後受不了冷清的鐘茗問道:「幹嘛不說話!」

  白瑾年嘴還是閉合的鼓著嘴說話:「唔唔唔,唔唔。」

  「……幼稚!」

  本來約會完白瑾年是要送鐘茗回家的,但看時間還早就讓她去她家坐一會好了。

  「陳淨一會在啦!」鐘茗拍打白瑾年的肩膀。

  「奇怪,她在就在啊,有什麼關係?」白瑾年笑道。

  「懶得跟你說!」

  「你真是糟糕,在亂想什麼?」

  「……」鐘茗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吐槽了,白瑾年現在說出來的話根本就讓她吐槽無力,只有省略號可以表達她的心情。

  就算鐘茗不想被白瑾年牽著鼻子走,可惜她坐在白瑾年的車裡,除非玩出跳車這種高難度的事情來,不然她也只能是被帶到她家去。

  把車停好白瑾年拿出備用的傘,繞過車幫鐘茗開門。

  原來雨已經下得這麼大,鐘茗從車裡出來的時候見白瑾年的半邊身子都濕掉了,頭髮一邊也被打得塌了下去。

  「幹嘛啊!傘挪過去一點啊你都被淋濕了!我身材是有多魁梧,不用把傘傾斜成這樣好不好!」鐘茗把想要把傘扶正,白瑾年一下子躲開了:

  「傘比較小而已,快點走進樓啊,囉嗦。」

  「你這人……」

  白瑾年摟著鐘茗的肩膀大步推著她往前走,要走到單元入口的時候發現那邊站了一個人。黑燈瞎火還下著大雨,真是把她們倆都嚇了一大跳。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借著閃電的光亮她們看清了這個人的長相。

  這是一個非常清秀高挑的男人,他嘴裡原本是夾著一根煙的,可是他站錯了風向,風一吹雨點就拍打到他的臉上,煙很快就被熄滅了,他「呸」了一聲把煙頭給吐出去,邪魅一笑想要走過來。還是大風的問題,手裡的傘因為降落傘遠離把前進了兩步的他往後帶了四五步,全部做了無用功。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鐘茗雙眼和嘴變成三根直線。

  「忽略吧,我們回我們家。」白瑾年還能說什麼呢?

  就在她們倆要穿越過那男人的時候,突然聽到他說:「等一下,白瑾年。」

  又一陣巨響,整個天際被映得蒼白。

  白瑾年回頭,濕嗒嗒的頭髮貼在她無表情的臉上,一閃一閃的閃電把她的臉染得更具威懾力:「您是哪位?」

  「哼,我就知道你忘了我。白瑾年……你真是狠心!」男人咬牙切齒地說。

  白瑾年去開門禁就要進去,男人一下子把門給按了回去:「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不記得。」白瑾年多麼的誠實。

  男人胸口狠狠地起伏一下,大喊而出:「白瑾年!你忘記你要娶我的嗎!」這一聲出去老天爺都好像嚇了一大跳,連續三個雷劈下來震得鬼都要嚇出個好歹來。鐘茗難以置信地看著白瑾年,覺得就算這男人有那功能白瑾年也不至於有這功能吧。白瑾年比鐘茗還要驚訝,想了半天都不曾想起來自己曾經許諾過要娶哪個男人。更何況,這邏輯不對啊!

  「先生,我想這裡面可能有一些我無法理解的誤會。但,我想你剛才說的事情別說是沒有,就算是我真的說過那種話,也是無論如何都實現不了的不是嗎?最有可能的就是你認錯人了。」

  「你叫我先生……你叫我先生……」男人顯得很傷感,「以前你都叫我小琪的。」

  「小琪?」白瑾年似乎恍然大悟,指著男人「喔喔喔」半天。

  「你真認識?」鐘茗聲音都哆嗦了。

  白瑾年「喔」完之後露出深深的惋惜之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什麼時候變成男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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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爛標題


65、第 65 章

  白瑾年的房間裡永遠都有一種淡香,大概是因為客廳一直都會有一捧花,它大多數時候是一些鐘茗叫不出名字的品種,但今天她認出來了,那是百合。

  也真是太巧合了。

  「這房子真小還沒有我家的衣帽間大,白瑾年,你怎麼落魄成這樣?」

  「小琪」一進屋就對鐘茗一直都很喜歡的很有文藝氣質的房間給予了充分的藐視,這讓在這房間裡和白瑾年做過很多曖昧、驚心動魄事情並且一路一起成長起來的她很是不爽。要不是白瑾年及時拉住她的手牽她一起坐到沙發上,可能鐘茗真的會操起嵌入式書架裡整整兩面牆裡的書砸向他自以為是的臉。

  「何先生。」白瑾年這樣稱呼對面的人,「我在這裡過得很好,無需太多掛念。」 鐘茗偷偷看一眼白瑾年的臉,發現她嘴角盡是彆扭的笑容,客氣到不能再客氣。 鐘茗見過白瑾年應付不受歡迎的下屬,就是般模樣,非常的官方。

  「我說你幹嘛要為難自己?就跟我回去結婚就好了嘛!我爸媽早就以為我們已經訂婚了,現在你又跑走了這麼多年……難道我們何家還配不上你們嗎?」

  說到這裡白瑾年拍拍鐘茗的大腿很溫柔地說:「小鐘茗,去,幫何先生倒杯茶。」

  「唔……」鐘茗遲疑了一下,因為她從來都不知道白瑾年的茶葉茶具放在哪裡,為何要交給她這麼艱巨的任務啊!

  「乖,快去,好不好。」白瑾年幫鐘茗把頭髮夾到耳後,言語中是能掐出水來的寵愛甚至帶著一點撒嬌的感覺,這下鐘茗不去也得去了。

  她站起身擠出笑容向何先生點點頭,快步走去廚房,翻了半天把白瑾年私藏的泡面都給翻出來了卻沒有茶具的下落。 鐘茗抱著泡面相當不爽:「好哇你這白癡年,上回不讓你吃這些垃圾食品你說都丟掉了結果在敷衍我是不是!還藏在這種地方,明顯是不讓我找到然後自己再偷偷繼續吃嘛!靠……下次再胃痛看我管不管你!」鐘茗忍不住抱怨了幾句之後發現現在可不是抱怨的時候。

  「茶具到底放哪裡了呢?」 鐘茗想,像白瑾年那樣的傢伙應該沒時間泡茶喝,認識她這麼久也不知道她家有茶具,那麼肯定是被收到某個不經常動的角落裡落灰去了。事實證明她平時的推理小說沒白看,果然從櫥櫃最底層的最裡面把茶具給拖了出來。看著上面的一層灰土,鐘茗很想把茶葉混合了泥土給何先生下點猛料,可是她心愛的小白也很容易中招,所以她只好認命地狠狠洗刷茶具,簡直把那些杯子當做何先生的臉來伺候了。

  端著洗乾淨的茶具鐘茗走回客廳的時候聽見白瑾年一字一頓地說:「不不,何先生,這不是悔不悔婚的問題,這是我關於你性別認識錯誤的問題。何先生……這麼說吧,是,咱們小時候關係是很好,我也的確說過長大會娶你……」鐘茗把茶具端道茶几上,只聽白瑾年提高了聲音說:「可是誰能想到那個穿洋裝留著大波浪卷髮的小女孩其實是男人呢!」鐘茗手一抖差點就白刷杯子了,整個茶具都向何先生傾斜了出去,幸好白瑾年手臂夠長一下就給兜住了。

  「小心呀,笨蛋。」白瑾年輕敲鐘茗的腦袋,今晚的她無時無刻不顯露出濃情蜜意這讓鐘茗相當的受寵若驚,不好意思地只能乖乖地認錯。

  「小孩子哪有對自己穿衣風格的決定權!要怪就怪我媽啊!」何先生大喊,「她自己想女兒想瘋了非要給我穿裙子……害得我在八歲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女孩!直到上了學去廁所才發現自己和別的女生有致命的不一樣!還被當做變態這事能賴我嗎!」

  鐘茗怎麼覺得那麼想笑呢!

  「而且也賴你!白瑾年!」何先生站起來指著白瑾年質問道,「你一直賴我小時候像女生,那你呢!短髮又穿著背帶褲,那是女生的打扮嗎?還說什麼娶我……你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好不好!」

  鐘茗不可思議地看著白瑾年,白瑾年咳嗽一下說:「你都說了,父母之命不可違,我被打扮成那樣我也不想的,誰沒有過去呢?」其實白瑾年還想說:其實我覺得我穿背帶褲也沒有不正常,最起碼從來就知道自己是女生,鄰里也都肯定了我的性別,只有你自己眼瞎看不出吧!比起穿裙子長頭髮的男生,短頭髮背帶褲的女生明明很正常好嗎?

  但……白瑾年的確記得自己說過要娶這男人的話,只是在什麼情形下說的她實在是記不起了。

  可怕的年少輕狂啊……

  白瑾年親自為何琪先生倒了茶,端起到他的面前說:「既然我們之前一直存在著對於性別的誤會,那麼現在已經真相大白,也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句兒戲的話耽誤了彼此的認識。何先生,我想會有適合你的人出現的。」

  「什麼意思,白瑾年。」何琪並沒有接下那杯以茶代酒,沉下了表情問道,「你就想這樣拋棄我嗎?」

  「從來不曾擁有,實在談不上拋棄。」

  「你說過的話就可以這樣不算數嗎?」

  「年少無知時說過的話,沒辦法句句算數,更何況其中存在了太多的誤會。」面對何先生可怕陰沉的臉,白瑾年非常有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淡然氣質,鐘茗越來越佩服她了。

  茶杯就僵在半空,白瑾年也不撤走,何先生更是不接,二人就像是被暫停的DVD畫面,而白瑾年的手居然一絲顫抖也沒有,待客主人的笑容也都不見得抽搐,這是到了何種境界。

  到最後還是何先生忍不住站了起來,臉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聲音帶著沙啞:「我再問你一次,白瑾年,不管會付出什麼代價,你也要和我作對嗎?」

  這是一種很直接的威脅。雖然鐘茗不知道這個何先生是什麼家庭背景,可是能放出這種狠話的多數都是危險無腦的富二代。

  白瑾年終於把茶杯放下,也站了起來。她雙臂抱在胸前居然露出了輕視的笑容:「小琪,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知道自己是男生了,怎麼還這樣喜歡撒嬌任性?不如願就發脾氣……你還想當小女孩嗎?」

  何琪咬牙切齒指著白瑾年說:「很好,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走投無路只能到我身邊來。」

  「喔,我會等著。」白瑾年點頭。

  鐘茗從來沒有覺得她說的這個令人討厭的「喔」,會這麼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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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喔!討厭的JJ!又吞我更新!抽出來!!


66、第 66 章

  「你的人生也太多曲折太多坎坷充滿了太多魔神鬼怪了吧!」 終於把何先生打發走之後鐘茗如此總結。 記得何先生在臨走時上上下下打量了鐘茗一番,眼神就像是去菜場挑選王八時的挑剔,恨不得把她的殼翻過來仔仔細細看個通透;又或者是去青樓挑選姑娘……當然,後一個想法鐘茗沒往下想,她怕想著想著會把自己帶入到嫖客的身份中,而小琪姑娘便是那準備要梨花帶雨的黃花閨女。

  「嘖,你以為這是我願意嗎?我都沒有主動去招惹誰好不好?」白瑾年覺得非常的委屈。本來是想和小鐘茗好好度過一個浪漫的雨夜,結果闖進來一位神經兮兮的來客,還口口聲聲把她那點不想為人知的過去都給搬出來了。什麼正太打扮什麼對小姑娘隨便私定終身……好不容易在鐘茗面前樹立起來的那麼一點點正面形象都給何先生攪碎了。她還沒地評理去呢!

  回憶起和「小琪」的故事白瑾年又是一陣委屈,她都不記得自己八歲時在做些什麼想些什麼了,突然來了一個人要她為身為幼女的她說過的話負責……白瑾年不罵回去「做人要講良心」就不錯了。

  見白瑾年發呆,鐘茗學著白大官人平時對待她的樣子捏住她的臉,特別高高在上特別老佛爺地問道:「姓白的,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假正經的功夫都是從小練出來的,油嘴滑舌絕對不是一兩天就能積累起來的技術。你說啊你這張嘴還迫害過多少善男信女?回頭會不會討債的人一波接一波的?」

  白瑾年臉被她捏著說話嘴都漏風:「再麼有熟木奇怪的人了……我發四。」

  「真的?」

  「尊的……」

  「好。」鐘茗放開她,很滿意地把她的臉揉回去,「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以後再有這些奇怪的生物出現……」 白瑾年特別有興趣知道鐘茗會順勢說出什麼強勢的話,期待半天,結果卻聽她嬌羞地說:「……那樣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白瑾年莫名其妙失望的很,心裡又萌又雷,真是說不出的複雜感受。想要抱住鐘茗狠狠揉她頭髮又想直接把她丟出窗外喂狼吃算了。果然萌和雷只一線之差卻又神奇地可以融為一體……

  白瑾年只能站起來非常由衷地對鐘茗說:「小鐘茗,你實在是弱了,看你最近也瘦了,不如把這兩點融合在一起給你起個代號,如何?」

  「我才不是弱受!你怎麼就這麼愛給人起綽號!」鐘茗哪裡聽不出來她是什麼意思,拐著彎說她弱呢,或者這根本就沒拐彎,「別逼我!」

  白瑾年順毛的功夫一流,她細長的手指順著鐘茗柔滑的下巴摸了一把,壓低聲音含笑道:「逼你你能怎樣?不是弱受的話倒是強勢一次給我看看啊。」說完她便拿著衣服去洗澡了,根本就不管被調戲者是否還站在原地心是否還是跳啊跳的好半天都沒能平復:奇怪!這傢伙說話就說話啊摸人家下巴幹嘛!順毛就順毛啊還誘受什麼誘受!而且那挑釁的嘴臉是怎樣!是,是在鼓勵我攻下她嗎?這實在是太讓人驚心動魄了……

  想著想著鐘茗就弱氣了,她及時發現及時改正,狠狠地拍了拍臉:不行!一定要把白瑾年拿下了,不管是振夫綱還是振妻綱就先把這綱給振了就對!

  可是鐘茗實在是不爭氣,本來想在那晚就趁著雄心壯志起就直接把白小姐推倒就算完,可是一下雨她全身的關節都犯病,酸得不行。白瑾年都躺在床上拿著一本書心不在焉的看了,鐘茗卻只能翻滾到她身邊蹬腿再蹬腿。

  「腿酸?」白瑾年問道。

  「酸死了。」鐘茗含淚回答。

  「喔,那就繼續蹬啊。」她翻了個身把檯燈的位置調整好,全情投入到閱讀之中去。

  鐘茗看著白瑾年的背影,都快要淚眼朦朧了。

  鐘茗太恨自己了,年紀輕輕就這病那災的,再這樣下去怎麼行?回家她就跟老媽說她想補身子,怎麼補怎麼來。

  鐘媽媽一聽女兒自覺求上進,這是好事啊,於是就買來了烏雞、薑鴨母等材料,給她煲湯喝。鐘茗喝得不過癮,想起武俠小說裡什麼天山雪蓮可以起死回生,本來都已經哆哆嗦嗦要歸西的人都能給救回來,她覺得那個東西靠譜。可是哪裡去找什麼天上雪蓮?人參到是有的。她從藥店裡買來人參,一邊喝老媽燉給她的烏雞湯一邊琢磨著:這人參肯定比不上天山雪蓮來得厲害,乾脆就整根燉下去好了,說不定一喝下去就整個滿血滿藍原地復活了。

  鐘茗開開心心把人參給燉了,喝了人參湯去上班。坐地鐵的時候怎麼都覺得車廂裡的空氣讓她燥熱,鼻子癢得不行。到了公司剛坐到位置上就聽見一陣低低的感歎聲,順著聲源看過去,發現白瑾年今日一改平時保守的作風,穿了短裙黑絲襪配上八公分的高跟鞋翩翩而來,還心情很好地對眾同事微笑招手。鐘茗的關注點全都放在她露出的雪白脖子上——奇怪!她的禁欲系大圍巾呢?今天沒了圍巾更是把襯衫的扣子都解開了!雖然春天要到了,但總監大人能不能這樣引領時代潮流提前播撒春意到辦公室的每個角落啊。她那架勢都不像是來上班的人,感覺就是來走T台展示她的新衣服和好身材的。

  白瑾年的目光過來了,和鐘茗對上了。鐘茗覺得愈發的燥熱難耐,整個臉都鱉紅了,呼出一口氣都覺得像是從鼻孔中噴出兩團火球。

  熱!

  「鐘小姐。」白瑾年到她的身邊,一陣香味撲面而來,撲得她像是聞到了毒氣差點當場昏過去。心神還在蕩漾呢白瑾年就牽住她的手,微微彎下腰細聲細氣地在她耳邊說:「我發掘了一家好吃的泰式餐廳,離公司不遠,中午一起去好嗎?」

  鐘茗還沒說好,餘光就被白瑾年領口裡面的溫熱氣息吸引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這一眼看過去要了她半條命,什麼鬼東西啊,白瑾年不應該是小山丘的嗎?怎麼會有一條深深的溝壑在那裡!這是什麼情況?還有黑色的蕾絲邊!哦不,眾目睽睽之下不能再看了!

  白瑾年沒想到鐘茗會把目光落在那個尷尬的地方,正想要拍她腦袋讓她嚴肅點,還沒拍呢就血花四濺了。

  只聽一直在圍觀的同事大喊一聲:「鐘茗!你怎麼流鼻血了!」

  「呃?誰?我?」鐘茗只覺得鼻子非常的癢卻沒能料到會到鼻血情不自禁流下來的地步。她抬手揉了一下,整個手指都被染紅了。

  白瑾年像看流氓一樣看著她,眼睛裡充滿了嫌棄。鐘茗正想解釋她不是那種人,也沒有見到香豔的場面就真能流鼻血的功能,誰知話還沒說出來鼻子就感覺到一陣猛烈的刺激,在眼淚飆出來的同時伴隨著震天的巨吼,一個噴嚏對著白瑾年就打了過去。

  耳邊響著同事的驚歎聲,鐘茗緩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一隻手捂著流血的鼻子一隻手想要去拉住白瑾年不讓自己摔倒。淚眼模糊間卻見面本來是穿著白色襯衫的白瑾年有一種血染的風采。把眼淚抹掉,她看清了,不是自己眼花,是真的,她那個噴嚏就像是藝術家甩筆刷一樣,在白瑾年雪白的衣服上留下了特別野獸派的一筆。

  「對,對不起……」鐘茗簡直是嚇傻,眼睛瞪圓,從眼眶裡再流出的眼淚是混合了擔驚受怕和疼痛刺激的綜合矛盾體,是小學語文老師經常做的名句分析,是飽含了寫光圓珠筆水的各種注釋,全方位的情感流露,大概還有她本人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基調。

  白瑾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再抬頭時背景畫面就是眾同事捏臉掐大腿忍住不大笑出來的樣子。

  「鐘小姐。」白瑾年提了一口氣,本來想說什麼,卻沒能把那口氣提上來,什麼都沒說,拉著鐘茗走去衛生間了。

  到了衛生間白瑾年把門給反鎖掉,也不管會憋死多少人,撕了紙粘些溫水,環住鐘茗的腰警告她別動之後,便仔仔細細地幫她把血跡擦乾淨。

  「唔……你的衣服……」鐘茗覺得非常的慚愧。

  「哼。」白瑾年眉毛挑動一下,如此近的距離下,鐘茗發現她的眉毛修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一板一眼的人,「你先擔心好你自己再說吧。如果你因為噴鼻血到失血休克的話,我都替你丟臉。」

  「我才不是……」

  「白癡。」白瑾年突然笑了,「我有那麼有魅力嗎?」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還對視了過來。

  鐘茗知道世界上有個詞叫「瑪麗蘇」,可是她卻無法把這個詞用到白瑾年身上。真是太荒唐了,為什麼怎樣的沒情趣、面癱、假正經、自戀以及省略號裡面的臭毛病,集中到了這個傢伙身上,卻變得異常的讓人喜歡呢?

  愛情是要盲目到怎樣一個地步才能甘休啊!

  鐘茗見白瑾年那麼開心,還帶著調皮的幸災樂禍,那模樣著實可愛。於是她決定了不要告訴她那碗人參的秘密好了。

  不然的話,誰知道白總監的襯衫價值幾何呢?

  再說……這麼丟臉的事告訴了白瑾年,你覺得她會沒完沒了地嘲笑個幾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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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麼多天了終於更了一次3千字以上的,作者君好感動。
聽說JJ好了?我怎麼覺得沒好、作者君又出現幻覺了嗎?


67、第 67 章

  「別仰頭,就這麼待著,不然血容易流進你的肺裡引起感染的話,我可救不了你。」白瑾年輕點鐘茗的額頭,鐘茗「喔喔」幾聲。

  「我現在要出門去買新衣服,你如果不舒服就去我辦公室裡休息,明白嗎?」

  鐘茗又「喔喔」幾聲。

  白瑾年看她這樣真是好笑,捏捏她的臉笑道:「看來我以後還是要穿得正經一些,免得你在那裡給我丟臉。」

  「喔喔……」

  白瑾年皺眉:「你是公雞嗎!一直喔喔!」

  鐘茗想說:還不是學你嘛。但想想,還是算了。

  現在一切都要以安撫白大官人為主,因為她剛才不小心看到了衣服的LOGO。雖然鐘茗認識的名牌不多,可是白瑾年偏偏穿到她剛好認識的那極少中的一個,GUCCI幾個字母看得她心驚膽戰。把她論斤賣掉的話,以現在市場上的豬肉價來說都是賠不起的。

  白瑾年真是悶騷到不行,從性格到作風全都是低調的,可是接觸她之後又會發現其實這個人還是很有自己的一套。哦不不,鐘茗想說的絕對不是穿名牌這件事。如果讓她選擇,她寧願是把GICCI換成一大車的提拉米蘇,坐著吃躺著吃奔跑著吃,吃它個一年半載都停不下來,這才是美好的人生吧?

  有空一定要好好跟白瑾年說說這件事,這可是長遠大計。

  鐘茗已經在眺望她和白瑾年美好的未來了。

  還有一件事鐘茗很想知道。

  白瑾年就那樣帶著燦爛的血跡出門嗎?去商場嗎?

  希望她不要遇上員警。

  白瑾年的確就是那樣出了最近的商場。不過沒有人覺得她穿著奇怪,因為比她奇怪的人太多了。

  她去GUCCI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襯衫,她實在懶得再去選新的款式,試來試去的很麻煩。她穿著雪白整齊的衣服出了店門就把舊的那件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轉身要走,卻發現對面一對身影很熟悉,認真一看,不就是她的摯友陳淨一和唐小姐嘛。

  唐小姐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套著一件大斗篷,長長的下擺配合她的步子顯得格外輕盈。跟在後面的陳淨一就慘了點,她提著近十個花花綠綠各種品牌的購物袋,肩膀上還背著完全不屬於她風格的包,非常吃力地儘量跟在唐棠的身後。

  「原來這些日子不見人,是跟到唐小姐的屁股後面當小跟班了。」白瑾年恍然大悟其中的緣由,但又覺得奇怪。陳淨一這個人雖然不算高傲,但從小就是在學校裡當「幹部」的,大學時代更是和陸軟橙搶一個學生會主席搶得頭破血流誰也不肯認輸的。她表面上並沒有鋒利的棱角,但絕對有著不輕易彎腰的倔強。怎麼留洋一趟整個個性都變了呢?居然胸無大志跑去遊樂場打工,到現在都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這些都算了,她居然會看上這樣一位大小姐脾氣的傢伙,寧願跟在身後這樣卑躬屈膝?

  是什麼毀了她的人生或者扳正了她的人生?

  白瑾年想了半天,算了,沒興趣知道,回公司好了。她的熊貓妹妹還在慘烈地流血呢。

  陳淨一兩手抓得滿滿當當,快要跟不上唐棠的步伐,卻也不叫她,三步並兩步努力地跟上。

  唐棠根本就不管她,反而越走越快。快走到商場大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頭,怒視陳淨一:「把我的包還給我!」

  「怎麼了?要拿什麼嗎?」陳淨一問道。

  「我要回家,你別跟著我了。」

  「那我送你回去。」陳淨一先把左手的袋子換到右手這才騰出了拿包的位置。

  唐棠上前把包給奪了過來,氣呼呼地說:「我不要你送!你給我離開聽到沒有!難道這些日子你還沒看清我是怎樣的人嗎?我麻煩的要死,大小姐脾氣,亂花錢,沒節操,難道你看不到嗎?你幹嘛不快點討厭我!」

  陳淨一安靜地聽唐棠抱怨完,什麼也沒說,只是給了她一個平和了然的微笑。

  看完她這個笑容後唐棠覺得真氣在經脈中逆行,或許再看見陳淨一的臉多一秒她就要走火入魔了。她背上包大步往前走,陳淨一慢悠悠地跟在身後,像是怎麼都甩不掉的影子。

  唐棠沒有想到,陳淨一跟她住了快一個星期,居然一點煩躁的情緒都沒表露。讓她洗衣就洗衣,讓她做飯就做飯,半句怨言都沒有——雖然到最後洗衣服的是洗衣機,做飯的是電飯煲。可是唐棠就不明白,這個女人完全不像是好脾氣的人,為什麼就能容忍她故意的刁難呢?哦不,別跟她提什麼蛋疼的「真愛」,那種東西唐棠從來沒有奢望能遇見活的。

  她最近心思很亂,就像街頭小販用卡車運來的比她大腿還粗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吃的天津大麻花一般糾結。這段時間她是和陳淨一住在一起,但董易萱也有來找過她。董易萱不是那種會直接說出道歉話的人,但她言辭之間確實有那麼點想要重歸於好的意思。唐棠不太懂,已經時過境遷了怎麼久,在唐棠心裡每次想董易萱想到覺得自己死了一次後,她就會默默地在心裡把她的照片拿出來祭拜一次——當她死了。都死了這麼久的人突然回來想要談情說愛,您說說看這事靠譜嗎?

  但唐棠不能否認,就算董易萱是一隻僵屍她都還是會心動的。只不過她又清晰地明白,她愛的是記憶裡的董易萱,那個嚴肅早熟從不提愛的人。現在這位眼睛裡全是憂鬱又時不時會透出溫柔的女人,她不認識。

  其實讓她煩躁的,董易萱還是排在第二。陳道長在唐棠心裡「麻煩人物排行榜」中,高居榜首。

  面對唐棠的那些刻意刁難陳淨一全數不放在心上,反而讓唐棠有點無所適從了。 她不能否認,以前都是她在討好別人,無論是最早對董易萱的鞠躬盡瘁死而不已還是對付後來的丈夫和一系列床伴,她不想自己欠誰什麼,所以很自然就會比較多的付出。當然了最好的情況是兩不相欠。

  可是陳淨一讓她很恐慌,對,絕對能稱的上恐慌。 這個人她看不透,不知道為什麼她會不要回報的付出給一個不招人喜歡不會給予她回報的人。

  其實答案很明顯,只是唐棠不想去面對而已。

  她打車回到租住的房子,已經在這裡安家一周的陳淨一卻被攔在了門外。

  唐棠去洗澡、吹頭髮、看電視、吃零食……反正辭了工作一身輕鬆,做什麼事都是開開心心沒有壓力呀!什麼都不用管全身舒暢呀!多麼美好的假期多麼燦爛的生活,一個人的空間真是美妙的要命呀!唐棠簡直要喔呵呵呵地笑出聲了!

  「咣」地一聲門被甩開,唐棠陰沉著臉以黑臉女包公的模樣嚴肅又怨恨地出現在陳淨一面前。陳淨一小姐很沒形象地蹲門口手裡拿著ipad正玩遊戲,回頭發呆看著唐棠時嘴裡嗨叼著一片海苔。

  「你怎麼不敲門!」唐棠的語氣惡劣到幾乎可以用「窮凶極惡」來形容了。

  陳淨一呆了呆,迅速把海苔給挪進了嘴裡,非常自然當然天然地回答:「敲了你也不會開啊。這周你已經是第四次把我關在門外了。」

  「……你還給我數著次數是麼!好啊,那你就門口蹲著別進來哈!」 陳淨一見唐棠就要關門,夾著電腦就像是橄欖球運動員一樣對著門縫狠狠地沖進去。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瘋的唐棠吃了一驚急忙後退,陳淨一就如願以償成功達陣得分,一跟頭撲在了沙發上,抱著電腦對唐棠得意地笑。

  「瘋子!」唐棠罵道。

  「儘管叫我瘋子,不准叫我傻子。」陳淨一唱道。 唐棠左思右想一時間真不知道再罵她什麼好。這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人絕對不是和你對罵的人,卻是你罵她一萬句她還跟你嬉皮笑臉且玩樣百出嬉皮笑臉的人!眼前這位陳小姐就是活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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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JJ根本就沒好!(摔)


68、第 68 章

  「那位董小姐,就是你的心結麼?」陳淨一抱著電腦趟在唐棠的沙發上,動作還在銷魂,言語就已經嚴肅了起來。

  唐棠知道見董易萱那幾次陳淨一就在樓上看著,憋這麼久沒問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是,她是我的初戀,我一直都喜歡的人。她之前拋棄我現在回來了,大概的意思是想和我在一起。中心思想就是以上,你還想知道什麼。」唐棠一腳踩在陳淨一的肚子上,來回地揉。陳淨一一邊喊「要吐了要吐了」一邊也不躲開,帶著特明媚特疼惜的目光看著唐棠。

  唐棠被她看得頭皮都發麻:「陳小姐,你想說什麼能直說嗎?能不明媚憂傷地看著我卻不吐露半個字嗎?姐姐我已經很多年不抬頭四十五度角了。」

  「既然是一直喜歡的人,那她現在回來找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應該很開心吧?你現在的決定是馬上回到她身邊去嗎?」陳淨一抱著她的電腦像抱著抱枕一樣,細細的眉毛揚得老高,秀氣的眼睛裡有明亮的光,像是唐棠印象裡科技幻想照片中燦爛的宇宙之光。

  「我……沒想好。」很意外,在這個問題上唐棠居然不太想欺騙陳淨一。

  「為什麼要猶豫?」陳淨一坐起來,柔順的披肩短髮也散到她肩上,烏黑的額前髮蓋住了一邊的眼睛。她的嘴唇顏色很深,卻不像是抹了任何的唇膏。牙齒白到這個程度,難道是要去拍廣告嗎?

  「你管我!我愛猶豫就猶豫!」唐棠「哼」一聲就去開冰箱,拿背對著她。這個白癡一直問一直問,什麼東西都要問出一個「為什麼」來,一個加一個加到最後是要編一部十萬個為什麼來嗎?煩不煩啊煩不煩!

  「唐小姐不願意說,那我來猜一下好了。」陳淨一終於放棄了提問,要來展開設問句了。她站起來走到唐棠的身後,踮起腳尖趴在她身後說,「如果只是心裡對於這些年的空白有些害怕的話也不至於會在未交往前就這般猶豫。畢竟那不是你夢寐以求的人嗎?變或不變只有你自己親身去嘗試過才能定奪吧?所以,或許是你的心裡或多或少被別人佔據了本來應該全部屬於她的位置,對不對?」

  陳淨一這幾句話說的文縐縐,唐棠一時半會沒繞過來沒能搞清她要表達什麼意思。心裡痛恨從小就不喜歡語文老師所以語文沒有學好,唐棠假裝冷靜看上去就好像是有多深沉一樣。等她想了個大概之後便雙手握著瓶身半透明泛粉紅的汽水,轉身特甜蜜地看著陳淨一:「難道你想說可能佔據了我心裡那麼一小塊地方的人正是你嗎?」

  陳淨一隻看著她不說話。 唐棠環住陳淨一的脖子掛在她身上說:「其實,我心裡明明全都是你……已經容不下別的任何人了。」還沒等陳淨一開口,唐棠的表情瞬間風雲變化一下子拉長了臉說:「你是指望我這樣說是嗎?」陳淨一一下子被推開,唐棠冷笑道:「我和她的事情我自己知道,不用你一個外人多嘴!」

  「唐小姐,我只是在關心你。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抗拒別人的關懷。就算你不喜歡我我們也可以做好朋友。」

  「你別用這種正派的口吻跟我說話。好朋友?這種東西我不需要。好朋友只需要鐘茗一個人就行。」

  「為什麼?」陳淨一又再問為什麼,只是這個問題卻讓唐棠有鼻酸的感覺。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鐘茗一個人會對我好而不求任何的回報。」

  這句話之後唐棠就去了臥室,把門關起來。陳淨一隱約聽見她在跟鐘茗打電話的聲音。她躺回沙發上,想要聽點音樂,卻發現現在並不是在白瑾年家,沒有她那架很有情調的音響,沒有旋轉CD架,沒有一整排厚厚的書,這裡簡陋而陌生,充滿了唐棠的氣息。

  沒有真實的音樂,就自己在腦海裡為自己放音樂。陳淨一閉上眼,有個人已經模糊了五官的女子浮現了出來。她說,淨一,我有自己的家庭還有孩子,和你的事情千萬不要讓我老公知道,不然的話他會拿槍殺了你的。陳淨一說,好,我都聽你的。後來女人找她借兩萬美元,說要離開美國一段時間避難。陳淨一問她避什麼難她也不說。強迫他人一直都不是陳淨一的原則,所以她把自己一邊讀書一邊打工存下來的錢都給了她,一萬多一點,囑咐她落腳了記得報一聲平安。女人臨走前的一夜和陳淨一睡在一起,主動要求親熱,陳淨一沒答應,怕她趕不上第二天的飛機。等陳淨一醒來時,她已經不見了,並且再也沒出現過。

  散財之後的陳淨一一直很潦倒,也沒臉向家裡伸手要錢。從公寓裡搬出去之後住到了危險的貧民區,幸好有一位中國女孩好心收留她並告訴她在那裡的生存法則。晚上九點之後就別出門,出門的話一定要找隔壁的男同學一起。隨身帶一把刀,你是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

  陳淨一到現在都記得堅硬的刀身卡在口袋裡的感覺,那是一種迫不得已的冰冷。她也曾後悔過自己是那麼的傻,從來沒有真的去印證那個人是否真的有家庭有孩子,所有的存款都交出去之後杳無音訊也不知該如何追討。

  貧困的日子一直到她畢業之後才結束,她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不錯的薪水,每天過著麻木的生活,或許這樣就能在地球的另一半邊終老。就在她日復一日如死水一般生存的某一天早上醒來,收到華人社區的報紙,在上面看見了一則國籍女子吸毒過量死於美國的新聞,刊登出的照片正是她久久無法忘懷的人。

  把報紙疊好放在桌上,開車出門。在等待通行的時候一絲強光照在她已經佈滿眼淚的臉上時,那種久違的熱度讓她突然覺得,有些東西應該放開了。曾經執著過卻被拋棄的熱愛,握在手裡卻沒有能量的金錢,漸漸讓心臟都不會跳動的生活……她應該要全部拋棄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辭職,把家裡的東西全部送給了曾經帶給她一份安全的女孩,只帶了存款回國。

  在找到什麼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之前她不想馬上工作,只想好好的放鬆自己,所以她找到了白瑾年想要暫時借住在她家,她知道也只有這位老朋友會隨時歡迎她的到來而沒有一句怨言。對於唐棠說的「只要鐘茗一個人」的觀點她是很贊同的,在她心裡也有一個白瑾年。

  在她看來唐棠是一種奇異的光芒,像是曾經的自己,被困在一個窄小的地方不知道出路在哪裡。不是為自己活著,只是麻木地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

  她不想拯救,只想引導,牽著她的手慢慢離開黑暗。

  「我不知道……我覺得我快發瘋了。」臥室裡唐棠拿著手機通話,不停地皺眉撥弄著自己的頭髮。

  鐘茗說:「如果可以的話,為什麼不給彼此一個機會?我覺得陳淨一人是很不錯的。你的顧慮是什麼呢?」

  「我覺得我背叛了董易萱。」唐棠說。

  「背叛?你說的太極端了。」鐘茗還用紙巾捂著鼻子,動作滑稽聲音卻很嚴肅,「她從來都沒有擁有過你,談什麼背叛呢?」鐘茗真為自己驕傲,白瑾年說過的話她已經到了活學活用的地步了。


69、第 69 章

  「我根本就不習慣去喜歡別人。」唐棠說,「我一直一直都告訴自己,這輩子真正喜歡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姓董的一個人。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了,可是她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呢!」唐棠在自己的臥室裡走來走去,語調裡帶著急切和哭腔——當然她沒真的哭出來,「鐘茗啊鐘茗,你說說她回來做什麼?所有的悲劇不就在兩人從此天涯海角就完結了嗎?理所當然相忘於江湖才是最正常的發展吧!尼瑪居然給我玩什麼番外又回歸的劇情……這讓我怎麼對得起之前那些為BAD ENDING流過的眼淚!」

  「……」唐棠一連串一點都不書面的抒情讓鐘茗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還被那根人參攪得虛火極旺鼻腔發熱的。

  「果然是每個續集都是狗尾續貂!姓董的也不是曾經的她了……我不介意你覺得我很賤,我就是喜歡不喜歡我的那個她,現在她居然說想要和我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簡直是一道晴天巨雷劈下來啊!這麼純情的三個字讓整天說『你要泡我嗎』『要上床炒個飯』的我情何以堪啊!兩個世界的人要怎麼『在一起』你說啊!我沒辦法接受現在的董易萱,也想要有新的生活,可是心裡已經習慣了只屬於那混蛋了你叫我怎麼學海無涯回頭是岸啊!」

  「……」鐘茗真的不知道除了省略號還能給她這串各種拼貼出來的話做什麼評價的好,但她覺得千言萬語都可以彙集成這句十分實在的話,「你別想這麼多了,就給陳淨一一次機會,也算是給自己一次機會,對吧?」

  聽完這句話後唐棠把氣給沉下去了,悶了半天說:「我前夫讓我這週末再去跟他吃最後一頓散夥飯,你說……我把陳淨一那傢伙加上如何?她不是還學過什麼合氣道還是什麼鬼東西的,就算拉壯丁給拉上,這不過分吧?」

  「不過分。」

  「嗯,如果有個口舌之爭上升為打架鬥毆,那傢伙也能抵擋幾下讓我可以先逃是吧。」

  「是的。」

  「嗯,內長相帶出去也正常不會丟臉吧。」

  「我看靠譜。」

  「嗯……」

  「嗯你個頭啊!」鐘茗終於忍不住了,「你白瑾年附身還是怎樣啊!就帶去吃散夥飯啊!趕緊吃了得了,了咱們一樁心事!對了你離婚跟你爸媽那邊交代了沒有。」

  「交代了啊,我媽又哭又鬧差點對我交代了。」

  「我猜到會有這樣的結局……那怎麼辦啊你。」

  「我想過了,我已經妥協了一次,不能再這樣了。是,我爸媽是生了我,可是如果因為他們生了我就要掌控我全部的人生的話,那還不如不要把我生出來。」

  「這種事……誰也不願意發生啊。」

  說到家裡的事情唐棠越說越難過,躺在床上縮成一團跟鐘茗說了很久的電話。陳淨一安靜地站在門外,聽見裡面很小聲的聲音時不時帶著一點抽泣聲,非常的壓抑,就像這個沒有一絲風的小房間。

  她靠在門上,手裡沒有溫度的電腦被她慢慢捂熱。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心卻是一片隨之酸楚的湧動。

  就這樣,唐棠和她前夫的散夥飯就叫上了陳淨一,三個人相對而坐的時候唐棠首先介紹陳淨一的身份:「這我朋友,陳小姐,我和她沒有一腿。」

  話說出去她前夫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唐棠倒就沒事人一樣,陳淨一更是心裡素質很高還在附和:「對對對,我和唐小姐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這當然得放在最頭上說了,也不想想兩人是因為什麼離婚的,就因為她前夫還沒在外面找女人她就先找了女人,之後上演了那麼多的暴力事件弄得他前夫見到自己性別女就發怵,萬一他還在想不開見到唐棠身邊多個女的就要揮拳頭的話,那可不是良好市民了。所以陳淨一的備註不能放在最後一欄,得提前了。

  所謂的高級餐廳總是讓人情緒高不起來,特別是上菜的速度慢得讓選擇這裡的唐棠後悔。她應該訂去吃成都小吃,每人點一份蓋飯,那速度會填補掉很多尷尬到要說話的時間。

  前夫詢問唐棠最近過得如何,唐棠說傷口沒發炎骨頭也沒斷,大概恢復得很好所以不用擔心。

  臉色漸漸發綠的前夫開始道歉,說之前是他太衝動他不應該動手。唐棠說沒關係,你這麼多年都在當教練也沒什麼實戰的機會,我正好幫你溫習一下拳擊技法以免你生疏了。

  開始擦汗的前夫說真是很對不起,你媽媽前天來找我說能不能重婚,我說你大概是沒有這個想法了,所以也不勉強。唐棠說對的,勉強沒有幸福,而且我已經決定不會再結婚。

  「不能在做害人害己的事情了。本來我就是喜歡著女人,還和你結婚,是我不對。你打我是應該的,換成是我估計也是拿板磚敲對方腦袋的。你不用覺得有什麼對不起,真的,說回來都是我的錯。」

  前夫的表情開始煙雨迷蒙了:「唐棠,真的不可能再重來一次了嗎?只要你以後不再在外面亂來,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

  還沒等唐棠說話陳淨一就接話了:「先生,我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說……」

  陳淨一有點口齒不清,所以她這「旁觀者」就被她自己變成了「膀胱者」。膀胱者繼續說:「暫時還是給雙方一個更自由的空間比較好。畢竟剛剛分開,情緒上會有比較多的負面因素,應該要好好調整了心情再來想複合的事情比較實際。再從心理學上分析……」

  一頓飯下來唐棠真是長了見識。這姓陳的到底是做什麼的?為什麼一張嘴就停不下來尼瑪從心理學講到歷史,引經據典嘮嘮叨叨,從不同的案例和史實來給前夫分析現在不要重婚的好處,聽得前夫臉色翠綠翠綠的,唐棠喝掉了三杯摩卡都沒有腦細胞來計算這裡面的熱度有多少。前夫最後拼命用眼神向唐棠求救——這唐僧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結果陳淨一完勝,前夫在付錢之後就很紳士地離開,並再也沒有提重婚的事情。

  唐棠看著前夫匆忙離去的背影聽陳淨一說「渴死我了服務員您好麻煩上一杯凍鴛鴦」的時候,她支著下巴忍不住從心底裡湧出的笑意,笑得分外的開心。

  「你笑什麼?」陳淨一一邊喝飲料一邊奇怪地看著唐棠。

  「笑你是個白癡。」唐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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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JJ現在要用筆名登陸,作者君瞬間覺得很坑爹
是要抽到什麼時候呢!!放我的更新出來!!抽打


70、第 70 章

  唐棠說她是白癡,這個白癡的確切含義有待商榷。如果是在嬌嗔,那麼陳淨一非常樂意接受,如果是真的她懷疑她的智商的話,估計就是悲劇的開始。

  不過飯後唐棠主動邀請她去喝一杯,臉上有笑意但不像是刻意輕浮給她看的笑容,這讓陳淨一心裡踏實了不少,就算她真的不喜歡酒吧那種地方,可是一但唐棠牽住她的手時,她發現甚至能跟她去任何一個地方。

  這種想法很不好,陳淨一覺得自己並不能太去依賴誰,她喜歡自己來主導兩者的關係和方向。就像現在,就算唐棠一直不答應她,但她還是在慢慢的靠近,遠近的距離也是由她來掌握。若是唐棠真的就死活不對她放行的話,她也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畢竟愛情對於她而言已經沒有那麼的重要,她是在尋找自己的新方向。她想要的是心靈伴侶,現在的唐棠還不至於能與她心靈契合,但她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唐棠和自己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就算現在不行,以後總會有一天她們能走到一起去。非要問陳淨一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她也只能說80%的感覺都是來自於女人那神秘到自己都說不清的——第六感。

  酒吧很是熱鬧,形形色色的暴露女子手裡拿著酒杯,意味深長地看著新客人進來。

  陳淨一不喜歡那些奇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喜歡只看見唐棠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她在說什麼。自討沒趣的交流障礙這是一件讓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酒量如何?」唐棠在問這句話之前就已經上了一桌子的喜力,讓服務員先開十瓶,一邊倒酒一邊問她。

  「我基本上算是不會喝酒。」陳淨一盯著那慢慢被滿上的酒杯,心裡發怵。

  「那正好,姐姐幫你鍛煉一下酒量。出來行走江湖怎麼能不會喝酒?就你這樣的我怎麼好放心讓你出去?」

  「唉?這是什麼意思?」

  唐棠笑著靠到陳淨一的肩頭,遞給她一杯酒,她只好接過來。

  「就是字面意思。乖,難得我心情好,陪我把它們都喝了吧,反正我喝啤酒是醉不了的,你喝多了還有我護送你回家,有什麼可擔心的。」

  難得今天唐小姐這麼有擔當,讓陳淨一心有所動。她深知自己的酒量,可是更明白這杯酒的意義所在。有些時候人是需要臨時抱佛腳,就像是大學時代的每一次考試,也如同拉近關係的這臨門一腳。別矯情,喝一杯也會死,反正唐小姐說了一會喝趴了也要送她回家,肯定不至於說這種謊,所以無論怎樣她都還是在享福。

  大雪之後大地依舊能回暖,一覺醒來又是美好的一天,有什麼事好怕的呢?

  「乾杯。」陳淨一很豪爽地碰杯。

  唐棠顯然很開心,勾著她的脖子像黑社會老大帶小弟一樣,連喝兩杯。

  「怎麼你也不阻止我喝酒?」唐棠連續五杯下去終於想到要問這個問題,支著下巴特有興趣底看著陳淨一:「不怕我喝多了嗎?」

  陳淨一見她神情是很清醒的,便說:「你是成年人你有你自己的思考方式,我覺得我沒必要去阻止什麼。而且我也不覺得我說的話能改變你。」

  「不一定喔。」唐棠語氣很輕浮,但目光卻出奇的認真,「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呢?」

  有種答案呼之欲出,陳淨一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卻見唐棠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了。 順著她看的地方看過去,陳淨一看到的那個女人仿佛走錯了地方。

  和酒吧裡其它濃妝豔抹的女人不同,董易萱的淡妝在昏暗的環境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她穿著藍色豎條紋的收腰襯衫緊身的鉛筆褲和馬釘靴,長髮鬆散地盤在腦後,臉上的神色是非常的淡定自若,帶著濃郁女性美的帥氣讓陳淨一都晃了神,誰都不能否認她外形上的優質。

  她好像誰也沒關注,其實卻是在看唐棠。

  唐棠也在看她,目光就像粘在她身上一樣,而她卻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拍到身邊朋友的手裡,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她是來解救沒錢卻還愛充大的朋友,她本也不屬於這裡。

  唐棠瞭解她,曾經她拉她多少次她都沒有陪她來過酒吧,她說不喜歡這種地方,不來就是不來,死活不來。

  她的性格如此,見到唐棠和別人在一起她也可以什麼都不說就走,儘管她可以在危難的時候把唐棠擋在身後。 唐棠有些開始明白董易萱其實沒有變,她說「在一起」時不自在的模樣說明她下了多大的勇氣。但,如果在一起了又如何?依舊不會陪她去她喜歡的地方,依舊是行動如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為了理想拋棄所有一次就肯定會有第二次。就算交往了依舊沒有唐棠離不開的甜言蜜語,雖然誰也知道那些話並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但唐棠就是喜歡它帶來的能量;更是不能有任性的行為,董易萱是個性格上沒有一點累贅的人,她一直都覺得任性這件事很愚蠢;甚至是如同剛才,她看見了任何事都不會問最多就是自己掉頭走。 是,唐棠完全不能否認她就是喜歡沒有溫度的董易萱,這樣的性格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有致命吸引力。只是她已經不是有了愛就勇往直前什麼都不顧的少女了。

  有愛卻不能在一起,這是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問題。愛不能決定兩個人的關係,性格上是否真的契合那才是最最重要的。否則愛的越深,只會有越多的痛苦。

  「你不追?」陳淨一問。

  「不追啊,早就不追了。」唐棠哈哈大笑。

  唐棠讓她喝幾杯她就喝了幾杯,最後的結果就是犧牲得很壯烈。

  「喂,你醒醒,不是吧還真給我倒下了。」唐棠拍拍已經躺在沙發上的陳淨一的臉,半天也不見她醒。

  「真是見鬼。好吧,這時候還是找小媳婦來幫忙好了。」

  唐棠打電話給鐘茗,不僅是看中她的小力氣來搬人,更是看中了白瑾年的車。想說等人來了把陳淨一搬上車之後就直接給駝回白小姐家就好。

  鐘茗真是隨叫隨到的好朋友,白瑾年也臭著一張臉出現。要不是醉倒的是陳淨一她還真是懶得出現。本來白瑾年的確是想把陳淨一帶回家的,但見她有了點意識就一直往唐棠的懷裡鑽,那模樣真是前所未見。唐棠嘴上一直嫌棄她麻煩,卻也沒推開,甚至很容忍她不小心拉到她頭髮。

  「唐小姐脾氣一直都這麼好嗎?」白瑾年疑惑地問鐘茗。

  「不,其實她曾經因為我扣子勾到她頭髮而揍我。倒是陳小姐都這麼小鳥依人?」鐘茗也有疑問。

  「你要知道,陳小姐在我面前除了喜歡裸/奔之外,基本上不會展現任何柔弱、直面的性格。」

  「……」鐘茗回頭看看身後的兩位,雖然是死氣沉沉的臉,但舉止間的親密卻是不容忽視的,越看越讓鐘茗心裡不自在。

  「還是把她們運回她們自己家吧?」說這句話的時候,對面飛馳而來的車燈照亮了白瑾年的臉,太過強烈的白光把那張熟悉的臉龐照出了非常驚豔的效果。

  「幹嘛不說話盯著我看?」半天沒得到鐘茗的回答,白瑾年對她發直的眼神很有疑惑。

  「我在想一個很深沉的問題。」鐘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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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JJ終於放我進後臺了
實在太討厭了啊


71、第 71 章

  陳淨一被丟到床上去,唐棠丟了個枕頭拍到她的臉上:「趕緊睡覺。」

  「唐小姐……頭好暈哦。我是不是喝多了?」這會兒陳淨一倒是清醒了一點,抱著枕頭一雙可憐兮兮霧氣朦朧的眼睛看著唐棠,那小模樣真激發任何一個女人的母性。

  「是,喝很多,所以你就安心睡吧你,最好再也不要醒來。」唐棠用被子把她的頭蒙起來。

  「看不到了!看不到了!」陳淨一在被子裡掙扎,居然一時半會沒找到出口。唐棠繃了很久的臉這才展開了一點忍俊不禁。

  鐘茗很欣慰地看著自家閨蜜和自己女友的閨蜜兩人這麼打情罵俏一派溫馨,看來離CP也不遠了。幻想了一會四人約會的情景,白瑾年拉了拉她胳膊說:「我們該走了,別打擾別人。」

  唐棠轉身對白瑾年說:「今天很謝謝。」

  白瑾年本來是想說不用謝,我只是來接我朋友而已。但又覺得以眼前的發展態勢來講,說不定很快自己的好友就要陷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作為朋友她就算要伸出援手無法阻止她墜落的加速度的。既然如此何必要再因為以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不客氣,以後有空一起出來吃飯吧。」白瑾年微笑回應。

  鐘茗簡直是太感動了,這兩個最重要的人終於要化干戈為玉帛了麼?

  在回家的路上白瑾年接了個電話。設計部的人在加班,需要一套新構架的解決方案,白瑾年放慢車速在與之溝通。鐘茗安靜地看著她,剛才那種心癢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我是有多好看。」白瑾年明明就一直看著前方打電話,結果掛了電話就能吐槽,「看我看得眼睛都不眨了,小鐘茗?」

  「是啊,的確很好看……」鐘茗難得不想傲嬌,想要坦白的承認自己的喜歡。其實她明白白瑾年真的對她很好,不管多晚也不管多忙,只要她一個電話過去,白瑾年就會出來。一直以來鐘茗都以自己任性的方式來對待她,開心了就給她笑臉,不開心了就跟她鬧彆扭。白瑾年脾氣是真好,能容忍她這麼久以來的無理取鬧。鐘茗也是看中她脾氣慢不會真的計較所以才越來越倡狂,甚至非常想要看一看一直都很淡定從容的白瑾年真的生氣起來會是怎樣的。這樣的想法非常不好鐘茗又何嘗不知道呢?可是白瑾年越不跟她計較她就是越愛發作,這種毛病到底是誰遺傳給她的,還是說在遇見白瑾年之後才變異的呢?

  她對她前任都不敢這麼任性妄為,因為她前任的耐心很少,也很招人,對她要小心翼翼地供起來,哪裡還敢和她在那裡放開了膽子要死要活的。但在白瑾年這裡,就是完全不一樣了。

  鐘茗一直都沒有正面去思考過這個問題,先前她都把原因歸咎為「都是白癡年太可惡了所以我才生氣」,但回頭想想,其實自己一直是被包容的那一方。

  被鐘茗誇獎之後,白瑾年目光移到一邊去,鐘茗「哼」一聲:「難得我這麼坦誠地誇你,你這是什麼表情嘛。」

  「總覺得背後有什麼陰謀。」

  白瑾年不說這話鐘茗都沒想起來應該要有什麼陰謀,一提就又想起來了。

  「嗯?還真有陰謀?你那是什麼表情?」白瑾年被鐘茗看得渾身不自在。

  「沒……沒什麼。」鐘茗卻是心虛的很。

  白瑾年沉默了數秒後有淡淡的笑意:「沒什麼的話我就送你回家好了。乖,別多想,早點睡覺。」

  鐘茗心裡狠狠地「靠」一聲,很明顯自己是被白瑾年看扁了,絕對不能這樣!在日常的生活中如果沒有機會的話,就要自己去創造機會。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句話絕對是這麼說的。

  一到家鐘茗就給唐棠打電話說要安排一次四人短途旅行的計畫,她實在憋不住了卻又沒有借題發揮的題。唐棠正被意亂情迷的陳淨一死死抱住狠吻,聽見手機響想要推開面前的人,但那人卻像無尾熊一樣死活不放開她。大概是害羞情緒不知道該怎麼發作,所以唐棠死活都連帶著身上糾纏的人一起拖到桌邊拿起手機接聽。但陳淨一本身力氣就不小,這癲起來更是沒譜,擒著唐棠的唇來回蹂躪。唐棠聽見鐘茗在說話卻完全不知道她具體在說什麼,只能斷斷續續地「嗯」幾聲作為回答。

  鐘茗約到了唐棠心裡就放心了,憑藉自家閨蜜的聰明才智一定能幫她把白瑾年給辦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閨蜜自身難保。

  唐棠的唇被陳淨一咬的疼了,真心覺得她不是在接吻完全是肚子在餓的表現,心煩意亂之間一腳踢在她小腿上,聽她慘叫一聲壯烈倒下。

  唐棠的唇彩被她蹭得亂七八糟,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陳淨一罵道:「你不是說不動我的嗎!你不是很正人君子嗎!其實都是假話吧!全都是一樣的混蛋……」

  「哎哎哎?」陳淨一翻了一下身,含含糊糊地說,「別搶我雞翅啊……還想吃……餓使了……」

  唐棠聽到她這麼說臉都灰了,無奈了幾秒鐘後又笑了出來:「真是白癡死了。」順便在陳淨一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我不吃了不吃了……別打我……」

  鐘茗說想去短途旅遊,目標是附近很有歷史的小城市。

  白瑾年拿出她的檯曆,用筆擦擦擦幾下,很是苦惱地說她最近兩周可能都沒時間。

  鐘茗心裡是很失落,難免表現在了臉上,只是她明白白瑾年的工作肯定是很重要的,她不能任性到影響到她工作。

  「那我先出去了……」鐘茗聲音很低,轉身就要走出白瑾年的辦公室,白瑾年叫住她。

  「小鐘茗……」

  「怎麼了?」鐘茗無力地回應。

  白瑾年默默低看了她一會,然後搖頭說:「沒事,你出去吧。嗯,對了,晚上有空的話一起吃飯好嗎?」

  鐘茗點了點頭,一關上門無力感一下子全速飆升:又吃飯!誰要吃飯啊!誰是吃貨啊!再吃下去臉都是用圓規畫出了的好嗎!

  人家不要一直吃飯,人家想要更多的相處時間嘛……

  這種話,如果能很坦率的說出來就好了。

  下班之後兩人去吃了飯,期間鐘茗話不多,白瑾年也沒多問什麼,送她到家樓下的時候白瑾年拉住她很溫柔地吻她。

  「快上去吧,早點休息。」白瑾年說。

  鐘茗望著白瑾年,很不捨得想要和她分開,低聲嘟囔:「想和你多待一會,不行嗎?」

  「可以啊,那……我們再去哪裡坐坐,吃點什麼聊會天?」

  鐘茗聽到「吃」這個字就想翻白眼。戀愛會讓人發胖就是這個道理,兩個沒有同居的人想要見面的話多數情況要尋覓一個吃飯的地方,一邊吃一邊聊,這大概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隨著戀情的加深兩人感情漸濃,想要見面的感覺就越發的濃郁,吃飯的頻率也就逐步增加了,體重控制不住地飆升,好不容易瘦了一點的熊貓妹妹又要圓回去了,這像話嗎?

  「不吃了,我還是上樓睡覺吧。」鐘茗決定逃跑。

  「小鐘茗。」鐘茗都跑了好幾步了,白瑾年在身後叫住她,「這週末你安排一下時間。」

  「啊?」很大聲的啊。

  「不是說要去短途旅遊?我一定給你騰出時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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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T.T我被我自己寫的人物感動了……(抽)
更新給我出來!!!繼續抽!!!


72、第 72 章

  很多時候鐘茗都覺得白瑾年很討厭,因為她有著讓人猜不透的冷淡,這種冷淡來的莫名其妙,有時候跟她說話她都是以幾個「嗯」來打發算是完事,不掐死她難解心頭之恨。可是更多的時候她卻又有著讓人想像不到的細膩,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她「嗯」完之後,讓鐘茗的生活像是上歡樂的娛樂節目,等待她的是一波又一波的驚喜。

  白瑾年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她說一定會抽出時間陪鐘茗去短途旅行就一定做到,這不,第二天就開始加班。

  這週末本來她需要去外地出差一趟,既然那兩天的時間要騰出來,所以她便在週三趕了早班八點的飛機去了成都。在飛機上睡了一路,一下飛機就是馬不停蹄的工作,兩天的出差行程她也全部壓縮在了一天之內,害得尚北成都子公司的經理陪著她奔走,午飯都沒來得及吃,核對了倉庫的貨之後又去找了合作商,接著洽談了各種新的合作專案,全部談完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半。子公司經理說已經給她訂好了酒店,可以直接去入住。白瑾年謝絕了他的提議,趕了晚班的飛機飛回來,讓陳淨一開車去機場接她,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十分。

  「你這空中飛人的生活過得不錯嘛,是想要成仙嗎你?」陳淨一見她一臉的疲憊話都懶得說,實在也有點心疼,但好言相勸估計也沒用,不如就調侃她一下好了。

  「沒事,我還沒老。」說完這話白瑾年慢悠悠地抬起手指了指飲水機,臉色是灰綠灰綠的,仿佛渾身的關節都在哢嗒哢嗒地響,聲音都飄到窗外去了,「淨一……幫我倒杯水……」

  陳淨一被她打敗了,把水倒給她:「用我喂你喝嗎還是我直接替你喝掉?真是……你也不年輕了好嗎?三十的人了,別這麼折磨自己。」

  「你最近變得好溫柔,我都要不習慣了。」白瑾年趁機嘲笑她。

  「我一直都很溫柔,只是你沒發現我的好而已。」陳淨一撥了撥劉海,相當的得意。

  「是唐小姐對你呵護有加嗎?」

  說到這事陳淨一就覺得奇怪了:「完全沒有,反而態度更惡劣了。這都是為什麼?我酒也陪她喝了啊,還為她爛醉,結果居然遭到了更惡劣的待遇,我容易嘛我?」

  白瑾年稍微想了想那晚陳小姐喝醉的樣子,估算了一下她和鐘茗走後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明白為什麼唐小姐會對她更加惡劣了。白瑾年也是身經百戰的人,哪裡會參不透這點小事呢?肯定是她借酒裝瘋踩到唐小姐地雷,所以現在對方小小的懲罰她一下。

  白瑾年怎麼有點懷念剛開始和鐘茗打打鬧鬧的日子了呢?這人啊都是閒不住的。

  白瑾年教授她:「去旅行吧,兩個人可以在旅行中培養出很多革命感情,我就是為了擠出時間和鐘茗雙人旅行才這麼廢寢忘食的。你應該多向我學習學習。這樣吧,我依舊給你打個八折怎樣?」

  陳淨一非常不屑:「你真的快要成為萬惡的商人了,白白。」

  陳淨一說她不陪白瑾年了,她要回去,回她和唐棠的家,說這話的時候還挑了一下眉,被白瑾年稱之為形容猥瑣她也絲毫不介意。

  陳淨一在回家的路上還在想,唐棠說四人旅行,白白怎麼說是雙人遊呢?

  白瑾年週四一天都不在公司,鐘茗上班摸魚已經開始去訂酒店。訂了兩間大床房後大致就圓滿了,只差白瑾年敲定她的行程了。鐘茗一直美滋滋地幻想到下班,正收拾東西要走卻見白瑾年低著頭捏著鼻樑走進來。

  白瑾年從來都是抬頭挺胸不算高調卻很有氣質地走路,鐘茗都會用餘光偷看她,自己給加上閃亮的T台背景blingbling的閃亮,白瑾年就此化身為氣質模特——當然這種花癡的想法是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的。

  此刻鐘茗的氣質超模卻愁眉不展氣色不好,眼睛還有浮腫的跡象……很明顯沒有休息好。 鐘茗很少會如此明目張膽地讓自己的目光隨了白瑾年一路,白瑾年在進辦公室的時候望了她一眼,鐘茗就覺得無論如何一定要去敲門了。

  「白總監。」

  「請進。」

  這彬彬有禮的遊戲大致可以解讀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門關上之後鐘茗膽就大了,走過去雙手捏住她家白總監的臉說:「逞強什麼啊你,怎麼累成這樣?旅行什麼的遲點去又不會怎樣,倒是你累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是要我內疚死嗎?」

  「你才人不人鬼不鬼。」白瑾年不爽地把鐘茗的手給揮開,「我不喜歡什麼事都拖著,多麻煩。」

  鐘茗瞪大眼睛:「你說我麻煩!」

  「我沒有說你本人麻煩。」

  「你剛才明明說了!可惡!看你累我來關心你一下,你這是什麼態度嘛!我才不願意你因為要陪我玩而讓自己健康受損!我……」

  白瑾年什麼也沒再反駁站起來撈過鐘茗的腰直接深吻下去,熊貓妹妹就閉嘴了。

  「神經……」再開口,就是軟軟的害羞。

  「你給我乖一點,知道嗎?」白瑾年的鼻尖點在鐘茗的鼻尖上,「我會安排的很好,你少操心了。」

  看著白瑾年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鐘茗就不知道該再說什麼好了。

  其實白瑾年依舊很傲嬌,在傲嬌的同時還多了那些親密行為,這些親密的行為帶著點女性的蠻橫,輔助條件讓鐘茗越來越被她掌控,只能乖乖地聽話。

  可是誰要乖乖聽話啊!別以為國寶最愛吃竹子它就是吃素的了!

  白瑾年真的在週末之前把工作全部做完,鐘茗簡直要感動得淚奔。

  週六一大早白瑾年就打車到鐘茗樓下,一直打電話催她下樓。鐘茗一邊說就來就來一邊把衣服胡亂塞到包裡去,一邊從她臥室下樓一邊在抹唇彩,到了玄關一踢腿把鞋給飛出去,隨便踩了雙高跟鞋就跑出門去了。

  「慢死。」白瑾年坐在車後座拉長了臉瞪鐘茗。

  鐘茗在白瑾年臉上親一下,笑嘻嘻地說:「抱歉嘛,昨晚想你想太遲……」

  白瑾年咳嗽一聲挪開地方給她上車,鐘茗心情大好,原來這招對白癡年這麼有效嗎!她是不是有在臉紅。

  計程車司機才是想翻白眼:年輕人,這邊還有一個活人好嗎?

  車往碼頭開去,路上白瑾年說:「這是我們倆第一次單獨出來旅行吧。」

  鐘茗想歡快地回答「對」,可是又想到好像不對。

  單獨旅行?難道她沒跟她說過是四人旅行嗎?唐棠和陳淨一已經在碼頭等著了吧!

  「我還蠻期待的。」白瑾年笑得格外溫柔,鐘茗心情特別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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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如果沒出什麼意外,來個2更好了——
又吞我更新!!!抽!!抽!!


73、第 73 章

  「居然還有這種小島可以旅遊,簡直能算度假了。」

  「哎,小茗,你定的是島上的酒店嗎?多少錢一晚?」

  鐘茗有氣無力地說:「588。」

  唐棠點頭,站在船頭的她頭髮被海風吹得老高,雙手插腰很瀟灑的樣子:「陳淨一,我看以後經常來這裡玩,也是不錯的。」

  陳淨一趕緊點頭。

  眼看離小島越來越近,鐘茗的心情卻還是沒有一點好轉。回頭去看依舊坐在甲板上戴著眼罩無表情的白瑾年,她還沒想要應該要怎麼安撫白大官人那顆受傷的心。

  剛才在碼頭見到穿著花枝招展的唐棠和風情萬種的陳淨一時,鐘茗心跳快得都要吐出來了。她沒敢去看身邊的白瑾年是什麼表情,越是看不見的越是讓人提心吊膽。

  「我從來不知道她們也會來。」白瑾年終於開口了,還是帶著笑意,讓對面的兩個人看過來時一點都感覺不到奇怪的氣場。

  雖然白瑾年很給鐘茗面子,但很明顯泄了氣。剛才在路上的歡愉心情也不見蹤影,開了船之後白瑾年就一直是那副模樣了。

  「唉……」鐘茗迎著海風歎氣,頭髮全部被吹起來,露出光禿禿的額頭。

  唐棠實在看不過去她那副丟臉的模樣,用手把她的頭髮給蓋了回來:「我說,你家白大官人是不是有心事?」

  「我的心事比較重……」

  「你這種沒用的白癡,真的是我好姐妹嗎?」唐棠用余光見白瑾年起身了,便把鐘茗摟進懷裡。

  「喂你幹嘛。」鐘茗掙扎。

  「乖乖聽話吧你這笨蛋。你知道短途旅行最美好的是什麼嗎?面對海闊天空難道就沒有一種特殊的情懷?生命延續的感覺難道沒有填滿你的胸腔嗎?」

  「生命的延續……聽你鬼扯,最好白瑾年是有這功能。」

  唐棠狠拍鐘茗的腦袋,差點給她打落水中去。

  「幹嘛啦!」鐘茗捂著腦袋,「會痛!」

  唐棠斜視她:「打的就是你這個沒出息。什麼叫最好白瑾年有這功能?為什麼你不會想那多一個功能的人是你?你就是主觀上把自己放在被牽制的地位所以才會一直被壓制沒有翻身的機會。你想要這樣嗎你想嗎你想嗎?」

  鐘茗咽了一下口水,想著白瑾年溫柔的模樣,差點把「蠻想的」這三個字說出來,但如果說出來的話估計是真的要被推水裡去了。

  「那不然,要怎麼辦呢?」鐘茗問了句廢話。

  「是該爆炒的時候了。」

  鐘茗心裡打雷下雨漫山遍野的屍體,腦子都要炸掉了,逞強地笑說:「你,你怎麼知道我還沒爆炒……」

  唐棠把視線放到遼闊的海平面上去,拍拍鐘茗的肩膀就走了,鐘茗心裡罵一聲「靠」:再怎樣我也是輝煌過的人好不好!幹嘛要用這麼無奈和理所當然的樣子來同情我?

  鐘茗轉身見白瑾年正看著她,沒有任何遮擋的正午陽光曬在她身上,白色的襯衣被照得發亮,黑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得淩亂,把她的上半臉都遮掉了,可是薄薄的雙唇鮮豔的顏色卻被一白一黑襯托得更加動人。白瑾年定定地看了鐘茗一會,然後走了。

  鐘茗望著她的背影,很久都沒有的心動感讓她渾身發麻。

  這是什麼初戀的時候才有的感覺啊混蛋!

  這座小島幾年前還是荒無人煙的荒島,忽然來了個富商,選中這裡作為他的度假別墅。要怎麼說商人走到哪就想賺錢賺到哪呢?富商在島上蓋好別墅之後覺得這麼秀麗的風光只當做自家後花園實在太可惜了,於是走了官家的後門,在這裡投資開展了小島旅遊業務。

  疲憊的都市男女們開始往小島湧入,坐在風景秀麗的小型別墅裡,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海景,身邊還是可以乾柴烈火的人,這是多麼愜意的一件事。

  小島的別墅酒店在每間500元以上的房間裡還設有專門的小型溫泉浴池,人品好的話早些預定就可以獲得海景浴室。什麼叫海景浴室?就是浴缸前是落地大玻璃窗,躺在浴缸裡就能看見一望無際所有生命的起源——大海!躺在溫泉中看一場日出日落簡直是浪漫到可以寫進小說。如果客人不怕冷的話還可以把落地窗上面半截打開,讓海風徐徐吹進你的浴室,和溫柔的海上之夜來一場醉生夢死的纏綿。

  以上文縐縐的話來自酒店別墅的介紹詞。

  白瑾年早早就進屋,陳淨一大概是知道她有些情緒在,所以嬉皮笑臉來敲她們的門,說要不要去海邊大船甲板上燒烤,有提供自助燒烤的服務。

  鐘茗放陳淨一進來讓她自己去跟白瑾年說,反正那個白癡一直都不說話,也不知道是小氣到了怎樣的地步。

  「燒烤?好啊,我去。」結果陳淨一一約她就答應了。

  「這混蛋啊。」鐘茗聽見白瑾年和陳淨一交談時的笑聲,恨不能一口把她的脖子咬斷。

  簡直是在故意惹人發火!

  小島四面環海,晚上有些寒意,鐘茗卻穿著短裙一件開衫和打底衫就出來了,儘管被吹得有點想哭,可是看白瑾年和陳淨一走在前方的背影她就莫名其妙地倔強到想自虐。

  「喂,你們倆先去把位置定好。」挽著鐘茗胳膊的唐棠叫喚道。

  「那你們呢?」陳淨一穿著很休閒的POLO衫,太陽早就落山了還戴著墨鏡。

  「我們慢慢走啊,用你管?」嘴上是這樣說,可是語氣卻是帶著笑意。

  鐘茗斜自己閨蜜一眼:可惡,在這裡打情罵俏什麼的真是討厭死了。

  陳淨一對著夜空歎氣之後便攬住了白瑾年的肩膀,白瑾年側臉看了她一眼,順勢就回頭了。

  天色已晚,鐘茗並不能清晰地看見她的眼神,卻感覺她已經在示軟了。其實是一個非常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為什麼會鬧得不開心?白瑾年的自尊心很強鐘茗是知道的,偏偏她心裡也有那麼多的別扭轉不過來。

  真是煩死了……

  老天爺似乎跟她作對,越是煩躁就越是給她添更多的麻煩。

  四個人才把烤架擺好,油都沒來得及刷上去,何先生就不知道從哪裡蹦了出來。

  「白瑾年!我就說我們有緣分!」何先生比鐘茗還不怕冷穿著大短褲哈哈笑著走過來,唐棠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問陳淨一:「這誰?」

  陳淨一小時候是見過何先生的,但她也完全沒有把這男人和「小琪」搭在一起,所以也是搖頭,用胳膊肘撞了撞白瑾年:「你又哪裡惹的什麼禍害啊。」

  白瑾年沒說話,誰也沒看,專心地給她雞翅刷油和調料。

  「白瑾年,你要不要過來一下,我媽媽有事要我交代給你。」何先生態度傲慢的確不太招人喜歡,鐘茗心裡嘲笑說這人又來自討沒趣,白瑾年怎麼可能會理他,結果聽到這句話白瑾年卻是很在意地問道:「你媽媽說什麼了?」

  「你過來我才告訴你!」何先生或許是不耍白癡會死星人。

  鐘茗眼睜睜看著白瑾年把雞翅交給了陳淨一,真的跟著何先生走到一邊去了。何先生自己開了遊艇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的,但白瑾年跟著他上了遊艇卻是事實。

  「這上演的是哪出啊!」唐棠都不樂意了。

  陳淨一思索了一會,終於想起了這位面熟的男人是誰。

  「大麻煩!」陳淨一三個字的總結讓鐘茗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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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峰迴路轉一下然後完結,謝謝各位!
又吞我更新!!抽打!!、
繼續抽!!!!!
更新抽不出來麼T0T

…………完蛋真的出不來了


74、第 74 章

  「少裝神弄鬼,快點說是怎麼回事。」

  見唐棠都快要用雞翅來敲她腦袋了陳淨一趕緊說,「這小琪姑娘是怎麼變成爺們的我不知道,但他從小就愛粘著白白這事誰都知道。」

  「姑娘?!」唐棠吃驚,「他以前是姑娘麼?那可真是一件很悲傷的故事啊。」

  鐘茗歎氣:「他一直是男的,只是小時候因為家長的個人愛好硬是拗成女孩的樣子而已……」原來不是白瑾年一個人認錯何先生的性別,鐘茗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噢!」唐棠了然,「看來家長還真不能有個什麼特殊的嗜好,不然苦的還不只是自家孩子。」

  「然後呢陳小姐?」鐘茗覺得現在瞭解的重點在別的地方,「你知道為什麼何先生把自己媽媽擺出來白癡年就跟他走了嗎?」

  陳淨一一邊扇木炭一邊神色凝重:「說起來,雖然小琪他媽媽有古怪的嗜好,但她本身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人。」

  「有魅力的女人?」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在場的這些女同志們一個個都眼睛放光了。

  在陳淨一的記憶裡,小時候的白瑾年是個很安靜又很愛哭的小孩。她父母都很忙沒時間陪她,照顧她的事情都交給家裡的保姆來做。性格內向的她也不喜歡和同齡人一起遊戲,只有家住的很近的陳淨一會時不時來她家找她。

  回憶的時候陳淨一坦誠自己那時候也並不喜歡這個怪小孩,甚至有點怕她,因為每次她去找她她就笑,一走她就哭,弄得陳淨一都不太敢去了。

  「好可愛……」鐘茗和唐棠手握在一起聲音都軟綿綿了。

  陳淨一咳嗽一聲,望著夜空也很感慨:「白白現在已經不愛我了!」

  回憶繼續。白瑾年從幼稚園開始一直只有陳淨一這一個朋友,直到上了小學之後陳淨一發現白瑾年變得經常不在家,這才變得有點想念她,就算她不在家陳淨一也會待在她家客廳看電視等她回來。

  每次白瑾年回來都會提著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兩本書。陳淨一問她書是哪裡來的她說是一個很好的阿姨送給她的。

  「那個阿姨就是小琪的媽媽。小琪媽媽是某所大學的講師,自己也出過幾本書,無論我們現在看起來她的水準如何,但在小孩子眼裡她簡直就像是神一般的人物了。白白跟我說那位阿姨什麼都懂,告訴她世界很大,有很多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方式,讓她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去親眼看看。她和小琪媽媽就像是忘年交,會聊很多東西,小琪媽媽也覺得這個小孩很特別,在小小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後來白瑾年出了一場交通事故,眼睛受傷不能視物,這讓她在醫院待了近一年的時間。那個年紀的小孩看不見東西還要長期住院,這是一種非常的折磨,就算是白瑾年這種早熟的孩子內心也充滿了害怕和寂寞。那時候陳淨一的妹妹出生,她一邊上學一邊還要幫忙照顧妹妹,所以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陪白瑾年。

  「小琪媽媽每天都去看她,帶了書念給她聽,白瑾年喜歡看書的習慣應該也是從那時候養成的。雖然後來何家搬走了,白瑾年那種思念誰也不懂怎麼表達的人也就只把那位阿姨放在心裡。

  「我想,我們誰都是這樣吧,現在許多習慣的養成都是由小時候影響造成的,有些事有些人也會一直都在心底不可能忘懷。所以就算是現在,何媽媽對白白而言也是一位很特別的人吧。所以她才會跟著何……先生走了。」

  這是一個不算漫長的故事,但聽在鐘茗的耳朵裡卻有不同的酸楚。

  今天看的白瑾年獨立又有魅力,但也是從一個愛哭鬼長大起來的呢。

  沒有人會天生就堅強厲害,誰都是一步步慢慢成長起來的。白瑾年也是在陸軟橙那裡受到了挫折之後才被鐘茗遇見。白瑾年已經總結了以往的經驗教訓,雖然時常巧言令色卻也非常能顧及到對方的感受,知道怎麼更好地維繫兩人的關係。不然的話誰又能經受得住鐘茗自己都不明白的傲嬌彆扭呢?

  但鐘茗沒有聽過白瑾年說過自己以前的事情,而她也沒有去問過。她一直都只在意眼前的事情,想著和白瑾年的相處想要讓對方更在意自己,更愛自己。可是愛本身就是相互的,一直想要索取,再多的關懷也總有一天會被掏空。

  「好羡慕你,陳小姐。」

  「什麼?」陳淨一不知道鐘茗為何突然這樣說。

  「你都可以這麼瞭解她,但我卻不行……我沒有和她的共同回憶,對於曾經的她也只能在腦海中自己想像而已。」

  「別傻了小茗子。」陳淨一咬了一口剛剛烤好的雞翅說,「她的過去屬於很多人,但你可以讓她的未來只屬於你一個人,你還有什麼好憂鬱的呢?是吧。」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陳淨一特意看了眼唐棠,咬著雞翅的嘴角還向上抽動了一下。

  「噁心。」唐棠點評陳淨一總是毫不留情。

  沒有白瑾年在鐘茗吃什麼都沒胃口,一直關注著遊艇,卻始終不見白瑾年回來。

  雞翅全部吃完,一行人要往回走了。

  「先回去吧,何先生也是正經人家,應該是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來。等小白聊完她自己會回來的。」

  陳淨一的話一點都起不到安慰的作用,鐘茗搖頭說:「她從這裡走的,我想在這裡等她回來。」

  陳淨一還想說什麼唐棠就拉住她了。唐棠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鐘茗披上說:「晚上的海灘很冷,你自己多保重啊,不要命的傻女人。」

  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陳淨一還是說了:「唐小姐,你這樣也太縱容小茗子了。這樣任性下去能行嗎?」

  唐棠回頭,表情特別的輕蔑:「我拜託你,那是你閨蜜還是我閨蜜,難道我會不為她好嗎?而且我告訴你哦,現在的鐘茗才是我見過的最美好的樣子,我挺她還來不及,怎麼叫縱容了?」

  「最美好的樣子?那是什麼意思?」陳淨一的腦袋邊浮現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種事,不是一起長大的閨蜜是不能理解的。你還是找你家小白玩兒去吧。」唐棠「哼」一聲就走了,陳淨一稍微消化了一下唐棠的意思大概知道她生氣了,便趕緊追上去:

  「我和白瑾年只是好朋友的關係,絕對沒有更深層的意思啦!」

  「唷,這下都叫白瑾年了,之前一口一個白白叫的真是親熱。」

  「……那不是叫習慣了麼。」

  「可以啊你繼續去習慣嘛。」

  「啊?唐小姐別關門,放我進去解釋啦……」

  鐘茗站累了就坐下,坐累了就躺在了沙灘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幾點,海灘上又黑又冷,月亮感覺遙遠得無法觸摸,不能帶給她一絲的溫暖。

  她一直望著那遊艇,有時候甚至出現幻覺,看見白瑾年向她走來,可是下一秒眨眼卻發現是自己的幻覺。

  她也想過自己這樣做很白癡,但她不能走,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她不可以離開這裡,不然的話,可能就再也見不到白瑾年了。

  夜深,耳邊傳來的是海浪聲,雖然她已經看不到海浪的湧動了。

  鐘茗累極了,睡在了海灘上。

  她身子縮成一團緊緊地抱著唐棠的衣服,直到一個輕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鐘茗,是你嗎?」

  溫熱的指尖在一片無影的黑暗中觸碰到了鐘茗的臉,只這一個觸碰手指的主人就有了答案。

  「你生病了,我背你回去。」

  身子被對方吃力地背起,鐘茗這才醒了過來,她聞到熟悉的發香,不是白瑾年是誰呢?

  「我沒生病,放我下來。」鐘茗開始掙扎。

  「別動,你這白癡。」白瑾年緊緊拉住鐘茗,聲音裡有些沙啞的感覺,「讓我背回你,不好嗎?你等我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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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章過度也是非過不可,好的下章肯定推


75、第 75 章

  鐘茗能感覺到白瑾年的喘息聲越來越沉重,畢竟都是女生,力氣有多大彼此都是知道的。但白瑾年抱她那麼緊,腳步那麼堅定,鐘茗一秒鐘都不想離開她。

  就算是一毫米的間隙,在此刻都是無法容忍的。

  這條漆黑的路變得那麼的漫長,漫長到鐘茗眼淚不停地浸濕白瑾年的肩膀,感受到自己的溫度在慢慢滲透給不願意放下自己的人。

  可能這時刻,沉默勝過千言萬語。

  鐘茗緊緊地環住白瑾年的脖子,白瑾年笑說你快把我勒死了。

  「笨蛋,你這個白癡永遠都是這麼的不可愛、沒情趣。」

  「是啊,我就是不可愛沒情趣。」

  「最重要的是你很白癡。」

  「對對,我最白癡了。」

  「……你這個沒有主見口蜜腹劍的傢伙。」

  白瑾年笑:「我家小鐘茗說什麼都是對的。」

  「……」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到了酒店房間,鐘茗說她要下來,白瑾年也不搭話,把她背到沙發上才放下,蹲著幫她把身上的沙子輕輕拍掉:「你笨不笨,不能在房間裡等我嗎?躺在沙灘上就睡著了……要不是我視力好,說不定就一腳踩到你身上去了。」

  「人家就想在那裡等著你不行嗎?」

  「行行……」

  「你再敷衍我啊!」

  白瑾年抬頭,深黑色的眼睛裡亮亮的:「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小鐘茗,萬一我不在你身邊,誰來照顧你,誰來背你呢?」

  鐘茗心狠狠一縮,不自覺就拉住了白瑾年的手:「你要去哪裡?」

  「我沒去哪裡,就是這樣說。我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

  「為什麼不可能?你到底想說什麼……就直說好了。」 鐘茗那樣子就像是強忍著哭意。

  白瑾年半跪著,心疼地解釋:「小鐘茗,你別亂想啊,我只是覺得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能太過依賴別人。當你太過依賴的時候就很可能失去自我,患得患失,容易變得不開心了。小鐘茗,我希望你能多愛我一點,但又不想你不開心,因為我很明白愛得越深心裡的牽絆就越深,光是不能每分每秒陪伴在身邊的思念都快要能殺死人了。這種矛盾的心情到底該怎麼辦呢?」

  白瑾年那個「愛」字讓鐘茗心裡又酸又甜,白瑾年這些難得一見的真心話會不會就只此一次呢?鐘茗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心裡翻來覆去的難受,原來白瑾年說的都是真的,是立刻就能應驗的,這不,鐘茗已經因為太多的愛意而堵住了心口了。

  「算啦你為難你了。」白瑾年捏捏她的臉說,「我有點累了,去洗澡我們就睡覺了好不好?」 白瑾年站起來的時候鐘茗還是不放開她的手,白瑾年笑她:「是又要撒嬌嗎?乖了我馬上就回來,你自己待一會。」

  「不行。」鐘茗很堅定地說,「我要一起洗。」

  鐘茗以為白瑾年肯定是會拒絕她的,以她那種假正經的性格而言肯定是這樣的吧。 沒有想到的是,白瑾年有點害羞地點了點頭說:「那來啊。」

  咦?

  這就行了嗎?

  面對大海的浴室裡是木制的地板,白瑾年穿著她的高跟鞋走在上面動靜很大,鐘茗站在她身後望著她的後背,心潮一陣陣的湧動。 落地窗外,很遠的地方有類似燈塔的亮光照過來,平靜的海面鋪了一層深藍色的光,刻意幽暗的浴室裡,白瑾年的身影被那亮光幻化成了剪影。 白瑾年脫去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板上,她沒著急去洗澡,把可活動的窗戶打開,讓海風吹進來,鐘茗的頭髮被揚起,風把她的眼睛吹到乾澀,她不自禁地眯起眼,見白瑾年向她走來,不知何時已經長至腰際的髮梢被風吹得爭先恐後向鐘茗的臉龐奪來。

  「你訂的這房間,我非常的喜歡。之前是我太幼稚鬧那種脾氣,別記恨我。」 眼前的一切都很暗,白瑾年的五官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深藍的光把鐘茗的目光都迷離了。呼呼的風聲吹過她的耳際,卻沒有感受到它的冰冷,大概是因為白瑾年擋在她的身前。

  心中一波接著一波無法停歇的心動如果再不釋放它們或許就會被它們溺死。

  鐘茗吻住了白瑾年,或許是用力過猛也出乎了白瑾年的意料,她退了兩步,鐘茗跟了兩步,白瑾年一下子就被壓在了落地窗上。

  「鐘茗?」白瑾年試著喚了聲鐘茗的名字,但鐘茗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吻又覆蓋了上來。

  鐘茗壓著白瑾年的肩膀不讓她逃開,白瑾年也沒有逃脫的動作,很順從地跟隨著鐘茗舌尖的侵入在溫柔地迎合她。鐘茗輕易就啟開了白瑾年的唇齒,白瑾年閉著眼環住鐘茗的腰,動作乖巧輕柔得簡直要讓人心都融化了。

  白瑾年唇間有香甜的氣息,鐘茗不太明白這種香甜是從何而來,似乎每次的接吻都能感覺到這股讓她喜歡的柔軟味道。

  這是白瑾年特有的標識,誰也無法取代,猶如誘人的花蜜,黏膩的讓她無法停下採擷的動作。親吻得愈發熱烈,白瑾年的唇被鐘茗輕輕地拉扯著,雙舌糾纏在一起,一絲都不想放過她。白瑾年微側著頭,調整到了最適合鐘茗接吻的高度,她感覺鐘茗的手沿著衣服的下擺探了進來,貼在她腰部的肌膚上,很熱。

  被觸摸的感覺很清晰,肌膚的溫度因為這直接而親密的接觸變得更加火熱,當那觸摸轉移到了胸前,白瑾年的呼吸才算是徹底地混亂而沉重了起來。

  衣服落地,海風吹在白瑾年的皮膚上,有種絲滑的溫柔之感,鐘茗輕咬她的鎖骨,用牙齒摩擦出噬骨的難耐。雙腿無處逃避,夾緊了鐘茗的大腿,鐘茗的吻下移,柔軟的雙峰之尖被舌尖輕輕一撥弄,只感覺到依在窗邊的人渾身忍不住地顫抖。

  月光泄了一地……

  那扇窗不知何時被關上了,而鐘茗在一進來後就打開的熱水卻逐漸在升騰。所有的衣物散落窗旁,白瑾年被鐘茗推躺在一旁飯店鋪上白色大浴巾的木制躺椅上,承接鐘茗越來越熱烈的舉止。

  「鐘茗…」全身無處不早已融入對方的氣息,白瑾年喊著對方的名字,只想抱緊身上的人。 鐘茗忙得沒空說話。除了她們的第一次—誰也不認識誰的那次外,而且對白瑾年跟她來說也實在算不上甚麼美好的回憶,這次是她們好不容易在一起後的第一次。

  此刻的她,只想透過身軀的緊密貼合來證實白瑾年是自己的。

  不是甚麼何先生的未婚夫、也沒有陸小姐這幹閒雜人等。只有她,鐘茗跟白瑾年。

  白瑾年的皮膚很細緻,散發著年輕的緊致和成熟的魅力,鐘茗停不下自己的吻,吻遍她身體的每一處細節,不想有任何遺漏。室內彌漫著溫熱的水蒸氣,點點滴滴的沾染她們,對方的輪廓也因此而變得模糊。白瑾年隱忍的表情在迷霧間顯得更加的秀麗而誘人,想要打破她的衝動在鐘茗的心裡左右蕩漾。

  水龍頭轟隆的放水聲壓過了浸散在空氣中的淺淺低吟。白瑾年只覺得難受,說不出卻又無以名狀的難受。直到鐘茗滑過了那處比空氣還濕熱的地方,白瑾年忍不住的咬緊唇不願讓會令自己害羞的聲響出現。然而鐘茗卻是不願放過她的稍稍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在白瑾年迷蒙不解外加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中,直接低頭以吻撩撥。

  「鐘茗.....唔…… 」白瑾年的身體在瞬間像驚弓之鳥一般的蜷縮。可雙腿早讓人牽制住的無法動作,只能緊抓著木椅藉此抑止突如其來的情潮。

  鐘茗舌尖每次掃過某一處,白瑾年的身子就會跟著顫抖,緊緊抓住浴缸邊緣的骨節也漸漸泛白。鐘茗抬眼望去,白瑾年既快樂又痛苦的模樣美麗到讓她想哭。

  果然是越愛一個人,就越害怕失去。就算是在最最親近的時候,都讓人無法把這種心情壓抑去了心頭。

  一聲輕聲的「啊」,鐘茗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半瞇著眼面色潮紅的白瑾年似乎是脫力,與鐘茗對視眼神疲憊又閃爍,卻沒有更多多餘的表情,真是傲嬌地害羞。

  鐘茗心裡一酸突然掉下了眼淚,然後在白瑾年不解坐起身子欲安慰她的同時,吻住了白瑾年,指尖推進了她的身體之中。

  這是摻雜著淚水和諸多心緒的吻,百般滋味擴散在白瑾年的唇上,她試圖要思考鐘茗的淚水是為了什麼,但是鐘茗的動作卻又讓她無法思考,感官上的快感超越了理智的束縛,什麼假正經、什麼嚴肅害羞在此刻通通不需要,在此刻她想讓自己坦誠的屬於鐘茗,所以只能越發用力的抱著她,只想跟隨著她。

  直到化為極致後,白瑾年才抱著鐘茗一同倒在那兩人坐都還有些寬大的躺椅。

  「哭什麼... 」白瑾年側過臉,看著一旁眼眶還有些紅的鐘茗,慵懶疲倦的問著。兩人的肢體還交纏不放,就像打了死結一樣的離不開彼此。

  「就是想哭嘛,不行麼!」

  白瑾年抱住她,不知該再說什麼才好,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只好溫柔地說:「喂,你剛剛對我做完這種事就跟我撒嬌,這樣的角色轉換會不會太快了。」

  「都是女人,還分什麼角色……」

  「也對。那你想哭就好好地哭把,有我在呢。」白瑾年親吻鐘茗的眼睛,把她的眼淚都親吻而去。鐘茗的心在顫抖不止,她發現自己已經完全離不開這個女人了,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人著了魔一樣的喜歡,關於她的千思萬緒在腦海裡拉拉扯扯,怎麼也無法把她趕走。

  「不過小鐘茗,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沒想到最後白瑾年說出的是這樣的話。


76、第 76 章

  寬大柔軟的床,優質的床單和被罩躺在上面很舒服,會讓人很有睡覺的欲望,可是鐘茗卻沒有心思慢慢享受。

  儘管白瑾年從她身後圈著她,把她整個人都緊抱入懷,可是此刻她卻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安全感這種東西,果然不是一個懷抱,一個吻就能被給予的。那需要真正的內心的平靜,自己給自己安全感。

  不知已經幾點,大約是已經夜深,鐘茗沒有睡著,她知道以這姿勢白瑾年也是睡不著的,只是白瑾年一點動靜也沒有,呼吸也是那麼均勻,懷抱的雙臂也沒有要放鬆的跡象。

  窗外是平靜的海面,鐘茗不知道已經盯著那裡看了多久,眼睛都發酸了。

  腦海中不斷盤旋的那個問題,不好意思問,可是又不得不問。

  「那你會去多久?」以她對白瑾年的瞭解,如果她狠狠地撒嬌或許真的可以避免這場突然的分離。她已經明白白瑾年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吃軟不吃硬的她會因為鐘茗的一點失落而費盡心思討好她,如果是眼淚,恐怕更是有效。只是鐘茗不想做這樣的事情,小事上她可以無理取鬧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她喜歡白瑾年耐著性子來哄她的感覺,那是一種被在乎被體貼的溫暖。但大事,她還是有她的分寸,她一點都不想拖緩白瑾年的腳步,也不想干涉她的生活。

  「最短半年的時間吧……」白瑾年的尾音拖得很長,似乎連這個期限都是保守估計。

  鐘茗心酸的要命,比她想像的要長太多。

  「那工作怎麼辦?」

  「只好辭了。」

  竟然是這麼重要的事情,讓她可以連工作都放棄了。

  鐘茗要坐起來,白瑾年便放開了她。她有種說不清的難過,這時候她多希望無論自己多掙扎對方都不要放手。

  白瑾年,還是太溫柔了。

  「白瑾年,你真的還會回來嗎?」鐘茗面對著她,只能看見月光染在她臉上映出的深藍色的光。薄薄的一層,卻見她略帶痛苦地在暗暗舒展發麻的手臂。

  「當然會回來,你在這裡,我自然會回來的。」

  忍耐、堅持、溫柔…… 如果她不是這麼好的一個人讓人不忍心放棄,可能鐘茗真的沒辦法接受自己愛的人因為別的人別的事而離開這麼久。她自認沒有那麼的勇敢,在感情世界裡她永遠都是被動的那方。

  只是,白瑾年是無論如何,都不想錯過的人。

  「小鐘茗,你不相信我嗎?你覺得我們的感情會因為半年的時間而消逝嗎?」白瑾年扶著鐘茗的臉,用指尖勾勒著她五官的形狀,萬分疼惜的溫柔。

  鐘茗說:「我曾經認為愛的人就是我世界裡的唯一,但後來我明白誰都無法讓我依靠。那些誓言聽起來好聽說起來簡單,可是事實的真相就是只有像我這樣的笨蛋真的會當真。被拋棄的時候也只能怪自己沒用,沒有魅力來留住任何人。人是易變的,說實話我現在已經不能去相信愛情這種東西了。」

  「鐘茗……」白瑾年的眼睛裡的疼惜都快要裝不下了,輕輕地為她抹去悄然滑落的眼淚。

  「可是好糟糕哦……」鐘茗突然破涕為笑,低下頭去,帶著哽咽的聲音笑道:「就算如此,我還是想相信你……無論你對我說什麼我都覺得那會是真的能實現的事。我這種人才是白癡吧?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希望,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說的時候都是真心實意的……」說到後面鐘茗的哭腔越來越重,眼淚不停地掉落在白瑾年的手背上。

  「你果然是白癡。」白瑾年也不顧手臂是否還是酸麻,緊緊把鐘茗樓進懷裡,讓她的哭聲湮滅在自己的懷抱裡。 「無論你相不相信,還要不要我回來,我都要回到你身邊,黏著你一輩子,讓你想逃開都逃不開。」

  「神經!」白瑾年的話就像有魔力一樣,短短幾句就讓哭泣的人酸澀的心裡像灌入了蜜一樣。

  「是啊我就是神經。」白瑾年捏住鐘茗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舌尖啟開她的雙唇和牙齒,很輕易就侵入了進去,「可是我多神經我的鐘小姐都喜歡我啊。」

  難得如此熱烈的吻覆蓋而來,含著鐘茗的耳垂讓她渾身發軟發麻,連說此人臉皮厚的力氣都沒有了。

  順勢被推倒的身子很快便有了反應,火熱的腿間被很瞭解重點地撫弄,支在她身上手臂撐在她臉邊的人吻開始慢慢往下移去,擠進去咬她的脖子。

  鐘茗身體已經很習慣白瑾年的親近,白瑾年也很瞭解親吻何處會得到她喜歡的回饋。軟綿綿又火熱的身子在被進入之後很快就因為酥麻又快樂到無法形容的感受而漸漸緊繃僵硬,鐘茗緊緊地抓著床單呼吸漸沉。

  「你可以抱住我的,小鐘茗。」白瑾年吻她的下巴,讓她仰起頭。因為仰頭的關係鐘茗的嘴微微張啟著,雙眼迷離地望著被水波蕩漾的天花板。那裡竟是那麼美,一直沉靜黑遂只有一絲殘光的房間裡突然被發現,有那麼燦爛的星光倒影。

  鐘茗的意識在被白瑾年慢慢地抽離,身體深處的酸脹的感覺在慢慢積累深入,漸漸帶她攀向頂峰。她的雙腿緊緊夾住白瑾年的腰間,手臂纏在她的身上,緊緊地抱住白瑾年,隨著身上之人的動作律動和嗚咽。

  「放鬆啊……」白瑾年感覺指尖的火熱和潮濕達到前所未有的溫度,鐘茗內力也在全力地收縮,就知道她快要到達了。只是白瑾年被她死命地絞住,快要沒辦法動彈。

  「不行……不行……」恐怕鐘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帶著哭腔地不斷呻/吟。

  「什麼不行啦?你這樣很妨礙我好不好?」

  「混帳,你……」鐘茗都要哭出來了,這種時候白瑾年居然還敢有這種嫌棄的語氣。可是現下鐘茗卻又無法反抗。

  「你要乖。」白瑾年摟著鐘茗的腰把她翻身壓在床上,一隻手從她的脖子繞去扶住她的臉讓她有點艱難地轉頭來親吻,用膝蓋分開的雙腿讓進入更加的容易。

  「白瑾年……你……」鐘茗沒想到自己會被擺佈成這樣的姿勢,而身後白瑾年的動作幅度明顯也變得更大。鐘茗跪也不是趴也不是,還在扭曲著姿勢被白瑾年吻著,身體深處被持續撞擊讓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又羞又惱偏偏又逃脫不了這種快樂,整個人就此被白瑾年死死地牽制住。

  在這種極快樂又痛苦的感覺之下,她被白瑾年送到了巔峰之處,深處的痙攣潮湧澎湃而來,淹沒了她的每一處神經,失魂地猛顫之後眼裡的神采泯滅到了極致,癱軟無神地趴在床上,疲憊地喘息。

  白瑾年也很累,但見身下之人惹人疼惜的模樣,心中像被融化一般,又去親吻她的肩膀,問候道:「舒服嗎?」

  鐘茗只眼神還有力氣飄動,狠狠瞪她一眼。剛才那個半跪不跪的姿勢給她的腰間帶來很大的負擔,現在正酸麻難當,大腿的力氣也都流逝而去,想要跳起來拍這混蛋的腦袋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哪有前半夜還順從被推的人後半夜就突然爆發了,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白瑾年叼起鐘茗的嘴唇,含著輕輕舔弄。

  「小鐘茗,你記住你說過要等我,不能食言哦。」

  快樂總是短暫,歡樂之後將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現實世界。


77、第 77 章

  度假一點都不美好,鐘茗回到家後就開始發燒。

  她身體一向都不好,隨便來個風吹草動就可能要了她的命,何況是在沙灘上睡了一晚。

  當然,此處也有用到誇張的手法。

  鐘茗請了假,窩在被窩裡昏天暗地,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還是醒著,不知在現實世界裡還是在夢境,只記得她媽媽進來喂她吃藥,她不肯吃,後來出現了幻覺,媽媽變成了白瑾年讓她吃藥,她就乖乖吃藥了。只是最後很奇怪,媽媽還吻了她。不是親臉,而是吻在了唇上。

  真正清醒時,鐘茗睜開眼睛頭腦清澈,就像是大徹大悟了一般,簡直能直接飛天成佛。

  她渾身都是汗,站起來去洗澡。腿還是軟的,於是走的非常之緩慢。

  在她到達浴室的這三分鐘內,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唇上的感覺,模糊中白瑾年的吻還殘留在那裡,很香甜很溫柔,就像她這個人真正的內心一樣。

  都走到浴室門口了鐘茗才突然改變了注意,調轉了方向去找她老媽。

  「媽媽,我上司是不是來看過我?」

  「小茗,我的小祖宗,你總算是醒了,好點了嗎?你上司是來看過你,她還給你買了很多水果和營養品,都放在廚房和冰箱裡了。你說你這孩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媽媽好不好,結果我讓你吃藥你不吃,你上司一來你就乖乖聽話了,真是……哎哎,你怎麼回事,是不是還沒好清楚啊,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聽完媽媽的話鐘茗的確是丟了魂,去浴室洗了半天把洗面乳當洗髮水用都不知道,就說呢怎麼洗來洗去都沒有泡沫呢?

  鐘茗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鎖骨上還有暗紅色的吻痕,顏色深得那麼真實。

  原來白瑾年真的來過,只是後來又走了而已。那麼她現在應該是去到何媽媽身邊了吧。畢竟何媽媽對白瑾年來說是那麼重要那麼特別的一個人,在生命即將結束的時候想要舊友陪伴,她沒有任何理由來拒絕吧?

  只是白瑾年飛越了太平洋,到了那個小島國去,連白天黑夜都和這裡顛倒了,想到這些鐘茗就想哭。

  那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陌生,圍繞在她身邊的人都沒有見過,連構造一副屬於她現下的畫面都不可能了。

  洗一趟澡就好像所有的體力都被抽乾一般,鐘茗躺回床上,覺得自己明天還是上不了班,不如請假好了。

  只是手機拿了出來又不知道該向誰請假。

  白瑾年,應該已經離職了吧。

  她以為是深夜,原來是睡懵了,這才傍晚六點多而已。

  唐棠下了班來看她。

  「你也真放她走。」唐棠上來就這一句話。

  「你消息真靈通,和陳道長住一起就是不一樣啊。」 看到唐棠那張風塵僕僕的臉鐘茗的心情就有所好轉了。

  唐棠咳嗽一聲,出了會兒神不知道在想什麼,之後才緩緩地說:「反正要是我我才不放呢。就像當年姓董的也說很快回來很快回來的,結果這一快就是時間飛快,五年啊流水一樣地過去了她這才回來。可是這回來又有什麼用啊,那叫一個物是人非啊……」

  「你真的是我好姐妹麼?你來找我就是特意來打擊我的?」

  「我怕你等來等去等成愁,和我一樣落到人不人鬼不鬼爹媽都不認識的地步。」

  「……這說自己也真下得去嘴。反正我已經答應她要等她了啊……難道要食言麼?那樣我會越來越肥的我不幹!」

  唐棠痛心疾首地拉扯著鐘茗的手說:「你等她?你能等多久?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女人很快就老了,女人一老就不值錢了。白瑾年不就是個普通白領麼!可能家庭條件稍微好一點,人長得端正點罷了,這種條件的你從街頭走到街尾隨便也能遇上個三四個啊,誰離了誰不能活呢?」

  鐘茗搖頭:「不一樣,誰都不是她。」

  「那不然這樣,你要等就等著唄,反正她也不知道你在國內做些什麼。你要是空虛寂寞了或者有更好的人選了就踹了她,沒有就等著她……」

  沒等唐棠說完鐘茗就打斷了她的話:「我等她。」

  唐棠收起張牙舞爪的誇張神態,表情沉穩了下來,很認真地問:「不後悔?」

  「不後悔。」

  「不害怕?」

  「不害怕。」

  唐棠突然大笑起來,扶住鐘茗的雙肩:「小茗啊小茗,我真有種女兒長大的感覺!」

  「什麼東西啊……」鐘茗真搞不懂唐小姐現在的精神狀況了。

  唐棠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欣喜,甚至還有不明的透明液體。她一字一頓地說:「我也能確定了,你是真的很喜歡她。我第一次見你這麼有勇氣這麼堅定,無論我怎麼說你都不動搖……真讓我開心。」

  「你白癡啊,哭什麼哭……」鐘茗紅著臉用睡衣的袖子給她擦眼淚。

  「切,誰哭了!我這是開心你懂嗎!姐姐我以後總算可以無牽無掛不用整天操心你這小鬼了,我也算是功德圓滿!」

  「……」鐘茗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從這一刻開始,我會支持你所有的決定。如果你累了沒能量了就來找我,我會為你重新注入力量的!」

  鐘茗小心翼翼地問:「那是要如何注入能量?」

  「濕吻啊!」說著唐棠便撲了過來,「你現在就累了吧親愛的!」 沒防備的鐘茗一下子就被她撲倒了,嚇得她大喊救命。

  「我就知道沒好事!放開我!」

  兩個人扭打在床上,就像小時候做過的幼稚事情一樣。最後兩個人都累了,唐棠抱著鐘茗躺著。鐘茗有點彆扭說:「你幹嘛抱我抱這麼緊啦,快不能呼吸了。」

  「怎麼著!被你家白大官人抱了幾次就傲嬌成這樣了?我都不能抱了?」

  鐘茗痛苦地把頭扭到一邊:「你是太久沒被滋潤了吧……快去找陳道長瀉火!」

  「你少給我說廢話!」提到陳淨一唐棠就直接把鐘茗給丟到一邊去了。

  「咦!真是奇怪!這不像你絕對不像你啊!唐小姐你快說發生了什麼事,為何你會如此嬌羞?」

  「我這種良家少女不是一直都很嬌羞的嗎!」

  「離婚婦女可是一直都很厚臉皮的整天跟我說和誰在一起怎樣怎樣的,為什麼就不能說陳小姐呢?」

  唐棠正要開口鐘茗就搶話道:「你不用說,不用狡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在我心裡有了定論。」

  「才不是!陳淨一她……」

  鐘茗繼續搶話:「緣來緣滅都是有它的方向它的規律,既然你和陳小姐的緣分來了就不要膽怯害羞了,直接奔放地投入她的懷抱吧。」

  「我都說了我跟她……」

  「是的你和她已經乾柴烈火,可以燒開任何米飯炒飯八寶飯了……對不起!我錯了!別撓我!好癢啊!哈哈哈哈……混帳……放開我!」

  唐棠的到來又讓鐘茗的情緒稍微好轉,但唐棠的壞情緒卻沒有告訴鐘茗。

  她不想讓鐘茗為她擔心,畢竟好朋友的情緒是很容易互相傳染的。若她開開心心,鐘茗也會覺得有力量吧?

  她在找新工作,大概已經定下來了,又開始朝九晚六的生活很是不適應,在地鐵裡都有可能睡著。所以她覺得或許那是幻覺吧,她居然見到董易萱和一個陌生的女人在一起。那女人環著她的腰,很甜蜜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那小嘴笑的,從上地鐵就沒合攏過。

  唐棠正發昏,況且董易萱自己有車很不愛坐地鐵,她出現在這個畫面裡實在有夠奇怪。

  而且那個女人是誰?

  董易萱啊董易萱……其實你也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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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防抽。。
防抽到底有沒有用啊混帳!


78、第 78 章

  心裡對董易萱保持著持續的失落,但這種心情她誰也沒告訴。既然新工作很忙,她一直把重點放在工作上,也不想去過多地想董易萱的事情。

  只是忙碌的生活一有思考的空隙,兩個人相互依偎的場面就在她的腦子裡飄來飄去無法割除。

  她真是討厭透了自己無法忘記那個女人這件事。就算她可以告訴自己「已經不愛她了」,但愛不愛她和她被別人霸佔真是兩碼事。

  這種感覺很痛苦,讓她心裡一陣陣的刺痛,甚至想哭。

  她不能放任自己如此懦弱下去。她要用即使是最殘忍任性的方式也要忘掉她。

  她回到家,徑直走到坐在客廳看電視的陳淨一面前。陳淨一的目光還放在電視上,帶著雀躍的口氣說:「你回來啦!我今天去找工作了,下個月房租就可以交給我.....」還沒等她說完唐棠就騎到她身上捧起她的臉狠吻。

  陳淨一呆了一下,扭著身子要掙脫,唐棠跟上去,陳淨一屁股一歪,兩個人就一起從沙發上摔了下去。只聽「哢嚓」一聲,這大過電視的動靜很明顯是從陳淨一的腰部發出的。

  唐棠這才停住。

  「腰閃了?」

  陳淨一點頭。

  「怎麼辦?」

  陳淨一搖頭。

  在一聲聲如同牲口被宰殺能把鬼都嚇出毛病的慘叫聲中唐棠好不容易把陳淨一給扶到床上。

  面對這位比她高又比她肉多的女士,唐棠卻覺得在累死之前自己先會被吵死。

  把傷患旅到床上平躺好的當時她就一腳踹在她翹起的屁股上,沒好氣地說:「你不是說你練過嗎?怎麼身子骨這麼不禁折騰!還給我要死要活地叫! 」

  陳淨一淚流滿面:「讓人受傷和自己受傷總是兩碼事,你不能要求會飛天遁地的雜技演員到了地上也不能喊疼吧!」

  唐棠斜眼看她,肩膀換了個角度繼續斜眼看她,看她半天才似無所謂地問:「很疼嗎?」

  「要死要活的疼 。」

  「耶?耶怎麼辦啊?我帶你去醫院 。」

  「不行,我這身子再動彈恐怕就德落下病根了,現在不適合去醫院。這樣吧唐小姐你來幫我按摩按摩。」

  「按摩?扯什麼淡,我哪會那種高難度良寡婦女才會的技藝?」

  「沒事,你不會我會,你按照我說的位置幫我就好。」唐棠半信半疑地坐到陳淨一的身邊,語氣僵硬:「怎麼著,按哪裡啦? 」

  「先把我翻過來趴著。」

  唐棠照做。

  「然後把我衣服掀起來。」

  唐棠翻了一下自眼,也做了。

  「然後雙手張開,虎口卡住我的腰側。」

  唐棠一卡,頓時覺得自己白活了。臥槽這腰怎麼這麼細?這傢伙體重明明比較重好不好!唐棠心想,雖然我是離婚少女,可是也沒生過孩子,並且一直都以自己的身材自傲,怎麼會被一介武夫給比下去昵?

  「怎樣,性感吧。」趴在那裡的陳淨一沖她挑眉眨眼。

  唐棠遲疑了一下,覺得這氣氛不對,這傢伙剛才不是哭天搶地嗎?現在居然還有心情賣弄風騷?

  發現唐棠懷疑的目光陳淨一馬上就五官扭曲像是受多大的罪一樣:「哎喲喂,輕一點,我的小蠻腰要被你折斷了。」

  「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快點啦,按摩哪裡?」唐棠不耐煩地吼道。

  在陳淨一的指引下唐棠按摩了幾處她嘴裡說的穴位,但總覺得她口裡說的名詞怎麼就那麼怪呢。當陳淨一實在掰不下去,結結巴巴說出「天應穴…四白穴」時,唐棠這才算是徹底的震驚明自自己被耍以及認清這個混帳裝受傷的醜惡嘴臉。她狠狠一腳蹬在陳淨一的屁股上,陳淨一哀嚎一聲立馬就騰空而起整個人越過床鋪飛到地面上。

  「尼瑪不是說閃到腰一直要死不活嗎?被姐一踹就迴光返照了是嗎?」唐棠嘴角狠命地抽,青筋都要爆出來了,持起枕頭作勢就要丟,「按摩?要不要我幫你打通一下任督二脈啊?」

  陳淨一的把戲被識破,冷汗都開始冒了:「客官息怒,我是真的有扭到腰,你也聽到剛才那麼大的動靜聲了吧。只是我天生骨骼清奇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加之從小練習截拳道等 」唐棠用盡全力丟了個枕頭過來,陳淨一條件反射一腿掃過去枕頭就被踢飛了,「防身技法,所以比一般的嬌弱女子腰堅挺那麼一點點,一點點而己哦再說,我怕你一直誤會我是爛身材,所以也算找個機會讓你看個明自,你免費看了我的腰還摸了,我都沒有收你錢,別捶我疼著呢!」

  「打死你算了!有這麼欺負人的嗎!老娘真的擔心你,你就這樣浪費我的真心。 」唐棠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地狂捶陳淨一後背,那流星拳都已經超音速奔光速去了。

  陳淨一並不還手也不躲,被捶的受不了就一頭鑽進被子裡,一滾就把被子給卷身上了。

  壽司陳淨一只露半個腦袋在外面,嘆氣道:「唐小姐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去踩背都有被踩斷骨頭的,說明人類是多麼脆弱的生物,你好歹也稍微有點憐香惜玉的自覺吧。萬一真給你打出什麼毛病來?」

  唐棠撲上去把壽司給推到床上,圓成一團摩擦係數大大減少的陳淨一沒來得及反抗,尖叫著就墜床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唐棠咬牙切齒。

  陳淨一躺在地上哈哈笑。

  唐棠鄙視她:「你笑什麼?」

  「這麼一鬧,你心情好點了吧?」

  唐棠眼神閃爍一下:「什麼啊。」

  陳淨一盤腿坐在地上:「你剛才啊,一進來都不聽我說話就侵犯人家,那個樣子真是可怕死了。你又受了什麼刺激了?好吧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說的,所以我就想著用自己的方式讓你恢復一點精神。」

  「哼。」唐棠心裡發軟,有點不好意思,但又不想表現出來,「我有沒有精神和你有什麼關係?不敢勞煩你費心。」

  「本來是沒關係,但你強吻我啊,你還說和我沒關係,這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啊。」

  「切!你不是說喜歡我,那為什麼不能讓我親一下!」

  「是啊,雖然說我是喜歡你,但我也不想你把我當成發洩的工具啊。難道我喜歡你就要被你無限制的蹂躪嗎?我才不要當那種角色。」

  唐棠被她說得罪惡感氾濫,的確,她是不想去想董易萱所以才想在陳淨一身上找到被在乎的感覺。這種心情最好只是隱藏在心底,但被當事人當場戳穿的話,任她是唐小姐有無敵的厚臉皮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如果你不願意可以離我遠一些啊,就不會被我的壞情緒中傷了。」

  陳淨一「嚷」一聲:「所以是真的有情緒不好哦?」

  「不用你管。」

  「我真的很想管一下,你到底為什麼而不開心。又是因為耶位董小姐嗎?你何時才能從她的陰影裡掙脫?有一個這麼優質為你留在國內奮鬥的女子,你要不要往我這裡看一下啊。」

  說到這唐棠才想起進屋時陳淨一在說什麼:「這麼說來,你真的打算去工作了?」

  「對啊,已經談好了賣身契。」

  「你之前不想待在國內嗎?」

  「其實我是想到處去旅行的。」

  「你神經病嗎?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人把自己困住,值得嗎?」

  「喔 『不喜歡你的人』這幾個字實在太殘忍了。」陳淨一做抹眼淚狀,「難道你就不能真心喜歡我一下?我到底是有多差啊。」

  「 幼稚,裝什麼裝。」

  「我真的很差嗎?你要不要正面這個問題?」

  「 我沒說過。」

  「那為什麼你不能喜歡我一下?」

  唐棠不想和她糾纏這種無聊的話題,直接走開去衛生間了。陳淨一似乎對自己的惡作劇很滿意,在衛生間都能聽到她的笑聲,以及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人生總耍有那麼一個人能為之停留付出的。沒有這種任性和幼稚,可能就不能稱之為體驗過這世上的所有精彩吧。」

  唐棠一邊洗手一邊暗罵她神經病。

  可是她怎麼覺得,陳淨一剛才的表情那麼的失落呢?

  到底是玩笑,還是在表達認真的情感?

  唐棠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在意陳淨一的想法了,這樣下去非常不好,特別是在自己被一再炮灰的情況下身邊有個這麼呵護支持無怨無悔的傢伙待在那裡一個勁給散播好感和關懷,也太容易就會被拖進她的陣營裡去吧。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煩心事啊。

  相比與唐棠夾在兩個人之間被自我煩惱到要脫髮的情況,鐘茗最近的日子卻是出奇的清單。沒有了白總監的尚北呈現自—種「愛誰誰」的低靡工作狀患。但大家樂在其中是非常明顯的。鐘茗左邊的同事上午刷淘寶和團購,下午追美劇,右邊的同事上午打電話下午睡覺,就只有鐘茗對著電腦隔兩妙鐘就刷一發郵箱。

  白瑾年說她會給她發郵件,只是一周過去,沒有一封郵件寄過來。鐘茗不相信白瑾年會說話不算話,所以就懷疑起了郵箱是否運作正常,甚至打電話給客服去質問。客服連發了三封測試郵件過來都好好地收到了,於是無辜的客服人員也就領便當的下場。

  鐘茗陷入了一種難以自拔的情緒裡。—方面非常堅定地相信自謹年說過的每句話,一方面又在不停地告訴自己就算她真的不回來自己也能好好地生括下去。

  兩種情緒在腦海裡殺來殺,腦細胞都不知道死掉多少。


79、第 79 章

  轉眼就到了深春。

  其實應該沒有「深春」這種詞,只是鐘茗覺得這春天啊,過著過著就讓人覺得在往一個深淵裡走,那裡面藏著各種單身的人不爽的東西。後院裡嚎春的死貓,地鐵裡依偎在一起互啃的情侶,電視裡隨便播到哪個台都在上演床戲……

  喂!你們都是說好的吧?為什麼要這樣集中火力刺激單身病毒感染者?

  白瑾年真的已經消失了近兩個月,沒有一點消息。

  鐘茗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坐到每個細節都瞭若指掌的辦公室裡,新上任的總監在向她微笑,她急忙站起身來回禮。那個中年男人很和藹地拍拍她肩膀:「不要這麼緊張嘛,這麼大的動作幹嘛?我又不會吃人。」

  鐘茗看了一眼這一臉橫肉的男人,心裡連吐槽都懶得吐。

  在她心裡,或許只有白瑾年一個人是她的「總監」。

  尚北業績一路滑坡,老闆每天都在大會小會開個沒完沒了。幸好鐘茗只是一個小小的員工不至於被牽連。可憐的新總監,入職也有半個多月了,一直都被老闆訓斥。

  沒能力就給我滾啊!

  鐘茗想去遞文件,走到辦公室門口聽見裡面傳來老闆的怒吼聲,她唉聲歎氣地離開了。

  宋石山見鐘茗自白瑾年離職之後情緒一直很低落,所以他發揮男子漢的人道主義精神,完全不記仇,反而特溫柔地每天在鐘茗的辦公桌上放一顆巧克力,並告訴她:多吃甜食心情就會變好哦。

  鐘茗對那些巧克力和溫柔的囑咐一點都不感冒。這和給予溫柔的物件是有一定的關係,可是鐘茗也實在不習慣太直接的呵護關愛了。

  都是白瑾年那個沒下限的假正經,總是拐彎抹角地給人一個驚喜。那個傢伙就算是細心的照顧,也不會這樣的坦白。

  她總是用她自己獨有的表達方式,用那張不愛笑的臉給鐘茗最多的笑意。

  還是太想她了。

  鐘茗想把一切的罪過都怪罪給討厭的季節變換,但顯然這是行不通的。

  有的同事離職了,有的同事升職了。有的朋友結婚了,有的朋友離婚了……不管是不是好事,這些改變都在發生,每個人都在屬於自己的軌道上不斷前進。只有鐘茗,被困在初春的泥沼中,怎麼也拔不出來。

  忙碌的唐小姐終於有空來理會她了,提議可以一起出去玩一下算散散心。鐘茗卻說沒關係,不用散什麼心。

  「心一散,就散了。」這是鐘茗原話,聽得唐棠一愣一愣的。

  對於閨蜜突然轉型成為文藝青年這件事唐棠顯得很不適應,她最怕見人情緒低落要死不活的樣子了。

  可是,再好的朋友也只能瞎操心,頂多感同身受,不然還能怎樣呢?

  人果然只能是獨立的個體啊。

  唐棠只能抽出更多的時間來陪伴鐘茗。某天她們倆在鐘茗家的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鐘茗突然問道:「唐棠,你說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沒用?」

  「你是說哪方面?」

  「……你這種回答讓我太受傷了,難道不止一個方面嗎?」

  唐棠咬著魷魚絲說:「小茗,我也不怕跟你實話實說,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廢柴啊。等一下你先別咬我,因為是你姐妹我才跟你說實話。你說你到底在哪方面用功了?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不愛學習……雖然我也不怎麼愛吧,但再怎樣每天早上也是我厚著臉皮去找董易萱借作業抄的啊,你就只會遞紙條給我,上面寫著什麼『物理化學數學英語作業借我抄一下』。然後後來吧工作了,你好不容易進了個算是正規點的公司,就為了那麼一點穩定感就一直不求上進了。我工資都已經是你兩倍不止了啊,姐們。」

  鐘茗聽完這話頭皮都是麻的:「所以說,我真的有這麼糟糕嗎?」

  唐棠歎氣,拍拍她的肩膀。

  「那為什麼白瑾年會喜歡我?」

  「這件事,你真的只能去問她本人。」

  去問她本人。去……

  唐棠在鐘茗家睡了那晚之後就一直忙於工作,忙於和陳淨一糾纏,等她再想起鐘茗想問問她近況時,卻怎麼也找不到她了。

  打電話到她家的座機,她媽媽哽咽著說孩子長大了就是留不住啊,一聲不吭就出國了也不知道幹嘛去也沒說去多久,這孩子從小到大沒這麼果斷過,媽媽怎麼都覺得自家女兒不像是自家的呢?小茗從來都是乖乖的,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事來呢?

  鐘媽媽說這些話的時候,浮現在唐棠眼前的就是一副載著鐘茗的飛機飛向一輪燦爛紅日的景象!

  那傢伙,是去找白瑾年了吧!白瑾年不回來,她就去找她回來。去那個從來沒有去過的陌生國度,飛躍了經緯顛倒了日夜,穿越整個太平洋也要把那個人抓回來,不能讓她說話不算話。

  她家親愛的鐘茗,終於擺脫地心引力,開始飛翔了麼?

  「阿姨,就讓小茗去吧。」

  「啊?」很大聲的啊。

  唐棠緊緊握住發燙的手機說:「既然她有勇氣飛出去,就一定會有能力飛回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這一步的。」

  鐘媽媽問:「小棠,你是不是知道小茗去哪裡了?快點告訴阿姨吧!」

  唐棠笑了半天說:「不告訴你。」

  時間就在轉眼間飛逝了,地球安靜地在充滿了暗物質的宇宙空間裡小心翼翼地轉動。這顆藍色的星球承載了多少的希望和未來,也充滿了無數的失落和愁苦。

  覺得自己偉大到不可一世時,或者自卑到不能再苟活於世的時候,可以抬頭望一眼星空。那裡有無數的星系,它們有著我們永遠無法想像的巨大能量和耗盡我們幾生幾世都到達不了的距離。宇宙那麼無邊無際且在持續地擴張著,人類的生命對宇宙而言,只是彈指一揮間,渺小到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所以,我們的煩惱,到底算的了什麼?

  地球的存在是集合了多少的比奇跡還要奇跡的巧合才能運作的呢?

  所以不要煩惱,沒有什麼事好煩惱,看,就像鐘茗,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去找白瑾年卻連個屁都沒找到,她也沒有尋死覓活。

  雖然她也有了尋死覓活的想法。

  她下了飛機就直接撲倒在唐棠的懷抱裡,痛哭流涕。

  唐棠一個勁地翻白眼——沒出息!就不該對你有什麼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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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忙的要吐血啦
年終獎啊有木有!!


80、第 80 章

  鐘茗這才明白童話裡都是騙人的。不是每一顆鐵血丹心就能喚出一個奇跡的發生。就算她辭去了工作,從陳淨一那邊得到了何先生家大概的地址,懷著一顆熱忱的、去接自己女朋友回家的心情去了,但老天爺就是不給她一個好結果。

  白瑾年失蹤,到了第四個月。

  本來安安分分待在國內都還好,頂多胡思亂想白瑾年為什麼不聯繫自己而已,那多少還可以有點想法來自我蒙蔽一下。但這一出去尋「妻」,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發現白瑾年早也不在何家,而何媽媽已經去世有半月有餘。

  她應該早就要回來了啊!

  鐘茗有種非常不詳的預感,怕是白瑾年出了什麼大事,比如被謀殺什麼的。那經常和謀殺聯繫在一起的另一件特別猥瑣的事情她都不敢想!

  鐘茗覺得非常有必要報警,可如果要報警她以什麼身份去報?

  最白癡的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白瑾年的家人,一直自己獨居在外的白瑾年也從來沒有給鐘茗說過她家人的聯繫方法。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鐘茗的腦子裡混戰成一片,也越來越讓她構建出一個奇怪到可以寫入FBI探案經典案件裡的情節。

  白瑾年是否真的來到過她的生活裡

  或者說,白瑾年整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過?

  一個荒謬的開始,一段跌宕起伏的相處,再來個不知所謂的結局……消失喂!這是真的典型性消失!甚至連一張白瑾年的照片都沒有拍下過,這算是老天爺設定好的BUG嗎?

  可是那個被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耳釘卻還好好地躺在她的抽屜裡,這又該怎麼解釋?

  鐘茗想念白瑾年都快想出神經病了。

  初夏時分,宅在家裡已經一月有餘的鐘茗終於被老媽發出了通緝令——再不去上班就把你從7樓丟下去你這沒用的女兒。

  在去找白瑾年之前她就已經痛定思痛離職了,這樣才有最充裕的時間來尋覓白瑾年。可是職是離了人卻沒找到,意志消沉的鐘茗一直都沒有上班的心情。一直都對她疼愛有加的媽媽最先沉不住氣,在一個還算清涼的清晨直接把她的被子給掀掉了,怒氣衝衝地呵斥了她一頓。

  真奇怪,以前不都隨便女兒怎麼消極都不管的嗎?怎麼這次卻如此的怒極攻心?

  鐘茗站到鏡子前看自己,熊貓妹妹的臉好可憐,顴骨都顯現出來了,圓臉君已經拋棄她很久但她本人卻不知曉。眼圈發黑頭髮枯燥,這都是過的什麼日子啊……

  的確是要去找一份工作了。

  「你終於開竅了。」唐棠幾乎要抹淚了。

  「不,我是怕白瑾年回來發現我這麼落魄,要被她嘲笑了。」鐘茗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溫柔特走心地笑了一下。

  唐棠抹眼淚的動作就非常僵硬地停住了。

  是啊白瑾年你快點回來,再不回來你的熊貓妹妹要陣亡了。

  鐘茗打了是十二分精神中的二分去找工作。因為之前在尚北已經有了工作經驗,所以再找相同的工作就簡單很多。因為有工作經驗,所以新公司開出的價碼比之前的多出一千塊,唐棠鬧著要她請客,她直接把銀行卡丟給她說,裡面還有三千塊,隨便你吃什麼去吧。

  唐棠覺得近期還是不要惹鐘茗好了……這個決定肯定非常明智。

  新公司的工作氣氛很濃,很多與她年紀相當的同事都很有衝勁。老闆整天念叨的就是上市啊上市,這種想法鐘茗覺得不能說他是白日做夢吧,畢竟阿迪王都要上市了還有什麼不可能呢?只是要賺錢哪裡有這麼簡單?她越看她部門總監越不是能幹大事的人。

  習慣了白瑾年風風火火的作風,這個能拖就拖的上司讓鐘茗的每個細胞都很不舒服,像是要爆炸一樣。

  或許真的經歷過白瑾年之後,她一時半刻真的無法去接受別的上司。這點是比「無法接受別的戀人」還要糟糕的處境。

  幸好同事們都很有愛,對於新加入的鐘茗也給予很多關懷。吃飯的時候也會一起帶上她,平時有個小零食也不會少了她的份。

  漸漸,鐘茗開始適應新的生活,新的環境。

  轉眼,白瑾年消失的,第六個月,鐘茗被告白了。

  嚇死她的是,這次告白的不是宋石山那種威猛先生,而是和她同組的同事孟萌。

  「我覺得鐘茗你心裡有很多事情憋著,如果可能的話,能不能都告訴我?」

  面對這嬌滴滴水淋淋的妹子,鐘茗在腦子裡放空了數秒之後卻拒絕了她。

  「為什麼?你不能接受女生嗎?」孟妹子顯得很沮喪,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了。

  「不是啊,其實,我也在跟一個女生戀愛呢。」鐘茗不好意思地抓抓臉。

  「咦……那……」

  「嗯,雖然我還不知道她在哪裡,但是我依然在等她回來啊。可能也會一直一直等下去吧……所以很抱歉。」

  鐘茗一個人都在回家的路上,車水馬龍,放眼望去,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想起一句被很多人說過的話。前世的無數次回眸才換得這輩子的擦肩而過……她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很多情啊,這麼多人都和她擦肩而過,她上輩子是不是要扭斷了脖子看瞎了眼。

  燈火闌珊之間,她被不斷地撞肩。這個城市太擁擠,那麼多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是她要等的人。

  在一排明亮的車站看板前,忽然一串眼淚滾滾而下,她明白她等的人,不會再回來了。

  週一,鐘茗帶著濃濃的睡意坐進辦公室裡,開會。

  孟萌坐在她對面,偷偷飛過來一顆薄荷糖,然後左右兩隻食指在嘴角兩側滑了一個微笑的弧度。

  鐘茗不自然地點頭感謝,薄荷糖已經握到了手裡,聽見鄰桌的同事說總監離職了,今天會有新的總監來給大家開會。

  新的總監哦?鐘茗希望是個靠譜的傢伙。

  辦公室門「嘩」地一聲被推開,一個黑色長髮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披在肩頭,是很傳統的古典黑直長,層次明顯髮質柔順,配上她沒有任何笑意的端正秀氣的五官,顯得非常嚴肅。更加嚴肅的是她黑色職業裝裡面穿的白色襯衣扣子很嚴謹地扣到最上面那一顆,窄窄的短裙之下被黑絲襪裹住的一雙長腿是唯一讓人覺得跟「性感」這個詞能挨上邊的。

  是的,新總監很保守,但正因為她的保守卻讓她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那吸引力大概是被稱之為「禁欲」。

  「大家好,我是市場部的新總監,我叫白瑾年。希望以後能和大家合作愉快。」白總監把資料夾放到桌上,微笑道。只是她的微笑實在有點愛笑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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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完結哦!


81、第 81 章

  自總監在耐心地聽每個下屬目述自己的工作,並且很惹人討厭地,委婉地要求下屬們訴說一下對各自崗位的理解。這種新官上任的感覺讓很多人都漸漸失去耐心,縱使是很有激情的創業團隊,但大家誰也都是混口飯吃,那些年紀大過白瑾年的男性更是表現出了油條本色。

  但無論多敷衍的話白總監都很細心地聽完,雖然她沒有做任何的記錄,可是她總是能在峰迴路轉之後殺一個回馬槍,讓在座的都知道她的記性好到能當場記下近十個人的名字職位和對職業的理解。

  可是鐘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一直盯著她看,目光炙熱得快要把新總監的衣服都燒著。

  只是那個號稱是白瑾年的傢伙卻沒有把目光特別地落在她的身上,讓她似乎身處夢境之中,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場景,兩人第二次見面時,便和現在是如出一轍。

  鐘茗有種衝動,想要一躍而起飛到桌上,扛起剛才還坐在屁股之下的椅子狠狠朝那個姓白的砸過去,反正不管是不是做夢她都非常有這個復仇的需求

  怎麼能.....一消失就這麼久,在人家思念的心肝脾肺腎都劇痛的時候堂而皇之地回來,並且是以如此漫不經心的姿態回來的。

  從開始到現在,白瑾年根本就沒有把目光落在鐘茗的身上超過三秒鐘

  可是,你知道的,最後鐘茗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呆呆地坐在原位,蓮孟蔭拼命給她打手勢都沒看見。

  「好了,今天的例會就到這裡。我希望每一周都有晨間例會,大家來說一下新一周有哪些工作計畫。週五也有總結會,總結這一周有哪些問題.....」

  「這樣工作時間也太多了吧,以前我們可沒這麼多規矩.....」一個當了五年普通職員也沒能爬到上一級的三張男子嘟囔到。

  「史迪奇先生。」白瑾年果然已經把所有人名字都記下了,不緊不慢的說道,「既然現在是我來帶領這個團隊,是不是還是依照我的想法來做比較好呢?」

  哇靠!鐘茗心裡確定了,這個討厭的白癡絕對是白癡年無誤!

  她走到哪都會掀起仇恨的波瀾!

  散會時,鐘茗恍惚地站起來,卻聽見白總監說:「那個,鐘小姐,一會到我的辦公室來,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說。」

  大家用同情的目光投向鐘茗,鐘茗嗯了兩聲,便出去了。

  「小茗。」孟萌在出門的時候挽住她的胳膊,溫柔地安慰,「沒事你別怕,如如她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一定幫你出氣 」

  鐘茗都忘記自己是怎麼回答的了,只記得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筆和記事本放好,跟幽靈一樣飄到了總監辦公室門口。

  「白總監。」

  「嗯,請進。」

  這是什麼鬼熟悉的假正經對話

  推開辦公室的門,白瑾年坐在辦公桌之後,正低頭看檔。

  鬼使神差,鐘茗把門關好了,白瑾年投抬頭:「鎖上吧。」

  鐘茗也聽話地鎖上了。

  沉默了片到,白瑾年終於拋棄了手中該死的檔,抬起頭來對鐘茗展開了真心的微笑:「小鐘茗,有沒有想我?」

  鐘茗覺得腦子裡有跟箭「啪」地一聲斷掉了,她一個箭步沖上去都不知道自己從桌上抓起了什麼,一下子都砸到白瑾年的身上去了。

  「你這種混蛋還在這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你怎麼不去死——」鐘茗狠狠地罵道。檔散落了一地,被瑾年居然也沒有做任何防禦的動作,依然用眷戀的目光看著她。鐘茗被這一眼看得心中酸楚瘋狂氾濫,眼淚以光速往外奪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白瑾年站起來,把鐘茗緊緊地摟在懷中,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無論懷裡的人怎麼掙扎怎麼捶打她,她都不放手。

  「很抱歉,讓你擔心了這麼久。我也很想你,每晚都會夢到你卻又無法擁抱你,這種難過的心情,應該是一樣的吧!」

  鐘茗的眼淚把白瑾年的衣服打濕了,白謹年任她發洩卻無論如何就不放開她。

  等鐘茗沒有力氣再打她,她才開始說這消失的半年都發生了什麼。

  何先生的母親病危是事實,白瑾年去陪伴了她最後一程,送她離開。

  本來三個月前就可以回國,但何先生卻私自扣留了她的護照,並且禁錮起她不讓她離開。說是禁錮是把她關在房間裡不讓她出門,誰也見不到她,直到她想明白願意和她結婚才能放她出來。鐘茗去找她時她其實還在屋子裡,可惜兩人卻沒能見到面。

  最後白瑾年是從四樓高的別墅裡爬出來,幾乎把腿摔斷,大半夜拖著受傷的身子走了二十公里找到了當地的員警,在員警的協助下才順利的拿回了護照。

  回國後她先是聯繫到了陳淨一,陳淨一說鐘茗很生氣很生氣,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如果冒然前往可能她會避而不見。白瑾年深知鐘茗的脾氣,傲嬌起來是誰也攔不住的。雖然她也是迫不得已,但鐘茗也卻是受害者,她有安撫的義務。

  說道鐘茗為了找她辭去工作,飛到陌生的地方,卻完全沒有能見到她一面,白瑾年眼眶紅紅的,想像了一番她心愛的小鐘茗辛苦奔波卻失望透頂的場景,陳淨一就第一次見到白瑾年落淚的樣子。

  從間諜陳小姐那裡得知鐘茗現在工作的公司之後白瑾年就火速投了簡歷去。她應聘的是市場總監。當然她有過最壞的打算,就算她只能以普通職員入職,她都會去到鐘茗的身邊。

  所幸,最後的結果她還是變回了她的白總監。她和她的鐘茗,又再次相遇了。

  「說完這些,你能原諒我嗎?」自瑾年見鐘茗並不再掙扎,便去吻她。鐘茗不躲閃,卻也不說話,似乎還沒從大悲大喜的情緒中解脫出來。

  兩具熟悉的身體貼在一起,能真實地融碰到朝思暮想的人,讓她們的熱情在體內兇猛地噴發。

  白瑾年並不想在辦公室裡做這種事情,可是抱住了鐘茗就不想放開。她看見鐘茗哭得紅紅的雙眼,顏色變得深紅的雙唇,這副惹人憐惜的模樣讓她止不住自己的吻。

  鐘茗緊緊地環住白瑾年的腰,帶著哭腔問道:「你不會再消失不見了吧?」

  「以後我都待在小鐘茗身邊,哪裡也不去,好不好?」

  「你這種人,就是油嘴滑舌,根本不知道你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以前也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白瑾年輕輕地把鐘茗又溢出的淚水吻去,心裡早也做好了慢慢哄她的準備,但一直言語上的安慰卻是不能有多大的用處。

  白瑾年哪裡會不如道,每一次的爭吵到最後,還是以身體上的纏綿作為結點比較靠譜。

  這件辦公室坐落在商業圈的27樓,從總監辦公室裡望出去,盡是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

  百葉窗遮蓋了這間房間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混蛋.....誰說你可以對我做這種事了?我還沒答應原諒你呢.....啊.....」

  「可是你的反應告訴我你已經原諒我了 」

  「可惡.....不行,不能碰那裡.....」

  白瑾年的指腹在鐘茗已經太過潮濕的下處滑動,融碰到前端的敏感之處,鐘茗整個人很明顯地緊縮起來。白瑾年吻她的耳朵,把她曾經為了她而重新打通吃盡了苦頭的耳垂含在唇間,輕柔地舔砥幫她放鬆身體。

  「放鬆,我可不想弄傷你。」

  「那你可以....不做這種事.....」

  「我也想不做。」自瑾年的手指進入了幾分,太久沒有被擴張的內處被慢慢地擴張開來。

  甬道本就窄小,受到這等的刺饊便緊緊地往裡絞去,夾得白瑾年的手指緊緊的,「你看,我想退你也不讓我退的。」

  被脫去衣服放倒在辦公桌上的鐘茗想要罵卻無力去罵,被填滿的感覺讓她緊張又迷離。

  「把腿張開一些。」腰卡在她雙腿之中的白瑾年如此要求。

  鐘茗臉羞得通紅:「我才不要 」

  「乖。」白瑾年親吻她胸前充血而互的深紅色之處,「你夾我也夾得太緊,我動不了。」

  「不要.....」

  「你不聽話了?嗯?」自瑾年的舌尖抬著鐘茗的耳後來來回回的廝磨輕咬,鐘茗呻/吟著,下處的更多渴望紛紛來襲,雖然非常的不好意思但她也只好聽白瑾年的話把腿分開。

  進入變得容易,白瑾年左手和鐘茗十指相扣,把她的手臂壓在她的臉側,支撐著自己的身子,讓右手更能自由而準確地使鐘茗快樂。

  鐘茗低低地急喘,胸口不斷起伏,皮膚慢慢變成桃紅色。

  「快要到了.....不要了.....」鐘茗的聲音小似幼貓,緊緊地抱住白瑾年不肯放手。幸好白瑾年還穿著假正經的白襯衫,不然後背必定會被她給抓破。

  「你這小貓,你說不要就能不要嗎......」白瑾年的情緒也達到了頂峰,根本就不可能饒過她。

  速度更快,更深,鐘茗一口咬在白瑾年的肩膀上。

  白瑾年臉色一變,感覺指尖被熱潮染濕,鐘茗的身子軟軟地墜下去

  白瑾年也感覺到了疲憊,支著身子半臥在鐘茗身上。

  「你這種流氓......」鐘茗啞著嗓子雙眼放空看著天花板,「一回來就對我做這種事!」

  「以表達我非你不可的心情。」

  「少跟我油腔滑調!老娘不相信你!」

  「笨蛋,我有油腔滑調嗎?我說的句句肺腑,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白瑾年吻鐘茗的額頭,動作溫柔的快要把身下人融化了。

  鐘茗也就嘴上傲嬌,見好就收了。

  「哼,你還說我是笨蛋.....難道你喜歡笨蛋嗎?」

  「笨蛋多好呢,我想當笨蛋還當不了。」

  「你.....」

  「而且你來當笨蛋,我來當操心你的白癡,好不好?」

  鐘茗有口無言,發現這半年白瑾年的口才更有精進,無論什麼樣的話都能被她給兜回來。

  鐘茗甚是懷念曾經那個沉默正經的白總監啊。

  一週一周的過,時間看上去有很多,可是回頭一數,卻是流逝的飛快。

  鐘茗已經被她的新總監壓迫得快要香消玉損了。

  白天在公司就毫不留情對她吩咐著吩咐那的,累的她無暇顧及其他,偏偏這討人厭的總監還時不時把她拖去辦公室裡這親一個那摸一下的。

  晚上下班根本就不能用回家這個詞,因為她的總監大家就是要她上賊車,說不定去看場電影約個小會,然後又調戲這一把那一把的。

  「我早己安排,小鐘茗無需掙扎。」當某日鐘茗想要抗議自己的生活被白瑾年完全控制於掌心時,對方卻看都沒看她,丟下這句話抱著資料夾匆匆路過了。 鐘茗站在原地,氣得都哆嗦——這個混蛋總監一輩子都不可能可愛。


番外

  陳淨一去上班了,唐棠怎麼聽都覺得她去的那公司名字有點熟,閑得沒事幹上網去查了一下,一查不得了,尼瑪世界五百強之一!

  這件事卡在唐棠心裡半天都消化不乾淨,上班第一個週末陳淨一就被抓去加班了,唐小姐走在家裡來來回回地走,臉色鐵青鐵青的。

  你說說,這算什麼事?就算陳淨一是隻海龜,唐棠隱約猜到這傢伙或許有點能力,但沒想到整天嬉皮笑臉的傢伙能有實力到這樣的地步。不過也是啊,看她說話一套一套的唐僧樣,說不定真是一支潛力股,隨便一找就能找到這樣的好工作。

  所以潛力股跟公司談到了多少錢的工資?!

  唐棠真是特別的感興趣。

  不,千萬別誤會唐小姐是個勢利愛錢的人,她只是對於陳淨一的隱藏屬性很好奇而已。還沒好意思問她賣身契多少錢,陳淨一第一個月工資發出來之後把工資卡拍到唐棠手中說:「咱們換房吧,這間屋子採光和透氣都很差,我怕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缺氧而死。」

  唐棠眼珠子差點都飛出來,她以為這傢伙工作一個月就敢提買房的事情,是多大咖?結果陳淨一的意思只是換個地方租房而已……

  嚇出唐棠一身冷汗。

  「你也太脆弱了,這就能把你嚇成這樣子。」週末的下午茶時間,唐棠心事重重地和鐘茗面對面坐著,訴說出她的憂慮,鐘茗卻一點都沒往心裡去。

  「我的個拜託!」唐棠差點很沒形象地拍桌子,「我的自尊心很受傷好不好!」

  「受什麼鬼傷啦?你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嗎?大姐啊……你應該驕傲才是啊,陳道長越精英越是能說明你的魅力嘛。」

  「話是這麼說……」

  「我覺得你比我還愛彆扭。你和她都住一起這麼久了,莫非還是……」

  「純潔的朋友關係。」

  鐘茗冷笑了一聲:「最好是。」

  「你這是什麼態度!為什麼不可能?怎麼不可能呢!」

  「唐小姐,你是我閨蜜我最瞭解你了……也不是說你這人怎樣吧,我只是難以想像,以你的個性會和誰住一起這麼久卻沒有發生任何肢體上的親密關係。陳小姐看上去也是不錯的啊,加上現在又多了一個精英的屬性,難道你不會胃口大開嗎?」

  唐棠何嘗沒有想過和陳淨一會發生點什麼,但偏偏陳淨一就是那麼沉得住氣。除了那次喝多酒把她當做雞翅啃了幾口外,還真的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了。

  這是一件連當事人自己都解釋不了的事情。如果非得往深處挖掘的話,她或許會給出一個非常矯情的答案——不想破壞現在的美好。

  雖然她有各種色誘過陳淨一,但那些混帳事情都是建立在她知道陳淨一不會對她怎樣的基礎上。上回陳道長啃雞腿時不是被她給揍回去了麼?唐棠真怕兩個人一旦發生了什麼本質的事情,現在偶爾會泛起的美好會蕩然無存。

  以以往那麼多的床伴為例,因為唐棠不在乎和對方的關係會發展到何種地步,不在乎對方會什麼時候就說再也不要見面,所以她可以玩得特別開心,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若是那天要說再見,唐棠揮揮手就能不帶走一片雲彩的。

  但可怕的是,她沒辦法這樣對待陳淨一……更可怕的是,她有點不想失去每天早上睡眼朦朧之時見到那個女人穿著睡衣坐在餐桌邊,一邊喝牛奶吃吐司,一邊看報紙的場景。

  那是一種唐棠曾經非常不屑卻又很想和董易萱發生的平淡生活中,原來竟會讓她如此動容和眷戀的一幕。

  她已經不想在糾結下去,她明白自己的糾結根源在哪裡,所以她找到董易萱,約她好好地談一談。

  那是一個足以稱得上浪漫的咖啡店,濃濃的咖啡香加上慵懶的英文歌,氣氛正好。董易萱永遠都是直接切入主題:「我已經有了戀人。」

  唐棠無所謂地說:「我知道,我看到過你們在一起。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原來你之前說的想和我試著在一起的話,是這麼的隨口一說而已。」

  「我並不是隨口說。」董易萱端著咖啡杯卻一口也沒喝,身邊的落地窗外照進的陽光卻一點也融化不了她臉龐的冰冷表情,「我是很認真的思考過我們在一起的可能性,雖然當時我已經明白你的心意已經不似從前,但我想要最後搏一次。你的猶豫卻讓我明白,錯過的東西不可能再回來,所以我選擇了放棄。」

  聽完這番話唐棠的心也算是冷到了極點。

  沒錯,董易萱這個人對於自己的人生有那麼多的執著甚至是頑固,但對待感情,她能做到的僅僅只是「最後一搏」。對於愛情,她放棄得太快。

  這是一個不能給她安全感,和陳淨一完全相反的人。

  唐棠覺得,自己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這個答案她之前就隱約埋於心底,可是這一次是真的決定要去面對了,真的要拋棄習慣了這麼久的那個人,唐棠心裡還是非常的不開心。

  只是人的出生,蝴蝶的破繭,都是需要一番痛苦。

  沒有痛苦,哪裡會有美好的新生。

  陳淨一和她同事一起從客戶那邊出來,同事去拿車,因為方向相反所以陳淨一說去坐地鐵。

  「奇怪,你居然沒有車。」同事調侃一句。

  「一定要有車嗎?」陳淨一笑得很燦爛,「坐地鐵公交什麼的也不錯啊,可以活動活動筋骨。開車久了容易發胖。」

  同事說:「你真是奇怪的傢伙,三個月工資就可以買輛好車了吧,為什麼不分期付款先把車領回家呢?」

  陳淨一望瞭望天空,沒有回答同事堅持的這個話題,只是笑容的弧度更高,向同事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她甚至沒有馬上去地鐵,穿過喧鬧的商業中心,讓漸漸發燙的陽光曬在身上,很溫暖。黑色的頭髮吸收了太陽的溫度,整個人都被一種好心情包圍起來。

  這是一種極端的自由,一種到達了彼岸可以不用再奔忙的最終理想的實現。

  陳淨一覺得,她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完美生活。

  坐著公車慢悠悠地回到她和唐棠新搬的家。

  都走到樓下了,陳淨一突然很想送唐棠一束花,環顧四周,只有一家文具店。她走進去見老闆的櫃檯上放了一盆塑膠假花,長得也不好看,但沒有其他選擇了……

  憑藉三寸不爛之舌,陳淨一硬是奪人所愛把那盆老闆的私物給買了下來。當唐棠見到那盆花時,表情千變萬化之間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哎呀真是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表達一下,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禮物。唐小姐不要介意就收下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唐棠抽動著嘴角把那難看到她都不忍心看第二遍的花抱在懷裡。她仔細地看著它們都被畫歪的脈絡,聽陳淨一一邊把包整齊地掛好,把她之前隨手丟在沙發上的衣服放入洗衣機裡一邊在念叨,說她客戶多難搞,說天氣熱了要去買新的防曬霜了,說唐小姐你中午是不是還要出去買飯很麻煩,我這就給你做點飯明天帶去吧。

  「喂,陳淨一。」唐棠冷冷地喊她名字。

  「怎麼?」陳淨一以為她實在不喜歡那花,正心驚膽戰地回頭去看她,卻見她跟小媳婦一樣緊緊地抱著花,低著頭,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說:

  「你過來抱一下我。」

  陳淨一不明所以又有點不知所措地按照唐棠的意思張開雙臂把她圈在了懷抱裡。因為身高的不足,她還困難地掂起了腳尖。

  「唉,你這種小個子,抱一下都沒有安全感。」唐棠抱怨。

  「啊?我還算小個子?我只比你矮2公分而已。」陳淨一非常的不甘願。

  唐棠脖子微微向前伸去,吻住陳淨一嘮嘮叨叨的嘴,瞬間世界都安靜了。

  「笨蛋,所以你快點多喝點牛奶就好了。」

  陳淨一呆住。

  「不過你不喝牛奶也行啊,反正我吻你是很方便。」

  陳淨一快暈倒了。

  唐棠可以吻的這麼熱情這麼真心,吻到臉都紅透了。陳淨一是有想過唐小姐是有豪放的一面,但卻沒想過她有因為一個吻就這麼投入的心思。

  「所以你現在是真的喜歡我了嗎?」陳淨一環住唐棠的腰,看著她笑。

  唐棠難道會承認她早就很喜歡看見陳淨一好看的笑容嗎?

  「你自己猜就好,別問我。」唐棠才不要說那些肉麻的話。

  「我真是很難猜到這些事情。」陳淨一去吻唐棠的耳後,感覺到她身子漸漸發軟便順勢把她放平在沙發上。

  「既然不要知道,幹嘛要對我做這種事?」唐棠虛弱地質問,這種質問此時的環境下就變成了一種嬌嗔。

  「我沒有說不要知道,我只是想親自來證明而已。」

  「親自證明?喂……你……」看似在說什麼嚴肅的事情,陳淨一的手已經探入到唐棠的衣服之下,從她光滑的腹部肌膚滑過,來到她的胸前。指尖翹起內衣的硬處往裡探去,遇見已經發硬的某處,輕輕揉動幾下,唐棠的聲音就更加的發軟。

  「就是這樣證明啊,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是如此的反應吧。」陳淨一笑道。

  「神經……這是人類正常的生理反應好不好……和愛不愛有什麼關係……」

  陳淨一把唐棠的衣服連同內衣一起推至胸上,把之前揉動的敏感之處含入唇中。唐棠難耐地扭動了一下腰部,感覺陳淨一的舌尖正有一點沒一點地觸碰那裡,惹得她想要用聲音來釋放這種難忍的快樂,卻又不想在陳淨一面前輸了陣勢。可是陳淨一卻偏偏不饒她,有技巧地輕舔挑逗,卻又一點都不碰及腿間的空虛,唐棠咬著唇幾乎都想要張口罵人了。

  這什麼要給不給的態度啊!從來都沒見過這種混帳!

  褪去唐棠的裙子時,陳淨一看著她美麗長腿之間,笑得不懷好意:「我就知道,唐小姐對我是有感覺的。」

  「……你最好少給我囉嗦,不然我一腳踢你出去……」

  「唐小姐真是,到這樣的時候還這麼火爆脾氣。」

  「你……你再給我囉嗦一句……笨蛋你……能不能集中精神啦……」唐棠真是太受不了這種混帳了。

  「原來唐小姐不滿意了。好吧,既然如此我只好拿出我的殺手鐧了。」

  「什麼白癡的殺手鐧啊……喂……輕一點啦……」

  人生有很多的整篇,但有時候番外才是更美麗的存在。

  唐棠想,她還是蠻喜歡陳淨一這篇番外的。

--
作者有話要說:又吞我更新……討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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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你家對面那餐廳的提拉米蘇根本就不好吃§ ✿現代 ✿都市 ✿工口 #世界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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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版大看的GL都很合我口味

可以繼續期待版大看更多GL嗎XDDDDD

Re: No title

> 版大看的GL都很合我口味
>
> 可以繼續期待版大看更多GL嗎XDDDDD

雖然有試著從別人推荐的書單去找,可是合胃口的真的很少呢(´•̥̥̥ω•̥̥̥`)

No title

真的!!

最近試著自己找,結果看得有點痛苦(。ŏ_ŏ)

Re: No title

> 真的!!
>
> 最近試著自己找,結果看得有點痛苦(。ŏ_ŏ)

可以試著找找有付心得的書單來做參考_(:зゝ∠)_

No title

我也覺得版大收的GL文很合我口味(掩面(逃
嘿,年輕人,你聽說過修格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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