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情懷總是詩 之 成長痛》by 草本精華

草大在後記沒有用作自稱聽起來真是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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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露西弗

作品簡介:
  一句話簡介——中二少年的五劈亂燉(霧)。

  《少男情懷總是詩》原名《我們全都是直男》,分為《成長痛》、《兄弟》、《情義》、《半熟時代》、《情人知己》。
  這是第一卷的《成長痛》,主角為吳斯安、趙昕、範岫青、章戒、宋熙霖(排名不分先後)。
  刻意起個中二一點的文名,主要講述的是青春期少男們曖昧危險的邊緣情感歷程(?)。
  (以上都是瞎說,不要相信~~~~)
  那麼如果大家喜歡這文我會很高興的,下次見囉~~



楔子

  來談談你們的感情吧。

  某天,酒店地下的咖啡館裡,我對許久不見的友人們說。

  我們是高中同學。

  友人A以前是個安靜靦腆的男孩子,他皮膚白皙,眉目清秀,如今成熟了不少,不過還是很漂亮。聽了我的話,他猶豫了一下,飛快地瞥了坐在對面的友人B一眼,又迅速地轉開了視線。

  友人B和C心不在焉地答應得很爽快。

  友人B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些年都沒怎麼變。他信奉的愛情觀是來者不拒,逝者不追,明明是個沒心沒肺的渣,偏偏還長了一雙溫柔多情的眼,為此不少人自願入坑,摔得粉身碎骨。

  友人C笑得痞痞的,嘴角彎起一個可愛的弧度,是非常適合接吻的唇形。高中時代每次用嘴巴把櫻桃梗打結,他的速度都是最快的。當時的他也是班上提供全高清無碼愛情動作片的資源帝,獲得眾多直男的愛戴。

  友人D很樂意分享他的感情生活。他是個開朗陽光的美男子,身材健美,四肢修長,牙齒潔白,桃花很旺,唯一的缺點是太能吃了。他比那時候圓潤了一些,也長高了。

  友人E明顯很不高興。大好的帥哥,整日死氣沉沉的,他瞪著那雙死魚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說,這都多久以前的事啦,有什麼好說的。

  明明就沒有多久。友人D歡樂地反駁道,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

  E你未老先衰哈。友人C屌屌地埋汰他,眼睛卻沒有看向他,視線四處遊弋。

  不過還真是懷念啊,當年的事……友人A托著腮,輕輕地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A笑得還是那麼漂亮,明媚得就像夏日的陽光,眼睛裡卻冰冷得沒有溫度。

  這時,我看到友人B的視線從手機螢幕上移開了,他定定地望著友人A,神色晦暗不明。



【第一章•E的表白】——【得不到的 從來矜貴 身處劣勢 如何不攻心計】

  那年新學年分班,吳斯安最早注意到的,其實是竹馬二人組裡面的小痞子范岫青。

  當時快要遲到了,他停好機車,拎著書包跑出停車場,看到一個少年騎著一架粉紅色的小綿羊搖搖晃晃地迎面沖過來。

  不知是不是兩人太有默契,還是太沒默契,吳斯安往左閃,那小綿羊就往左擺,吳斯安往右避,小綿羊也往右晃。終於迎頭撞上了,卻是小綿羊摔到一邊,壓住了少年的一條腿,吳斯安好端端地站在原地,連根毛都沒傷到。

  少年躺在地上呻吟了一聲,朝吳斯安伸手:「幫個忙唄。」

  吳斯安小心地移開了小綿羊,少年借著吳斯安的幫助站了起來,他的手肘通紅一片,破皮流血了。夏季校服是黑色長褲配白色短袖襯衫,所以他的腿腳沒有受傷,只是膝蓋的布料磨得有點粗糙。

  「還有哪裡會疼嗎?」吳斯安關心地問。

  少年揚起下巴,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啦,刹車失靈了。抱歉啊嚇到你了。」

  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少年痞痞地笑著,上唇有一顆小小的唇珠,下唇中央微凹,唇色豐潤,仿佛在向人邀吻。笑起來的時候兩邊嘴角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像可愛的貓咪的嘴巴。

  盯著那嘴唇,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頎長的脖子上能看到喉結滾動的動作。

  「我是吳斯安,高一十三班的。」鬼使神差地,他作了自我介紹,並帶著自己也不甚明瞭的緊張殷切地望著少年。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眼眸澄澈明亮,揚著下巴很驕傲的模樣:「範岫青,山由岫,青色的青。真巧哈,我也是十三班的。」說著話,還很老成地朝他伸出右手。

  吳斯安有些啼笑皆非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有力地晃了一下。少年身上還有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澀感,尖尖的下巴到耳後的弧線性感到了極點,而那薄薄的耳垂泛著微粉,使得左耳黑色的三角形耳釘更加明顯。

  這時,預備鈴響了,範岫青叫了一聲「臥槽」,拔腿就要跑,吳斯安連忙疾走兩步拉住他,無奈地說:「你受傷了,跟我去一趟醫務室吧。」

  「沒事的,這點小傷舔舔就好了。」範岫青朝他點點頭,表示心領了,「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不太好吧。」

  「反正你也經常翹課吧,裝什麼三好學生。」吳斯安吐槽道。

  「哈?你怎麼知道?」範岫青真的驚了,瞪著圓眼睛看著他。

  吳斯安:「……」還猜得真准。

  最後,吳斯安還是憑著自身硬體條件,把力氣小的少年拖到醫務室去清洗包紮完傷口才進了課室。

  也托了範岫青手肘上包紮得如同圓球的繃帶所賜,兩人的遲到沒有受到班主任的責備,老師還對吳斯安友愛同學的行為給予了肯定。

  分配座位的時候,坐在他身邊的是趙昕,那是一個笑容燦爛明朗的大男孩。

  那時,他還不知道趙昕與範岫青的關係,只是單純覺得眼前的男生很可愛,是他喜歡的類型。

  直到下課後範岫青從最後一排跑過來找他的竹馬玩,吳斯安才知情。

  「你怎麼又跑到最後一排坐了?」趙昕瞪著竹馬,「明明個子矮!」

  「哈,你別一天到晚黑我啊,我那可是標準身高。」範岫青晃著腦袋一屁股坐在趙昕的桌子上,小腿晃啊晃,時不時踢到好友的大腿,吊兒郎當地說,「而且坐後面可以睡覺,很幸福哇。」他翹著嘴角,朝吳斯安微笑:「這我死黨趙昕,從小一起長大的,麻煩你照顧囉。」

  趙昕懶懶地趴在範岫青腿上,露出與好友如出一轍的燦爛笑容:「多指教囉~~」

  範岫青熟練地伸手撫摸他的頭,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昕馬上握著他的手腕,一臉緊張地問:「手沒事吧?怎麼弄的?」

  「小事,不用擔心。」範岫青睜圓了眼睛,作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機車的刹車好像失靈了,抱歉,不能載你回家了。」

  「喔,放學了陪你去送修吧?」趙昕掐著他的腰,揉了起來。

  「唔……好。」範岫青被捏了癢癢肉,彆扭地搖擺了幾下。

  「然後再一起去吃東西?」趙昕得寸進尺。

  「行。」範岫青快要掉下桌子了,忙求饒,「好癢,別掐啦。」

  「你請客?」

  「……你說了算。」範岫青無奈地說,眼睛裡卻省著滿滿的笑意。

  從那天起,吳斯安每天都看到竹馬組相親相愛地一同回家,看到他們吃下對方不喜歡的食物,看到他們分享同一杯飲料,看到他們戴同款的耳釘出現,看到他們連節假日都一起度過,看到他們各種秀恩愛……

  他發誓,他的死魚眼技能是在一次次被虐中點亮的,並在日復一日中修煉得越發爐火純青。

  竹馬們的感情是那樣好,好得容不下第三個人的插足。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一開始是羡慕他們的。

  他們之間的羈絆是那麼的深,他們瞭解對方比瞭解自己更加透徹,他們彼此都把對方放在自己心裡一個重要的位置,那似乎是無人可以取代的。

  他注視著他們,漸漸地,有些東西開始改變了。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旁觀,他開始渴望擁有那種羈絆。他的目光沒有辦法從他們身上離開。他覺得自己應該很喜歡趙昕,但也應該很喜歡範岫青。

  只不過這份喜歡與那份喜歡可以相同,也可以不同。

  吳斯安的初體驗很早,物件是大他四歲的家教老師,一個清秀的男生。那時他就確定了,比起柔軟纖弱的女性,他更喜歡男人。初中也曾談過幾段戀愛,但都無疾而終。

  界限太過模糊了,吳斯安沒有辦法分辨出喜歡的區別。

  後來某一天趙昕向他告白,那個可愛的大男孩說喜歡他時,他不知道對方的喜歡是怎樣的喜歡,是不是愛。

  所以他試探著回了一句:「謝謝喜歡。其實我也很喜歡我自己。」

  這句注孤生的話後,就沒有然後了。

  趙昕與範岫青一如既往地親密,而他則游離在兩人之外。偶爾對上趙昕難以言喻的視線,他總會朝對方無奈地微笑,帶著無法回應對方感情的歉意和撫慰。他承認,他是故意的,他故意這樣不上不下地吊著趙昕,讓對方猜不透他的心思,讓對方對他牽腸掛肚,讓對方將他的位置挪到心底……讓他能夠光明正大地涉足到那對竹馬的關係之中。

  這種卑劣的舉動成功了,那對好朋友開始意識到了他的重要性。

  有一次竹馬組去他家玩遊戲,範岫青中途去廁所,留下他和趙昕。

  也許是氣氛驅使,他們接吻了。

  他撫摸著趙昕的脖子,將他的頭扣住,微側著頭,親上了他的嘴唇。

  趙昕一看就是沒有經驗的,被他吻住後,渾身僵硬得可怕。

  緊貼著的嘴唇溫潤柔軟,就像沐浴著春日的陽光一樣舒服。

  他笑了,很快就移開了臉。

  那天,直到竹馬組離開他家,趙昕都沒敢抬頭直視他,漆黑的頭髮下,露出紅透的耳根。

  很快地,範岫青對他有了莫名的敵意。只要看到自家竹馬與他略微靠近,就會露出如臨大敵的神情,並千萬百計地插上一腳,絕對不讓兩人獨處。三個人一起走在路上時,範岫青總是會站在中間,絲毫不管三人身高組合成一個「凹」字的搞笑視覺效果。

  所以,比起趙昕,那段日子他靠得更近的人,是範岫青。

  他看著範岫青努力想要拉回竹馬的注意力,努力想將他清出三人小團體。而他看到範岫青氣急敗壞的臉,卻莫名地覺得開心,並且一再地挑釁對方,看著他炸毛,屢試不爽,樂此不疲。

  例如,在食堂吃飯時,他將自己碗裡的東西舀起來,湊到趙昕面前,微抬下巴,示意對方吃。而坐在趙昕身邊的範岫青總是會搶先一步啃上去,把他勺子裡的東西叼走。然後囫圇吞下後,得意洋洋地抬高下頜,朝他拋個風騷的示威眼神。

  接著趙昕會為了補償他,將自己的食物分一點過去,然後他就能看到坐在一邊的範岫青露出委屈又可憐的神情。

  又例如,一起上廁所時,範岫青一定會占中間的位置,還非要站得離尿兜遠一些,用輕蔑的眼神向他示意自己尿得又高又遠,幼稚得像個小學生。

  而當他拉開拉鍊,亮出兇器後,那傢伙立刻像泄了氣的皮球,再也得意不起來了,還趴在趙昕肩膀上碎碎念著男人看重的不是大小而是技巧……

  他以為他可以繼續用曖昧不清的態度對待他們,介入他們,分化他們。

  直到他用了最糟糕的方式來打破他們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

  校際比賽彩排期間,他強迫了範岫青。

  那是一次意外。

  如果他沒有在放學後的更衣室裡,看到那人身上那些情欲痕跡的話,又或者那人言辭不那麼尖銳,字字誅心的話,這一切大概都不會發生。

  身上的衣物被從上而下的水澆到濕透,緊緊貼著皮膚。他摟著那人赤裸的軀體,一直壓抑著的黑暗情緒全面爆發了。

  其實到了中途,對方沒有再反抗,而是摟住了他的脖子。大概是因為他哭了吧,罪行的實施者卻哭得像個傻逼。

  淋浴頭的水沖刷掉暴力的痕跡,打著旋流入排水孔。

  他低下頭,咬著那人耳垂上三角形的耳釘,感受懷裡人痙攣般的顫抖。

  那時候,他才知道,要讓自己喜歡的人同樣地喜歡自己,原來是很難很難的。



【第二章•D的表白】——【得不到的 永遠在騷動 被偏愛的 都有恃無恐】

  自有記憶開始,趙昕的身邊就出現了範岫青,這就像太陽是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一樣的理所應當。

  他們比鄰而居,從小一起長大,家裡的相冊還有兩人嬰孩時候的合照。他知道範岫青左邊屁股有三顆痣,他們形影不離,就像親兄弟一樣親密無間。

  初二的時候範岫青的爸爸調職,全家搬到了另外一個社區居住。

  範家搬走的那天,媽媽在樓下喚他去與範家告別,趙昕死也不肯露面。他躲在房間窗簾的後面,看著隔壁樓下忙著搬運傢俱的工人,眼圈都紅了。

  他看到自己的竹馬蹲在院子的臺階上,百無聊賴地拔著牆根竄出的一簇野草。

  他氣竹馬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要搬走的事,而非要在離開的前一天才開口。

  那天,直到卡車突突突地開走,他也沒有出去送別,只是看著竹馬被他媽媽拖著,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上了車。

  搬家那天晚上,範岫青打電話給他,很生氣地問他為什麼不理會自己,語氣很是委屈。

  趙昕正是心塞塞的時候,直接掛了他的電話。竹馬丟下他走了,再也不會有人半夜敲他的窗子爬進來搶被子了,也不會有人一大早就用石頭砸他房間的窗戶了,不會有人跟他一起泡在浴缸裡,雙手合攏,拇指下壓,將水珠噴在他的臉上了,肚子餓了也再找不到同伴請客了……

  於是越想越傷心的他單方面地決定開始兩個人相識以來的第一次冷戰。

  第二天,一夜無眠的趙昕頂著大大的熊貓眼無精打采地出門,卻看到竹馬騎了輛嶄新的小綿羊在門口等他。

  彼時還沒減肥成功的小胖子努力踮起腳尖撐著迷你電動車,朝他笑得一如既往的燦爛:「上車啦,笨蛋。」

  他呆滯地瞪著好友,半天回不過神來。

  「要遲到了唷~~」範岫青語氣蕩漾地喚著。

  「你不是拋棄我了嘛!」他氣鼓鼓地說,扭頭要走。

  「我也不想離開你啊!」小胖子忙一把拉住他的衣擺,開始喊冤,「明明是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我都委屈死了,你還不肯出來送一送我,我心都冷啦!」

  他回身一記襲胸手,掐了小胖子的左胸一下,滿意地聽到好友的呻吟,這才好奇地摸了摸亮粉色的車身,問:「在哪偷的啊?」

  「屁啦!我爸買給我的!好看吧?」範岫青語氣蕩漾地向他邀功,「還沒載過人,這可是專門為你保留的特等席唷~~」

  「呃呃呃。」他狀似敷衍地應了幾聲,心花怒放地一屁股坐在了後座上,動作過於迅猛,兩人差點摔下地去。

  「小心啊大胖子!」

  小綿羊馱著兩個大男孩搖搖晃晃地上路了,一路怪叫不斷。

  「捉穩囉!」好友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在風中搖搖晃晃的,盈滿了笑意。

  他下意識地摟住了小胖子的肥腰,捏了捏腰間的癢癢肉,換來小胖子的慘叫。

  他哈哈大笑。

  那時,他突然明白了,就算距離再遠,範岫青也不會離開他。

  高一開學的第一天,趙昕倚在走廊的欄杆向下張望。

  他看到自家的竹馬與一個高個子男生走了過來。

  夏日蟬鳴聲聲,陽光照著男生烏黑的頭髮,泛著漂亮的光澤。範岫青神采飛揚地說著什麼,那男生微微低頭,專心地聆聽著。

  男生的身材高大,吊梢著眼尾,相當英俊,跟他身邊還留著少年青澀感覺的範岫青比,已經隱約能夠看出成熟男性的輪廓。

  他剛想揚聲呼喚,男生已經拉著範岫青往拐角處走了。

  他心頭悶悶的,帶著被遺棄的寂寞委屈地轉身進了課室。

  後來,那個名叫吳斯安的男生成為了他的同桌。

  吳斯安偏科偏得非常厲害,理科的成績糟糕到慘絕人寰的地步,其他科目的分數卻能閃瞎人的眼,尤其是語文。

  自家竹馬曾經嘲笑過吳斯安是「瘸腿」,被對方死魚眼一瞪,開啟嘲諷技能:「選擇題都是用抽籤法的學渣沒資格瞎BB!」於是,竹馬安分了不少。能讓傲氣的竹馬吃癟,這令趙昕更加佩服這個新同桌了。

  某天的早自習,趙昕舉著手機正在自拍,他拍了幾張,左看右看都不太滿意,就問坐在他旁邊的吳斯安,自己是不是胖了。

  吳斯安還沒開口,坐在後座的章戒已經口吐惡言:「當然胖啦!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現在嘗到苦頭了吧!真不知道範岫青那傢伙怎麼還能睜眼說瞎話稱讚你身材標準呢!」

  趙昕忿忿地罵了句討厭鬼,吳斯安溫和地安撫道:「那是你不會自拍的技巧啦,給我,我來教你。」

  趙昕貼過去,兩人的頭靠得很近,吳斯安舉高了手機,示意他看向鏡頭。章戒在後面咧嘴傻笑,還舉起手比了個V字。

  拍完照,趙昕一面罵著章戒瞎胡鬧,一面看著畫面中的吳斯安嘿嘿笑。

  他可真帥啊……他這樣想著,把照片PO上了臉書。

  同桌的男生早熟而理智,就像另一個世界的人一樣,那個世界對他而言充滿了嚮往與誘惑。他理所應當地被他吸引了。

  少年懵懂無知,卻有無比的勇氣,在發現自己對吳斯安的在意後,他馬上向對方告白了。得到的答覆讓人啼笑皆非。

  樹蔭裡的知了鋪天蓋地的吵,他抬頭看著眼前自己喜歡的男生,忽然覺得有些難堪。

  身後傳來電瓶車的突突聲,他聽到竹馬歡快地叫喚著他的名字。在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抓起校服的下擺將臉捂住了。

  那一天,範岫青難得安靜地把他送回了家。

  竹馬察覺了這件事,開始頻頻出招阻撓。那段日子,他們到哪裡都是三個人出現,有時連上廁所都要黏著,連體嬰一樣。班上有人在BBS黑他們,偷拍他們的借位照片,說他們傷風敗俗搞三劈,嚴重損壞了現代社會的一夫一妻或者一夫一夫或者一妻一妻制,浪費了本就珍貴稀少的優質雄性資源云云。

  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擊,那些黑黑就被隨後而至的三劈四劈乃至恩劈奇葩愛好者噴了個狗血淋頭。那樓也一下子歪到了十萬八千里,話題越來越千奇百怪,他們只能掛著一副囧臉純圍觀,話都插不上半句了。

  日子就這麼歡樂而岌岌可危地過著,趙昕以為他能永遠擁有範岫青這個竹馬,並在心裡默默暗戀著吳斯安這個朋友。

  直到在班上好友的生日派對上,在庭院透氣的他無意間聽到了章戒和宋熙霖的吵架。

  「……你會跟好朋友做那種事嗎?」

  「為什麼不?我和範岫青也上了床,現在都還是朋友……」

  趙昕只聽到這裡,就開始腦袋發懵,之後的記憶一片空白,連怎麼回到屋裡的都不知道。

  他失魂落魄地在走廊遊蕩,迎面遇上了一臉焦急地過來尋他的範岫青。

  自家竹馬一看到他,立刻揚起嘴角笑了,取笑道:「喝太多啦?瞧你眼睛都直了,路也走不穩……」

  對方似乎還說了些什麼,但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微微低下頭,從竹馬的額頭一直看到揚起的下巴,視線在豐潤的唇上流連不去。

  他突然好想親吻下去。

  如果真的親下去了,竹馬會是什麼表情呢。他這樣想著,卻沒有去實行的意思。

  他害怕他們的關係會發生變化。

  竹馬是要跟他永遠在一起的,如果摻雜了其他的東西,他們就無法繼續下去了吧?

  他開始覺得好奇,範岫青和章戒是怎樣做的呢?他觀察過兩人的相處,那兩人的關係非常好,好到他還曾經吃醋的程度,但他們相處得太自然了,沒有絲毫尷尬心虛,就是一般意義上的損友,坦坦蕩蕩。考試互相抄,被抓也一同受罰,喜歡聊女孩子的話題,樂於分享花錢下載的無碼愛情動作片。如果不是那晚聽到的話,趙昕根本不敢相信兩人發生過關係。他們太正常了,就是直男之間的典型相處模式。

  後來,他還是沒能忍住,問了竹馬能不能親一親他。

  竹馬很乾脆地親了他一口,在臉上,就像他們孩童時代那樣自然純粹。

  這讓他很高興,卻又有些受到打擊。

  宋熙霖約他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答應了。

  他對竹馬經歷過的事太好奇了,更何況,對他提出邀約的是個難得的美人。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宋熙霖與章戒的曖昧關係。章戒和自家竹馬做過了,那麼作為平衡,自己跟小宋做也是理所應當的……吧?而且宋熙霖臉色蒼白,看起來很可憐的模樣,他也不忍心拒絕。

  帶著一絲的不確定,兩個人去了旅館。

  他們都不在意上下,最後是猜拳決定的。

  床被膝蓋頂得嘎吱作響。他扭頭,想要吻一下身後的人,卻被那人摁了回去。

  「……原來朋友,真的也是可以做這種事的。」許久,他聽到那人悶悶地說,聲音裡似乎帶了哭腔。

  他笑了,輕聲地重複著:「是啊,朋友也可以做這種事。」



【第三章•C的表白】——【即使再見面 成熟地表演 不如不見】

  範岫青誰都沒有告訴過,他的初吻物件是吳斯安,而初體驗的物件是章戒。

  因為一旦說了,就真的全都完了。

  所以當事人都很有默契地守口如瓶,沒有洩露一丁點的風聲。

  初二那年的春天,範岫青決心減肥。他是屬於喝水都會胖的體質,竹馬又是個吃貨,整天拉著他四處找好吃的,他便理所應當地變成了一個小胖子。

  搬離了原先的家,遠離了高危人物的零食引誘,範岫青終於可以開始他的瘦身大計。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發現隔了兩條街的房子裡住了個漂亮的女孩兒。

  他對那女孩百般討好,萬般殷勤,女孩子也不明確表態,就那麼若即若離地吊著他。

  後來他減肥成功,變成了一個小帥哥,鼓起勇氣向女孩告白時,卻被人家堅決拒絕了。

  女孩說,我不想要一個比我還要漂亮的男朋友,我想要一個比我漂亮的女朋友。然後又問他,肯不肯為了她去變性。

  範岫青自問沒法變成人家的女朋友,對此理由鬱悶萬分,百思不得其解,後來覺得生無可戀,於是決定去跳人工湖。

  初中學校的人工湖本來是前任校長他媽用來放生烏龜的池子,據說那會兒很靈驗,烏龜一放進去,前任校長就被現任校長給放生了。

  後來烏龜長大了,全都跑了,就剩一汪碧水,陰森森的。

  那裡每個學期都有人跳,失戀比較常見,也有掛科的去跳的,積滿怨氣。

  比較匪夷所思的是高中部的一個學長。他重考了三次都沒能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不由萬念俱灰,覺得活著只是浪費米糧,就捧著那堆教科書試圖跳湖自殺。沒曾想那湖太淺,那堆書太多,結果就變成那逗比坐在書籍堆成的孤島上嚎啕大哭。

  那個逗比後來轉學了,跑去學美術,聽說混得不錯,畫的東西沒人看得懂,估計幾百年後會挺值錢。

  范岫青在人工湖邊做著熱身運動,準備姿勢優美地入水。他上下左右比劃了幾下,然後被聞訊趕來的趙昕糊了一巴掌,拖死狗一樣拖回了家。

  「你看你,這麼瘦,這麼帥,根本不用為了個還沒發育的傢伙要生要死嘛!等上了高中,肯定會有身材很棒的學姐追你的,到那時,高矮胖瘦隨你挑,要什麼品種都有,你擔心個屁啊!」趙昕一邊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碎碎念,一邊暗搓搓地把他房間小冰箱裡的零食裝進自己書包裡。

  範岫青朝他揚了揚一邊眉毛,臉蛋有些紅:「是哦,你認為我很帥啊?有多帥?」說完,又擠眉弄眼地湊過去,賤賤地問,「是不是比你還帥唷?」

  趙昕舉起爪子又要糊巴掌,範岫青忙抱腦袋滾到一邊求饒:「好啦好啦,你更帥,全世界你最帥。」

  「這還差不多。」趙昕滿意了,撕開包裝紙,開始消滅薯片,哢嚓哢嚓啃得歡樂。

  「別把渣渣掉我床上啦。」范岫青滿臉嫌棄,輕輕踢了竹馬的屁股一腳,踢完馬上逃跑,被對方一把抓住。趙昕力大無窮,把竹馬扔上床,摁住撓了半天腳底,撓得竹馬滿床翻滾,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後來他們上了高中,卻沒能遇到美麗動人的學姐,只有五大三粗的學長。父母為了遏制他們像脫肛的野狗一樣四處發散的雄性荷爾蒙,強迫他們填寫了那所男子高中。

  趙昕接到入學通知書時,跟自家竹馬開玩笑說:「爸媽他們好天真啊,男校可都是基佬喔,也不怕把我們弄彎了。」

  範岫青打量了一下他的襠部,笑得很猥瑣:「你對男人硬得起來嘛?反正我是筆筆直的!」

  「做人別太鐵齒!」趙昕糊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後來,他看到趙昕很自然地就彎了,對象還是那個自以為是的吳斯安。雖說趙昕沒有說出口,但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這種事還是能夠察覺出來的。

  於是範岫青很是不平。憑什麼他們這麼多年感情都沒能修成正果,中途讓人橫插一腳就截了胡?實在太不甘心了!

  智商不是很高、情商偶爾才會上線的小痞子開始苦惱怎樣把單蠢的竹馬從那個斯文敗類大魔王手裡救出來。他開始阻撓那兩個人的發展,堅決不讓兩人獨處,去到哪裡都要跟著。但他沮喪地發現,收效甚微,自家竹馬還是很在意那個裝模作樣的傢伙。

  於是範岫青做了很多思想準備,鼓起勇氣跑去向竹馬表白:「你想要怎樣的感情呢?是戀人的愛,還是朋友的情?只要你說,我就都可以喔。」

  因為語氣實在太過輕佻隨便,擺出來的姿勢還很風騷,趙昕以為他在開玩笑,就翻著白眼一臉嫌棄地說:「不要,我不喜歡比我矮的。」

  這真是一個So sad的故事。

  後來這事不知怎樣傳到了班上,說他挖老吳牆角,對竹馬告白被拒,已經變成徹底的基佬,正處於心靈肉體極度空虛的時刻,歡迎有意者光臨之類的。於是有居心叵測的傢伙蠢蠢欲動,跟蹤尾隨者不少,上廁所還被人摸屁股偷看小鳥,連大便都不得安生,氣得範岫青找到謠言發起者狠揍了一頓。

  校際比賽彩排期間,範岫青做了一件錯事。那時的他還處在被竹馬嫌棄的打擊之中,下限節操之類的漸漸放寬了。

  於是,他和好朋友章戒上床了。

  這事可以說完全是個意外,據當事人雙方說,當時他倆都喝高了,醉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事實如何,只有兩人知道。不過他們經常一同觀看高清無碼愛情動作片,擦槍走火一下似乎也是無可厚非的。只是這次玩大了一些,直接滾上了床。

  事後他躺在床上思索了一分三十秒,又爬起來抱著被子思考了半分鐘,結果什麼結論都沒能思索出來。於是他滿不在乎地對章戒說:「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啊。」

  章戒當時正蒙頭大睡,被他扯醒了,腦子都還轉不過彎來,閉著眼睛含糊地應了一聲就又躺下去了。

  這個小插曲在當時沒有引起任何漣漪,沒有人察覺到他們的關係,連班上一向敏銳的八公們也沒能找到蛛絲馬跡。當事人雙方都還是坦坦蕩蕩地做朋友,熱衷於分享喜歡的愛情動作片。

  不久之後,在班上好友舉辦的生日派對上,他發現竹馬有些奇怪。偶爾會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眼神複雜,似是責備,似是控訴,又似是委屈。總之,活像是他做了什麼壞事。

  有天放學後,他照例送趙昕回家,送到家門口,竹馬拉了他的衣角,像做了錯事似的低頭看自己的鞋子。

  「你到底怎麼了?鬧彆扭?被人黑?看上什麼衣服啦?還是哪裡新開了家披薩店自己一個人不好意思去?我都買給你啦。」範岫青拉著他的手,無奈地說。

  趙昕慢慢抬起頭看他,眼神像是下了某種決定似的堅定。

  範岫青被他的嚴肅表情震懾住了,緊張萬分地與他對視。然後,就聽到竹馬開口了:「小範,那個……我,能不能親你一下啊?」

  範岫青呆若木雞。

  趙昕小心翼翼地望著他,顯得分外可憐。

  範岫青很快回過神來,兩手抱著竹馬的腦袋,湊上去在臉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兩人小時候親來親去的一起洗澡也是家常便飯,完全無難度好嘛,害他還以為自家竹馬闖了什麼彌天大禍要他幫忙背鍋呢!

  親完,趙昕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這樣啦……」他指了指嘴巴,嘟起嘴來,「親這裡,可以不?」他模樣天真,像個幼稚的小朋友向大人討取心愛的玩具。

  這下,範岫青再次呆若木雞。

  趙昕這回反應很快,沒有等竹馬再次撲上來就跑開了,邊跑邊叫:「哎呀我知道了,我是開玩笑的啦……」

  直到大門關上,範岫青還呆站在門口,愣愣地望著竹馬之前站的位置不挪窩。

  良久,他才緩緩撫摸著嘴唇,低聲、幾不可聞地說:「我又沒說不可以……」

  翌日,最後一次彩排結束後,更衣室靜悄悄的,班上的同學已經離開了,範岫青這才慢吞吞地挪進去。

  他那些隱藏在衣服下的皮膚上的痕跡,讓他不太好意思在那群沒節操的傢伙面前脫光。

  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失了童貞,初吻卻還在,不曉得會笑成什麼狗樣。

  簡直慘絕人寰。

  在隔間洗澡時,他似乎聽到了開門聲,側耳傾聽,卻又沒有聽到腳步聲。

  他把沐浴露揉出泡沫,正要抹在身上,隔間的門卻開了。

  一陣陰冷的風往裡頭鑽。

  光溜溜的皮膚上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層,范岫青滿手泡沫,站在水柱底下傻愣愣地看著隔間外面站著的男生。

  吳斯安似乎非常震驚,那雙死魚眼難得睜大了。

  「……是誰?」嘩嘩的水聲中,男生的聲音出奇的乾澀沙啞。

  範岫青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看到自己胸膛上斑駁的紅痕。

  「少管閒事。」他微側身,不太自在地躲開了那灼人的視線。

  「是趙昕?你們在一起了?」

  他皺著眉頭,生硬地叫道:「是不是都跟你沒關係!——唔!」

  被掐住下巴堵上嘴唇時範岫青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吳斯安的吻粗暴而急切,帶著成熟男人的侵略性質。腦子完全運轉不過來的範岫青只能仰了頭被迫承受,下巴被掐得發痛,口腔裡充塞著帶了酒精氣味還有薄荷味口香糖的氣息。

  這個同班同學,這個單方面被他認定為情敵的男人,此時將他推靠在身後濕滑的瓷磚牆上兇狠地啃噬著嘴唇。

  那是他的初吻,他一直小心保留著,昨天還想要送給竹馬的初吻。

  直到被強迫著翻身,摁趴在冰冷的瓷磚牆上,他都沒能從這個打擊中回過神來。



【第四章•B的表白】——【並未在一起 亦無從離棄 不用淪為伴侶 別尋事惹非】

  章戒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宋熙霖的情景。

  夏日難得吹起了悠揚的風,走廊邊的花兒盛開了,姹紫嫣紅,分外美麗。

  他遠遠地走來,看到十三班課室的窗臺邊倚了個男孩,象牙般光潔白皙的肌膚在陽光的籠罩下,泛著溫暖的光彩,眉目清秀,唇紅齒白。

  高中制服是長褲搭配白色襯衫,黑色領帶,設計簡單。由於天氣炎熱,很少有人會老老實實把領帶系上,但是窗臺邊的男孩子把制服穿得整整齊齊,扣子一直扣到衣領,領帶結也打得非常漂亮。修長的腿包裹在黑色校服褲下,襯衫下擺紮進褲腰,勾勒出性感的腰線。

  偶爾朝這邊瞥過來時,男孩子與他四目交接。右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漆黑澄澈的瞳孔,美得驚人。

  直面那張美麗的容貌,令章戒有瞬間的窒息之感,隨即覺得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覺醒了,正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動。他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吞咽口水的猥瑣聲音,頓時有些張惶失措,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生怕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還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第一堂課作自我介紹的時候,他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宋熙霖。

  有一個漂亮的朋友在身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且那個人性格溫柔,聰慧體貼。光是看著那麼美麗的景色就覺得賞心悅目。

  秀色可餐。章戒第一次跟他在食堂同桌吃飯時,滿腦子都是這個詞。那次,章戒比平日多吃了兩大碗飯,差點把自己撐死。

  接下來的日子,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目光總是追著宋熙霖跑。看到男孩子與別人相談甚歡,他會不高興,馬上走過去用各種理由把他拉走;看到男孩與別人有些微的肢體接觸,他就會嫉妒得幾欲發狂,恨不得把那些(在章戒眼裡的)揩油的人剁掉手。他陪在他身邊,跟他說話,逗他笑,請他去看電影,一起去吃飯,放學後還一定要送他回家。直到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才依依不捨地開車離開。他還為他寫詩,為他作詞,用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的美好詞句來讚頌這位美好的朋友。

  某天他把別人塞到宋熙霖書桌裡的情書偷偷撕掉時,旁邊的好友一副吃shi臉看著他,說:「多大仇多大怨,管得真他媽寬,你跟小宋到底什麼關係啊?他欠你多少錢啊?是不是人家拉屎放屁都要得到你的允許啊?」

  章戒高深莫測地瞥他一眼,決定不跟凡夫卒子計較。

  好友翻翻白眼,撅嘴,冷嘲熱諷:「裝,你就繼續裝,裝逼如風,常伴你身!」

  高一第二個學期末段是建校周年祭,而那一年剛好是整數年,值得盛大慶祝一番。再加上高年級的學長們同時舉行的畢業典禮,若是能搞得風風光光,說不定那不靠譜的校長龍心大悅,會把新學期推遲到十月份才開始。

  男校來來去去都是雄性生物,除了幾個女老師,根本就看不到同齡的可愛女孩子。

  據高年級的學長說,每次的周年祭都會有重頭戲。此前,學生會在BBS上發起了一次投票,化裝舞會以大比數的優勢拋離了其他的選項。按照一貫的傳統,每個班裡身高一米七三以下的男生都要扮女裝,充當其他男生們舞會上的女伴。

  這消息一發上論壇,立刻就在高一十三班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行!我抗議!堅決反對!

  ——唷,那麼請這位同學說說你的高見唄。

  ——身高不應該成為限制!我對我的女裝扮相相當有信心!PS,我身高一米八!

  ——少來!我穿女裝才可愛吧!看,我的細腰!看,我的長腿!

  ——哈,真是不要臉!就你們那副尊榮,抹上一百斤麵粉都不夠遮你們那層黑皮!滿面油光都能炸一鍋薯片!毛孔粗大得能塞進一頭牛!

  ——就是就是,腿毛比頭髮還長,冬天都不用穿褲子保暖啦!

  ——Son of the bitch!你們這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我比你們美!!

  ——什麼鬼,你腦子是裝了屎咩?!嫉妒?是啊是啊,老娘是嫉妒你能夠醜得天崩地裂還敢出門禍害蒼生!

  ——話說問題的重點是不是偏移了?

  宋熙霖那時的身高已經竄到了一米八還要多,比章戒略高,但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他在被強迫參與的女裝皇后的評選上得了亞軍。

  冠軍是高二級的學長,那人腰細腿長,跳的鋼管舞震驚全場,以微弱的比分拋離了他。

  參賽時他穿的香檳金色的晚禮服是章戒提供的,對於自己的三圍為何會洩露,他至今都摸不著頭腦。

  章戒表示,我一眼就看穿了。

  化裝舞會上,扮演吸血鬼的章戒強硬地霸佔了宋熙霖整晚的時光。他不准其他人邀請他跳舞,那些虎視眈眈的圍觀者伺機而動,想要搶過宋熙霖,都被他全數擋了回去。他要守護那個乾淨純粹的人——他那漂亮的朋友——不讓世俗玷污了。這個高潔的使命感一度讓他覺得無比自豪,他就像一個固執的冒牌騎士,小心翼翼地守著他認定的公主。

  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一直持續到他們滾上了床。

  事後他以酒醉為理由,拒絕了男孩子交往的請求。

  其實度數那麼低的酒,就算喝夠一打,也不會醉人,何況他是海量。

  事情發生的過程,他全部都記得。

  男孩子被摟在懷中那一瞬間的僵硬,以及迅速放鬆下來的身體,尖細小巧的下巴頦被迫抵在自己肩窩上,感覺到他的臉側緊貼著自己的耳根……這一切,那麼令人怦然心動。

  在那間昏暗的畫室裡,白色畫布鋪就的墊子上,男孩子柔軟纖長的美麗軀體,痙攣般蜷縮的粉嫩腳趾……他通通都記得。

  「我們保持朋友的關係不可以嗎?我喜歡你,喜歡你這個朋友。」章戒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哭紅了眼睛的宋熙霖。他是真的喜歡這個朋友,不想要失去他,所以語氣格外真摯。

  也格外的傷人。

  宋熙霖給他的回應是一記耳光。

  「你會跟你的朋友上床嗎?」臨走,宋熙霖冷冰冰地扔下了這句話。

  直到男孩子走遠了,他才撫摸著紅腫的臉頰,喃喃道:「為什麼不可以……」

  那天以後,他小心呵護著的那個溫柔美麗的朋友,再也沒有對他露出過笑容。

  在走廊上擦肩而過時,他貪婪地凝望著男孩子冰封般冷漠的臉,卻怯懦得不敢上前打招呼。

  後來再一次跟好友滾床單的時候,他其實還是有些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摟著的人不是宋熙霖,那個人對他失望透頂,早就拋棄了他。

  範岫青喚的人也不是他,他叫的是吳斯安,還有趙昕。

  於是他迷迷糊糊地想,原來貪心的人不止我一個啊。

  事後他問過範岫青,到底喜歡哪一個。

  那個小痞子並沒有回答,只是屌屌地哼了聲:「你管好你自己吧。」



【第五章•A的表白】——【也許當我感到窒息想逃亡 卻未戒掉浴血的欲望】

  宋熙霖是在父母疼愛的環境下成長的。他們把他保護得太好,任何事都為他保駕護航,他一路順風順水,幾乎沒有經歷任何的挫折就平安地長大了,這令他比同齡人顯得更加稚嫩敏感,也相對比較難以融入新的群體。

  單論長相,宋熙霖作為男性實在是過於精緻美麗了,如今就算身量拔高了,也依舊可以用雌雄莫辯來形容。

  高一開學的時候,他交到了一個好朋友。那是個帥氣的男孩子,總是會對他微笑,幫助他融入新的班級。男孩每天騎著摩托車載他回家,假日邀請他去看電影、吃飯,在臉書上PO得最多的是與他的合照,偶爾還會寫一首詩送給他,讚美他是暴雨後的彩虹、是春日枝頭綻放的花、是悶熱夏日涼爽的風……幾乎每天都在花樣曬恩愛,虐得班上互吠的單身狗不要不要的。

  同學戲謔地問他,章戒是不是他男朋友,他羞得差點紅了脖頸,卻沒有反駁。

  他轉頭時,看到章戒正一手支在桌子上,沒脾氣似的笑看著他。男孩子的目光像溫柔的水一樣,很無辜,很純良,還帶著濃濃的眷戀之情。就像他注視著的人是被他捧在手心、全心全意呵護的寶物。

  宋熙霖在這樣柔情的目光中,再一次紅透了耳根。

  喜歡一個人,有時就是這麼簡單。

  單純的宋熙霖就這麼墜入了愛河。在交上女朋友之前,先一步得到了一個男朋友。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浸在蜜糖中一樣香甜美好。

  他們在無人的校園牽手漫步,在雨中共撐一把小傘緊緊相貼,在贏得比賽後熱情擁抱,在咖啡館同飲一杯飲品,在機車後面緊緊摟著前方男友的腰,在夜歸的班車後座依偎入睡……

  兩人出雙入對,形影不離。只是讓他不安的是,章戒不止一次貼近他的臉,卻在即將吻上的時候每每都會轉開頭去。

  是時機不對麼?還是……他惴惴地想著,卻又為自己的大膽覺得羞恥。

  他們拖拉而曖昧著,始終沒能更進一步。

  那一次的化裝舞會是個轉機。

  他們旋著舞步慢慢地脫離了人潮洶湧的大廳,他被英俊的吸血鬼王子擄走了。拉著他的男生顯得少有的急切,把他的手都握疼了。

  無人的教學樓,昏暗的畫室裡,王子溫柔而深情地凝視著他,眼角眉梢,無一不在訴說著滿腔愛意。那之中,還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情感。他看不懂,卻輕易地沉溺在了男孩子脈脈含情的眼眸中。

  章戒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臉頰,就像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珍貴寶物,想要急於拆開,卻又害怕自己的粗魯會傷害到易碎的珍寶。

  他聽見男生在他耳根子後面急促地喘息,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燙的。原本撫摸著他臉頰的手掌緩慢地遊弋,摩挲著移到耳根子上停住,輕輕地碰了碰耳垂。

  發燙的耳垂被那人用兩根手指捏著揉撚了一下,他無法抑制地腿軟了,雙手猛然攥緊了男生腰側的衣服。就在肌膚感覺到對方的熱度,即將貼近時,章戒退開了。

  灼熱的呼吸還不斷地燙在臉上,那個人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再也不肯靠近半分。

  他兩手覆在章戒的手上,主動親了過去。

  他已經拋棄了矜持,不顧一切。

  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沒有什麼可以阻擋的。

  他以為他們正處於甜蜜的時候,恨不能一日二十四小時都貼在一起不分開,比從前還要親密,施放恩愛閃光彈從不間斷,虐得班上那些單身狗們嗷嗷慘叫著紛紛表示鈦合金狗眼要瞎了。他們可以持續著蜜裡調油的日子,如膠似漆地在一起。

  可誰又知道,那些蜜糖都是滲了毒藥的。

  第二天,對象就拔屌無情了。

  那人一直躲著他,連眼神都不肯給他一個,後來在同學的生日派對上被他堵上了。那人渣避無可避,就說喜歡他,想要跟他做朋友,被他拒絕後還面目哀傷地求他再考慮一下。

  那哀痛傷心、悲戚萬分的模樣,仿佛他才是冷血無情的那一個,他才是吃完不認帳的混蛋。

  然後那個真正的混蛋就被他乾淨利索地抽了一巴掌。

  原來只有喜歡是不夠的。

  喜歡並不是愛。

  原來朋友也是可以做那種事的。

  他太大驚小怪了。

  所以,這段感情,從來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決裂的一個禮拜後,初中的同學來找他玩。

  心不在焉地送走了以前的同學,他穿過馬路,走去學校附近最大的圖書中心消磨時間。

  他在二樓的音像專區閒逛,挑了一張CD塞進碟片機,然後戴上了耳塞。

  紛雜的噪音如潮水般退去,悠揚的樂聲縈繞在四周,他慢慢靠在了臨街的玻璃櫥窗邊,額頭抵著櫥窗,兩眼放空,茫然地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繁華街景,臉上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窗外的路燈盞盞亮起,沿街的商鋪民居都點亮了燈光,他在斑駁的燈影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那個「朋友」,章戒,隨意地挎著書包,另外一隻手摟著個女生的肩頭,兩人貼得很緊地在對面街等紅綠燈。章戒微眯著眼睛,笑得漫不經心。

  當他抬頭看到櫥窗後的宋熙霖時,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了被打擾的懊惱與不滿,眉頭也微微皺著。

  宋熙霖的視線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離開了。

  和趙昕之間,談不上是一夜情。畢竟他們只睡了一次,時間還挺短,也不是夜晚發生的。

  或許是被章戒傷得太深了,又或者是不甘心他那麼快就找到下一個,宋熙霖向偶遇的趙昕提出了邀請。而趙昕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竟然腦抽地答應了。

  那天的晚自習宋熙霖遲到了。趙昕也是。從旅館出來時衣服都皺巴巴的,他們只能回去換新的。

  晚自習的位置都是亂坐的,他在臨窗的一個空位子坐下了。

  他轉頭望向窗外。教室開了空調,窗戶都關上了。他隔著玻璃的反光看到了章戒。

  那個他曾喜歡的男孩子坐在另外一排,一手撐頭,耳機線繞在脖子後面,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面敲打著。

  他與他在玻璃中四目相對。

  章戒真的是個很帥氣的男孩,他個性開朗,總是很快就能與陌生人混熟。宋熙霖曾經很喜歡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溫柔多情的眼眸,只要他想,他看向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可以是含情脈脈柔情似水的,就好像他早已深深地愛上了對方,愛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至死不渝。

  宋熙霖定定地看著,沒有像往常那樣羞澀地轉開視線。

  他想著,我總算是開始恨他了。

  這次,章戒先轉開了頭。

  高二文理分科的時候,吳斯安跟宋熙霖分在了同一班。

  吳斯安偏科得很厲害,理科的成績糟糕到慘絕人寰的地步,文科卻很棒,尤其是語文。

  宋熙霖的分數相對平均,是個全能型的學霸,課餘便抽出時間輔導一下這個偏科的同學。

  某一日放學後的課室裡,他們接吻了,是宋熙霖主動的。一觸即分。

  夕陽的餘暉在兩人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澤。

  「為什麼呢?」許久,吳斯安低聲問道,聲線平穩。

  宋熙霖凝視著眼前的人,突然笑了:「我們都挺可憐的,要不在一起算了。」

  這下吳斯安也笑了:「不行啊,那樣我們不就是可憐的二次方了,太可憐了。」

  宋熙霖笑得更厲害了。

  吳斯安是背對著教室門口的。而他,早就看到門外站著的人了。

  范岫青和趙昕並肩站在門外。

  範岫青默默地看了半晌,輕輕轉開了視線。趙昕眼睛瞪得滾圓,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這時,吳斯安看到了他們,踱步走了過去。

  范岫青後退一步,書包狠狠甩到背上,拉著趙昕轉身就跑。

  吳斯安追了上去。

  宋熙霖坐在位子上,聽著三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緩慢地把臉埋入了交叉的手臂裡。



【第六章•結語】——【我得到 於事無補的安慰 你也得到 模仿愛上一個人的機會】

  聽完了友人們各自的感情史,我在餐巾紙上列了半天的提綱,也沒能理清他們的關係。為此,我只想說一句:貴圈真是太他媽亂了。

  「就因為你們沒能管住你們的下半身,導致朋友都沒得做啦!」我大叫道。

  「誰說沒得做了!」友人B和友人C強烈反駁,還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轉頭異口同聲地說,「我們不是朋友咩!!」

  然後他們開始集中火力來對付我了。

  「要不是要參加你的婚禮,我們應該不可能會聚在一起吧,莫卡你小子面子還挺大哈。」友人C,即範岫青揚著一邊眉毛,痞笑著。

  友人B,也就是章戒,他一臉八卦地揶揄道:「你年紀明明是班上最小的,卻是我們之中第一個結婚的,才大一而已呢!說,是不是先上車後補票的?」

  我踹了他一腳。

  友人D,即趙昕突然靠近我,壓低了聲音問:「你跟我弟到底是什麼時候分手的?」

  我眨眨眼:「你弟?怎麼這樣問?我沒和他交往過啊。」

  末了,我又加上一句:「不管是哪一個,都跟我沒關係。」

  趙昕一臉「窩草原來這裡還有個拔屌無情的負心漢啊我們都看走眼了啦」的日狗表情。

  我一向以誠待人,從來不屑於說謊騙人。我確實沒有跟趙昕的表弟交往過。

  趙昕那對雙胞胎表弟,沈君煬和陸楹,哪個都不是好東西,誰沾誰死,死無全屍。

  高二分科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理會過那兩個花心的下垂眼小子了。

  友人A,就是宋熙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滿,他舉起了面前的酒杯,像是要打圓場地說:「我們還沒有恭喜你結婚呢,來,乾杯!」

  其他人紛紛舉杯相碰,向我道賀。

  「對了,你結婚的消息有通知陸楹嗎?」友人E,毫無疑問的就是吳斯安,他突然問道,那雙死魚眼帶著一絲疑惑。據說他跟陸楹在一個研究所,偶爾會碰面。

  「跟他有關嗎?」我反問。

  「所以你也沒有立場譴責我們,花心鬼。」吳斯安笑了,狡猾而心照不宣。

  我真想揍他。

  聚會中途,我和範岫青去洗手間放水,我忍不住問他,現在到底跟誰在一起了。

  他揚起一邊嘴角,笑得很是欠抽:「你猜?」

  「不會是跟小宋吧?他是唯一沒有跟你直接扯上關係的人囉。」

  「他啊,某人的心肝寶貝唷,我哪敢動他,又不是嫌命長。」他聳聳肩,像高中時一副輕浮浪蕩樣,「章戒那小子還像變態一樣窺視著呢,小宋大學交往的那幾個,哪一個不是莫名其妙斷了的?也就宋熙霖神經粗沒感覺出來。那傻瓜以為他和趙昕的那一段沒人知道,其實早就讓班上的八公狗仔看穿啦,不然你以為那段時間章戒為什麼處處針對趙昕?整得他生不如死……」講到這裡,他靠近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章戒那小子啊,他收藏了很多宋熙霖用過的物品,什麼只剩筆頭的鉛筆、破了個洞的襪子、小黃鴨內褲、修剪的指甲、掉落的頭髮、有可疑液體的紙團……我上次去他家玩,看到他房間裡都是宋熙霖的偷拍照片,超大尺寸的,擼管的時候肯定沒少用啊,一看就是老手……」他比了個猥瑣的手勢,笑容很欠揍。

  「別扯開話題,我問你跟誰一起呐。」

  這時他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他開口了:「後來,我再一次問了趙昕,問他想要怎樣的感情。」

  他頓了一下,眼睛漆黑不見底,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面無表情:「他說他喜歡我,想要跟我在一起,永遠跟我在一起。我是他的朋友,永遠的、最要好的朋友。」

  「他喜歡我,但不愛我。我們是朋友,最要好的朋友。」他低下頭,重複說了一次,專注地望著水龍頭流下的水柱,終於又笑了,「所以,我們現在還是好朋友喔。」他抬頭,眼裡滿是玩味,又恢復成那個輕浮的小痞子模樣。

  「老吳呢?」我忍不住又問。剛才在席上,吳斯安的死魚眼哀怨光波如果能實體化,範岫青這小子早燒成渣渣了。

  「他喔,好像偶爾會跟趙昕聯絡,沒在交往的樣子,趙昕有女人囉,是他公司的高層,比他大十來歲……」他心不在焉地說,走到烘乾機下烘乾手。

  「老吳明顯還對你有意思,你智商上線一下又不會死!」我有點抓狂。

  他「嘖」了一聲,皺眉瞪我:「你想多啦,他那會兒看上趙昕了,以為我跟趙昕睡了,想報復我而已。吳斯安那小子很討厭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哦,你報復人的手段就是睡人家嗎?不愧是雙商欠費從不充值的!」我挖苦他,「照這個奇葩觀念,那小宋睡了趙昕,老吳為了報復是不是也要去睡一睡小宋啊?!」

  「長得帥自然就能睡了啦。」他聳聳肩,朝我無辜地撇嘴,用玩笑的口吻道,「話說我還真沒看到過比宋熙霖還美的男人,要不是章戒那小子看得緊,我都想跟小宋睡了。」

  「夠了,已經夠亂了!節操呢?你還有沒有節操了?」

  「節操值幾毛錢?早讓狗吃啦!」範岫青咧嘴一笑,露出可愛的犬齒,接著擠眉弄眼地湊過來,八卦兮兮地問,「大家都說了以前的事,就你沒說,快!老實招來!你是殺了沈君煬他爸還是嫖了他媽?那小子還滿世界找你,放話說看到你一次就揍你一次,揍完再幹死你呢!瘋狗似的整天亂咬人,趙昕都怕了他,你到底欠了他多少錢啊?!」

  我現在一聽到這名字就頭疼,撓了撓頭,無奈地笑:「哎唷,就一筆爛帳,他們那對雙胞胎相愛相殺把我這個無辜群眾捲進來了,後來我膩了,不玩了,就這麼簡單。」

  「你膩了,他們沒膩,你就必須要繼續玩下去。你以為逃避能解決問題?」范岫青露出了然的神色,拍了拍我的肩,「兄弟,自求多福吧……」

  「喲~你倆還在這裡約上了啊?是不是裡頭特別香特別興奮?能多來幾發的節奏?」章戒吊兒郎當地晃進來,帥氣的臉上是欠揍的笑容。

  「變態,我報警了喔!」範岫青雙手捂胸,像被非禮的黃花大閨女尖叫起來。

  章戒嘿嘿一笑,挑起他的下巴,霸道總裁范兒十足地問:「嘿小妞,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每月還有零花錢十萬唷……」

  範岫青揚起一邊眉毛,邪笑著去摸對方的褲襠,動作嫺熟又下流:「哎唷行啊,包月九點五折,包年八折喔。什麼時候?就今晚吧,來客官,我們來一發,保證精盡人亡……」

  我圍觀了一會兒,看到他們越來越沒下限,忙重重咳了一聲說:「你們是認真約炮還是開玩笑?」

  他們正扭打在一起,聽到問話同時轉向我,異口同聲道:「我們一直都很認真啊!」

  我扶額:「我要去試禮服了,你們……好好交流交流。」說完,我跑路了,留下洗手間門口聳立的三尊門神,以及不作不死的兩座石像落荒而逃。


           ——完——



  【遲來的出場人物介紹:A——宋熙霖,B——章戒,C——範岫青,D——趙昕,E——吳斯安,我——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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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後記:一句話簡介——中二少年的五劈亂燉(霧)。《少男情懷總是詩》原名《我們全都是直男》,分為《成長痛》、《兄弟》、《情義》、《半熟時代》、《情人知己》。這是第一卷的《成長痛》,主角為吳斯安、趙昕、範岫青、章戒、宋熙霖(排名不分先後)。刻意起個中二一點的文名,主要講述的是青春期少男們曖昧危險的邊緣情感歷程(?)。(以上都是瞎說,不要相信~~~~)那麼如果大家喜歡這文我會很高興的,下次見囉~~

PS:本來是作為邀稿的候補作品滴,小A選了另外一部,飆淚~~~只能重新填那隻坑了,簡直慘絕人寰(還是該說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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